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泰瑞道歉 來到汙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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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泰瑞道歉 來到汙染區
蘇姚坐在車後排, 盯著通訊器屏幕發呆，距離上次見伊萊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這幾天伊萊沒聯系他, 顯然是給了她考慮的時間。
可今天, 伊萊還是等不及, 發來消息問他考慮得怎麽樣了。
蘇姚對著對話框，手指懸在輸入欄上，卻遲遲落不下去。
該怎麽回啊？
要是以前，遇到合眼緣長的又帥的哨兵, 她或許還會抱著“全都收下”的想法。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要去汙染區找周陸, 要完成主線任務, 要阻止悲劇, 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這些事和伊萊都沒有交集。
她不能也沒時間在伊萊身上浪費。
雷亞一直在後視鏡裏留意著蘇姚的動靜，見她對著通訊器皺眉，不由開口問道：“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嗎？”
旁邊的莫恩也立刻看過來, 沒去瞟蘇姚的通訊器，只是滿臉擔憂地望著她。
“沒事。”蘇姚迅速按滅屏幕, 把通訊器揣回兜裏, 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暫時決定還是先不回覆了。
她壓下心頭的猶豫, 轉而問道：“我們現在到哪了？”
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荒涼荒野，風卷著枯草掠過路面，偶爾能看到幾輛風塵仆仆的車隊從旁駛過。
雷亞目視前方，隨口答道：“現在在31號基地外圍路段，再往前就是31號基地。”他頓了頓, 又補充道，“周陸他們在聯邦南部，靠近106號基地的A3汙染區，從這裏過去，大概需要兩天時間。”
蘇姚輕輕點頭：“哦，好。”
中午時分，車子順利抵達31號基地。蘇姚讓雷亞拿出地圖，雷亞指著地圖上一個紅圈標註的位置說：“這就是周陸他們的任務區域，前段時間這裏監測到汙染爆發的跡象，情況不算穩定。”
蘇姚盯著地圖，對比著自己當前的位置，疑惑地問：“所以我們要依次經過31，77這兩個基地過去嗎？”
雷亞點頭：“按常規路線，是這樣。”
“不能走這條路嗎？”蘇姚忽然指著地圖上另一條虛線，“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從這裏穿過去，到106號基地的距離不是更近？”
雷亞楞了一下，隨即解釋：“確實能直接穿過，但那片區域沒有任何基地，晚上可能得在荒野上留宿。”
“那就在荒野留宿啊，這樣是不是能更快到？”蘇姚立刻追問，眼神裏滿是急切。
雷亞看著她，目光閃了閃，略微頓了頓才道：“在荒野只能睡車裏或者搭帳篷，條件很差，你不害怕嗎？”
蘇姚擡眼看向他，又掃了眼身旁乖乖坐著的莫恩：“有你們在，我怕什麽？”
雷亞沈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蘇姚，你其實不用這樣勉強自己。周陸的實力不弱，不會那麽容易出事，沒必要為了趕時間委屈自己。”
蘇姚楞住了，隨即輕聲道：“我知道他實力強，只是……有些擔心....”她不止是擔心周陸，最讓她擔心的是游戲裏的悲劇背景會變成現實，一旦走向那個既定結局，哪怕她再努力，或許都沒法改變什麽。
雷亞忽然苦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我現在真有點嫉妒周陸了。”
蘇姚怔怔地看向他，知道雷亞又誤會了，不過她也沒打算解釋。
雷亞回望過來，眼神裏藏著覆雜的情緒：“如果我喜歡的人，也願意為了我離開白塔，願意陪我住在荒野裏，就算讓我死在汙染區，我也會覺得值得。”
“你說什麽呢！”蘇姚皺起眉，覺得這話太不吉利，“別亂說話。”
雷亞卻伸手牽住她的手，掌心傳來溫熱的力度，語氣認真：“我不比周陸差的。”
蘇姚撇了撇嘴，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但還是順著他的話應了句：“我知道。”
雷亞見她沒什麽聊下去的興致，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回到正事上：“你確定要在荒野留宿？”
蘇姚點頭，對她來說，在荒野過夜根本不算委屈，因為她可以退出游戲，回到現實裏睡個安穩覺。
一旁的莫恩也立刻附和：“我都聽蘇姚大人的。”
雷亞見兩人都沒意見，便點了點頭，重新握住方向盤：“可以，那我們現在就改道，穿過荒漠走捷徑。”
車子在荒野的土路上一路疾馳，蘇姚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枯黃草地與碎石，原本看風景的興致漸漸淡了下去。
車廂裏漸漸陷入沈默，雷亞時不時從後視鏡看她一眼，莫恩也悄悄用餘光留意著她的神情，對兩個哨兵來說，蘇姚是他們此刻最在意的人，她的情緒牽動著兩人的心。
莫恩從背包裏翻出一個小包裹，裏面裝著幾樣便攜零食，輕輕遞到蘇姚面前：“蘇姚大人，餓了麽，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
