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博弈 他要確認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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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博弈 他要確認他的心。
擺脫掉胡主任, 時窈收拾好東西，去休息室和方栩然裴子宣兩人告個別，然後再打車回酒店。
方栩然對於時窈再次拋下他的這種行為很不滿, 催促著她快點回劇組, 被時窈應付過去。
臨走前裴子宣還不忘再提醒一句, 讓時窈記得兩人的約定，他要開始制作專輯了。
時窈心裏記掛著葉靜羽的事，跟兩人說話期間包裏的手機也振動了好幾下，猜測多半是人家發來了地址信息, 此刻一個頭兩個大, 但幸好她早就準備好了專輯所用的道具, 讓裴子宣定好日期告訴她, 隨後匆忙離開大廠。
她離開後, 休息室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方栩然和裴子宣之後都有行程，一個要接著會劇組趕工，另一個要飛去別的城市參加品牌活動, 助理們早就把東西收拾好，偏偏這兩位卻還不肯動。
方栩然坐了五分鐘, 隨後擡手讓助理們先出去, 然後對裴子宣若有所思道：“老裴，你覺不覺得時窈姐有事瞞著我們？她剛剛那著急的樣子, 就好像找到新客戶了一樣，迫不及待把我們丟下。”
裴子宣從鏡子前擡頭，臉上絲毫不意外，道：“對啊，她確實找到了。”
方栩然聽完一楞, 追問他：“什麽意思，你給她推的客戶？你還嫌她客戶不夠多？”
裴子宣：“不算我推的。”他只是稍微助了個力而已，算不上直接推薦。
方栩然忽略了裴子宣話裏的關鍵詞，放心地松了口氣：“不是你推的就好。”
說罷他又有些委屈，垂著腦袋看著地板上的紋路：“本來說好了至少在組裏陪我……們兩個月的，結果除了第一周一直在，後面天天跑。”
裴子宣不冷不熱盯他一眼：“怎麽，你看不見她演不出來戲？”
方栩然被說得一哽，火速搖頭：“什麽啊，我是專業的好不好，怎麽可能演不出來，我只是，只是，只是她都說好了的，結果又放鴿子，這個行為很可惡，對，很可惡，我最不喜歡別人放我鴿子。”
方栩然絮絮叨叨說了一長段，像是一直在給自己找補，好在裴子宣也不關心他到底想說什麽，只是坐在那裏面無表情，一直等方栩然全部講完才開口：
“哦，所以呢，你要譴責她嗎，把她拉黑，讓她對你良心有愧，需要我幫忙嗎？”
方栩然又被說得一哽，有些無語地盯了他一眼，心道這人今天怎麽老杠他。
“我沒這意思，你少給我扣帽子，你今天怎麽回事啊說話一直陰陽怪氣的，我也沒惹你吧，咱倆作為老朋友，又都是她的客戶，我跟你分享一點……工作上的煩惱有什麽問題，難道你不希望她專心為咱們……工作嗎？”
裴子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神淡淡的：“我沒陰陽怪氣啊，我說話難道不是一直都這樣。”
方栩然聽得沈默，偏偏想不出話反駁對方，裴子宣還真沒說錯，他說話確實一直都是這個調調，但此刻他也沒別的能分享的人了，要不才不在這裏受氣。
“至於她忙不忙，客戶有多少，我覺得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反正她和我們簽的合同又不是普通合同，她只要做好該做到的事，不就行了嗎，其餘時間她想自由支配也很正常。”裴子宣輕靠著身後的化妝桌，語氣淡淡道。
“你只是和她簽了一個合約而已，她也早就說過可能會在同一段時間內服務多個不同客戶，反正結果保質保量，還有什麽好不滿的，你又沒把她整個人都簽下來，還想讓人家一直圍在你身邊工作嗎？”
裴子宣的話聽得方栩然心中一頓，對方說的每個字都不是他想聽的，但偏偏又每個字都沒法反駁。
的確，時窈沒有任何違約行為，她在簽合同的時候就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說過，並且之前第一次合作的時候，甚至從頭到尾兩人都沒見到過面。
見不見面並不會影響時窈的工作效率以及工作成果，她也確實早就說過會同時服務多位客戶，只是……
