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表白 伊萊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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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表白 伊萊的表白
幾人到了餐廳, 選了張靠窗的圓形餐桌坐下。
菜單遞過來時，眾人都默契地先遞給了蘇姚，讓她先選。
蘇姚沒多推辭, 隨手勾了幾樣菜, 又將菜單轉給伊萊, 畢竟伊萊是客人。
吃飯時，伊萊興致頗高地講起自己去過的那些基地的趣聞，聽得蘇姚雙眼放光，滿是好奇。
說起來, 中心城白塔的哨兵, 見識反倒不如伊萊這樣的“野生哨兵”。
他們出任務時雖也會途經各個基地, 卻大多直奔基地外的哨塔, 等任務一結束, 便立刻返回中心城, 從不會在其他基地多作停留。
也正因如此，伊萊才比他們知道更多外面的新鮮事。
這頓飯不知不覺就吃了兩個多小時，等結束時,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
蘇姚想著伊萊難得來一趟，自己作為東道主, 總不能一直讓客人待在商城裏, 實在說不過去，於是主動提議：“不如我們去周圍逛逛吧？”
伊萊當即表示同意, 幾人便轉去了商場後方的小公園。
其實這個去處，是蘇姚吃飯時特意用系統查的，系統裏已經加載了中心城大部分區域的地圖，幫她省了不少功夫。
只是這公園蘇姚也是第一次來，園內的景致和她記憶裏現實世界的公園差別不小, 隨處可見造型奇形怪狀的植物，很多都是她從前連見都沒見過的，看得她暗自好奇。
另一邊，雷亞走在後面，悄悄湊到莫恩身邊，壓低聲音問：“這次出來的申請時間批了多久？”
莫恩的目光落在前方並排走著的蘇姚和伊萊身上，語氣平淡地回道：“一共7個小時，下午16點結束。”
雷亞低頭瞥了眼手腕上的監測手環，屏幕上顯示此刻已過下午14點，算下來，剩下的時間不到兩個小時了。
莫恩也看了一下時間，暗自攥了攥拳，很快就結束了，還能再忍耐一下。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哨兵敏銳的耳力就捕捉到了前方兩人的對話，讓他瞬間僵住了腳步。
前方的伊萊，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靦腆，一邊慢步走著，目光卻始終落在身旁的蘇姚身上。
顯然，他在心裏糾結了許久，那些在腦海裏演練了無數遍的話，終於在此刻說了出口。
“蘇姚。”他輕輕叫了她的名字。
“嗯？”蘇姚正沈浸在好心情裏，今天不僅走出了中心城，還見到了伊萊這位舊友，心情非常好，轉頭時臉上還帶著笑意。
“那個……”伊萊的耳尖悄悄泛紅，語氣裏藏著幾分緊張，卻還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氣。
要知道，他這次能爭取到出來的機會並不容易，從一開始，他就是抱著要向蘇姚表白的念頭來的。
下一秒，年輕的哨兵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後，目光灼灼地望向蘇姚，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那個，我喜歡你，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伊萊沒有直接要求蘇姚答應當他女朋友，只是小心翼翼地求一個機會，他心裏清楚，蘇姚的身份必定非富即貴？
而自己不過是個普通的“野生哨兵”，父母早逝，無依無靠，連給她一份安穩生活的底氣都暫時沒有。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爭取一次，讓蘇姚能給他時間，證明自己並非配不上她。
蘇姚先是一楞，隨即雙眼猛地睜大，臉上寫滿了震驚，怔怔地看著眼前神情真摯的伊萊，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你……”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麽，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整個人被往後拽了好幾步。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擋在了她與伊萊之間。
是雷亞。
“我看在你是蘇姚朋友的份上，才一再容忍你的行為，”
雷亞的語氣冷硬，神情嚴肅，“你若想表白，最好先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伊萊看著突然插話的雷亞，臉上原本的緊張與期待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從見面起，這三名哨兵就帶著一股目中無人的氣勢，早已讓他憋了一肚子不滿，此刻更是徹底壓不住了。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我是什麽身份，我自己清楚。
現在是我跟蘇姚在說話，你又算什麽東西，也敢替她做決定？”
雷亞身形微頓，似乎沒料到伊萊會如此直白地反駁，兩秒後才冷聲回應：“我是蘇姚的保護人，她的安危與周圍的環境，我都要負責。”
