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認出 那是認得哪個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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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認出 那是認得哪個身份呢？
對視上的那一瞬間, 時窈的大腦差點停止轉動，心裏瘋狂糾結著要不要把手裏的相機舉起來掩耳盜鈴。
好在應許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轉移了視線, 敲門走進裴子宣所在小組的房間。
時窈稍稍松了口氣, 四周都是攝像機, 幸好。
節目組的錄制方式是每間教室以及走廊處都設有固定機位，同時還有一些隨行攝像師跟隨拍攝，時窈就假裝自己是隨行攝像師，混跡隊伍其中。
原本時窈準備直接進入裴子宣所在的練習室拍攝, 但剛剛被應許盯了那麽一眼, 她也搞不明白應許是認出她了還是沒有, 幹脆就先站在走廊處, 等過會兒上來的練習生多了, 再和他們一起進去。
裴子宣不愧是最受歡迎的導師, 一共三十五名練習生，有足足十五個都選擇了他的組，每位導師分到的練習室一樣大, 其他人那裏都還很空蕩，裴子宣早已擠得滿滿當當。
甚至這還是在很多人考慮到只能選一個組, 導師也會反選的情況下, 很多人想到裴子宣那裏競爭肯定會過於激烈，能否選上不好說, 如果沒選上反而會耽誤之後去其他組，於是放棄了選裴子宣，轉投其他組。
在這種情況下，裴子宣的人數仍然高居第一，並且拉了之後的組很長一段距離, 足可見他在練習生之間的受歡迎程度。
裴子宣的隔壁葉靜羽小組也情況不錯，葉靜羽小組一共六個名額，卻有八個人報名，教室裏看起來很熱鬧，葉靜羽本人也很意外，她原本想能勉強達標人數就好，沒想到竟然會超額，她還得踢走兩個人。
三樓兩個組都是超員小組，那麽二樓的三個組肯定就會有人人數不足，時窈便溜下去看了一眼，發現情況和她估計的差不多。
方栩然組一共六個名額，他剛好全部收滿，正正好六個練習生選擇報名他的組，看外形風格也都是和這首歌很適配的，方栩然看起來很滿意。
另一個女導師要收七個，但只有四個練習生選擇了她，房間略顯空蕩，卻也沒有太尷尬，女導師心態很好，知道自己不會是最受歡迎的小組，能有一半以上的自願報名人數她已經很滿意。
最尷尬的小組當屬鄭聰所在的組，他的組額定人數是最高的，有足足九個位置，因為是唯一的rap舞臺，需要全員原創詞，加上他一共十個人，是五個組裏最大型的舞臺，但一直到時窈過去查探情況，他的教室內都僅僅只有兩位練習生主動報名。
時窈站在門口望了下那兩位練習生的長相，發現這兩位剛好都是排名末尾態度消極的混日子選手。
因為清楚知道自己不會再晉級，三公選到的歌也是最不被看好的曲子，全組一個大熱都沒有，妥妥的祭天炮灰組，於是從此開始擺爛，知道有導師合作舞臺也沒什麽再沖刺努力的意思，反正也只是安慰舞臺，幹脆一起選了個看起來最方便劃水的rap舞臺。
房間內坐在面試桌前的鄭聰臉色不太好，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兩個練習生，而且還看著不太正經，和旁邊其他房間形成強烈對比。
他們這幾間教室的門的都是敞開的，可以清楚看到彼此的情況，隔壁兩個的歌在他看來都一般，完全沒他這個有競爭力，但竟然比他還更受歡迎，甚至方栩然都招滿了！
聽著隔壁兩間教室傳出來的熱鬧交流聲，鄭聰心情愈發差勁，擡眼看了一眼練習室內坐在正中間地板上的兩位練習生，這不看還好，一看更加生氣。
那兩個人見面試還沒準備開始，竟然直接靠著墻開始睡覺了！
真是，這來的都是些什麽人。
鄭聰心裏忿忿不平，這群練習生真是沒眼光，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好的機會。
其實原本節目組給他準備的舞臺歌曲並不是現在這首，而是另一首男團曲，但被他給拒了，節目組的人跟他好說歹說了很久，說會幫他安排好所有需要的配置，編舞錄音都不用擔心，但鄭聰始終堅持選擇現在的rap曲。