“你不覺得你對她有點太過於依賴了嗎？”裴子宣越過沙發盯向方栩然，直白尖銳的一句話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我感覺你好像非常依賴她，只要知道她出現就會想方設法去見她，見不到就會催她到你面前，拍戲這種事她其實也幫不了你太多，但你就是非要讓她去劇組陪著你，為什麽？”
“我不知道你們這次簽的合約是什麽類型的業務，但我記得她的業務範圍呢好像沒有給人隨身當經紀人的選項，她只要能做到合同裏該做的就行了，你為什麽非要看到她的人才行呢？”
方栩然被問得答不上話，他很想說是時窈答應過他，但是裴子宣說的又都是對的，時窈的工作其實並不需要全天候陪在客戶身邊，只要最終目標能達成就行。
甚至聽完裴子宣的質問，他發現當初時窈答應的這句話，可能只是禮貌一下而已。
沈默許久後方栩然終於開口：“我……”
但裴子宣卻再次打斷：“我覺得，你應該仔細想一想，你到底是怎麽看待時窈的，或者說，怎麽看待你和她之間的關系。”
這句話說完，房間內徹底變得安靜，許久之後方栩然才磕磕絆絆地重新開口：“哦，我……知道了。”
裴子宣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準備離開，臨走前，又轉過身深深看了方栩然一眼，見他還埋著腦袋，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方栩然見狀擡起頭，糾結著道：“老裴，我……”
裴子宣似乎意識到他想說什麽，道：“等你想清楚再說，不著急，我現在不太想聽。”
方栩然想說的話被他物理中止，只能閉嘴，擡起頭憋屈的看他一眼，換了個話題：“你找到哪個練習生是她客戶了嗎？”
裴子宣瞥他一眼：“你沒看出來？”
方栩然一臉懵逼：“你看出來了？很明顯嗎？”
裴子宣不屑：“不然呢？”
方栩然仔細回憶了一遍這三天見到的所有人，他還專門留意了一下幾個人氣高的練習生，但沒太看出端倪。
但是看到裴子宣不屑一顧鄙視他的表情，他又怒了：“你直接說不行嗎？”
裴子宣言簡意賅：“應許。”
方栩然記得這個名字，也對得上臉，因為這個練習生長得實在太好看，連他這麽自戀的人都沒法否認這位的顏值。
時窈的客戶居然是這個人？？！
“他好像是你那組的吧？”
“對。”裴子宣點頭，所以他才能很快認出來，雖然他其實第一眼就看出不同了，但是確定還是需要時間，三天練習時間下來，他徹底確定應許就是時窈的那位練習生客戶。
原因無他，時窈每次去他所在的練習室拍攝的時候，這位練習生都會忍不住偷看，雖然他的動作非常隱秘，但裴子宣的眼睛也非常敏銳，更別提他著重觀察著這位，所以總是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小動作。
確認人選後，再觀察應許這個人，裴子宣很輕松就發現他和別人的不一樣，也領悟到為什麽他會是時窈的客戶，
確實是一個好苗子，即使沒有任何妝造站在一堆練習生裏，他也能格外引人註目，有野心也有行動力，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以及高度的自律。
雖然裴子宣這組都是高人氣的練習生，大家都很自覺，但應許依舊是其中最出色的那個，他的自覺能讓你感受到，他這麽做不是為了得到誰的認可，只是因為他想。
練習時無論多麽難的要求都會做到最好，最後的成品舞臺表現也確實是他第一。
這樣的人即使在選秀裏沒能被發現，他的出頭之日也不會太遠的。
裴子宣去查過應許之前的相關事項，知道應許是一順結束後才突然飛升的，他本身經歷過選秀，對選秀人氣的決定因素再清楚不過，任何一個選秀，基本上一順時就已經能看出最終出道組人選，結果差距不會超過兩個。
選秀的人氣基本上在主題曲就能夠定型大半，一公偶爾會飛出一兩個好苗子，但能不能拿下最終出道位還不好說，二公位置測評，也有可能飛出一個遺珠，但概率比一公低得多，三公基本就是高人氣練習生的加固人氣之戰，不是低人氣選手的戰場，也不可能再突然起飛什麽人。
應許一順乃至之前的鏡頭，幾乎都被刪的很幹凈，只有一些背景板和側臉，這一看就是沒充錢的選手，自身也沒有一個大公司做靠山，個人練習生最好拿捏，完全不給鏡頭就能把你壓死，所以應許之前一直人氣很低。
直到那條視頻的發布，以及剛好被發現晉級感言只有他被刪除，將他被特殊對待這件事徹底端上臺面，讓人知道這不是粉絲玻璃心被害妄想癥發作，而是節目組真的很過分。
裴子宣看了那條視頻，他看完後第一想法竟然是，很羨慕。