蘇姚回過神，看著莫恩遞來的零食，心裏泛起一絲暖意，笑著捏了一小塊放進嘴裏：“謝謝你，莫恩。”
“不要對我說謝謝！”莫恩笑起來，又從包裏拿出一瓶水，“這都是我該做的。”
雷亞車技嫻熟，大抵是看穿了蘇姚的急切，一路將車開得飛快。除了中途短暫休整，車子幾乎全程未停。
直到夜幕降臨，雷亞才找了片平坦的空地停車：“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吧。”
兩人從車上取出帳篷與食物。因為原本雷亞並沒有想到會在荒野留宿，所以野外用的帳篷只有車裏備用的一頂。哨兵自然是想讓蘇姚睡。可蘇姚卻不願，她可以直接退出游戲，回現實世界休息。
耐不住兩人的堅持，蘇姚只好無奈地躺進了帳篷。今天坐了一整天車，她確實累極了。因此，當游戲退出鍵亮起時，她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離開。
下一秒，蘇姚在現實世界的床上醒來。她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擡眼看向時間，已是深夜十一點多。
她立刻下床打開電腦，想看到游戲官方的回覆。
可結果卻讓她失望，游戲官方依舊沒有任何回覆。
蘇姚滿心無奈，只能重新寫了一封一模一樣的郵件，再次發送過去。
之後，她先去超市買了些吃的，又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這才躺到床上準備休息。
不過這次，蘇姚特意定了早上七點的鬧鐘。她可不想起晚了，萬一莫恩又因為這事把她送進醫院，那就麻煩了。
鬧鐘一響，蘇姚立刻醒了。她迅速起床收拾妥當，準時戴上游戲頭盔。
再次睜眼時，蘇姚發現自己正躺在車裏，靠在莫恩的懷裏。
莫恩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低頭看來，見她睜眼，便輕聲道：“蘇姚大人，您醒了。”
蘇姚點點頭，感受到身下傳來的顛簸，“現在就要出發了嗎？”
“六點就已經出發了。”莫恩回應道。
這麽早？蘇姚坐起身，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在荒野裏休息，本就沒法換睡衣。
這時，前排傳來雷亞的聲音：“要是順利，今天就能到106基地。你跟周陸他們說過要過去的事了嗎？”
蘇姚剛搖頭，手邊的通訊器突然“嘀嘀”響了起來。
蘇姚瞥了眼通訊器，來電顯示是瑪麗，想來她現在才發現自己沒去上班。
盯著屏幕上的名字，蘇姚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蘇姚向導，您今天沒去上班也沒請假，是出什麽事了嗎？”瑪麗的語氣平靜的問。
“瑪麗大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說。”蘇姚開口道。
“什麽事？”
“我要辭職。”
“什麽？”瑪麗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錯愕。
“我要離開白塔，而且現在已經走了。”蘇姚語氣堅定。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幾秒，瑪麗才找回聲音：“蘇姚向導，你現在在哪兒？”
“我已經出了中心城，以後大概不會回去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很清楚，也絕不後悔這個決定。”
“蘇姚向導，你太沖動了！外面那麽危險……”
“我在外面生活了二十年，什麽情況比誰都清楚。”蘇姚輕輕笑了笑，“我不喜歡白塔，但還是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瑪麗又深吸一口氣，“你這樣做太不明智了！沒有向導願意離開白塔的庇護，外面那些野生哨兵會把你撕碎的！”
“我會保護好自己，還有，我的哨兵助理也跟我一起辭職。”
瑪麗頓了頓，似乎在消化蘇姚說的震驚的消息，終究還是說：“這件事我會上報總長大人，但我希望你能盡快回來。”
“我不會回去的，可能我不適合白塔。”蘇姚拒絕得幹脆，“就這樣吧，再見。”
話音落，她直接掛斷了通訊器。
掛斷通訊器，蘇姚轉頭就見莫恩正望著自己，她笑了笑：“怎麽了？”
莫恩輕輕搖頭，眼神認真：“沒有，大人很好。”
蘇姚無奈地彎了彎唇，又看向正開車的雷亞，問道：“雷亞，你那邊的哨兵軍區，沒找你麻煩嗎？他們聯系你了嗎？”
雷亞點頭，一邊開車一邊回道：“找過了，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情況。”
“沒被批評？”蘇姚有些擔心，雷亞是正規軍區軍人，這種未經審批就離開的情況，按理說並不合適。
雷亞搖頭，語氣坦然：“我之前遞交過去汙染區的申請，這次算是……有點先斬後奏。”
“哦。”蘇姚點點頭，心裏松了口氣，沒被批評就好。
另一邊，泰瑞正單手給自己的肩膀換繃帶。因為一只手不方便，他只能用牙齒咬著繃帶的一端，一點點纏上傷口。等纏完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房門“砰”地被推開，阿諾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泰瑞哥！”
泰瑞擡眼看向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怎麽樣？找到了嗎？”
“沒……”阿諾咬了咬牙，急聲道，“我們得速戰速決，趕緊結束這次任務，把隊長送回去才行！”他頓了頓，又提議，“要不然泰瑞哥你先送隊長回去，這裏我來盯著？”