他對選秀的經驗不多，並不太熟悉這個賽制，也不太了解選秀的舞臺，但他知道選秀也是要考rap的，那他選的就正合適，rap舞臺才是所有舞臺裏最容易出彩的那個無論是站樁唱歌還是炫技跳舞，都沒rap這種視聽結合的舞臺炸場子，於是選了一首他最喜歡也比較擅長的rap曲。
但誰知道居然一點都不受練習生歡迎，鄭聰來之前還找愛看選秀的朋友聊過，對方說rap在選秀裏人氣也不錯，有相當一部分練習生就是沖著rap位置去的，畢竟有一條打趣是，rap是三項中最好速成的，如果唱跳天賦都不行，那至少還有rap給兜底。
於是鄭聰對自己的舞臺更加自信，但很可惜他的朋友忘了告訴他，每次rap組的舞臺，也基本都是被剩在最後的，也有完全不會rap的練習生對rap組敬而遠之，以及rap很容易被當做是退路小組，即什麽都不會的時候就去那裏。
但其實通常導師合作舞臺裏的rap舞臺不會太過冷門，有導師頂著，不太擅長的練習生跟著唱兩句也算能輕松過關，第一屆的導師合作舞臺裏的rap組就很受歡迎。
那屆是節目的rap導師的組，選了他最知名的歌曲進行改編，導師實力高又好相處，最後舞臺成品質量也很不錯。
鄭聰小組冷門成這樣，屬於是節目組也沒意料到的情況，眼看著錄制陷入僵局，房間內的氣氛越來越尷尬，隨行PD滿頭大汗地走出教室，拿出手機對對另外幾個導師的隨行PD進行催促搖人，讓他們拉快小組的面試進度，把那些面試失敗的練習生趕緊搖下來。
時窈在二樓吃完瓜，又瞄了一眼另外倆組的面試情況，才不緊不慢往三樓走。
上樓後發現裴子宣和葉靜羽的小組才剛開始導師面試，時窈拍了拍其中一個駐守在門口的攝像大哥，找他了解情況。
得知裴子宣這組的人數原本甚至比15還要多，是他們在人數達到15之後，就開始對之後到達的每一位練習生說人已經嚴重超標，對他們進行勸退，這才沒讓小組人數變得更多。
葉靜羽小組只超額兩人，便決定面試時讓每位練習生都和葉靜羽互動一段，最後決定選誰，這組沒有時窈熟悉的練習生，她便沒有再繼續圍觀面試過程，而是去裴子宣那邊專心觀看。
裴子宣定的面試題很簡單，就是讓每個人用《galaxy》這首歌當bgm，自己設計一段solo舞蹈。
題不難但時間緊張，而且還是在原唱面前，於是不少人緊張發揮失誤，裴子宣從頭到尾表情都沒變過，總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練習生跳舞，然後在本子上記下些什麽。
到應許的時候，裴子宣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也僅有一下，應許早就跳過這首歌不知多少遍，他又一向很淡定，最後發揮很穩定，結束後鞠了個躬報了姓名就下去坐著等，裴子宣倒是難得多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十五個人數量不小，速度再快也足足面試了半個多小時，所有人跳完後，裴子宣立刻就有了決定，公布他的心儀人選。
被選中的自然歡天喜地，沒被選中的則是十分惋惜氣餒，有的還很不甘心想要再來一次，最後還是在節目組的催促下，說再不去別的組面試就沒得選只能去缺人小組跳，才把這些練習生們催出房間。
離開裴子宣教室後，面試失敗的練習生們發現隔壁葉靜羽小組也已經選完了人，再次心中十分懊悔，早知道剛剛看到裴子宣這邊人這麽多，就應該離開去選別的組。
其實葉靜羽組也很好，但是裴子宣的舞臺有點白月光的意思，就忍不住去競爭，要是沒有先去裴子宣那裏，興許還有機會被葉靜羽選上。
但是糾結再多也無用，定好人選的組不會在改變，其他小組剩餘空位不多，最後沒被選上的練習生只能被強制分配到缺人的小組。
考慮到這一點，練習生立刻加快步伐，到了二樓一看，發現第三受歡迎的小組也已經滿員了，再度懊惱之下連忙沖進那位女導師的組，幾乎是所有面試失敗的練習生都選擇先去女導師那邊面試，而不是去鄭聰那邊，鄭聰那邊冷場了足足快一個小時，才終於等來面試失敗兩次的練習生們。
進到這個組，屬於是導師不高興練習生也不高興，鄭聰意識到他真的很不受歡迎後臉直接黑了，練習生們知道自己只能選這個rap舞臺後也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各組定好人選後，就開始練習公演曲目，或許是因為有飛行導師在場，節目組變得十分殷勤，甚至主動把午飯送到練習室讓大家吃，不僅節省時間，而且飯菜還能選口味。