他也有很多站姐，大家也都對他很好，他很感動，也為此很努力，但是時窈的用心程度還是遠超他想象，她用心到裴子宣看完都忍不住想問一句：
這麽做真的只是為了完成工作嗎？
作為選秀愛豆出道，裴子宣對練習生人氣起飛裏面的門門道道非常清楚，應許的飛升絕對不止這一次視頻的沖擊，前期絕對還有鋪墊。
於是他又去各個平臺搜索，最後果然找到一條營銷號搬運的熱帖，發布時間是在一順結束前一天，是一條cp帖，那條帖子小爆出圈，讓不少人認識了應許這個名字，還拿下了“暗戀戰神”的稱號，但是因為偷票已經結束，縱使大家覺得他還不錯也沒法投票，只能惋惜。
但偏偏應許還真晉級了，而且不是卡位，裴子宣有點沒搞明白這個票是從哪裏來，但他感覺多半還是和時窈有關。
她從來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而且目標一直都定的很高，既然決定接下這一單，最後的結果肯定是朝著c位去的。
cp帖是為了鋪墊，讓人提前記住應許這個人，這樣到時候發出喊話視頻，大家才能想得起來他是誰，才會想要替他發聲，所以最後這條視頻數據出乎意料地好，直接把節目火出圈，弄得節目組不得不下場更改之前的鏡頭。
這在整個選秀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了。
裴子宣感覺，之後也很難再有第二次。
應許的出現打破了節目組和大公司之間壟斷出道位的局面，讓平臺方不得不認識到自己的自大，即使他們不想讓哪個練習生出頭，也還是有人能對抗他們，讓他們的想法落敗。
裴子宣莫名覺得挺解氣，雖然這個練習生不是他，他沒有感受到絕地反擊逆風翻盤的感覺，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有種熱血的感覺。
曾經他沒能做到的，有人替他做到了，那也挺好。
他不知道應許是怎麽和時窈搭上邊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應許確實是一個很有潛力的人，他能帶來無法想象的高回報，也難怪時窈會在這種時候選上他。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好奇，應許前期那麽不起眼，時窈是怎麽發現他的呢？
而且素材視頻還不少，這如果不提前準備是絕對做不到的。
時窈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想解開卻一點頭緒也沒有，裴子宣很想放低自己的好奇，但卻很難做到。
至於好友的反常，他倒也不會覺得奇怪。
誰讓時窈總是那麽無微不至呢？
倒不是說時窈會噓寒問暖，恰恰相反，她根本懶得關心這些，而且對客戶的態度總是很……理直氣壯。
有時候她突然冒出的一句話總能把人懟得啞口無言，但偏偏還沒法對她生氣，因為她會在行動上把所有你能想到的你不能想到的都做到。
嘴上是一點不收斂，行動上是一點不掉鏈，這就是時窈。
方栩然給裴子宣推薦時窈的那天，其實他沒怎麽認真聽，知道對方主動講了時窈是怎麽替他解決輿論危機的，所有流程都描述了一遍，勾起了他的興趣。
他當時覺得，這個人有點神奇，她的那些操作，就好像她會未蔔先知一般，提前就能猜到事情之後的走向，然後下出絕對正確的棋子。
怎麽會有這麽神奇的人，於是裴子宣加了她，順便把目前正面臨的煩惱告訴了她。
其實他沒把希望寄托在時窈的身上，沒指望讓這個從未見過面的人替他解決他都覺得有點棘手的問題。
他當時的想法是，只要時窈能幫他助一點點力就行，或者給他公司使點絆子，剩下的由他去做。
但最後時窈真的一個人包攬完了全部，甚至比他預想的結局還要好。
他原本只是想讓公司死了炒cp的心，結果最後時窈直接幫他達成解約目標，還讓那位一向和他不對付的同事塌房，簡直是超額300%完成目標。
時窈總說他轉錢太積極，但她也不看看，她的效率有多高，完成得有多漂亮。
和她合作過一次後裴子宣就突然有點理解方栩然當時和他分享時窈這件事時的狀態，當時他還很不理解，為什麽方栩然說個事這麽激動，圈裏也不是沒有這類的工作室，雖然業務不完全重疊，時窈這個確實特殊不少，但也不是完全沒見過。
而且時窈自己本身以前也是藝人，突然跨界搞這行，怎麽聽怎麽覺得不靠譜。
但合作完之後裴子宣就徹底理解了，並且開始在心裏琢磨，什麽時候和時窈進行下一次合作。