泰瑞想了想點頭：“可以，等會兒17小隊的人下來，我再問問他們的情況。”
阿諾氣得一拳捶在墻上，低吼道：“該死的！這汙染根本不正常，那些畸變體就跟無窮無盡似的！”
他說著，神情又低落下來，頭微微垂下，“我問了周圍的基地，都沒有向導素了。就連野生哨兵那邊我都去了，出兩倍的價錢，也沒人肯賣……”
泰瑞站起身來，“行了，我知道了。西邊防線又有新的畸變體沖過來了！我們得趕緊過去，那邊的防線快撐不住了！”
“好。”阿諾點頭應下。
泰瑞剛要邁步，口袋裏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他低頭瞥了眼屏幕，眉頭猛地一跳，立刻接通。
“餵，泰瑞。”通訊器裏傳來的，是蘇姚的聲音。
正要往外走的阿諾瞬間頓住腳步，目光直直盯向泰瑞手中的通訊器，屏幕上清晰映出蘇姚的臉，他當即驚呼：“蘇姚向導！”
蘇姚也透過屏幕看到了阿諾，語氣難掩欣喜：“阿諾，你也在啊，太好了，終於打通你們的通訊了！剛才試了好幾次都打不通。”
“我們剛從汙染區出來，裏面沒信號。”阿諾連忙解釋道。
“哦。”蘇姚輕輕點頭，剛想繼續追問，對面的泰瑞卻突然變了神情，他瞥見蘇姚身後的建築，那根本不是中心城的樣式，反倒有些像106基地的風格。
“你現在在哪？”泰瑞急忙問道。
蘇姚轉頭看了眼身後的高墻，如實回答：“106基地。”
這話一出，泰瑞和阿諾同時楞住，兩人齊齊湊到屏幕前。蘇姚見狀，幹脆將通訊器鏡頭轉向防護墻上的標識，106基地的字樣清晰可見。
泰瑞徹底懵了，語氣滿是難以置信：“你怎麽會在106基地？你不是應該在白塔嗎？”
“我來這裏找你們啊。”蘇姚語氣自然地說。
泰瑞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接什麽。阿諾也緩過神，急忙追問：“蘇姚向導，您是自己過來的？白塔怎麽會讓您出來？”
蘇姚笑了笑，聲音輕卻堅定：“白塔沒同意，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兩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阿諾急聲追問：“你、你居然偷偷跑出來？為什麽啊？”
“我擔心你們啊。”蘇姚沒繞彎子，徑直問，“周陸他怎麽樣了？”
泰瑞和阿諾對視一眼，阿諾先開口：“隊長還好，就是……現在還在汙染區裏。”
蘇姚楞住：“還在汙染區？他不是受傷了嗎？精神值也不穩定，怎麽又進去了？”
“隊長今天早上醒了，現在汙染區的畸變體全暴動了，防線快守不住，隊長沒辦法，只能頂上。”阿諾的聲音沈了下來。
蘇姚瞬間急了：“你們具體在哪個位置？我現在就去找你們！”
阿諾下意識看向泰瑞，泰瑞總算從震驚中緩過神，沒接蘇姚的話，反倒問：“誰跟你一起來的？你自己不可能這麽快從中心城到106基地。”
“雷亞，還有莫恩。”蘇姚如實回答。
“白塔知道你過來了？”泰瑞又追問。
蘇姚點點頭：“瑪麗給我打過電話，我跟她說了，以後我就不是白塔的向導了。”
泰瑞又是一陣吃驚，還沒消化這個消息，蘇姚已經急著轉移了話題：“別楞著了，快說你們在哪？我該怎麽找過去？”
阿諾再次看向泰瑞，眼下汙染區亂成一團，泰瑞本想直接拒絕，蘇姚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說道：“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隨便往汙染區闖了，到時候走丟了更麻煩。”
泰瑞沒轍，好看的眉毛緊緊皺起，語氣妥協：“你在106基地等著，別亂跑。”
掛了通訊器，阿諾還有些恍惚：“泰瑞哥，真的是蘇姚向導過來了？”
泰瑞點點頭，語氣裏又氣又無奈：“我去106基地看看情況，你先去前線，把這事跟隊長說一聲。”
“好！”阿諾立刻應下，眼神亮了些，“隊長一直硬撐著不肯下來休息，這下說不定就願意了！”
另一邊的106基地外，莫恩正將一杯熱茶遞給蘇姚。他們沒進基地內部，只在靠近墻內的一片陰影裏等著。
此時已到中午，蘇姚讓莫恩去買了些便攜食物，兩人也沒找地方坐下，就這麽在陰影裏簡單吃了幾口。
雷亞手裏拿的是能量塊，幾口就能補充體力，蘇姚卻實在吃不慣這種東西，莫恩才特意去基地裏買了飯和水。
蘇姚沒什麽胃口。即便已經抵達此處，主線任務依舊毫無進展，連一絲線索都沒有。
正走神時，身旁的雷亞忽然擡了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半空。
蘇姚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只巨大的白隼正在空中盤旋，翅膀展開時幾乎遮住了半邊陽光。它在基地上空繞了一圈，又迅速朝著城墻的方向飛來。
蘇姚心裏一緊，立刻站起身來，她已經認出來了，那是泰瑞的精神體。
雷亞走過來，語氣平靜地安撫著她明顯興奮的情緒：“別著急，他肯定會從正門過來。”
蘇姚點點頭，目光緊緊鎖著106基地的大門口。沒過多久，基地門口果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看到那人的瞬間，蘇姚心頭一喜，立刻朝著門口跑過去。
可看清泰瑞的模樣時，她又猛地停住腳步，臉上的喜悅瞬間被驚訝取代。
眼前的泰瑞，和她之前認識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再也不是那個飛揚跳脫的模樣，身上的作戰服破了好幾個口子，半邊肩膀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還沾著灰塵和未幹的血跡，繃帶縫隙裏甚至還在不斷滲出血跡。