“我沒做任何越界的事，不過是坦誠心意而已，”
伊萊向前半步，語氣裏的不滿更甚，“難道連別人的感情，你也要插手管束？”
話音剛落，另外兩名哨兵也快步上前，和雷亞並肩站在一起，三人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將蘇姚牢牢護在身後，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蘇姚被護在後面，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同時她也滿心困惑，伊萊應該不知道她的向導身份才對，在他眼裏，自己不過是個普通女孩，可他為什麽會突然向自己表白？
他是哨兵呀，難道是之前自己的某些舉動，讓他誤會了？
蘇姚忍不住回想起來：在137基地的時候，她確實因為剛進入這個游戲，一時沖動親過伊萊一口，當時的舉動或許是親近了些，但是那不也是他喜歡自己的理由吧。
可更讓她不解的是，按她所知，哨兵大多會被向導吸引，滿心滿眼都是向導，怎麽會對一個普通的“非向導”產生好感？
“她的感情生活我自然不會多管，但你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
雷亞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節泛白，語氣裏滿是警告。
伊萊寸步不讓，擡眼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偏不呢？”
雷亞的眼睛瞬間瞇起，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一旁的莫恩也悄悄繃緊了身體，擺出隨時要動手的姿態。
這處公園本就地處僻靜，周圍沒什麽密集的人群，恰好成了極易爆發沖突的地方。
蘇姚見事態馬上要失控，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立刻從三名哨兵身後鉆出來，快步跑到兩隊人中間，伸手將伊萊護在自己身後，急聲道：“你們先停一下，能不能聽我說句話？”
可她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雷亞一把拎住後衣領，像提小貓似的把她提了起來。
雷亞轉了個身，又將她穩穩擋在自己身後，沈聲道：“蘇姚大人，你先回避。”
蘇姚瞬間來了氣，伊萊可是她的朋友，他們這是要對伊萊做什麽？
“不行！”她掙開雷亞的手，又快步繞開雷亞上前，再次堅定地擋在伊萊身前，擡頭盯著雷亞和莫恩，語氣急切：“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伊萊是我的朋友，你們不能對他動手！”
雷亞看著蘇姚這副護著伊萊的模樣，心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到頂點，卻還是強行壓了下去，聲音帶著克制：“你聽到他剛才說什麽了嗎？”
“我當然聽到了，不就是表白嗎？”蘇姚仰著腦袋，語氣裏滿是不解，不過是一句心意袒露，怎麽就值得他們如臨大敵般的緊張。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還有他的身份？他可是野生哨兵！”雷亞加重了“野生哨兵”四個字，像是在強調這其中的天差地別。
“野生哨兵又怎麽了？”蘇姚半點不讓，眼神亮得驚人，“野生哨兵不也是哨兵嗎？難道就因為‘野生’兩個字，就要被另眼相看？”
雷亞一怔，顯然沒料到蘇姚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身後的伊萊也楞住了。他原本還憋著對雷亞等人的不滿，可此刻看著擋在自己身前、明明個子比自己矮一截，卻像只護崽小獸般堅定的蘇姚，心底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甚至沒再在意雷亞的挑釁，只定定望著眼前這個仰著下巴、為自己辯解的少女，心臟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歡喜順著血管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變得輕了些。
雷亞深吸一口氣，只當蘇姚是剛到中心城的初級向導，不懂其中的利害，不知道野生哨兵大多無拘無束、缺乏管束，更不清楚兩者身份背後的鴻溝。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耐著性子又勸：“你既然知道他是野生哨兵，就更該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們兩個，根本不可能。”
“什麽叫不可能？”蘇姚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只覺得今天的雷亞太過咄咄逼人，
“在我心裏，不管是野生哨兵還是白塔哨兵，不管哨兵的等級高或低，大家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不同！”
反正都是npc，大概建模不同。