在那之後方栩然時不時會和他聊起時窈，對方給出的理由是，身邊只有他知道這件事，他沒別的人能分享，但裴子宣總覺得，方栩然的想法不止這些。
到了劇組試鏡時再次見面，看到方栩然對時窈的態度，裴子宣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感覺方栩然對時窈似乎產生了雛鳥情節，說出來有點奇怪，但對方的反應卻是如此。
但是到了這次合作舞臺，他們三人又再次見面，看到方栩然的種種反應，裴子宣感覺，恐怕對方心裏對時窈，還不止雛鳥情節這麽簡單。
他甚至不敢再深入去想，因為他發覺，那些話好像不止是說給方栩然一個人聽的。
時窈對每個客戶都同樣負責，同樣上心，同樣無微不至，同樣超標達成結果。
也同樣毫不在意。
她從來不在乎別人對她的評價，做事隨心所欲，但超高的業務能力又讓人無法拒絕她。
之前裴子宣還會在意一下時窈的態度問題，畢竟當藝人這麽久，身邊人總是十分客氣，粉絲們也總是十分熱情，還很少有人這麽對他，後來發現她對誰都這樣，就無所謂了。
但又似乎有一個例外，那個練習生，應許。
其實應許能成為時窈客戶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疑點，但裴子宣又不知道從何查起，而且他感覺這樣很不禮貌，就只能自己悶著腦袋想。
時窈對應許的上心程度以及保護心理非常明顯，之前裴子宣第一次找時窈挑明，她甚至很驚訝，從她的反應裏裴子宣能推測出來，她以為那位練習生客戶認不出來她是誰。
這倆人甚至沒正式見過面？！
但裴子宣通過觀察應許知道，他是知道時窈身份的，只不過時窈不知道他知道，他似乎也不想讓時窈知道。
這倆人連真實身份都沒公開過，竟然就能合作，而且時窈還那麽用心，這更讓人想不通。
曾經他問過時窈為什麽這麽負責，時窈說她自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賺錢。
她的行為也完美符合這句標準，所以裴子宣信了。
但現在感覺，好像又不是這樣。
裴子宣自己沒能想明白問題，於是幹脆把問題拋給好友，反正方栩然本來就煩惱，那幹脆更煩惱一點，要是能替他想明白答案那更好。
他低頭看了陷入沈思狀態的方栩然一眼，感覺對方恐怕沒法想清楚。
方栩然知道客戶人選後就一直保持著驚訝的表情，眼神都有些失神，直到裴子宣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方栩然回過神，有些木然道：“我在想，怎麽會是他。”
不，或許應該是，確實是他，但怎麽他之前一點沒看出來。
得到結果後再去進行反推，方栩然發現這其實非常明顯，也就是他燈下黑看不出來。
想到應許那張臉，方栩然突然回想起之前他纏著時窈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比你好看。”
當時方栩然還挺生氣，以為時窈又在故意和他鬥嘴氣他，但是現在人和臉對上號，他發現時窈還真沒說謊。
他心裏莫名有點酸酸的，但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這小子運氣還怪好的。”方栩然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麽一句話。
裴子宣難得不擡杠，而是認同地點點頭：“確實。”
這麽早就能認識時窈，有她保駕護航，確實很幸運。
方栩然此時情願裴子宣能跟他擡杠，一想到這什麽應許就哪哪都不爽，越想越頭大，幹脆起身拿起包：“我回劇組了。”
裴子宣伸手拉了一下：“你不看看他？那個練習生？”
方栩然無語，白了他一眼：“我看他幹嘛。”
“時窈不跟你回去，很有可能就是為了這位哦，聽說他們明天三順，再過幾天見面會，她給這位還開了站子，估計要花不少心思。”裴子宣在後面涼涼道，“當然，這段時間她在這裏，肯定也是為了這位，她在這裏呆多久了來著，劇組請假幾天了？”
方栩然聽著聽著又來氣了，原本以為時窈不回去是因為新客戶，但此刻覺得還不如是因為新客戶。
時窈說好的一視同仁，怎麽到這位就不作數了。
“見面會是多久？”方栩然冷不丁道。
裴子宣詫異：“怎麽，你想去？”
方栩然不否認也不承認：“你就說是哪一天。”
他確實想去看看，想看看時窈在給別人工作的時候，到底是什麽狀態。
他要確認他的心。
