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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白晝哨兵 最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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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白晝哨兵 最後的任務

“看!白塔.....”一名守衛的哨兵奇怪的看著肩膀上的白色碎片, 然後擡起了頭。

他看到了令他極度驚訝的場景,慌忙的叫著身邊的隊友,手指顫抖的著指著天空.

白塔像是終於褪去了一層偽裝, 露出了內裏漆黑、醜陋的模樣。

向導與助理們也循著樓下的尖叫聲, 從大廳和辦公室裏跑出來。

等她們沖到白塔院子中間, 看清眼前的畫面時,同樣被驚得說不出話:漫天飛舞的白色碎屑像鵝毛般飄灑,像是突然下了一場大雪。

可此刻的“雪景”,沒有半分美感, 只有揮之不去的驚訝與恐懼。

中心城的地理位置本就優越, 一年四季如春, 自打建立以來就從沒有下過雪。

聯邦居民若想賞雪, 得專程去遙遠的90區, 那裏位於聯邦最北邊, 被稱為雪城,常年大雪紛紛。

中心城永遠不會下雪。

這不是雪。

卻同樣讓人心頭發寒。

白色碎屑落下的間隙,露出的是沈寂的黑, 那黑色在陽光下竟不反射半點光芒,像一塊巨大的吸光石, 將壓抑感映在每個目擊者的臉上。

不僅是向導和助理, 就連駐守在白塔周圍的哨兵,也都呆站著, 望著眼前的白塔發楞:白塔不應該是用白色堅硬巖石搭建而成的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根據白塔的歷史記載,600年前人類為抵抗汙染、建立棲息地,曾耗費數十年時間從各地搜集最堅硬的巖石,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才建成了這座象征守護的建築。

它通體雪白, 塔尖筆直向上,像一道屏障向四周輻射,庇護著周邊的城市與居民。

歷史書上甚至詳細描繪了當時建造時的場景,字裏行間都在強調它的堅固與神聖。

可眼前這一幕算什麽?那些本該堅硬的白色巖石,為何像褪了皮的黑色卵殼,露出內裏醜陋的黑?

所有人都被這顛覆認知的景象震在原地。

而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暴露在外的黑色塔身上,在陽光照射下突然浮現出無數黑色光線。

這些光線像有生命般,朝著地面上的人延伸,化作一條條黑色絲線,從白塔外墻垂落,纏向下方的哨兵與向導。

黑色絲線密密麻麻,如同蜘蛛吐絲,很快就蔓延到每個人身上。

被絲線觸碰到的人,神情瞬間變得詭異起來:他們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黑塔,眼神空洞,像突然失去靈魂的木偶。

他們看不到黑線,卻能感受到身體的異常,有幾名精神力較強的哨兵,還想要調動精神力抵抗,可下一秒,更多黑色絲線就從半空中雜亂地湧來,將她們死死纏繞。

與此同時,在白塔36層的一間房間裏,蘇姚正為下一個任務犯愁,要找“白晝哨兵”,可眾人毫無線索。

周陸提議:“去哨兵區查信息表吧,卡倫的電腦裏存著白塔所有哨兵的資料。”這也是他們剛才商量好的方案。

從36層下到大廳有好幾條通道,克裏熟悉路線,知道哪部電梯最快。

他帶著眾人快步沖進電梯,趁著下行的間隙,希恩把剛才白塔外墻剝落的詭異情況,簡單跟大家說了一遍。

眾人聽了希恩的話,也只是微微驚訝。

今天讓他們震驚的消息已經太多,多這一件似乎也不算什麽。

電梯抵達白塔 1 樓,門剛打開,幾人便下意識頓住了腳步:本該略顯擁擠的大廳裏,此刻只剩零星幾人,還全都毫無聲息地躺在地上。

而白塔外的寬大院子裏,更是橫七豎八躺滿了身影,詭異的寂靜讓人心裏發沈,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他們順著視線望向院子,不僅有向導,連向導助理,甚至負責安保的哨兵,都一個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先前還盤算著避開門衛、另找通道前往哨兵區,此刻看來,別說找通道,連守門的哨兵都沒了蹤影。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即分工:讓阿諾與希恩留在大廳照看蘇姚,周陸則帶著其他哨兵去院子裏探查情況。

