第23章 Chapter 23 你去找我表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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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你去找我表哥和……
鄧嘉兒回美國那天, 陳潯隨父母送行。
噓寒問暖過後，快要到登機時間，鄧嘉兒和鄧穎進入機場大廳。
鄧嘉兒回眸, 陳潯雙手插兜立在原地，立領夾克遮住半邊臉, 只露出兩只眼睛, 深邃幽深，像平靜湖面卷起的漩渦, 鄧嘉兒失去掙紮的力氣。她松開鄧穎的胳膊，小跑著過來，將自己納入他的懷抱, “陳潯哥哥，我好舍不得你。”
陳潯沈默片刻, 拍了拍她後背。
鄧嘉兒淚眼朦朧, “我在美國等你來。”
後來憶起這天，鄧嘉兒記得這天很冷，陳潯說話時呼出的白氣撲在她臉，“嘉兒，我的手機密碼不再是我生日。還有，關於我和你的曾經, 就到此為止。從現在開始, 我們只是兄妹。”
她笑著說好。
飛機起飛，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不再偽裝堅強，鄧嘉兒靠在母親肩頭無聲哭泣。
一夜過後，南市迎來本年度第一場降雪。
整個校園銀裝素裹，樹枝被壓得彎了腰。
卓予背書包到圖書館, 背完單詞，做完一套聽力練習題，桌前突然多了杯奶茶。
她擡眸，看到對面的曾瞬，笑了笑。
曾瞬英語底子確實不行，閱讀理解錯一大片，嘆了口氣。
卓予：“給我看看吧。”
曾瞬斂眸，將試卷放在兩人之間。
卓予從頭到尾掃了眼，在他的試卷圈點勾畫，“這個在原文有相同表達，還有這個，是同義詞轉換...”
“懂了嗎？”
曾瞬茅塞頓開，“謝謝你，卓予。”
“沒關系。”
卓予戴上耳機，繼續放聽力。
上午學習完，兩人一起從圖書館走出，卓予手裏拎著他給的奶茶。
曾瞬問：“你一般什麽時候來圖書館學習，要我給你占座嗎？”
“不一定，美院事情有點多。”
曾瞬點頭，“知道了。”
趙欣妍站在門口臺階，似在等人，卓予不想和她有牽扯，從另一邊下臺階，趙欣妍移到她身前擋住去路。
擺明是來找她的。
卓予正眼瞧她，後者要笑不笑的。
趙欣妍雙臂環胸，告訴曾瞬，“我有事找她，你先走。”
曾瞬看向卓予，她笑笑，“你先走吧，改天見。”
曾瞬：“好。”
人走，她變了臉，“有話快說。”
趙欣妍：“你和我表哥鬧矛盾了？”
“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卓予從她面前走過。
趙欣妍跟上去，“我命令你去找我表哥和好。”
“你誰啊？我憑什麽聽你的？”
卓予譏笑，將未開封的奶茶扔進垃圾桶。
趙欣妍挑眉，“其她人我欺負起來沒勁，也就你有點意思。”
“原來你不止腦子不正常。”
“你說誰！”
兩人糾纏到食堂，卓予不耐，“吃什麽才能堵住你的嘴？”
“你答應我。”
“休想。”
卓予冷冷睇去眼，很想甩掉這個尾巴。
食堂的另一角，陳潯低頭吃飯，裴朗提醒，“哎，這不是你表妹和那美女嗎？”
聞言擡眸，視線駐足一會，旋即若無其事吃飯。
他對卓予那日說的話懷怨在心，同時又惱她的態度，她為何會如此淡定地接受他和鄧嘉兒的過去。
明明她說過他是她喜歡的人...