作者有話說：最後還是來晚了，抱歉捏，晚上和初中老師出去吃飯了，不小心多耽擱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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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掉胡主任, 時窈收拾好東西，去休息室和方栩然裴子宣兩人告個別，然後再打車回酒店。
方栩然對於時窈再次拋下他的這種行為很不滿, 催促著她快點回劇組, 被時窈應付過去。
臨走前裴子宣還不忘再提醒一句, 讓時窈記得兩人的約定，他要開始制作專輯了。
時窈心裏記掛著葉靜羽的事，跟兩人說話期間包裏的手機也振動了好幾下，猜測多半是人家發來了地址信息, 此刻一個頭兩個大, 但幸好她早就準備好了專輯所用的道具, 讓裴子宣定好日期告訴她, 隨後匆忙離開大廠。
她離開後, 休息室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方栩然和裴子宣之後都有行程，一個要接著會劇組趕工，另一個要飛去別的城市參加品牌活動, 助理們早就把東西收拾好，偏偏這兩位卻還不肯動。
方栩然坐了五分鐘, 隨後擡手讓助理們先出去, 然後對裴子宣若有所思道：“老裴，你覺不覺得時窈姐有事瞞著我們？她剛剛那著急的樣子, 就好像找到新客戶了一樣，迫不及待把我們丟下。”
裴子宣從鏡子前擡頭，臉上絲毫不意外，道：“對啊，她確實找到了。”
方栩然聽完一楞, 追問他：“什麽意思，你給她推的客戶？你還嫌她客戶不夠多？”
裴子宣：“不算我推的。”他只是稍微助了個力而已，算不上直接推薦。
方栩然忽略了裴子宣話裏的關鍵詞，放心地松了口氣：“不是你推的就好。”
說罷他又有些委屈，垂著腦袋看著地板上的紋路：“本來說好了至少在組裏陪我……們兩個月的，結果除了第一周一直在，後面天天跑。”
裴子宣不冷不熱盯他一眼：“怎麽，你看不見她演不出來戲？”
方栩然被說得一哽，火速搖頭：“什麽啊，我是專業的好不好，怎麽可能演不出來，我只是，只是，只是她都說好了的，結果又放鴿子，這個行為很可惡，對，很可惡，我最不喜歡別人放我鴿子。”
方栩然絮絮叨叨說了一長段，像是一直在給自己找補，好在裴子宣也不關心他到底想說什麽，只是坐在那裏面無表情，一直等方栩然全部講完才開口：
“哦，所以呢，你要譴責她嗎，把她拉黑，讓她對你良心有愧，需要我幫忙嗎？”
方栩然又被說得一哽，有些無語地盯了他一眼，心道這人今天怎麽老杠他。
“我沒這意思，你少給我扣帽子，你今天怎麽回事啊說話一直陰陽怪氣的，我也沒惹你吧，咱倆作為老朋友，又都是她的客戶，我跟你分享一點……工作上的煩惱有什麽問題，難道你不希望她專心為咱們……工作嗎？”
裴子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神淡淡的：“我沒陰陽怪氣啊，我說話難道不是一直都這樣。”
方栩然聽得沈默，偏偏想不出話反駁對方，裴子宣還真沒說錯，他說話確實一直都是這個調調，但此刻他也沒別的能分享的人了，要不才不在這裏受氣。
“至於她忙不忙，客戶有多少，我覺得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反正她和我們簽的合同又不是普通合同，她只要做好該做到的事，不就行了嗎，其餘時間她想自由支配也很正常。”裴子宣輕靠著身後的化妝桌，語氣淡淡道。
“你只是和她簽了一個合約而已，她也早就說過可能會在同一段時間內服務多個不同客戶，反正結果保質保量，還有什麽好不滿的，你又沒把她整個人都簽下來，還想讓人家一直圍在你身邊工作嗎？”
裴子宣的話聽得方栩然心中一頓，對方說的每個字都不是他想聽的，但偏偏又每個字都沒法反駁。
的確，時窈沒有任何違約行為，她在簽合同的時候就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說過，並且之前第一次合作的時候，甚至從頭到尾兩人都沒見到過面。
見不見面並不會影響時窈的工作效率以及工作成果，她也確實早就說過會同時服務多位客戶，只是……
“你不覺得你對她有點太過於依賴了嗎？”裴子宣越過沙發盯向方栩然，直白尖銳的一句話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我感覺你好像非常依賴她，只要知道她出現就會想方設法去見她，見不到就會催她到你面前，拍戲這種事她其實也幫不了你太多，但你就是非要讓她去劇組陪著你，為什麽？”