平時都只能去食堂吃那幾樣固定菜，突然來這種好日子，練習生們只感覺不習慣。
午飯後有半小時左右的休息時間，有的練習生選擇補眠，有的則選擇跟著pad接著扒舞練舞，還有的則是湊在一起玩紙牌游戲。
方栩然和他那組的練習生大都是同齡人，因此非常有共同話題，幾個人湊在一起八卦都聊不完，他隔壁的女導師小組氣氛也不錯，由女導師主導著聊天，幾個人互換個人信息，方便了解彼此，一起完成舞臺時也能更默契。
鄭聰小組就不說了，從選人面試開始就是一派死氣沈沈，其他小組的導師都經歷過面試和拒絕人的環節，唯獨他沒有，他這裏的人除了最開始的兩個劃水練習生以外，其他的都是被拒絕兩次沒得選才來他這裏的。
簡而言之，就是他不僅沒得選，還被人家練習生集體嫌棄。
在這種慘烈對比下，鄭聰怎麽可能心情好。
他剛剛甚至想直接撂挑子不幹，最後又被經紀人勸回去，面試也沒必要開始，反正他就算不滿意也只有這幾位能給他選，他連嫌棄的資格都沒有。
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鄭聰開始帶著練習生練習，但等他開始了這個環節後，他才意識到剛剛那些只是痛苦的開始。
能來這個組的人，要麽對舞臺很消極，要麽對他很消極，要麽對rap一竅不通，練習起來是一個比一個頭大。
原本鄭聰安排地很完美，每個人分一段part，自己填詞，有總的主題，按照主題去寫自己想寫的詞，最後匯總到一起，互相修改填補。
但是他這組的練習生根本就對rap一竅不通，第一步按照主題去填詞就難倒了一大片，有的練習生甚至書都還沒讀完，閱讀理解都很有問題，更別說自己獨立填詞。
看著一群人抓耳撓腮憋不出個三瓜兩棗，鄭聰恨不得替他們把手機要回來，讓他們去找ai幫忙寫。
到午餐時間的時候，鄭聰看見過來送飯的工作人員就像看到救星一般，迫不及待宣布休息，拿起自己那份午飯就紮到休息室裏，再也不肯出去。
和練習生熟絡感情？沒什麽好熟絡的。
隨行PD面容苦澀，這組的進程比他預想的還糟糕，簡直不知道這期播出該怎麽剪輯這一組的劇情。
以及，這組人都這麽不配合，最後的舞臺該怎麽辦。
葉靜羽組倒是比較安靜，雖然她這組的舞臺風格很大膽，但她本人其實比較內向，好在來這組的基本都是很喜歡她這組舞臺的練習生，還有幾個高人氣選手，溝通起來非常順暢，理解力也很強，練習進度很順利。
午飯時則是更加安靜，葉靜羽獨自找了個角落吃飯，拒絕了練習生們的聊天請求。
看出來自己這位導師是真的社恐，練習生們也不再執著，老老實實自己吃自己飯，等午休結束就接著練習。
裴子宣那邊就像普通的學生大課間一樣，三三兩兩圍成個小圈，邊吃邊聊天，但每個小圈面對的方向都是裴子宣所在的座位，大家聊著聊著偶爾還要cue裴子宣一句，而他也很配合，問什麽基本都會回答，氣氛很平和。
裴子宣在看到時窈出現在門口後就主動放下餐盒，走出門朝她示意了一個眼神，帶她走到一間沒人的空練習室。
“那個叫應許的練習生，就是你的客戶吧？”裴子宣等時窈剛一進去就開門見山道。
時窈被嚇了一跳，雖說她早上是和裴子宣說過，只要對方看見所有練習生就能認出來哪個是她的客戶，但沒想到裴子宣還真把這話放進了心裏，錄了一上午節目，見到她第一想法就是說這件事。
“對。”時窈坦率承認，但是好奇，“你怎麽認出來的？”
“他確實很好認。”裴子宣簡潔道，沒有完全說明。
雖然他確實在看見應許後心裏有很強烈的猜測，覺得這位應該就是時窈所說的客戶，但確定想法還是因為之後時窈的幾次出現。
時窈戴了個臨時工牌，還真就一上午都在遵守人設，像隨行攝影那樣，抱著個攝像機在各個教室間往返。
他在應許第一次偷看時窈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雖然應許的動作非常隱蔽，但是對方收回視線時那還沒來得及掩藏的眼中情緒，還是讓他成功捕捉到。
更別提時窈後面來了好幾次，每一次應許都會專門看，那躲避查探目光的熟練度一看就很經常幹這事。
並且他註意到，應許看時窈的表情不像是單純對什麽好奇，他眼中的熟悉不像作假，總是忍不住看時窈更像是在關心熟悉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在幹什麽。