雷亞渾身一僵，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完全沒料到蘇姚會說出這樣的話，還處處維護一個野生哨兵。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底又酸又澀，一股無名火憋在胸口，燒得他指尖發麻，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蘇姚大人。”莫恩也上前一步，神色鄭重地看向蘇姚，語氣裏滿是驚訝。顯然，蘇姚這番不分身份、力挺野生哨兵的話，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可蘇姚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以她“玩家”的身份來看，這個世界裏的所有角色本就沒什麽本質區別。
無非是分成合眼緣的、不合眼緣的，自己喜歡的、不喜歡的，哪裏來的“野生”與“正規”的高低之分？
她轉頭看向莫恩，語氣放軟了些，帶著懇求：“莫恩，伊萊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第一次請朋友出來，就鬧得這麽不愉快，你能理解我嗎？”
莫恩沈默著點了點頭。其實，看到蘇姚對旁人親近，他心裏也會泛起酸澀，可他從不會違背蘇姚的意願。
只是……伊萊不過是個沒背景、沒編制的野生哨兵，憑什麽能得到蘇姚大人這般維護與青睞？
他想不通，卻不敢違背蘇姚的意思，只能再次頷首：“我知道了。”
蘇姚悄悄松了口氣，轉頭看向雷亞時，卻見他雙眼泛紅地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顯然還沒從怒火裏平覆過來。
她心裏忽然掠過一絲後悔，早知道雷亞反應這麽激烈，今天就不該讓他跟著一起來。
她原本以為，找個認識的哨兵同行會更穩妥，沒成想反而添了這麽多麻煩。
雷亞僵在原地，反覆告訴自己：他的職責是保護蘇姚的安危，眼下蘇姚沒有受到任何威脅，他不該再失控。
可胸口的怒火卻像被澆了油，燒得他心神不寧，更讓他煩躁的是，這怒火裏還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堵得他喉嚨發緊。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份情緒到底是為了“身份有別”的規矩，還是為了蘇姚護著伊萊的模樣。
蘇姚見雷亞和莫恩終於冷靜下來，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伊萊。
此刻的伊萊，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冷意，只剩滿眼的笑意，那雙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溫柔了幾分。
剛才蘇姚雖沒直接回應他的表白，可她擋在自己身前、反駁雷亞的模樣，早已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他安心。
但伊萊還是想聽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他輕輕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蘇姚的手，甚至有些顫抖：“蘇姚，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對不對？”
蘇姚看著眼前眼神虔誠的少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這個世界的規則裏，向導本就可以擁有多位伴侶，她心裏已有了周陸，也並非不能接受未來有其他人出現。
可她從未想過，這個人會是伊萊，她一直以為，伊萊不過是游戲裏一個短暫相遇的NPC，見過一面，便會像其他路人角色一樣，漸漸從她的世界裏淡去。
她更沒料到，伊萊真的會來找她，也根本沒想到會對自己生出這樣深的心意，還會當著眾人的面，鄭重地向她表白。
伊萊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卻沒有松開手，反而輕輕低下頭，在蘇姚的手背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他擡眼時，眼裏的星光更盛，語氣裏滿是鄭重的承諾：“我知道，現在的我還不能給你最好的生活，但請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卻帶著無比的堅定，“雖然我是哨兵，但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分毫。”
說著，伊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圓形項圈，項圈是銀色的，邊緣綴著細巧的金色紋路。
他將項圈放到蘇姚的手裏。
蘇姚捏著項圈，有些疑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
伊萊見狀，輕聲解釋：“這是控制環，也叫做控制項圈。”
“控制環？”蘇姚更不解了，看樣子像是戴在脖子上的，不會是給人用的吧？
伊萊耐心地往下說：“很多普通人不願意和哨兵結合，就是怕哨兵的精神暴動值不穩定。
一旦失控，可能會做出傷害他人的事，而普通人根本沒法阻止這種情況。所以就有了這個控制環，你看這裏。”