“泰瑞！你怎麽回事？受傷了？”之前在通訊器裏只能看到他的臉，根本沒發現他傷得這麽重。
直到親眼見到蘇姚，泰瑞才徹底相信她真的來了106基地。他神色凝重地盯著蘇姚，語氣裏滿是焦灼：“你到底怎麽跑過來的？趕緊回中心城去！這裏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補充：“這裏不是安全的中心城，周圍全是汙染區，現在汙染區的暴動還在擴散，已經越來越靠近基地了！”
“我既然來了，就不可能走，我就是來找你們的。”蘇姚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你知道我們待的地方有多危險嗎？到處都是畸變體和汙染物！你只是個向導，就算進去了又能做什麽？”泰瑞的聲音忍不住拔高。
“我能幫你們安撫啊！”蘇姚急聲道，目光掃過泰瑞手腕，“你們現在的精神波動肯定很不穩定，你看你手上的監測手環，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分明是把它關了！”
這時，雷亞和莫恩也走了過來。
泰瑞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語氣帶著指責：“蘇姚是個剛出白塔的向導，她不懂事，你們難道也不懂嗎？為什麽要把她送到這種地方來！”
雷亞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不善：“你該慶幸，有個向導寧願放棄中心城的安全，也要過來找你們，這是你們的幸運。要是你們不稀罕，我隨時歡迎蘇姚跟我走。”
莫恩也皺起眉頭，顯然不滿泰瑞對蘇姚的態度。
泰瑞本就沒打算跟雷亞他們多爭執，可一想到蘇姚要置身危險，就控制不住情緒。
他剛想再說什麽，轉頭對上蘇姚的視線卻又楞住，蘇姚緊抿著嘴巴，氣鼓鼓的瞪著他，臉上的神情委屈又憤怒，眼眶卻已經紅了。
那模樣讓泰瑞心頭猛地一揪，剩下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裏，整個人都慌了：“你……我……”他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莫恩也註意到蘇姚的異樣，瞬間心疼的不行，他立刻將她拉進自己懷裏，對他而言，蘇姚大人傷心，比他自己受傷還要難受：“蘇姚大人。”
雷亞臉色陰沈地盯著泰瑞，語氣冰冷：“蘇姚是來找周陸的，你有什麽資格攔著？要是不想帶路，我們自己也能找到汙染區，你現在就可以走。”
泰瑞抿著嘴沒反駁，目光緊緊落在蘇姚身上，心裏又酸又澀。他也不知道剛才怎麽了，竟說出那樣重的話，此刻只剩滿心的後悔，卻不知道該怎麽彌補。
這時，雷亞走過去，輕輕將蘇姚從莫恩懷裏拉過來。瞥見蘇姚泛紅的眼眶，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些，輕聲問道：“還想去找周陸嗎？我帶你過去。”
蘇姚點頭，吸了吸鼻子，將委屈咽了回去，心裏將泰瑞罵了一百八十遍，混蛋，竟然這樣對她說話。
要不是看在周陸的面子上一定跟他絕交，以後再也不會跟他說話了。
可她剛要邁步，衣袖卻被人緊緊抓住。
蘇姚回頭，撞進泰瑞滿是懊悔的眼神裏，他手指攥著她的袖口，指節都有些發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對不起。”
他又加重語氣，重覆了一遍：“我剛才是瘋了，不該那麽說你……對不起。”
蘇姚不說話，想要掙脫開，其實從一開始，泰瑞對她的態度就不算好，她也明白自己沒法讓所有人都喜歡。
可她明明拋下了中心城的安全，拼了勁跑來找他們，等來的卻不是驚訝或開心，只有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
蘇姚深吸一口氣，憋住了氣甩開泰瑞的手，但是他抓的很緊，一下子竟然沒甩開。
“放開。”蘇姚聲音沙啞。
“對不起……”泰瑞徹底慌了，又道歉，他本就不擅長和女孩子相處，更別說哄人，尤其是向導，“我不是要兇你，我就是……就是覺得這裏太危險了，怕你出事……”
他嘴笨地解釋著，手指依舊緊緊攥著蘇姚的衣袖，生怕她下一秒就甩開自己走掉。
雷亞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蘇姚，把決定權留給她；莫恩則皺著眉，心裏想讓蘇姚掙脫泰瑞，他從沒見過有人敢這麽對蘇姚大人說話。
“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泰瑞說著，眼眶竟也有些發紅，他幹脆拉起蘇姚的手，往自己臉上送，“要是還氣，你打我吧。”
蘇姚的指尖剛碰到他的臉，就觸到一片粗糙的風沙和幹涸的血跡。
她縮起手指，不願意再碰。
泰瑞這下是真慌了，“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松口，“我帶你過去，行麽？”
蘇姚這才緩緩擡眼，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角，語氣依舊冷著：“還不走？”
泰瑞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追問，生怕她反悔：“那你…… 不生氣了？”
蘇姚輕哼一聲，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腳步卻悄悄往前挪了半分：“還不快帶路。”