他認識時窈，並且很熟。
以及裴子宣還註意到，時窈在有意躲避應許的視線，雖然時窈的動作更隱蔽，但還是被他看出來。
這兩個人肯定認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點怪，但絕對是熟悉的，但又好像沒有那麽熟。
應許會是時窈的客戶這點完全不奇怪，裴子宣很清楚時窈的選人標準，雖然她是乙方，是在替人做事，但也不是什麽單子都接，她其實很挑剔。
練習生，還並不是完全的藝人，只是一只腳邁進出道，甚至排名低的連半只腳都還沒踏進去。
時窈那麽挑剔的人，她就算選擇練習生當她的客戶，也會選那個最有潛力的。
那就只有應許了。
不誇張地說，裴子宣看到應許的時候，有一種越過他看到過去的自己的感覺，當時的他也是將整顆心都放在了準備出道上，每天除了練習就是練習，目標非常堅定，選擇舞臺和part的時候從來不會猶豫。
應許也是這樣的人。
但他又和裴子宣不太一樣，裴子宣難得回想了一下過去，他當時其實，還要比應許現在好過點，畢竟他有公司，當時也算有被捧，雖然只是附帶的。
裴子宣在來這裏之前查了每個練習生的資料，對應許大致有印象，知道他是在一順後才突然起飛的，在整個選秀史上也十分罕見。
可以說應許的轉運完全是因為他那個站姐的助力，以及一些天時地利人和，他的能力絕對是足夠的，樣貌也非常出眾，但在沒有推手助力的情況下，他連站到廣大民眾的眼前都做不到。
他那條站姐拍的喊話視頻紅得非常巧妙，裴子宣快速拉了一遍，他承認確實足夠感人，但是突然大爆成那樣，說完全沒有古怪他是不可能信的。
當時他看到應許的起飛之路後就猜測這會不會就是時窈的手筆，此刻見到他本人徹底定下了心，確實是時窈做的。
這也確實是她的手筆，她似乎總能玩轉輿論，方栩然那時是，應許是，裴子宣自己也是。
明明幾件事毫不相同，處理起來各有各的難度，但她全都完成得很漂亮，還讓人感受不到推動的痕跡。
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
只不過他還有一點奇怪的地方需要解答，於是終於等到午休時間後，看見時窈出現就立刻出去找她談話。
裴子宣盯著面前一身墨綠色的女生道：“他是客戶的話，為什麽他好像對你不太熟？”
說完這句裴子宣停頓了一下，在心中措著辭，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說比較合適。
時窈和應許是客戶，按理說兩人應該很熟才對，發現熟人後就算想偷看也會大大方方偷看，甚至還能直接對視，反正別人又不會知道也不會關心你們認不認識，就像方栩然每次看到時窈總喜歡朝她眨眨眼睛。
但時窈和應許卻不是，經過裴子宣的一上午觀察，他發現應許每次看時窈都非常小心翼翼，動作輕到不能再輕，深怕被時窈發現他在看他。
並且很神奇的，應許並不在意別人是否會發現他的動作，他只在乎時窈有沒有發現，每次偷看絕對保證在時窈發現前轉過去。
光他一個人奇怪也就罷了，可偏偏時窈也是如此。時窈一上午都在假扮隨行攝影，但每次到他這間教室總是動作不自然，像是在躲誰，經過裴子宣的觀察，他發現是在躲應許。
她不想讓應許看到她的出現。
為什麽？
如果這倆人是熟人的話，那即是是偽裝過也會第一時間認出對方，光靠躲是沒有用的，但時窈偏偏不。
同理，如果是熟人的話，想偷看就大大方方直接看過去了，即使對視上也沒什麽，但應許偏偏不。
裴子宣越分析越覺得一頭霧水，他分析完得到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結論，那就是在兩個人的視角裏，對方都不認識自己，但是他們自己認識對方，所以要避免讓對方發現自己在場/在偷看。
為什麽？
應許不是時窈客戶嗎？
而且根據時窈說的，應許這單開始時間和裴子宣當時第一單差不多一樣，那也就是早就開始了，那為什麽還會有這種古怪行為？
裴子宣看向時窈，希望她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可時窈卻比他更嚴肅，小臉緊皺著。