喜歡不是應該事事在乎嗎？
陳潯氣得郁悶，盤裏的飯也食之無味。
趙欣妍今天擺明就是賴上卓予，打完飯，找座位的時候發現陳潯，她高喊一聲表哥，然後拉著卓予過去。
速度之快，卓予還沒反應發生什麽，自己就被安排在陳潯對面。
趙欣妍介紹，“表哥，這是卓予，你應該認識吧？”
陳潯懶懶掀起眼皮，皺下眉，“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我找她談點私事。”
陳潯凝了卓予幾秒，她悶頭吃飯，並不想加入聊天。
突然來了興趣，陳潯問：“談什麽？”
“人家願意和你談嗎，你就談？”
他發現自己記仇得很。
“額...”趙欣妍支支吾吾，在陳潯面前，她永遠是一個洩氣的皮球。她訕訕地笑：“先保密，但這件事對誰都好。”
陳潯輕哼，展開雙腿，蹭到卓予鞋尖，她條件反射般撤離。像故意似的，他再伸，她再撤，來回幾次，卓予很快退到椅子腿。
面對他的挑釁，她一聲不響，全然接受。
陳潯勾唇，心情大好，吃了一大口米飯。
過會兒，許博瑋端盤過來，“陳潯，人太多了，湊個桌。”
裴朗往裏挪了挪。
這桌相當熱鬧。
“哎呦，這不是我們班卓予嗎？”
“巧啊。”卓予挑下巴，不鹹不淡地應。
“這桌有你熟的人？”他望了眼周圍，淺淺擦過陳潯側臉，最後落在卓予臉上。笑得賤兮兮。
“咱倆同班同學，不就挺熟？”
“也是。”許博瑋嘖聲。
安靜不多久，裴朗問：“陳潯，下周的冬季長跑比賽你參加嗎？”
“沒興趣。”他想也沒想。
“你要參加？”卓予突然開嗓，沒指名道姓。
許博瑋：“你問誰？”
“這桌就我和你熟，不問你問誰？”
“說實話不想參加，覺得沒勁。要是有獎勵就好了，要不...“他打了個彎，吊兒郎當：“你當我女朋友？”
話剛出口，空氣瞬間冷下來，比室外的冷空氣還冷。
陳潯視線掃過對面，鎮不住的寒氣。
趙欣妍摔筷子，“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算什麽，又不是你當我女朋友。”
“那更不行！”
兩個人當場吵吵起來。
卓予問完以後，置身事外，安靜吃飯。
陳潯更是一言不發，但雙目一直狠狠攫住對面。他不想聽答案，巴不得她把嘴捂嚴實。
彼此默契到都沒有勸架的念頭。
許博瑋和趙欣妍那邊吵來吵去，都覺沒勁，遂停戰。
卓予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淺勾唇，聲音聽來縹緲，“我答應你。”
獨自走出食堂，南市的雪稀稀落落下了三天，卓予停在雪地中，伸手，雪花在赤熱的掌心中融成一灘水。
十二月了，一年中的最後一個月。
她想，如果前幾天沒和陳潯爭吵會怎樣，她安然接受他和鄧嘉兒的過去又怎樣？
她為什麽會說出不想看見你？
她明明最想看見他了。
卓予閉上眼睛，仰起臉，寒風凜冽，雪粒撲打，她想起姐姐從萬丈高空墜落，倒在血泊，死未瞑目。
卓予，收起你可笑的任性，你快沒有時間了。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
世界蒼茫一片，陳潯默默凝視那抹倔強的身影漸漸走遠，在雪地留下一排整齊的鞋印。
積攢在胸腔內的無名火在冰天雪地內逐漸熄滅，心裏堅持的某些東西像雪花一樣融化在她手心。
什麽都沒有了，陳潯最後記住的，只有那一排清晰的鞋印。
-
第二天，陳潯破天荒出現在學校圖書館，引起不小騷動。
他說自己英語不好完全是瞎扯，自小有英語外教輔導，雅思托福高分通過。至於令不少人頭疼的四級，對他而言，應該和掰指頭算數的難度差不多。
每到考試，圖書館人格外多，陳潯不喜歡人擠人，單獨找了個位子。
卓予在背單詞，對周圍不聞不問，連陳潯從她身前經過都未察覺。摘下耳機，她聽身旁女生和同伴小聲道：“哎，你看那是不是陳潯？”
視線循過去，盡管只是背影，但那散漫肆意的坐姿，不是他又會是誰？
卓予喝了口水，而後拿起杯子到飲水機接水。凝神間，身後突然出現一道沈聲的質問：“什麽叫‘贏了當他女朋友？’”
卓予驚得差點沒拿穩杯子，陳潯適時托穩她臂肘。
“你是鬼嗎？”她輕呵。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見她穩定好，陳潯悄無聲息撤了手指。
幾秒後，她問：“你會讓他贏嗎？”
“我說了，我不參加。”
“那你以什麽立場來問我這個問題？”
“卓予，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掉進相同的圈套兩次？”
“既然不會，那你來找我做什麽？”
陳潯語塞，聽卓予在他耳邊道：“其實不一樣。”
“上次的賭註是你，這次的賭註是...”