“我不知道你們這次簽的合約是什麽類型的業務，但我記得她的業務範圍呢好像沒有給人隨身當經紀人的選項，她只要能做到合同裏該做的就行了，你為什麽非要看到她的人才行呢？”
方栩然被問得答不上話，他很想說是時窈答應過他，但是裴子宣說的又都是對的，時窈的工作其實並不需要全天候陪在客戶身邊，只要最終目標能達成就行。
甚至聽完裴子宣的質問，他發現當初時窈答應的這句話，可能只是禮貌一下而已。
沈默許久後方栩然終於開口：“我……”
但裴子宣卻再次打斷：“我覺得，你應該仔細想一想，你到底是怎麽看待時窈的，或者說，怎麽看待你和她之間的關系。”
這句話說完，房間內徹底變得安靜，許久之後方栩然才磕磕絆絆地重新開口：“哦，我……知道了。”
裴子宣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準備離開，臨走前，又轉過身深深看了方栩然一眼，見他還埋著腦袋，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方栩然見狀擡起頭，糾結著道：“老裴，我……”
裴子宣似乎意識到他想說什麽，道：“等你想清楚再說，不著急，我現在不太想聽。”
方栩然想說的話被他物理中止，只能閉嘴，擡起頭憋屈的看他一眼，換了個話題：“你找到哪個練習生是她客戶了嗎？”
裴子宣瞥他一眼：“你沒看出來？”
方栩然一臉懵逼：“你看出來了？很明顯嗎？”
裴子宣不屑：“不然呢？”
方栩然仔細回憶了一遍這三天見到的所有人，他還專門留意了一下幾個人氣高的練習生，但沒太看出端倪。
但是看到裴子宣不屑一顧鄙視他的表情，他又怒了：“你直接說不行嗎？”
裴子宣言簡意賅：“應許。”
方栩然記得這個名字，也對得上臉，因為這個練習生長得實在太好看，連他這麽自戀的人都沒法否認這位的顏值。
時窈的客戶居然是這個人？？！
“他好像是你那組的吧？”
“對。”裴子宣點頭，所以他才能很快認出來，雖然他其實第一眼就看出不同了，但是確定還是需要時間，三天練習時間下來，他徹底確定應許就是時窈的那位練習生客戶。
原因無他，時窈每次去他所在的練習室拍攝的時候，這位練習生都會忍不住偷看，雖然他的動作非常隱秘，但裴子宣的眼睛也非常敏銳，更別提他著重觀察著這位，所以總是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小動作。
確認人選後，再觀察應許這個人，裴子宣很輕松就發現他和別人的不一樣，也領悟到為什麽他會是時窈的客戶，
確實是一個好苗子，即使沒有任何妝造站在一堆練習生裏，他也能格外引人註目，有野心也有行動力，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以及高度的自律。
雖然裴子宣這組都是高人氣的練習生，大家都很自覺，但應許依舊是其中最出色的那個，他的自覺能讓你感受到，他這麽做不是為了得到誰的認可，只是因為他想。
練習時無論多麽難的要求都會做到最好，最後的成品舞臺表現也確實是他第一。
這樣的人即使在選秀裏沒能被發現，他的出頭之日也不會太遠的。
裴子宣去查過應許之前的相關事項，知道應許是一順結束後才突然飛升的，他本身經歷過選秀，對選秀人氣的決定因素再清楚不過，任何一個選秀，基本上一順時就已經能看出最終出道組人選，結果差距不會超過兩個。
選秀的人氣基本上在主題曲就能夠定型大半，一公偶爾會飛出一兩個好苗子，但能不能拿下最終出道位還不好說，二公位置測評，也有可能飛出一個遺珠，但概率比一公低得多，三公基本就是高人氣練習生的加固人氣之戰，不是低人氣選手的戰場，也不可能再突然起飛什麽人。
應許一順乃至之前的鏡頭，幾乎都被刪的很幹凈，只有一些背景板和側臉，這一看就是沒充錢的選手，自身也沒有一個大公司做靠山，個人練習生最好拿捏，完全不給鏡頭就能把你壓死，所以應許之前一直人氣很低。
直到那條視頻的發布，以及剛好被發現晉級感言只有他被刪除，將他被特殊對待這件事徹底端上臺面，讓人知道這不是粉絲玻璃心被害妄想癥發作，而是節目組真的很過分。
裴子宣看了那條視頻，他看完後第一想法竟然是，很羨慕。
他也有很多站姐，大家也都對他很好，他很感動，也為此很努力，但是時窈的用心程度還是遠超他想象，她用心到裴子宣看完都忍不住想問一句：
這麽做真的只是為了完成工作嗎？