等會兒，裴子宣的意思是，應許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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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上的那一瞬間, 時窈的大腦差點停止轉動，心裏瘋狂糾結著要不要把手裏的相機舉起來掩耳盜鈴。
好在應許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轉移了視線, 敲門走進裴子宣所在小組的房間。
時窈稍稍松了口氣, 四周都是攝像機, 幸好。
節目組的錄制方式是每間教室以及走廊處都設有固定機位，同時還有一些隨行攝像師跟隨拍攝，時窈就假裝自己是隨行攝像師，混跡隊伍其中。
原本時窈準備直接進入裴子宣所在的練習室拍攝, 但剛剛被應許盯了那麽一眼, 她也搞不明白應許是認出她了還是沒有, 幹脆就先站在走廊處, 等過會兒上來的練習生多了, 再和他們一起進去。
裴子宣不愧是最受歡迎的導師, 一共三十五名練習生，有足足十五個都選擇了他的組，每位導師分到的練習室一樣大, 其他人那裏都還很空蕩，裴子宣早已擠得滿滿當當。
甚至這還是在很多人考慮到只能選一個組, 導師也會反選的情況下, 很多人想到裴子宣那裏競爭肯定會過於激烈，能否選上不好說, 如果沒選上反而會耽誤之後去其他組，於是放棄了選裴子宣，轉投其他組。
在這種情況下，裴子宣的人數仍然高居第一，並且拉了之後的組很長一段距離, 足可見他在練習生之間的受歡迎程度。
裴子宣的隔壁葉靜羽小組也情況不錯，葉靜羽小組一共六個名額，卻有八個人報名，教室裏看起來很熱鬧，葉靜羽本人也很意外，她原本想能勉強達標人數就好，沒想到竟然會超額，她還得踢走兩個人。
三樓兩個組都是超員小組，那麽二樓的三個組肯定就會有人人數不足，時窈便溜下去看了一眼，發現情況和她估計的差不多。
方栩然組一共六個名額，他剛好全部收滿，正正好六個練習生選擇報名他的組，看外形風格也都是和這首歌很適配的，方栩然看起來很滿意。
另一個女導師要收七個，但只有四個練習生選擇了她，房間略顯空蕩，卻也沒有太尷尬，女導師心態很好，知道自己不會是最受歡迎的小組，能有一半以上的自願報名人數她已經很滿意。
最尷尬的小組當屬鄭聰所在的組，他的組額定人數是最高的，有足足九個位置，因為是唯一的rap舞臺，需要全員原創詞，加上他一共十個人，是五個組裏最大型的舞臺，但一直到時窈過去查探情況，他的教室內都僅僅只有兩位練習生主動報名。
時窈站在門口望了下那兩位練習生的長相，發現這兩位剛好都是排名末尾態度消極的混日子選手。
因為清楚知道自己不會再晉級，三公選到的歌也是最不被看好的曲子，全組一個大熱都沒有，妥妥的祭天炮灰組，於是從此開始擺爛，知道有導師合作舞臺也沒什麽再沖刺努力的意思，反正也只是安慰舞臺，幹脆一起選了個看起來最方便劃水的rap舞臺。
房間內坐在面試桌前的鄭聰臉色不太好，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兩個練習生，而且還看著不太正經，和旁邊其他房間形成強烈對比。
他們這幾間教室的門的都是敞開的，可以清楚看到彼此的情況，隔壁兩個的歌在他看來都一般，完全沒他這個有競爭力，但竟然比他還更受歡迎，甚至方栩然都招滿了！
聽著隔壁兩間教室傳出來的熱鬧交流聲，鄭聰心情愈發差勁，擡眼看了一眼練習室內坐在正中間地板上的兩位練習生，這不看還好，一看更加生氣。
那兩個人見面試還沒準備開始，竟然直接靠著墻開始睡覺了！
真是，這來的都是些什麽人。
鄭聰心裏忿忿不平，這群練習生真是沒眼光，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好的機會。
其實原本節目組給他準備的舞臺歌曲並不是現在這首，而是另一首男團曲，但被他給拒了，節目組的人跟他好說歹說了很久，說會幫他安排好所有需要的配置，編舞錄音都不用擔心，但鄭聰始終堅持選擇現在的rap曲。
他對選秀的經驗不多，並不太熟悉這個賽制，也不太了解選秀的舞臺，但他知道選秀也是要考rap的，那他選的就正合適，rap舞臺才是所有舞臺裏最容易出彩的那個無論是站樁唱歌還是炫技跳舞，都沒rap這種視聽結合的舞臺炸場子，於是選了一首他最喜歡也比較擅長的rap曲。