她故意不說完，眼裏蘊笑，端著水杯走遠。
回到座位，她對面坐著曾瞬，兩人不知聊到什麽，曾瞬生澀地低眉笑，陳潯瞇了瞇眼。
轉天，陳潯早早來占座，坐在卓予坐過的位子，從書包掏出本法律書籍。半月後就是辯論賽的決賽，他來圖書館並非只是興起。也並非刻意來找某人。
曾瞬來時見到他，十分詫異，“陳潯，你怎麽來了...卓予呢？”
卓予今天不會來，他讓趙欣妍私下打探過，美院這幾天有場展覽活動，卓予現在估計正忙著搗鼓她那些作品。
這些陳潯不會告訴他，只道：“我來幫你補習英語。”指尖將書翻到下一頁。
曾瞬不吱聲，背完單詞做完四篇閱讀理解，本來信心滿滿，結果一對答案，內心酸澀。
很好，一夜回到解放前，卓予昨天教他的那些做題技巧，時效不足二十四小時。望著醒目的紅叉，曾瞬微微嘆息。
陳潯瞟去眼，瞧他滿面愁容，“嘖”聲，“給我看看。”說著，奪來試卷，迅速瀏覽一遍，他蹙了蹙眉梢，“你有沒有認真讀題，A選項不是在原文有同義句表達嘛？”
他可能有厭蠢癥，陳潯忽然意識到，他能容忍卓予在他眼前蹦跶快三個月之久，有一部分原因是兩人思想有時會在同一頻道。
他語氣可能不太好，曾瞬心裏如針紮般難受，“陳潯，我知道比不過你，但你也不用這麽貶低我。”
貶低？
陳潯搓了搓眉梢，心想是不是和她走近的人都這麽有...