“帶！現在就帶你們去！” 泰瑞連忙點頭，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伸手想拉她，又怕惹她不快，最終只是快步走到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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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 伊萊還是等不及, 發來消息問他考慮得怎麽樣了。
蘇姚對著對話框，手指懸在輸入欄上，卻遲遲落不下去。
該怎麽回啊？
要是以前，遇到合眼緣長的又帥的哨兵, 她或許還會抱著“全都收下”的想法。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要去汙染區找周陸, 要完成主線任務, 要阻止悲劇, 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這些事和伊萊都沒有交集。
她不能也沒時間在伊萊身上浪費。
雷亞一直在後視鏡裏留意著蘇姚的動靜，見她對著通訊器皺眉，不由開口問道：“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嗎？”
旁邊的莫恩也立刻看過來, 沒去瞟蘇姚的通訊器，只是滿臉擔憂地望著她。
“沒事。”蘇姚迅速按滅屏幕, 把通訊器揣回兜裏, 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暫時決定還是先不回覆了。
她壓下心頭的猶豫, 轉而問道：“我們現在到哪了？”
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荒涼荒野，風卷著枯草掠過路面，偶爾能看到幾輛風塵仆仆的車隊從旁駛過。
雷亞目視前方，隨口答道：“現在在31號基地外圍路段，再往前就是31號基地。”他頓了頓, 又補充道，“周陸他們在聯邦南部，靠近106號基地的A3汙染區，從這裏過去，大概需要兩天時間。”
蘇姚輕輕點頭：“哦，好。”
中午時分，車子順利抵達31號基地。蘇姚讓雷亞拿出地圖，雷亞指著地圖上一個紅圈標註的位置說：“這就是周陸他們的任務區域，前段時間這裏監測到汙染爆發的跡象，情況不算穩定。”
蘇姚盯著地圖，對比著自己當前的位置，疑惑地問：“所以我們要依次經過31，77這兩個基地過去嗎？”
雷亞點頭：“按常規路線，是這樣。”
“不能走這條路嗎？”蘇姚忽然指著地圖上另一條虛線，“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從這裏穿過去，到106號基地的距離不是更近？”
雷亞楞了一下，隨即解釋：“確實能直接穿過，但那片區域沒有任何基地，晚上可能得在荒野上留宿。”
“那就在荒野留宿啊，這樣是不是能更快到？”蘇姚立刻追問，眼神裏滿是急切。
雷亞看著她，目光閃了閃，略微頓了頓才道：“在荒野只能睡車裏或者搭帳篷，條件很差，你不害怕嗎？”
蘇姚擡眼看向他，又掃了眼身旁乖乖坐著的莫恩：“有你們在，我怕什麽？”
雷亞沈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蘇姚，你其實不用這樣勉強自己。周陸的實力不弱，不會那麽容易出事，沒必要為了趕時間委屈自己。”
蘇姚楞住了，隨即輕聲道：“我知道他實力強，只是……有些擔心....”她不止是擔心周陸，最讓她擔心的是游戲裏的悲劇背景會變成現實，一旦走向那個既定結局，哪怕她再努力，或許都沒法改變什麽。
雷亞忽然苦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我現在真有點嫉妒周陸了。”
蘇姚怔怔地看向他，知道雷亞又誤會了，不過她也沒打算解釋。
雷亞回望過來，眼神裏藏著覆雜的情緒：“如果我喜歡的人，也願意為了我離開白塔，願意陪我住在荒野裏，就算讓我死在汙染區，我也會覺得值得。”
“你說什麽呢！”蘇姚皺起眉，覺得這話太不吉利，“別亂說話。”
雷亞卻伸手牽住她的手，掌心傳來溫熱的力度，語氣認真：“我不比周陸差的。”
蘇姚撇了撇嘴，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但還是順著他的話應了句：“我知道。”
雷亞見她沒什麽聊下去的興致，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回到正事上：“你確定要在荒野留宿？”
蘇姚點頭，對她來說，在荒野過夜根本不算委屈，因為她可以退出游戲，回到現實裏睡個安穩覺。
一旁的莫恩也立刻附和：“我都聽蘇姚大人的。”
雷亞見兩人都沒意見，便點了點頭，重新握住方向盤：“可以，那我們現在就改道，穿過荒漠走捷徑。”
車子在荒野的土路上一路疾馳，蘇姚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枯黃草地與碎石，原本看風景的興致漸漸淡了下去。
車廂裏漸漸陷入沈默，雷亞時不時從後視鏡看她一眼，莫恩也悄悄用餘光留意著她的神情，對兩個哨兵來說，蘇姚是他們此刻最在意的人，她的情緒牽動著兩人的心。
莫恩從背包裏翻出一個小包裹，裏面裝著幾樣便攜零食，輕輕遞到蘇姚面前：“蘇姚大人，餓了麽，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
蘇姚回過神，看著莫恩遞來的零食，心裏泛起一絲暖意，笑著捏了一小塊放進嘴裏：“謝謝你，莫恩。”
“不要對我說謝謝！”莫恩笑起來，又從包裏拿出一瓶水，“這都是我該做的。”
雷亞車技嫻熟，大抵是看穿了蘇姚的急切，一路將車開得飛快。除了中途短暫休整，車子幾乎全程未停。