但誰知道居然一點都不受練習生歡迎，鄭聰來之前還找愛看選秀的朋友聊過，對方說rap在選秀裏人氣也不錯，有相當一部分練習生就是沖著rap位置去的，畢竟有一條打趣是，rap是三項中最好速成的，如果唱跳天賦都不行，那至少還有rap給兜底。
於是鄭聰對自己的舞臺更加自信，但很可惜他的朋友忘了告訴他，每次rap組的舞臺，也基本都是被剩在最後的，也有完全不會rap的練習生對rap組敬而遠之，以及rap很容易被當做是退路小組，即什麽都不會的時候就去那裏。
但其實通常導師合作舞臺裏的rap舞臺不會太過冷門，有導師頂著，不太擅長的練習生跟著唱兩句也算能輕松過關，第一屆的導師合作舞臺裏的rap組就很受歡迎。
那屆是節目的rap導師的組，選了他最知名的歌曲進行改編，導師實力高又好相處，最後舞臺成品質量也很不錯。
鄭聰小組冷門成這樣，屬於是節目組也沒意料到的情況，眼看著錄制陷入僵局，房間內的氣氛越來越尷尬，隨行PD滿頭大汗地走出教室，拿出手機對對另外幾個導師的隨行PD進行催促搖人，讓他們拉快小組的面試進度，把那些面試失敗的練習生趕緊搖下來。
時窈在二樓吃完瓜，又瞄了一眼另外倆組的面試情況，才不緊不慢往三樓走。
上樓後發現裴子宣和葉靜羽的小組才剛開始導師面試，時窈拍了拍其中一個駐守在門口的攝像大哥，找他了解情況。
得知裴子宣這組的人數原本甚至比15還要多，是他們在人數達到15之後，就開始對之後到達的每一位練習生說人已經嚴重超標，對他們進行勸退，這才沒讓小組人數變得更多。
葉靜羽小組只超額兩人，便決定面試時讓每位練習生都和葉靜羽互動一段，最後決定選誰，這組沒有時窈熟悉的練習生，她便沒有再繼續圍觀面試過程，而是去裴子宣那邊專心觀看。
裴子宣定的面試題很簡單，就是讓每個人用《galaxy》這首歌當bgm，自己設計一段solo舞蹈。
題不難但時間緊張，而且還是在原唱面前，於是不少人緊張發揮失誤，裴子宣從頭到尾表情都沒變過，總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練習生跳舞，然後在本子上記下些什麽。
到應許的時候，裴子宣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也僅有一下，應許早就跳過這首歌不知多少遍，他又一向很淡定，最後發揮很穩定，結束後鞠了個躬報了姓名就下去坐著等，裴子宣倒是難得多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十五個人數量不小，速度再快也足足面試了半個多小時，所有人跳完後，裴子宣立刻就有了決定，公布他的心儀人選。
被選中的自然歡天喜地，沒被選中的則是十分惋惜氣餒，有的還很不甘心想要再來一次，最後還是在節目組的催促下，說再不去別的組面試就沒得選只能去缺人小組跳，才把這些練習生們催出房間。
離開裴子宣教室後，面試失敗的練習生們發現隔壁葉靜羽小組也已經選完了人，再次心中十分懊悔，早知道剛剛看到裴子宣這邊人這麽多，就應該離開去選別的組。
其實葉靜羽組也很好，但是裴子宣的舞臺有點白月光的意思，就忍不住去競爭，要是沒有先去裴子宣那裏，興許還有機會被葉靜羽選上。
但是糾結再多也無用，定好人選的組不會在改變，其他小組剩餘空位不多，最後沒被選上的練習生只能被強制分配到缺人的小組。
考慮到這一點，練習生立刻加快步伐，到了二樓一看，發現第三受歡迎的小組也已經滿員了，再度懊惱之下連忙沖進那位女導師的組，幾乎是所有面試失敗的練習生都選擇先去女導師那邊面試，而不是去鄭聰那邊，鄭聰那邊冷場了足足快一個小時，才終於等來面試失敗兩次的練習生們。
進到這個組，屬於是導師不高興練習生也不高興，鄭聰意識到他真的很不受歡迎後臉直接黑了，練習生們知道自己只能選這個rap舞臺後也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各組定好人選後，就開始練習公演曲目，或許是因為有飛行導師在場，節目組變得十分殷勤，甚至主動把午飯送到練習室讓大家吃，不僅節省時間，而且飯菜還能選口味。
平時都只能去食堂吃那幾樣固定菜，突然來這種好日子，練習生們只感覺不習慣。