可蘇姚哪裏肯留,堅持要一同前往,眾人拗不過她,只得應允。

剛踏出大廳,院子裏密密麻麻、毫無生氣的人影,便直直撞入眼簾。

希恩率先走進院子,蹲下身摸了摸身邊一名向導助理的身體,檢查一番後皺緊眉頭,回頭對幾人說:“只是昏迷過去了。”

周陸也檢查了另一名倒下的哨兵,附和道:“確實是昏迷,我們沒有專業設備,查不出具體原因。”

這時,阿諾的視線被空中零散飄著的白色碎片吸引,他下意識擡頭,一眼就看到了那座通體發黑、再無往日威嚴的高大建築。

雖然早已從希恩口中聽過白塔的變化,但當蘇姚和哨兵們真正走出院子,看到眼前完全變樣的建築時,還是被深深震住。

此刻的它,早已不配再冠以 “白塔” 之名。

“怎麽會這樣?” 阿諾失聲驚呼。

蘇姚亦擡眸望去,只是她眼中的塔身已然模糊。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交織蔓延,如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片天空遮蔽了大半。

就在這時,身旁的雷亞驟然神色一凜,猛地將蘇姚拽到自己身邊。

與此同時,周陸與希恩也反應極快,迅速將地上的人轉移到安全位置。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座高大的黑塔之上,一個黑點正飛速下墜。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個人在急速墜落!

眾人還未從這沖擊中緩過神,第二聲沈悶的巨響便已接踵而至。

緊接著,一陣如山崩海嘯般的巨吼響徹天地,震得人耳膜發疼。

連續三聲巨響加這聲嘶吼,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蘇姚被哨兵們圍在中間護著,雖看不見前方情形,卻也能猜到是有人從高層墜落。

她緊緊抓住周陸的手臂,急聲問:“怎麽了?”

周陸側過頭,目光落在空地上,那裏趴著一道人影,看清對方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護著蘇姚的哨兵稍稍讓開些縫隙,蘇姚踮起腳望去,只見倒地者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似乎不久前才見過。

只是對方原本穿在外面的黑色大衣沒了,只露出裏面藍白相間、質地松軟的衣服。

是卡倫!

蘇姚心頭一震,隨即註意到卡倫身旁,那具威風凜凜的白虎精神體正化作點點光粒,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而原本伏在白虎軀體上的人,也緩緩滑落,跌坐在地。

那是……瑪麗。

她顯然受了極重的傷,渾身軟軟地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但她的視線卻死死黏在卡倫的方向,臉上濕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混雜的塵土與汗水,還是無聲滑落的淚水。

兩人中間,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佇立。

飛揚的塵土漸漸沈降,終於露出他的真面目,他是這片狼藉中唯一站著的人。

雷亞、凱西斯這些接觸過蘇姚的哨兵,瞬間認出了這個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人,下意識繃緊了後背,將蘇姚護得更緊。

周陸、雷亞、凱西斯等人立刻將蘇姚擋在身後。

雖然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但眼前這個哨兵,無疑是敵人。

哨兵們如臨大敵,將蘇姚緊緊護在身後,自己則全都擋在前面,警惕地盯著對方。

那高大的哨兵緩緩轉了個身,卻沒理會蘇姚等人,視線慢慢移向倒在一旁的瑪麗。

瑪麗躺在地上,四肢軟塌塌的,臉卻始終朝著卡倫的方向,神情裏滿是從未有過的悲傷。

蘇姚從沒見過瑪麗露出這樣的表情,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脆弱。

高大哨兵走到瑪麗身邊,伸出手,像拎小雞一樣輕松地將她拎了起來。

即便被提在半空,瑪麗的身體還是軟塌塌的,像是四肢的骨頭都被打斷了。

就算這樣,瑪麗的頭依舊歪著,目光鎖在地上的卡倫身上。

周陸等哨兵全都沒動,只是盯著這個陌生哨兵。

他帶來的危險感太過強烈。通常哨兵的最高等級是S級,可這個哨兵的精神波動,卻遠遠超出了她們所有人的水平。

那哨兵抓著瑪麗,緩緩轉身,目光直直看向蘇姚的方向。

周陸等人立刻又收緊了包圍圈,將蘇姚的身影完全擋住。

希恩壓低聲音,飛快對克裏和凱西斯說:“你們趕緊帶蘇姚走,從之前說的那條通道走,快!”

