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

幼兒園門口的梧桐樹下，何峙踮著腳往裏面望，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周嶼站在他身邊，手裏拎著草莓蛋糕的包裝袋，目光也緊緊鎖著教室方向，平日裏沈穩的眉眼多了幾分急切。

“出來了！”何峙眼睛一亮，率先朝著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揮手，“米周！爹地在這裏！”

周汕背著小恐龍書包，像只歸巢的小鳥，掙脫老師的手就沖了過來，撲進何峙懷裏，把小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聲音帶著剛放學的雀躍：“爹地！我好想你呀！”

何峙一把抱住他軟乎乎的小身子，忍不住親了親他的發頂：“爹地也想你，今天在幼兒園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乖乖聽話？”

“當然啦！”周汕擡起頭，小臉上沾著點彩色顏料，眼睛亮晶晶的，“李老師誇我搭的積木最漂亮，還讓我當小班長呢！”他轉頭看向周嶼，伸出小胖手要抱抱，“爸爸！你帶蛋糕了嗎？”

周嶼笑著把他從何峙懷裏接過來，舉了舉手裏的蛋糕：“當然帶了，我們米周當小班長，必須有獎勵。”他幫兒子擦掉臉上的顏料，“有沒有跟小朋友吵架？或者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呀！”周汕搖搖頭，小嘴巴開始不停念叨，“我認識了好多好朋友，有個叫朵朵的女生，她給我分享了貼紙；還有壯壯，他跟我一起搭了恐龍城堡，比我的小恐龍書包還大呢！”他頓了頓，突然皺起小眉頭，“就是……中午的青菜我不愛吃，李老師說必須吃完才能長高高，我就勉強吃了。”

何峙忍俊不禁，幫他理了理書包帶：“青菜要多吃，才能像爸爸一樣高大，保護爹地呀。”

“那我以後一定吃！”周汕用力點頭，小手攥緊何峙的手指，又拉住周嶼的手，把兩人的手合在一起，“爹地，爸爸，我們現在去公園放風箏好不好？李老師說，春天的風最適合放風箏了，我想讓我們的風箏飛得最高！”

“好啊，”周嶼笑著應下，把蛋糕遞給何峙，自己則抱起周汕，讓他坐在肩頭，“我們的小班長說去哪，就去哪。”

周汕坐在爸爸肩頭，小手抓著周嶼的頭發，笑得咯咯直響，還不忘回頭對何峙喊：“爹地，你快點呀！我們比賽誰先跑到公園門口！”

何峙拎著蛋糕和周汕的小水壺，跟在後面快步走，看著前面父子倆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走到公園門口，周汕迫不及待地從周嶼肩頭滑下來，拉著兩人往草坪跑：“快一點快一點，我要放那個奧特曼風箏！”

周嶼無奈又寵溺地笑，從車裏拿出風箏，何峙則蹲在旁邊幫周汕整理衣角，聽他絮絮叨叨地講著幼兒園的趣事——誰搶了誰的玩具，誰午睡時偷偷哭了，誰畫的畫最奇怪。

風箏慢慢升空，帶著周汕的歡呼飛向藍天。何峙靠在周嶼懷裏，看著兒子在草坪上奔跑的身影，輕聲說：“我們的小汕真的長大了，越來越懂事了。”

周嶼收緊手臂，把他摟得更緊，低頭在他額上印了個吻：“是啊，他在長大，我們也一直在一起。”

風裏帶著青草香和草莓蛋糕的甜，周汕的笑聲、風箏線的嗡嗡聲、兩人的低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最溫柔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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