午飯後有半小時左右的休息時間，有的練習生選擇補眠，有的則選擇跟著pad接著扒舞練舞，還有的則是湊在一起玩紙牌游戲。
方栩然和他那組的練習生大都是同齡人，因此非常有共同話題，幾個人湊在一起八卦都聊不完，他隔壁的女導師小組氣氛也不錯，由女導師主導著聊天，幾個人互換個人信息，方便了解彼此，一起完成舞臺時也能更默契。
鄭聰小組就不說了，從選人面試開始就是一派死氣沈沈，其他小組的導師都經歷過面試和拒絕人的環節，唯獨他沒有，他這裏的人除了最開始的兩個劃水練習生以外，其他的都是被拒絕兩次沒得選才來他這裏的。
簡而言之，就是他不僅沒得選，還被人家練習生集體嫌棄。
在這種慘烈對比下，鄭聰怎麽可能心情好。
他剛剛甚至想直接撂挑子不幹，最後又被經紀人勸回去，面試也沒必要開始，反正他就算不滿意也只有這幾位能給他選，他連嫌棄的資格都沒有。
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鄭聰開始帶著練習生練習，但等他開始了這個環節後，他才意識到剛剛那些只是痛苦的開始。
能來這個組的人，要麽對舞臺很消極，要麽對他很消極，要麽對rap一竅不通，練習起來是一個比一個頭大。
原本鄭聰安排地很完美，每個人分一段part，自己填詞，有總的主題，按照主題去寫自己想寫的詞，最後匯總到一起，互相修改填補。
但是他這組的練習生根本就對rap一竅不通，第一步按照主題去填詞就難倒了一大片，有的練習生甚至書都還沒讀完，閱讀理解都很有問題，更別說自己獨立填詞。
看著一群人抓耳撓腮憋不出個三瓜兩棗，鄭聰恨不得替他們把手機要回來，讓他們去找ai幫忙寫。
到午餐時間的時候，鄭聰看見過來送飯的工作人員就像看到救星一般，迫不及待宣布休息，拿起自己那份午飯就紮到休息室裏，再也不肯出去。
和練習生熟絡感情？沒什麽好熟絡的。
隨行PD面容苦澀，這組的進程比他預想的還糟糕，簡直不知道這期播出該怎麽剪輯這一組的劇情。
以及，這組人都這麽不配合，最後的舞臺該怎麽辦。
葉靜羽組倒是比較安靜，雖然她這組的舞臺風格很大膽，但她本人其實比較內向，好在來這組的基本都是很喜歡她這組舞臺的練習生，還有幾個高人氣選手，溝通起來非常順暢，理解力也很強，練習進度很順利。
午飯時則是更加安靜，葉靜羽獨自找了個角落吃飯，拒絕了練習生們的聊天請求。
看出來自己這位導師是真的社恐，練習生們也不再執著，老老實實自己吃自己飯，等午休結束就接著練習。
裴子宣那邊就像普通的學生大課間一樣，三三兩兩圍成個小圈，邊吃邊聊天，但每個小圈面對的方向都是裴子宣所在的座位，大家聊著聊著偶爾還要cue裴子宣一句，而他也很配合，問什麽基本都會回答，氣氛很平和。
裴子宣在看到時窈出現在門口後就主動放下餐盒，走出門朝她示意了一個眼神，帶她走到一間沒人的空練習室。
“那個叫應許的練習生，就是你的客戶吧？”裴子宣等時窈剛一進去就開門見山道。
時窈被嚇了一跳，雖說她早上是和裴子宣說過，只要對方看見所有練習生就能認出來哪個是她的客戶，但沒想到裴子宣還真把這話放進了心裏，錄了一上午節目，見到她第一想法就是說這件事。
“對。”時窈坦率承認，但是好奇，“你怎麽認出來的？”
“他確實很好認。”裴子宣簡潔道，沒有完全說明。
雖然他確實在看見應許後心裏有很強烈的猜測，覺得這位應該就是時窈所說的客戶，但確定想法還是因為之後時窈的幾次出現。
時窈戴了個臨時工牌，還真就一上午都在遵守人設，像隨行攝影那樣，抱著個攝像機在各個教室間往返。
他在應許第一次偷看時窈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雖然應許的動作非常隱蔽，但是對方收回視線時那還沒來得及掩藏的眼中情緒，還是讓他成功捕捉到。
更別提時窈後面來了好幾次，每一次應許都會專門看，那躲避查探目光的熟練度一看就很經常幹這事。
並且他註意到，應許看時窈的表情不像是單純對什麽好奇，他眼中的熟悉不像作假，總是忍不住看時窈更像是在關心熟悉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在幹什麽。
他認識時窈，並且很熟。
以及裴子宣還註意到，時窈在有意躲避應許的視線，雖然時窈的動作更隱蔽，但還是被他看出來。