此刻根本沒時間探究倒地的向導和哨兵究竟怎麽了,保護蘇姚離開才是首要的。

凱西斯點點頭,立刻伸手去拉蘇姚的手。

可蘇姚輕輕掙了一下,她怎麽能丟下這些哨兵,自己先走?

然而,那高大的哨兵並未如眾人預想般發起攻擊。他反而微微擡頭,目光投向頭頂那座詭異的黑色高塔,神色莫名。

就在他擡頭的剎那,四五十條黑色絲線突然從黑塔頂端激射而下,如毒蛇般瞬間纏上了周陸等人的身軀!

哨兵們看不見這些無形的絲線,卻能清晰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麻痹感席卷全身。

下一秒,尖銳刺骨的疼痛便從四肢百骸湧來,直鉆骨髓。

些絲線帶著陰冷的氣息從半空墜落,精準地纏住了周圍每一位哨兵。

蘇姚心頭一緊,剛要張口驚呼提醒,手指還緊緊攥著周陸的胳膊,話音才吐出一個字,絲線已徹底纏死了哨兵們的身體。

下一秒,所有哨兵的身體驟然一僵,緊接著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陸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鉆進了自己的身體,他下意識擡手去抓脖子,卻什麽都沒碰到。

那黑色絲線直接穿透了他的精神屏障,闖入精神之海,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這種強行入侵精神域的感覺,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周陸的大腦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腳跟。

但他還是強撐著意識,想看向緊緊抓著自己手臂的蘇姚。

可他很快發現,自己連擡手的力氣都消失了,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直向下倒去。

蘇姚徹底慌了神,下意識伸手去扶周陸。可下一秒,她周圍的其他哨兵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個接一個癱倒在地,毫無反抗之力。

最後倒下的是凱西斯。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想要觸碰到蘇姚,眼底翻湧著擔憂,只來得及嘶啞地吐出兩個字:“快走。”

“凱西斯!!” 蘇姚立刻攥住他微涼的手,蹲下身用力搖晃著他的胳膊。

她又急又亂,無數透明的精神絲線從她身上蔓延而出,迅速連接到每一位倒地的哨兵身上。

她想像之前凈化黑暗哨兵那樣,將纏繞在他們身上的黑色絲線強行拔出。

可這些正常哨兵的反應,與黑暗哨兵截然不同。

當透明絲線與黑色絲線相互拉扯、如同拔河般僵持時,哨兵們的臉色驟然變得更加痛苦,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

“沒用的。” 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姚擡眼望去,瑪麗的視線已經轉移到她身上,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除非你是 S 級向導,否則根本無法剝離這些精神汙染。”

伴隨著瑪麗的聲音,高大哨兵的身影也正慢慢靠近。

蘇姚警惕地盯著他,快速站起身來,這個哨兵的強大,她很清楚,她不是對手,只能一步步向後退。

那哨兵一只手拎著瑪麗,另一只手擡起來就要抓蘇姚。

蘇姚轉身就往白塔大廳跑,可剛跑兩步,後衣領突然被人揪住,整個人瞬間被提了起來,對方的速度,遠比她想象的快。

蘇姚立刻催動全身精神,無數透明絲線朝著哨兵急射而去,蘇姚的等級有所提升,精神力的沖擊也大了一些。

這一次,哨兵終於有了反應:他身體一麻,手下意識松了松,蘇姚和瑪麗雙雙摔在地上。

而那哨兵猛地後退一步,雙手抱住腦袋,閉上了眼睛。

蘇姚摔得屁股生疼,卻顧不上揉,起身就要往大廳裏跑。

可跑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眼被摔在地上的瑪麗,此時高大哨兵還抱著頭,發紅的眼睛終於閉上,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緩過來。