他指著項圈內側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針，“佩戴時，這根針會輕輕紮進哨兵的皮膚裏，貼在血管旁。”
“要是我有半點精神暴動的跡象，或者做出任何可能傷害你的暴力舉動，你可以按下開關，控制環就會啟動，裏面的裝置會通過細針往我身體裏輸送電流，讓我立刻感到劇痛。
要是情況嚴重，甚至會讓我直接陷入長時間昏迷，或是產生其他能壓制行動的痛苦反應。”
蘇姚捏著項圈的手指猛地一緊，楞楞地看著手裏這個小巧項圈，心裏說不清是震驚還是覆雜。
伊萊看著她的神色，聲音放得更柔，眼裏滿是懇切：“所以，蘇姚，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這個控制環，就當是我給你的保證。”
蘇姚完全楞住，伊萊遞來的哪裏是一個簡單的項圈，分明是把能制約自己的“把柄”親手交到了她手裏，用最直白的方式，賭上了自己的安危，換她的安心。
她的心裏瞬間湧上一股熱流，鼻尖微微發酸，直到現在，伊萊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始終瞞著他自己是向導的事。
他一個哨兵喜歡一個普通人，不在意身份，只一心想對她表明心意，甚至願意主動戴上這種會傷害自己的控制環。
他做這一切，不過是想讓她放心，想證明自己今後絕不會傷害她而已。
蘇姚望著眼前眼底滿是期待的少年，心裏的感動越發濃烈，這個哨兵，也太會戳人心了。
“所以蘇姚，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伊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蘇姚張了張嘴，剛要回應，其實給伊萊一個機會也並非不可，他的長相本就合她的眼緣，更何況在她心裏，野生哨兵和其他哨兵沒有任何區別，身份從不是阻礙。
可“我”字剛出口，身後的莫恩突然開口：“蘇姚大人，外出申請的時間快要到了，我們得回去了。”
蘇姚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裏。她回頭看了眼莫恩，又轉回來望向伊萊，他正睜著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滿是期待的模樣讓她不忍直接打斷。
猶豫片刻，蘇姚還是軟聲道：“那……我考慮一下吧。”
“好！”伊萊立刻應聲，臉上沒有絲毫失望，反而染上了明顯的喜色。
對他來說，蘇姚願意考慮，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更何況，蘇姚今天護著他、為他反駁雷亞的模樣，早已讓他滿心雀躍，連帶著此刻的等待都變得甜蜜起來。
莫恩上前一步，再次提醒：“蘇姚大人，我們該走了。”
這次見面其實很短暫，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小時。
蘇姚沒有再多停留，她知道，再待下去，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伊萊的目光，眼下最需要的，是回去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緒。
她聽話地跟著莫恩轉身，伊萊一路送她到車邊，直到車子緩緩啟動，才戀戀不舍地站在原地揮手，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車廂裏的氣氛格外沈默，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
蘇姚也靠在車窗邊，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裏還在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亂糟糟的思緒一時半會兒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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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到了餐廳, 選了張靠窗的圓形餐桌坐下。
菜單遞過來時，眾人都默契地先遞給了蘇姚，讓她先選。
蘇姚沒多推辭, 隨手勾了幾樣菜, 又將菜單轉給伊萊, 畢竟伊萊是客人。
吃飯時，伊萊興致頗高地講起自己去過的那些基地的趣聞，聽得蘇姚雙眼放光，滿是好奇。
說起來, 中心城白塔的哨兵, 見識反倒不如伊萊這樣的“野生哨兵”。
他們出任務時雖也會途經各個基地, 卻大多直奔基地外的哨塔, 等任務一結束, 便立刻返回中心城, 從不會在其他基地多作停留。
也正因如此，伊萊才比他們知道更多外面的新鮮事。
這頓飯不知不覺就吃了兩個多小時，等結束時,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
蘇姚想著伊萊難得來一趟，自己作為東道主, 總不能一直讓客人待在商城裏, 實在說不過去，於是主動提議：“不如我們去周圍逛逛吧？”
伊萊當即表示同意, 幾人便轉去了商場後方的小公園。
其實這個去處，是蘇姚吃飯時特意用系統查的，系統裏已經加載了中心城大部分區域的地圖，幫她省了不少功夫。