作為選秀愛豆出道，裴子宣對練習生人氣起飛裏面的門門道道非常清楚，應許的飛升絕對不止這一次視頻的沖擊，前期絕對還有鋪墊。
於是他又去各個平臺搜索，最後果然找到一條營銷號搬運的熱帖，發布時間是在一順結束前一天，是一條cp帖，那條帖子小爆出圈，讓不少人認識了應許這個名字，還拿下了“暗戀戰神”的稱號，但是因為偷票已經結束，縱使大家覺得他還不錯也沒法投票，只能惋惜。
但偏偏應許還真晉級了，而且不是卡位，裴子宣有點沒搞明白這個票是從哪裏來，但他感覺多半還是和時窈有關。
她從來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而且目標一直都定的很高，既然決定接下這一單，最後的結果肯定是朝著c位去的。
cp帖是為了鋪墊，讓人提前記住應許這個人，這樣到時候發出喊話視頻，大家才能想得起來他是誰，才會想要替他發聲，所以最後這條視頻數據出乎意料地好，直接把節目火出圈，弄得節目組不得不下場更改之前的鏡頭。
這在整個選秀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了。
裴子宣感覺，之後也很難再有第二次。
應許的出現打破了節目組和大公司之間壟斷出道位的局面，讓平臺方不得不認識到自己的自大，即使他們不想讓哪個練習生出頭，也還是有人能對抗他們，讓他們的想法落敗。
裴子宣莫名覺得挺解氣，雖然這個練習生不是他，他沒有感受到絕地反擊逆風翻盤的感覺，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有種熱血的感覺。
曾經他沒能做到的，有人替他做到了，那也挺好。
他不知道應許是怎麽和時窈搭上邊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應許確實是一個很有潛力的人，他能帶來無法想象的高回報，也難怪時窈會在這種時候選上他。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好奇，應許前期那麽不起眼，時窈是怎麽發現他的呢？
而且素材視頻還不少，這如果不提前準備是絕對做不到的。
時窈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想解開卻一點頭緒也沒有，裴子宣很想放低自己的好奇，但卻很難做到。
至於好友的反常，他倒也不會覺得奇怪。
誰讓時窈總是那麽無微不至呢？
倒不是說時窈會噓寒問暖，恰恰相反，她根本懶得關心這些，而且對客戶的態度總是很……理直氣壯。
有時候她突然冒出的一句話總能把人懟得啞口無言，但偏偏還沒法對她生氣，因為她會在行動上把所有你能想到的你不能想到的都做到。
嘴上是一點不收斂，行動上是一點不掉鏈，這就是時窈。
方栩然給裴子宣推薦時窈的那天，其實他沒怎麽認真聽，知道對方主動講了時窈是怎麽替他解決輿論危機的，所有流程都描述了一遍，勾起了他的興趣。
他當時覺得，這個人有點神奇，她的那些操作，就好像她會未蔔先知一般，提前就能猜到事情之後的走向，然後下出絕對正確的棋子。
怎麽會有這麽神奇的人，於是裴子宣加了她，順便把目前正面臨的煩惱告訴了她。
其實他沒把希望寄托在時窈的身上，沒指望讓這個從未見過面的人替他解決他都覺得有點棘手的問題。
他當時的想法是，只要時窈能幫他助一點點力就行，或者給他公司使點絆子，剩下的由他去做。
但最後時窈真的一個人包攬完了全部，甚至比他預想的結局還要好。
他原本只是想讓公司死了炒cp的心，結果最後時窈直接幫他達成解約目標，還讓那位一向和他不對付的同事塌房，簡直是超額300%完成目標。
時窈總說他轉錢太積極，但她也不看看，她的效率有多高，完成得有多漂亮。
和她合作過一次後裴子宣就突然有點理解方栩然當時和他分享時窈這件事時的狀態，當時他還很不理解，為什麽方栩然說個事這麽激動，圈裏也不是沒有這類的工作室，雖然業務不完全重疊，時窈這個確實特殊不少，但也不是完全沒見過。
而且時窈自己本身以前也是藝人，突然跨界搞這行，怎麽聽怎麽覺得不靠譜。
但合作完之後裴子宣就徹底理解了，並且開始在心裏琢磨，什麽時候和時窈進行下一次合作。
在那之後方栩然時不時會和他聊起時窈，對方給出的理由是，身邊只有他知道這件事，他沒別的人能分享，但裴子宣總覺得，方栩然的想法不止這些。