蘇姚深吸一口氣,快步跑到瑪麗身邊,雙手架住她的胳膊,拖著她往白塔大廳裏挪。

蘇姚身高不算高,力氣也不算大,奔波了一整天後更是沒剩多少力氣。

好在瑪麗的身體軟綿綿的,拖起來不算費力,只是拖動時,她能明顯感覺到瑪麗身體的異常,對方的胳膊和腿軟綿綿的,完全沒有半點力氣。

慌急中,蘇姚沒註意腳下,一不小心竟把瑪麗的身體撞到了門口的門框上。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蘇姚立刻道歉,可看向瑪麗時,卻發現她的目光始終沒轉向自己,而是盯著一個方向。

蘇姚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才發現瑪麗看的是剛才卡倫倒地的地方。

卡倫還保持著從高處墜落的姿勢趴在地上,身下早已殷紅一片,鮮血浸透了地面。

“他……死了嗎?”瑪麗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蘇姚一楞,沈默著看向卡倫的方向,那模樣,怎麽看都不可能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不知道。”蘇姚隨口應了一聲,奮力將瑪麗拖到了大廳裏面。

“沒用的,沒有人可以阻止他了。”瑪麗再次開口,收回了目光,轉而望向天空。

明明才是中午,天色卻已陰沈下來。

昏暗的天幕下,無數黑色絲線從空中蔓延而出,如同編織了一張黑色的網,將周遭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這個世界要完了。”瑪麗繼續說,聲音裏沒有波瀾,平靜得可怕。

“別再說這種放棄的話!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蘇姚打斷瑪麗,她打算先將瑪麗安置到一旁,再去哨兵的區域,找到卡倫辦公室的電腦,調取白晝哨兵的信息。

她應該還剩下最後一個任務沒完成,只要做完這個任務,就能升級為S級向導。

“你不是說過,等我升到S級向導,就回到白塔,你一定有辦法的吧?只要我能升到S級,就肯定有辦法,對不對?”蘇姚問。

瑪麗的視線落在了蘇姚的臉上:“你現在是S級向導了?”

蘇姚飛快擡眼瞥了眼仍站在原地的黑暗哨兵,開口道:“我馬上就是S級向導了,支線任務只剩最後一個沒完成,做完這個,我就能成為S級向導。”

瑪麗再次看向蘇姚,這次她眼中終於出現一絲波瀾:“你還有一個支線任務?是什麽任務?”

蘇姚語速極快,“讓我找一個叫白晝的哨兵,完成他的心願。”

瑪麗的神情驟然一凜,“白晝哨兵?”

蘇姚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些懊悔,剛才要是直接從特殊通道去哨兵區域,調取那些哨兵的資料就好了。

那樣的話,她帶來的那些哨兵就不會被困在這裏,被這些討厭的黑色絲線纏上。

一開始是她們發現這些人狀態異常,想下來查看情況,卻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但蘇姚並未氣餒,她必須完成任務,成為S級向導,或許這樣還有一線生機。

“我不知道白晝的哨兵是誰,所以現在想去哨兵區域查那些哨兵的資料。”

原本身邊圍著不少哨兵,能幫她做很多事,可現在只剩蘇姚自己。即便如此,她也必須完成這個最後的支線任務。

“白晝……”瑪麗喃喃開口。

蘇姚看向瑪麗,察覺她的神情有些奇怪,連忙追問:“你知道白晝是誰?”

瑪麗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已將手臂從頭上放下來的高大哨兵身上。

蘇姚順著瑪麗的目光望過去,其實剛才她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個高大哨兵,格外擔心對方會突然蘇醒發難。

可當順著瑪麗的視線看清對方時,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下意識帶著幾分驚訝開口:“瑪麗大人,您不會是要告訴我,白晝的哨兵就是她吧?”