直到夜幕降臨，雷亞才找了片平坦的空地停車：“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吧。”
兩人從車上取出帳篷與食物。因為原本雷亞並沒有想到會在荒野留宿，所以野外用的帳篷只有車裏備用的一頂。哨兵自然是想讓蘇姚睡。可蘇姚卻不願，她可以直接退出游戲，回現實世界休息。
耐不住兩人的堅持，蘇姚只好無奈地躺進了帳篷。今天坐了一整天車，她確實累極了。因此，當游戲退出鍵亮起時，她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離開。
下一秒，蘇姚在現實世界的床上醒來。她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擡眼看向時間，已是深夜十一點多。
她立刻下床打開電腦，想看到游戲官方的回覆。
可結果卻讓她失望，游戲官方依舊沒有任何回覆。
蘇姚滿心無奈，只能重新寫了一封一模一樣的郵件，再次發送過去。
之後，她先去超市買了些吃的，又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這才躺到床上準備休息。
不過這次，蘇姚特意定了早上七點的鬧鐘。她可不想起晚了，萬一莫恩又因為這事把她送進醫院，那就麻煩了。
鬧鐘一響，蘇姚立刻醒了。她迅速起床收拾妥當，準時戴上游戲頭盔。
再次睜眼時，蘇姚發現自己正躺在車裏，靠在莫恩的懷裏。
莫恩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低頭看來，見她睜眼，便輕聲道：“蘇姚大人，您醒了。”
蘇姚點點頭，感受到身下傳來的顛簸，“現在就要出發了嗎？”
“六點就已經出發了。”莫恩回應道。
這麽早？蘇姚坐起身，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在荒野裏休息，本就沒法換睡衣。
這時，前排傳來雷亞的聲音：“要是順利，今天就能到106基地。你跟周陸他們說過要過去的事了嗎？”
蘇姚剛搖頭，手邊的通訊器突然“嘀嘀”響了起來。
蘇姚瞥了眼通訊器，來電顯示是瑪麗，想來她現在才發現自己沒去上班。
盯著屏幕上的名字，蘇姚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蘇姚向導，您今天沒去上班也沒請假，是出什麽事了嗎？”瑪麗的語氣平靜的問。
“瑪麗大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說。”蘇姚開口道。
“什麽事？”
“我要辭職。”
“什麽？”瑪麗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錯愕。
“我要離開白塔，而且現在已經走了。”蘇姚語氣堅定。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幾秒，瑪麗才找回聲音：“蘇姚向導，你現在在哪兒？”
“我已經出了中心城，以後大概不會回去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很清楚，也絕不後悔這個決定。”
“蘇姚向導，你太沖動了！外面那麽危險……”
“我在外面生活了二十年，什麽情況比誰都清楚。”蘇姚輕輕笑了笑，“我不喜歡白塔，但還是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瑪麗又深吸一口氣，“你這樣做太不明智了！沒有向導願意離開白塔的庇護，外面那些野生哨兵會把你撕碎的！”
“我會保護好自己，還有，我的哨兵助理也跟我一起辭職。”
瑪麗頓了頓，似乎在消化蘇姚說的震驚的消息，終究還是說：“這件事我會上報總長大人，但我希望你能盡快回來。”
“我不會回去的，可能我不適合白塔。”蘇姚拒絕得幹脆，“就這樣吧，再見。”
話音落，她直接掛斷了通訊器。
掛斷通訊器，蘇姚轉頭就見莫恩正望著自己，她笑了笑：“怎麽了？”
莫恩輕輕搖頭，眼神認真：“沒有，大人很好。”
蘇姚無奈地彎了彎唇，又看向正開車的雷亞，問道：“雷亞，你那邊的哨兵軍區，沒找你麻煩嗎？他們聯系你了嗎？”
雷亞點頭，一邊開車一邊回道：“找過了，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情況。”
“沒被批評？”蘇姚有些擔心，雷亞是正規軍區軍人，這種未經審批就離開的情況，按理說並不合適。
雷亞搖頭，語氣坦然：“我之前遞交過去汙染區的申請，這次算是……有點先斬後奏。”
“哦。”蘇姚點點頭，心裏松了口氣，沒被批評就好。
另一邊，泰瑞正單手給自己的肩膀換繃帶。因為一只手不方便，他只能用牙齒咬著繃帶的一端，一點點纏上傷口。等纏完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房門“砰”地被推開，阿諾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泰瑞哥！”
泰瑞擡眼看向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怎麽樣？找到了嗎？”
“沒……”阿諾咬了咬牙，急聲道，“我們得速戰速決，趕緊結束這次任務，把隊長送回去才行！”他頓了頓，又提議，“要不然泰瑞哥你先送隊長回去，這裏我來盯著？”
泰瑞想了想點頭：“可以，等會兒17小隊的人下來，我再問問他們的情況。”
阿諾氣得一拳捶在墻上，低吼道：“該死的！這汙染根本不正常，那些畸變體就跟無窮無盡似的！”
他說著，神情又低落下來，頭微微垂下，“我問了周圍的基地，都沒有向導素了。就連野生哨兵那邊我都去了，出兩倍的價錢，也沒人肯賣……”