這兩個人肯定認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點怪，但絕對是熟悉的，但又好像沒有那麽熟。
應許會是時窈的客戶這點完全不奇怪，裴子宣很清楚時窈的選人標準，雖然她是乙方，是在替人做事，但也不是什麽單子都接，她其實很挑剔。
練習生，還並不是完全的藝人，只是一只腳邁進出道，甚至排名低的連半只腳都還沒踏進去。
時窈那麽挑剔的人，她就算選擇練習生當她的客戶，也會選那個最有潛力的。
那就只有應許了。
不誇張地說，裴子宣看到應許的時候，有一種越過他看到過去的自己的感覺，當時的他也是將整顆心都放在了準備出道上，每天除了練習就是練習，目標非常堅定，選擇舞臺和part的時候從來不會猶豫。
應許也是這樣的人。
但他又和裴子宣不太一樣，裴子宣難得回想了一下過去，他當時其實，還要比應許現在好過點，畢竟他有公司，當時也算有被捧，雖然只是附帶的。
裴子宣在來這裏之前查了每個練習生的資料，對應許大致有印象，知道他是在一順後才突然起飛的，在整個選秀史上也十分罕見。
可以說應許的轉運完全是因為他那個站姐的助力，以及一些天時地利人和，他的能力絕對是足夠的，樣貌也非常出眾，但在沒有推手助力的情況下，他連站到廣大民眾的眼前都做不到。
他那條站姐拍的喊話視頻紅得非常巧妙，裴子宣快速拉了一遍，他承認確實足夠感人，但是突然大爆成那樣，說完全沒有古怪他是不可能信的。
當時他看到應許的起飛之路後就猜測這會不會就是時窈的手筆，此刻見到他本人徹底定下了心，確實是時窈做的。
這也確實是她的手筆，她似乎總能玩轉輿論，方栩然那時是，應許是，裴子宣自己也是。
明明幾件事毫不相同，處理起來各有各的難度，但她全都完成得很漂亮，還讓人感受不到推動的痕跡。
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
只不過他還有一點奇怪的地方需要解答，於是終於等到午休時間後，看見時窈出現就立刻出去找她談話。
裴子宣盯著面前一身墨綠色的女生道：“他是客戶的話，為什麽他好像對你不太熟？”
說完這句裴子宣停頓了一下，在心中措著辭，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說比較合適。
時窈和應許是客戶，按理說兩人應該很熟才對，發現熟人後就算想偷看也會大大方方偷看，甚至還能直接對視，反正別人又不會知道也不會關心你們認不認識，就像方栩然每次看到時窈總喜歡朝她眨眨眼睛。
但時窈和應許卻不是，經過裴子宣的一上午觀察，他發現應許每次看時窈都非常小心翼翼，動作輕到不能再輕，深怕被時窈發現他在看他。
並且很神奇的，應許並不在意別人是否會發現他的動作，他只在乎時窈有沒有發現，每次偷看絕對保證在時窈發現前轉過去。
光他一個人奇怪也就罷了，可偏偏時窈也是如此。時窈一上午都在假扮隨行攝影，但每次到他這間教室總是動作不自然，像是在躲誰，經過裴子宣的觀察，他發現是在躲應許。
她不想讓應許看到她的出現。
為什麽？
如果這倆人是熟人的話，那即是是偽裝過也會第一時間認出對方，光靠躲是沒有用的，但時窈偏偏不。
同理，如果是熟人的話，想偷看就大大方方直接看過去了，即使對視上也沒什麽，但應許偏偏不。
裴子宣越分析越覺得一頭霧水，他分析完得到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結論，那就是在兩個人的視角裏，對方都不認識自己，但是他們自己認識對方，所以要避免讓對方發現自己在場/在偷看。
為什麽？
應許不是時窈客戶嗎？
而且根據時窈說的，應許這單開始時間和裴子宣當時第一單差不多一樣，那也就是早就開始了，那為什麽還會有這種古怪行為？
裴子宣看向時窈，希望她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可時窈卻比他更嚴肅，小臉緊皺著。
等會兒，裴子宣的意思是，應許認得她？
那是認得哪個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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