就在這時,那高大哨兵緩緩睜開了眼睛,赤紅的眸子轉動了一下,視線直直地鎖定了瑪麗與蘇姚。

“他的名字確實是白晝。”瑪麗說道。

白晝是這名哨兵的身份,是瑪麗不久前才確認的消息。就在那間昏暗的頂層房間裏,她得知了許多從前從未接觸過的隱秘,其中便包括這名前哨衛的真實身份。

起初她根本不願相信。因為在十三年前,是她親手埋葬了那個名叫白晝的哨兵。

她親眼看著他死在自己懷裏,呼吸漸漸停滯,身體一點點變冷,連精神體都化作了消散的光點。

最後,她將他葬在了遠離中心城的汙染區,他曾說過,喜歡那裏的風景。

那是片極北的汙染區,當時天氣冷得刺骨,眼看就要下雪。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眼前?

瑪麗始終無法相信,直到這名哨兵摘下了面罩,露出了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還有他身上獨有的、標志性的痕跡。

只是當年那份溫柔早已蕩然無存,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近乎機器的冰冷軀體。

蘇姚徹底呆住了:怎麽可能?自己苦苦尋找的目標,竟然就在眼前?

黑暗哨兵已然鎖定了她和瑪麗的位置,緩緩擡起了腳。

蘇姚深知對方速度極快,幾乎在哨兵擡腳的瞬間,無數精神觸絲便從她身上一股腦湧向對方。

她太清楚這哨兵的強大,所以從一開始,就動用了全部的精神力。

哨兵的腳步猛地一頓,又停了下來。

他那猩紅的眼珠盯著兩人看了片刻,又緩緩閉合上。

蘇姚松了口氣,立刻轉頭看向瑪麗,而瑪麗正註視著這名哨兵。

盡管仍有疑慮,蘇姚還是又問了一遍:“這真的是白晝哨兵?”

瑪麗反問:“你覺得,我在這種時候有騙你的必要嗎?他的名字確實是白晝。十幾年前,他是白晝小隊的隊長,小隊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當年,他們也是整個軍區聯邦裏最厲害、最優秀的哨兵之一。”

“只是後來,他死在了汙染區。”

蘇姚心頭一沈,追問:“既然他死在了汙染區,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瑪麗垂下眼,聲音低沈:“因為他是菲爾改造的第一例黑暗哨兵。當年,想必是菲爾派人去了那片九十八號汙染區,把他的屍體帶了回來,再改造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蘇姚滿臉震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瑪麗依舊垂著眼,想起了過往:“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菲爾,但他給我的回答是:‘他不應該就這樣死去,我會救他,我會用所有方法讓他重新活過來’。”

他確實‘活’了,卻又像沒活一樣。如今留下來的,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罷了。

瑪麗,你不想讓她覆活嗎?這不是你曾經最想做的事嗎?放心,等我完成計劃,他會真正覆活的。

“白晝,是菲爾的兒子。”瑪麗忽然開口。

蘇姚楞住了,滿臉震驚地看看瑪麗,又轉頭望向不遠處站著的高大哨兵。

她想不到眼前這個哨兵竟是菲爾總長的孩子,從前她雖粗略了解過菲爾總長的相關信息,卻從未聽說過他有這樣一個兒子。

瑪麗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蘇姚身上,問道:“你的支線任務,只是找到他嗎?”

蘇姚搖了搖頭:“不是,我的任務是找到名叫白晝的哨兵,然後完成他的心願。”

瑪麗眉頭一跳:“完成他的心願?他現在連理智都沒有,怎麽可能還有心願?”

蘇姚也皺起了眉。

眼前這個哨兵雖確認為白晝,可他如今這副模樣,連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又怎麽會有“心願”可言?