泰瑞站起身來，“行了，我知道了。西邊防線又有新的畸變體沖過來了！我們得趕緊過去，那邊的防線快撐不住了！”
“好。”阿諾點頭應下。
泰瑞剛要邁步，口袋裏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他低頭瞥了眼屏幕，眉頭猛地一跳，立刻接通。
“餵，泰瑞。”通訊器裏傳來的，是蘇姚的聲音。
正要往外走的阿諾瞬間頓住腳步，目光直直盯向泰瑞手中的通訊器，屏幕上清晰映出蘇姚的臉，他當即驚呼：“蘇姚向導！”
蘇姚也透過屏幕看到了阿諾，語氣難掩欣喜：“阿諾，你也在啊，太好了，終於打通你們的通訊了！剛才試了好幾次都打不通。”
“我們剛從汙染區出來，裏面沒信號。”阿諾連忙解釋道。
“哦。”蘇姚輕輕點頭，剛想繼續追問，對面的泰瑞卻突然變了神情，他瞥見蘇姚身後的建築，那根本不是中心城的樣式，反倒有些像106基地的風格。
“你現在在哪？”泰瑞急忙問道。
蘇姚轉頭看了眼身後的高墻，如實回答：“106基地。”
這話一出，泰瑞和阿諾同時楞住，兩人齊齊湊到屏幕前。蘇姚見狀，幹脆將通訊器鏡頭轉向防護墻上的標識，106基地的字樣清晰可見。
泰瑞徹底懵了，語氣滿是難以置信：“你怎麽會在106基地？你不是應該在白塔嗎？”
“我來這裏找你們啊。”蘇姚語氣自然地說。
泰瑞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接什麽。阿諾也緩過神，急忙追問：“蘇姚向導，您是自己過來的？白塔怎麽會讓您出來？”
蘇姚笑了笑，聲音輕卻堅定：“白塔沒同意，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兩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阿諾急聲追問：“你、你居然偷偷跑出來？為什麽啊？”
“我擔心你們啊。”蘇姚沒繞彎子，徑直問，“周陸他怎麽樣了？”
泰瑞和阿諾對視一眼，阿諾先開口：“隊長還好，就是……現在還在汙染區裏。”
蘇姚楞住：“還在汙染區？他不是受傷了嗎？精神值也不穩定，怎麽又進去了？”
“隊長今天早上醒了，現在汙染區的畸變體全暴動了，防線快守不住，隊長沒辦法，只能頂上。”阿諾的聲音沈了下來。
蘇姚瞬間急了：“你們具體在哪個位置？我現在就去找你們！”
阿諾下意識看向泰瑞，泰瑞總算從震驚中緩過神，沒接蘇姚的話，反倒問：“誰跟你一起來的？你自己不可能這麽快從中心城到106基地。”
“雷亞，還有莫恩。”蘇姚如實回答。
“白塔知道你過來了？”泰瑞又追問。
蘇姚點點頭：“瑪麗給我打過電話，我跟她說了，以後我就不是白塔的向導了。”
泰瑞又是一陣吃驚，還沒消化這個消息，蘇姚已經急著轉移了話題：“別楞著了，快說你們在哪？我該怎麽找過去？”
阿諾再次看向泰瑞，眼下汙染區亂成一團，泰瑞本想直接拒絕，蘇姚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搶先說道：“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隨便往汙染區闖了，到時候走丟了更麻煩。”
泰瑞沒轍，好看的眉毛緊緊皺起，語氣妥協：“你在106基地等著，別亂跑。”
掛了通訊器，阿諾還有些恍惚：“泰瑞哥，真的是蘇姚向導過來了？”
泰瑞點點頭，語氣裏又氣又無奈：“我去106基地看看情況，你先去前線，把這事跟隊長說一聲。”
“好！”阿諾立刻應下，眼神亮了些，“隊長一直硬撐著不肯下來休息，這下說不定就願意了！”
另一邊的106基地外，莫恩正將一杯熱茶遞給蘇姚。他們沒進基地內部，只在靠近墻內的一片陰影裏等著。
此時已到中午，蘇姚讓莫恩去買了些便攜食物，兩人也沒找地方坐下，就這麽在陰影裏簡單吃了幾口。
雷亞手裏拿的是能量塊，幾口就能補充體力，蘇姚卻實在吃不慣這種東西，莫恩才特意去基地裏買了飯和水。
蘇姚沒什麽胃口。即便已經抵達此處，主線任務依舊毫無進展，連一絲線索都沒有。
正走神時，身旁的雷亞忽然擡了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半空。
蘇姚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只巨大的白隼正在空中盤旋，翅膀展開時幾乎遮住了半邊陽光。它在基地上空繞了一圈，又迅速朝著城墻的方向飛來。
蘇姚心裏一緊，立刻站起身來，她已經認出來了，那是泰瑞的精神體。
雷亞走過來，語氣平靜地安撫著她明顯興奮的情緒：“別著急，他肯定會從正門過來。”
蘇姚點點頭，目光緊緊鎖著106基地的大門口。沒過多久，基地門口果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看到那人的瞬間，蘇姚心頭一喜，立刻朝著門口跑過去。
可看清泰瑞的模樣時，她又猛地停住腳步，臉上的喜悅瞬間被驚訝取代。
眼前的泰瑞，和她之前認識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再也不是那個飛揚跳脫的模樣，身上的作戰服破了好幾個口子，半邊肩膀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還沾著灰塵和未幹的血跡，繃帶縫隙裏甚至還在不斷滲出血跡。
“泰瑞！你怎麽回事？受傷了？”之前在通訊器裏只能看到他的臉，根本沒發現他傷得這麽重。
直到親眼見到蘇姚，泰瑞才徹底相信她真的來了106基地。他神色凝重地盯著蘇姚，語氣裏滿是焦灼：“你到底怎麽跑過來的？趕緊回中心城去！這裏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補充：“這裏不是安全的中心城，周圍全是汙染區，現在汙染區的暴動還在擴散，已經越來越靠近基地了！”