骨氣。
曾瞬自尊心受挫，收起自己的東西，背書包離開。
陳潯不受影響，繼續在位子上看書。
法學院下午沒課，陳潯去了俱樂部。跑完一圈，發現許博瑋站在跑道外側，顯然是等他的。
陳潯納悶，他為什麽走到哪都能碰見卓予和她有關的人，收起心中的不耐，他挑挑眉，算打招呼，隨後走去旁邊的長椅。
“陳潯，求你件事唄？”許博瑋湊過來。
“說。”陳潯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喝下大口。
他清清嗓子，“長跑比賽你是真不參加吧？”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給我個機會。”
陳潯反應幾秒，“你是說卓予？”
“對。”
陳潯緊了緊手心，礦泉水瓶在他手中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笑了笑，“行啊。”
晚上在外面吃完飯，陳潯回到公寓已是九點，沖完澡，班長在班級群征集收否參加長跑比賽的意願。
班長：【獎品豐厚，希望同學們積極報名！/沖啊】
獎品豐厚？
陳潯凝著屏幕許久，神情淡漠，看不出一絲情感波動。顯然忘記下午和許博瑋的約定。他左手拇指撥動小黑腦袋，右手在鍵盤上輸入【是】，點擊提交。
手機扔一邊，陳潯閉眼靠在沙發。
他上了賊船。
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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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嘉兒回美國那天, 陳潯隨父母送行。
噓寒問暖過後，快要到登機時間，鄧嘉兒和鄧穎進入機場大廳。
鄧嘉兒回眸, 陳潯雙手插兜立在原地，立領夾克遮住半邊臉, 只露出兩只眼睛, 深邃幽深，像平靜湖面卷起的漩渦, 鄧嘉兒失去掙紮的力氣。她松開鄧穎的胳膊，小跑著過來，將自己納入他的懷抱, “陳潯哥哥，我好舍不得你。”
陳潯沈默片刻, 拍了拍她後背。
鄧嘉兒淚眼朦朧, “我在美國等你來。”
後來憶起這天，鄧嘉兒記得這天很冷，陳潯說話時呼出的白氣撲在她臉，“嘉兒，我的手機密碼不再是我生日。還有，關於我和你的曾經, 就到此為止。從現在開始, 我們只是兄妹。”
她笑著說好。
飛機起飛，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不再偽裝堅強，鄧嘉兒靠在母親肩頭無聲哭泣。
一夜過後，南市迎來本年度第一場降雪。
整個校園銀裝素裹，樹枝被壓得彎了腰。
卓予背書包到圖書館, 背完單詞，做完一套聽力練習題，桌前突然多了杯奶茶。
她擡眸，看到對面的曾瞬，笑了笑。
曾瞬英語底子確實不行，閱讀理解錯一大片，嘆了口氣。
卓予：“給我看看吧。”
曾瞬斂眸，將試卷放在兩人之間。
卓予從頭到尾掃了眼，在他的試卷圈點勾畫，“這個在原文有相同表達，還有這個，是同義詞轉換...”
“懂了嗎？”
曾瞬茅塞頓開，“謝謝你，卓予。”
“沒關系。”
卓予戴上耳機，繼續放聽力。
上午學習完，兩人一起從圖書館走出，卓予手裏拎著他給的奶茶。
曾瞬問：“你一般什麽時候來圖書館學習，要我給你占座嗎？”
“不一定，美院事情有點多。”
曾瞬點頭，“知道了。”
趙欣妍站在門口臺階，似在等人，卓予不想和她有牽扯，從另一邊下臺階，趙欣妍移到她身前擋住去路。
擺明是來找她的。
卓予正眼瞧她，後者要笑不笑的。
趙欣妍雙臂環胸，告訴曾瞬，“我有事找她，你先走。”
曾瞬看向卓予，她笑笑，“你先走吧，改天見。”
曾瞬：“好。”
人走，她變了臉，“有話快說。”
趙欣妍：“你和我表哥鬧矛盾了？”
“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卓予從她面前走過。
趙欣妍跟上去，“我命令你去找我表哥和好。”
“你誰啊？我憑什麽聽你的？”
卓予譏笑，將未開封的奶茶扔進垃圾桶。
趙欣妍挑眉，“其她人我欺負起來沒勁，也就你有點意思。”
“原來你不止腦子不正常。”
“你說誰！”
兩人糾纏到食堂，卓予不耐，“吃什麽才能堵住你的嘴？”
“你答應我。”
“休想。”
卓予冷冷睇去眼，很想甩掉這個尾巴。
食堂的另一角，陳潯低頭吃飯，裴朗提醒，“哎，這不是你表妹和那美女嗎？”
聞言擡眸，視線駐足一會，旋即若無其事吃飯。
他對卓予那日說的話懷怨在心，同時又惱她的態度，她為何會如此淡定地接受他和鄧嘉兒的過去。
明明她說過他是她喜歡的人...