這樣的狀態,根本沒辦法溝通,更別提完成任務了。

瑪麗深吸一口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

她先看了眼前方的哨兵,隨即目光轉回到蘇姚臉上,說道:“你用你的精神力去感知他,看看能不能察覺到什麽。”

蘇姚搖了搖頭:“我之前試過了,我的精神力對他幾乎沒什麽作用。雖然現在他看起來像是被控制住了,但根本撐不了多久,而且,我已經用了相當多的精神力了。”

瑪麗糾正道:“我說的不是普通的精神力,是需要你用最純粹的、屬於白色晶石的精神力去感知她。”

蘇姚皺起眉,沒明白瑪麗的意思。

瑪麗咳嗽了幾聲,繼續解釋:“你本體是白色晶石,但為了容納異世界的靈魂,你的晶石被用很多汙染物進行了改造。而你每完成一次任務、每進行一次安撫,都在凈化身上的汙染。”

“你需要用最基礎的身體接觸方式去感受。”瑪麗補充道,“既然系統能發布這個任務,就說明它一定有可實現的辦法。”

蘇姚這才明白過來,瑪麗是想讓她用最基礎的身體接觸的安撫方式放出精神力,看看對方的精神海裏是否還殘留著能找到心願的線索。

她擡起頭,望著前方高大的哨兵,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試一試。

同時,她也做好了準備:一旦這哨兵恢覆意識,就立刻用精神觸須纏住她。

好在目前她的精神力和血量都增加了不少,若是換作之前的狀態,她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蘇姚將瑪麗放到地上,緩緩朝哨兵走去。

對方依舊站在原地,雙眼微閉,像一座高大的小山。

他比蘇姚見過的所有人、甚至照片裏的形象都要高些,身高絕對超過了兩米。

蘇姚沒工夫浪費時間,也沒時間猶豫。

她徑直走到這名哨兵面前,伸手抓住了對方粗壯的胳膊。

握住胳膊的瞬間,蘇姚在心裏默念起安撫的指令。

這是她最初安撫哨兵時用的動作,後來大多直接用精神觸絲,已經很少做這樣的肢體接觸了。

安撫的同時,她的精神力慢慢滲透進對方的精神海。

可裏面一片空茫,沒有任何異樣,仿佛這具軀體裏根本不存在精神海。

而且,即便蘇姚默念著安撫的指令,對方身上也毫無反應,和她接觸過的普通哨兵截然不同。

但嘗試的結果還是讓蘇姚失望了,沒有任何反應。

她擡頭看向哨兵,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猩紅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蘇姚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掙脫,可對方的手臂已經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力道像鉗子般緊緊鎖住蘇姚,讓她根本無法反抗。

也就在這時,蘇姚終於發現了一絲異常。

她盯著哨兵的眼睛,看見對方鮮紅的眼白裏,有什麽東西在動,是一點點像黑色小蟲般、在眼球裏不斷蠕動的黑色線條。

蘇姚心頭一震,停下了掙紮,反而突然伸手按在了哨兵的眼睛上。

與此同時,無數精神觸須從蘇姚身上湧出來,順著蘇姚的手臂,湧入了哨兵的眼睛,這是她有史以來動用精神觸須最多的一次,幾乎瞬間就掏空了她的精神力。

可哨兵還抓著蘇姚不放,蘇姚整個人幾乎被對方半裹在懷裏,像被包成了一團。

就在蘇姚精疲力盡的瞬間,她終於察覺到了另一絲異樣:手下哨兵的皮膚,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冰冷觸感。

與此同時,蘇姚視野中的畫面突然發生了變化。

她看見了漫天飛舞的白色雪花,凜冽的寒風迎面吹來,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絲冷意。

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連綿的雪原,周遭全是茫茫白雪,天空還在不斷飄灑著雪花。

蘇姚楞了一下,擡起頭四下張望,很快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在雪地上蹣跚行走的身影。