“我既然來了，就不可能走，我就是來找你們的。”蘇姚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你知道我們待的地方有多危險嗎？到處都是畸變體和汙染物！你只是個向導，就算進去了又能做什麽？”泰瑞的聲音忍不住拔高。
“我能幫你們安撫啊！”蘇姚急聲道，目光掃過泰瑞手腕，“你們現在的精神波動肯定很不穩定，你看你手上的監測手環，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分明是把它關了！”
這時，雷亞和莫恩也走了過來。
泰瑞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語氣帶著指責：“蘇姚是個剛出白塔的向導，她不懂事，你們難道也不懂嗎？為什麽要把她送到這種地方來！”
雷亞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不善：“你該慶幸，有個向導寧願放棄中心城的安全，也要過來找你們，這是你們的幸運。要是你們不稀罕，我隨時歡迎蘇姚跟我走。”
莫恩也皺起眉頭，顯然不滿泰瑞對蘇姚的態度。
泰瑞本就沒打算跟雷亞他們多爭執，可一想到蘇姚要置身危險，就控制不住情緒。
他剛想再說什麽，轉頭對上蘇姚的視線卻又楞住，蘇姚緊抿著嘴巴，氣鼓鼓的瞪著他，臉上的神情委屈又憤怒，眼眶卻已經紅了。
那模樣讓泰瑞心頭猛地一揪，剩下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裏，整個人都慌了：“你……我……”他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莫恩也註意到蘇姚的異樣，瞬間心疼的不行，他立刻將她拉進自己懷裏，對他而言，蘇姚大人傷心，比他自己受傷還要難受：“蘇姚大人。”
雷亞臉色陰沈地盯著泰瑞，語氣冰冷：“蘇姚是來找周陸的，你有什麽資格攔著？要是不想帶路，我們自己也能找到汙染區，你現在就可以走。”
泰瑞抿著嘴沒反駁，目光緊緊落在蘇姚身上，心裏又酸又澀。他也不知道剛才怎麽了，竟說出那樣重的話，此刻只剩滿心的後悔，卻不知道該怎麽彌補。
這時，雷亞走過去，輕輕將蘇姚從莫恩懷裏拉過來。瞥見蘇姚泛紅的眼眶，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些，輕聲問道：“還想去找周陸嗎？我帶你過去。”
蘇姚點頭，吸了吸鼻子，將委屈咽了回去，心裏將泰瑞罵了一百八十遍，混蛋，竟然這樣對她說話。
要不是看在周陸的面子上一定跟他絕交，以後再也不會跟他說話了。
可她剛要邁步，衣袖卻被人緊緊抓住。
蘇姚回頭，撞進泰瑞滿是懊悔的眼神裏，他手指攥著她的袖口，指節都有些發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對不起。”
他又加重語氣，重覆了一遍：“我剛才是瘋了，不該那麽說你……對不起。”
蘇姚不說話，想要掙脫開，其實從一開始，泰瑞對她的態度就不算好，她也明白自己沒法讓所有人都喜歡。
可她明明拋下了中心城的安全，拼了勁跑來找他們，等來的卻不是驚訝或開心，只有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
蘇姚深吸一口氣，憋住了氣甩開泰瑞的手，但是他抓的很緊，一下子竟然沒甩開。
“放開。”蘇姚聲音沙啞。
“對不起……”泰瑞徹底慌了，又道歉，他本就不擅長和女孩子相處，更別說哄人，尤其是向導，“我不是要兇你，我就是……就是覺得這裏太危險了，怕你出事……”
他嘴笨地解釋著，手指依舊緊緊攥著蘇姚的衣袖，生怕她下一秒就甩開自己走掉。
雷亞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蘇姚，把決定權留給她；莫恩則皺著眉，心裏想讓蘇姚掙脫泰瑞，他從沒見過有人敢這麽對蘇姚大人說話。
“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泰瑞說著，眼眶竟也有些發紅，他幹脆拉起蘇姚的手，往自己臉上送，“要是還氣，你打我吧。”
蘇姚的指尖剛碰到他的臉，就觸到一片粗糙的風沙和幹涸的血跡。
她縮起手指，不願意再碰。
泰瑞這下是真慌了，“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松口，“我帶你過去，行麽？”
蘇姚這才緩緩擡眼，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角，語氣依舊冷著：“還不走？”
泰瑞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追問，生怕她反悔：“那你…… 不生氣了？”
蘇姚輕哼一聲，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腳步卻悄悄往前挪了半分：“還不快帶路。”
“帶！現在就帶你們去！” 泰瑞連忙點頭，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伸手想拉她，又怕惹她不快，最終只是快步走到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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