到了劇組試鏡時再次見面，看到方栩然對時窈的態度，裴子宣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感覺方栩然對時窈似乎產生了雛鳥情節，說出來有點奇怪，但對方的反應卻是如此。
但是到了這次合作舞臺，他們三人又再次見面，看到方栩然的種種反應，裴子宣感覺，恐怕對方心裏對時窈，還不止雛鳥情節這麽簡單。
他甚至不敢再深入去想，因為他發覺，那些話好像不止是說給方栩然一個人聽的。
時窈對每個客戶都同樣負責，同樣上心，同樣無微不至，同樣超標達成結果。
也同樣毫不在意。
她從來不在乎別人對她的評價，做事隨心所欲，但超高的業務能力又讓人無法拒絕她。
之前裴子宣還會在意一下時窈的態度問題，畢竟當藝人這麽久，身邊人總是十分客氣，粉絲們也總是十分熱情，還很少有人這麽對他，後來發現她對誰都這樣，就無所謂了。
但又似乎有一個例外，那個練習生，應許。
其實應許能成為時窈客戶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疑點，但裴子宣又不知道從何查起，而且他感覺這樣很不禮貌，就只能自己悶著腦袋想。
時窈對應許的上心程度以及保護心理非常明顯，之前裴子宣第一次找時窈挑明，她甚至很驚訝，從她的反應裏裴子宣能推測出來，她以為那位練習生客戶認不出來她是誰。
這倆人甚至沒正式見過面？！
但裴子宣通過觀察應許知道，他是知道時窈身份的，只不過時窈不知道他知道，他似乎也不想讓時窈知道。
這倆人連真實身份都沒公開過，竟然就能合作，而且時窈還那麽用心，這更讓人想不通。
曾經他問過時窈為什麽這麽負責，時窈說她自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賺錢。
她的行為也完美符合這句標準，所以裴子宣信了。
但現在感覺，好像又不是這樣。
裴子宣自己沒能想明白問題，於是幹脆把問題拋給好友，反正方栩然本來就煩惱，那幹脆更煩惱一點，要是能替他想明白答案那更好。
他低頭看了陷入沈思狀態的方栩然一眼，感覺對方恐怕沒法想清楚。
方栩然知道客戶人選後就一直保持著驚訝的表情，眼神都有些失神，直到裴子宣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方栩然回過神，有些木然道：“我在想，怎麽會是他。”
不，或許應該是，確實是他，但怎麽他之前一點沒看出來。
得到結果後再去進行反推，方栩然發現這其實非常明顯，也就是他燈下黑看不出來。
想到應許那張臉，方栩然突然回想起之前他纏著時窈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比你好看。”
當時方栩然還挺生氣，以為時窈又在故意和他鬥嘴氣他，但是現在人和臉對上號，他發現時窈還真沒說謊。
他心裏莫名有點酸酸的，但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這小子運氣還怪好的。”方栩然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麽一句話。
裴子宣難得不擡杠，而是認同地點點頭：“確實。”
這麽早就能認識時窈，有她保駕護航，確實很幸運。
方栩然此時情願裴子宣能跟他擡杠，一想到這什麽應許就哪哪都不爽，越想越頭大，幹脆起身拿起包：“我回劇組了。”
裴子宣伸手拉了一下：“你不看看他？那個練習生？”
方栩然無語，白了他一眼：“我看他幹嘛。”
“時窈不跟你回去，很有可能就是為了這位哦，聽說他們明天三順，再過幾天見面會，她給這位還開了站子，估計要花不少心思。”裴子宣在後面涼涼道，“當然，這段時間她在這裏，肯定也是為了這位，她在這裏呆多久了來著，劇組請假幾天了？”
方栩然聽著聽著又來氣了，原本以為時窈不回去是因為新客戶，但此刻覺得還不如是因為新客戶。
時窈說好的一視同仁，怎麽到這位就不作數了。
“見面會是多久？”方栩然冷不丁道。
裴子宣詫異：“怎麽，你想去？”
方栩然不否認也不承認：“你就說是哪一天。”
他確實想去看看，想看看時窈在給別人工作的時候，到底是什麽狀態。
他要確認他的心。
作者有話說：最後還是來晚了，抱歉捏，晚上和初中老師出去吃飯了，不小心多耽擱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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