她立刻擡腿,快步朝著那個身影跑過去,兩人距離不算太遠,蘇姚沒多久就跑到了對方身後。

離得近了,蘇姚才看清,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白晝。

他的腳步深深踩在積雪裏,走得格外緩慢,可奇怪的是,他踩下的腳印並沒有在雪地上留存太久,每一步落下,腳印很快就會消散不見。

下一秒,蘇姚的視野又驟然一轉。這次她看見了一間小木屋,是用整塊木頭搭建而成的。

木屋前的積雪本應很厚,卻像是被人特意打掃過,地面幹幹凈凈,沒有半點積雪,只有此刻正不斷飄落的雪花,還在往地面上落。

白晝走到木屋前,先在門墊上踏了踏腳,又拍掉身上的雪花,才推開了木屋的門。

似乎察覺到了身後有人,進門後沒有關門,特意讓門保持著敞開的狀態。

蘇姚心裏清楚,眼前這一切或許是幻覺,又或是對方殘存的精神碎片,可白晝明明已經失去了理智,按道理不該還有精神碎片留存。

她說不清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麽,只能遲疑著走過去,踏上臺階,停在門前。

房間裏的景象十分簡陋,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靠墻的位置放著一塊木板充當床鋪,另一邊用幾塊木板拼了張小桌子。

唯一顯得整齊又特別的,是床頭擺放的一塊長方形木板,木板上放著許多木雕。

而剛才進門的白晝,正坐在那塊木板床上。

他手裏握著一把小刀,將撿來的木頭堆在地上,隨手拿起一塊,便低頭用刀慢慢雕刻起來。

白晝的動作很熟練,像是練了許多年,沒多久,一個栩栩如生的人物木雕就出現在她手裏。

他端詳了片刻,吹掉木雕上的木屑,然後將它放在旁邊的木板上。

蘇姚這才發現,整個房間的角落幾乎都擺滿了這樣的木雕,有大有小,快把空間占滿了。

在這些人物木雕裏,蘇姚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有幾個模樣像瑪麗,還有幾個看起來像卡倫。

只是木雕上的他們都帶著笑。

蘇姚站在門口,看得有些發怔。這時,剛把新雕好的木雕放到架子上的白晝,終於擡起了頭。

他的視線望向門口的蘇姚,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張臉和蘇姚之前見過的哨兵既相似,又截然不同,他更年輕,帶著幾分青澀,甚至有些靦腆。

看著蘇姚,白晝忽然露出了一個微笑。

蘇姚又楞了一下,那笑容實在好看,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心安的親和力。

白晝朝著蘇姚招了招手。蘇姚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等踏出第二步時,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已經走進房間裏了?

但既然已經進來,蘇姚沒打算退縮。她來這裏的目的本就是完成白晝的心願,眼下看來,距離答案已經很近了。

於是她又往前幾步,走到了白晝身前。坐著的白晝,和站著的蘇姚差不多高。

白晝一直看著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整個人顯得格外溫柔,只是始終沒有說話。

蘇姚站在她面前,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你的心願是什麽?”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說,你現在還有什麽心願?”

聽了蘇姚的話,白晝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些。他先是回頭掃了一眼房間裏的木雕,隨後視線又落回蘇姚身上。

蘇姚見狀,又問:“你的心願和這些木雕有關嗎?你想做什麽?”

白晝緩緩搖了搖頭。

蘇姚楞了一下,看來他的心願和木雕無關。

她又追問了一遍:“那你的心願到底是什麽?”

白晝的手卻突然動了,他擡起手臂,握住了蘇姚的手,蘇姚下意識一楞,剛想推開,卻先察覺到掌心傳來的冰冷觸感。

很快,白晝松開手,將一樣東西放在了蘇姚掌心:正是他剛才雕刻木雕用的那把匕首。

蘇姚楞了楞,擡頭看向白晝,對方卻又對著她笑了起來。

緊接著,白晝站起身,開始解自己襯衣的扣子。

蘇姚心頭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可白晝依舊笑著,動作很快,幾乎是瞬間就將上衣脫了下來。

蘇姚本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可當對方褪去衣服的瞬間,她徹底僵住了。

白晝的脖頸下方,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那些線條甚至纏繞著他的軀幹,像是要將他的身體徹底吞噬。

那一瞬間,蘇姚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明白了他的心願。

甚至,她的耳中還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

那是個格外好聽的男性嗓音,輕輕說著:“殺了我。”

作者有話說:還有最後一章,或者兩章,寫完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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