只是這公園蘇姚也是第一次來，園內的景致和她記憶裏現實世界的公園差別不小, 隨處可見造型奇形怪狀的植物，很多都是她從前連見都沒見過的，看得她暗自好奇。
另一邊，雷亞走在後面，悄悄湊到莫恩身邊，壓低聲音問：“這次出來的申請時間批了多久？”
莫恩的目光落在前方並排走著的蘇姚和伊萊身上，語氣平淡地回道：“一共7個小時，下午16點結束。”
雷亞低頭瞥了眼手腕上的監測手環，屏幕上顯示此刻已過下午14點，算下來，剩下的時間不到兩個小時了。
莫恩也看了一下時間，暗自攥了攥拳，很快就結束了，還能再忍耐一下。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哨兵敏銳的耳力就捕捉到了前方兩人的對話，讓他瞬間僵住了腳步。
前方的伊萊，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靦腆，一邊慢步走著，目光卻始終落在身旁的蘇姚身上。
顯然，他在心裏糾結了許久，那些在腦海裏演練了無數遍的話，終於在此刻說了出口。
“蘇姚。”他輕輕叫了她的名字。
“嗯？”蘇姚正沈浸在好心情裏，今天不僅走出了中心城，還見到了伊萊這位舊友，心情非常好，轉頭時臉上還帶著笑意。
“那個……”伊萊的耳尖悄悄泛紅，語氣裏藏著幾分緊張，卻還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氣。
要知道，他這次能爭取到出來的機會並不容易，從一開始，他就是抱著要向蘇姚表白的念頭來的。
下一秒，年輕的哨兵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後，目光灼灼地望向蘇姚，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那個，我喜歡你，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伊萊沒有直接要求蘇姚答應當他女朋友，只是小心翼翼地求一個機會，他心裏清楚，蘇姚的身份必定非富即貴？
而自己不過是個普通的“野生哨兵”，父母早逝，無依無靠，連給她一份安穩生活的底氣都暫時沒有。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爭取一次，讓蘇姚能給他時間，證明自己並非配不上她。
蘇姚先是一楞，隨即雙眼猛地睜大，臉上寫滿了震驚，怔怔地看著眼前神情真摯的伊萊，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你……”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麽，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整個人被往後拽了好幾步。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擋在了她與伊萊之間。
是雷亞。
“我看在你是蘇姚朋友的份上，才一再容忍你的行為，”
雷亞的語氣冷硬，神情嚴肅，“你若想表白，最好先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伊萊看著突然插話的雷亞，臉上原本的緊張與期待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從見面起，這三名哨兵就帶著一股目中無人的氣勢，早已讓他憋了一肚子不滿，此刻更是徹底壓不住了。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我是什麽身份，我自己清楚。
現在是我跟蘇姚在說話，你又算什麽東西，也敢替她做決定？”
雷亞身形微頓，似乎沒料到伊萊會如此直白地反駁，兩秒後才冷聲回應：“我是蘇姚的保護人，她的安危與周圍的環境，我都要負責。”
“我沒做任何越界的事，不過是坦誠心意而已，”
伊萊向前半步，語氣裏的不滿更甚，“難道連別人的感情，你也要插手管束？”
話音剛落，另外兩名哨兵也快步上前，和雷亞並肩站在一起，三人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將蘇姚牢牢護在身後，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蘇姚被護在後面，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同時她也滿心困惑，伊萊應該不知道她的向導身份才對，在他眼裏，自己不過是個普通女孩，可他為什麽會突然向自己表白？
他是哨兵呀，難道是之前自己的某些舉動，讓他誤會了？
蘇姚忍不住回想起來：在137基地的時候，她確實因為剛進入這個游戲，一時沖動親過伊萊一口，當時的舉動或許是親近了些，但是那不也是他喜歡自己的理由吧。
可更讓她不解的是，按她所知，哨兵大多會被向導吸引，滿心滿眼都是向導，怎麽會對一個普通的“非向導”產生好感？
“她的感情生活我自然不會多管，但你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
雷亞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節泛白，語氣裏滿是警告。
伊萊寸步不讓，擡眼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偏不呢？”