喜歡不是應該事事在乎嗎？
陳潯氣得郁悶，盤裏的飯也食之無味。
趙欣妍今天擺明就是賴上卓予，打完飯，找座位的時候發現陳潯，她高喊一聲表哥，然後拉著卓予過去。
速度之快，卓予還沒反應發生什麽，自己就被安排在陳潯對面。
趙欣妍介紹，“表哥，這是卓予，你應該認識吧？”
陳潯懶懶掀起眼皮，皺下眉，“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我找她談點私事。”
陳潯凝了卓予幾秒，她悶頭吃飯，並不想加入聊天。
突然來了興趣，陳潯問：“談什麽？”
“人家願意和你談嗎，你就談？”
他發現自己記仇得很。
“額...”趙欣妍支支吾吾，在陳潯面前，她永遠是一個洩氣的皮球。她訕訕地笑：“先保密，但這件事對誰都好。”
陳潯輕哼，展開雙腿，蹭到卓予鞋尖，她條件反射般撤離。像故意似的，他再伸，她再撤，來回幾次，卓予很快退到椅子腿。
面對他的挑釁，她一聲不響，全然接受。
陳潯勾唇，心情大好，吃了一大口米飯。
過會兒，許博瑋端盤過來，“陳潯，人太多了，湊個桌。”
裴朗往裏挪了挪。
這桌相當熱鬧。
“哎呦，這不是我們班卓予嗎？”
“巧啊。”卓予挑下巴，不鹹不淡地應。
“這桌有你熟的人？”他望了眼周圍，淺淺擦過陳潯側臉，最後落在卓予臉上。笑得賤兮兮。
“咱倆同班同學，不就挺熟？”
“也是。”許博瑋嘖聲。
安靜不多久，裴朗問：“陳潯，下周的冬季長跑比賽你參加嗎？”
“沒興趣。”他想也沒想。
“你要參加？”卓予突然開嗓，沒指名道姓。
許博瑋：“你問誰？”
“這桌就我和你熟，不問你問誰？”
“說實話不想參加，覺得沒勁。要是有獎勵就好了，要不...“他打了個彎，吊兒郎當：“你當我女朋友？”
話剛出口，空氣瞬間冷下來，比室外的冷空氣還冷。
陳潯視線掃過對面，鎮不住的寒氣。
趙欣妍摔筷子，“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算什麽，又不是你當我女朋友。”
“那更不行！”
兩個人當場吵吵起來。
卓予問完以後，置身事外，安靜吃飯。
陳潯更是一言不發，但雙目一直狠狠攫住對面。他不想聽答案，巴不得她把嘴捂嚴實。
彼此默契到都沒有勸架的念頭。
許博瑋和趙欣妍那邊吵來吵去，都覺沒勁，遂停戰。
卓予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淺勾唇，聲音聽來縹緲，“我答應你。”
獨自走出食堂，南市的雪稀稀落落下了三天，卓予停在雪地中，伸手，雪花在赤熱的掌心中融成一灘水。
十二月了，一年中的最後一個月。
她想，如果前幾天沒和陳潯爭吵會怎樣，她安然接受他和鄧嘉兒的過去又怎樣？
她為什麽會說出不想看見你？
她明明最想看見他了。
卓予閉上眼睛，仰起臉，寒風凜冽，雪粒撲打，她想起姐姐從萬丈高空墜落，倒在血泊，死未瞑目。
卓予，收起你可笑的任性，你快沒有時間了。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
世界蒼茫一片，陳潯默默凝視那抹倔強的身影漸漸走遠，在雪地留下一排整齊的鞋印。
積攢在胸腔內的無名火在冰天雪地內逐漸熄滅，心裏堅持的某些東西像雪花一樣融化在她手心。
什麽都沒有了，陳潯最後記住的，只有那一排清晰的鞋印。
-
第二天，陳潯破天荒出現在學校圖書館，引起不小騷動。
他說自己英語不好完全是瞎扯，自小有英語外教輔導，雅思托福高分通過。至於令不少人頭疼的四級，對他而言，應該和掰指頭算數的難度差不多。
每到考試，圖書館人格外多，陳潯不喜歡人擠人，單獨找了個位子。
卓予在背單詞，對周圍不聞不問，連陳潯從她身前經過都未察覺。摘下耳機，她聽身旁女生和同伴小聲道：“哎，你看那是不是陳潯？”
視線循過去，盡管只是背影，但那散漫肆意的坐姿，不是他又會是誰？
卓予喝了口水，而後拿起杯子到飲水機接水。凝神間，身後突然出現一道沈聲的質問：“什麽叫‘贏了當他女朋友？’”
卓予驚得差點沒拿穩杯子，陳潯適時托穩她臂肘。
“你是鬼嗎？”她輕呵。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見她穩定好，陳潯悄無聲息撤了手指。
幾秒後，她問：“你會讓他贏嗎？”
“我說了，我不參加。”
“那你以什麽立場來問我這個問題？”
“卓予，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掉進相同的圈套兩次？”
“既然不會，那你來找我做什麽？”
陳潯語塞，聽卓予在他耳邊道：“其實不一樣。”
“上次的賭註是你，這次的賭註是...”
她故意不說完，眼裏蘊笑，端著水杯走遠。
回到座位，她對面坐著曾瞬，兩人不知聊到什麽，曾瞬生澀地低眉笑，陳潯瞇了瞇眼。
轉天，陳潯早早來占座，坐在卓予坐過的位子，從書包掏出本法律書籍。半月後就是辯論賽的決賽，他來圖書館並非只是興起。也並非刻意來找某人。
曾瞬來時見到他，十分詫異，“陳潯，你怎麽來了...卓予呢？”
卓予今天不會來，他讓趙欣妍私下打探過，美院這幾天有場展覽活動，卓予現在估計正忙著搗鼓她那些作品。
這些陳潯不會告訴他，只道：“我來幫你補習英語。”指尖將書翻到下一頁。
曾瞬不吱聲，背完單詞做完四篇閱讀理解，本來信心滿滿，結果一對答案，內心酸澀。
很好，一夜回到解放前，卓予昨天教他的那些做題技巧，時效不足二十四小時。望著醒目的紅叉，曾瞬微微嘆息。
陳潯瞟去眼，瞧他滿面愁容，“嘖”聲，“給我看看。”說著，奪來試卷，迅速瀏覽一遍，他蹙了蹙眉梢，“你有沒有認真讀題，A選項不是在原文有同義句表達嘛？”
他可能有厭蠢癥，陳潯忽然意識到，他能容忍卓予在他眼前蹦跶快三個月之久，有一部分原因是兩人思想有時會在同一頻道。
他語氣可能不太好，曾瞬心裏如針紮般難受，“陳潯，我知道比不過你，但你也不用這麽貶低我。”
貶低？
陳潯搓了搓眉梢，心想是不是和她走近的人都這麽有...
骨氣。
曾瞬自尊心受挫，收起自己的東西，背書包離開。
陳潯不受影響，繼續在位子上看書。
法學院下午沒課，陳潯去了俱樂部。跑完一圈，發現許博瑋站在跑道外側，顯然是等他的。
陳潯納悶，他為什麽走到哪都能碰見卓予和她有關的人，收起心中的不耐，他挑挑眉，算打招呼，隨後走去旁邊的長椅。
“陳潯，求你件事唄？”許博瑋湊過來。
“說。”陳潯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喝下大口。
他清清嗓子，“長跑比賽你是真不參加吧？”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給我個機會。”
陳潯反應幾秒，“你是說卓予？”
“對。”
陳潯緊了緊手心，礦泉水瓶在他手中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笑了笑，“行啊。”
晚上在外面吃完飯，陳潯回到公寓已是九點，沖完澡，班長在班級群征集收否參加長跑比賽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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