雷亞的眼睛瞬間瞇起，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一旁的莫恩也悄悄繃緊了身體，擺出隨時要動手的姿態。
這處公園本就地處僻靜，周圍沒什麽密集的人群，恰好成了極易爆發沖突的地方。
蘇姚見事態馬上要失控，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立刻從三名哨兵身後鉆出來，快步跑到兩隊人中間，伸手將伊萊護在自己身後，急聲道：“你們先停一下，能不能聽我說句話？”
可她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雷亞一把拎住後衣領，像提小貓似的把她提了起來。
雷亞轉了個身，又將她穩穩擋在自己身後，沈聲道：“蘇姚大人，你先回避。”
蘇姚瞬間來了氣，伊萊可是她的朋友，他們這是要對伊萊做什麽？
“不行！”她掙開雷亞的手，又快步繞開雷亞上前，再次堅定地擋在伊萊身前，擡頭盯著雷亞和莫恩，語氣急切：“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伊萊是我的朋友，你們不能對他動手！”
雷亞看著蘇姚這副護著伊萊的模樣，心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到頂點，卻還是強行壓了下去，聲音帶著克制：“你聽到他剛才說什麽了嗎？”
“我當然聽到了，不就是表白嗎？”蘇姚仰著腦袋，語氣裏滿是不解，不過是一句心意袒露，怎麽就值得他們如臨大敵般的緊張。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還有他的身份？他可是野生哨兵！”雷亞加重了“野生哨兵”四個字，像是在強調這其中的天差地別。
“野生哨兵又怎麽了？”蘇姚半點不讓，眼神亮得驚人，“野生哨兵不也是哨兵嗎？難道就因為‘野生’兩個字，就要被另眼相看？”
雷亞一怔，顯然沒料到蘇姚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身後的伊萊也楞住了。他原本還憋著對雷亞等人的不滿，可此刻看著擋在自己身前、明明個子比自己矮一截，卻像只護崽小獸般堅定的蘇姚，心底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甚至沒再在意雷亞的挑釁，只定定望著眼前這個仰著下巴、為自己辯解的少女，心臟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歡喜順著血管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變得輕了些。
雷亞深吸一口氣，只當蘇姚是剛到中心城的初級向導，不懂其中的利害，不知道野生哨兵大多無拘無束、缺乏管束，更不清楚兩者身份背後的鴻溝。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耐著性子又勸：“你既然知道他是野生哨兵，就更該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們兩個，根本不可能。”
“什麽叫不可能？”蘇姚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只覺得今天的雷亞太過咄咄逼人，
“在我心裏，不管是野生哨兵還是白塔哨兵，不管哨兵的等級高或低，大家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不同！”
反正都是npc，大概建模不同。
雷亞渾身一僵，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完全沒料到蘇姚會說出這樣的話，還處處維護一個野生哨兵。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底又酸又澀，一股無名火憋在胸口，燒得他指尖發麻，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蘇姚大人。”莫恩也上前一步，神色鄭重地看向蘇姚，語氣裏滿是驚訝。顯然，蘇姚這番不分身份、力挺野生哨兵的話，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可蘇姚半點不覺得自己有錯。以她“玩家”的身份來看，這個世界裏的所有角色本就沒什麽本質區別。
無非是分成合眼緣的、不合眼緣的，自己喜歡的、不喜歡的，哪裏來的“野生”與“正規”的高低之分？
她轉頭看向莫恩，語氣放軟了些，帶著懇求：“莫恩，伊萊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第一次請朋友出來，就鬧得這麽不愉快，你能理解我嗎？”
莫恩沈默著點了點頭。其實，看到蘇姚對旁人親近，他心裏也會泛起酸澀，可他從不會違背蘇姚的意願。
只是……伊萊不過是個沒背景、沒編制的野生哨兵，憑什麽能得到蘇姚大人這般維護與青睞？
他想不通，卻不敢違背蘇姚的意思，只能再次頷首：“我知道了。”
蘇姚悄悄松了口氣，轉頭看向雷亞時，卻見他雙眼泛紅地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顯然還沒從怒火裏平覆過來。
她心裏忽然掠過一絲後悔，早知道雷亞反應這麽激烈，今天就不該讓他跟著一起來。
她原本以為，找個認識的哨兵同行會更穩妥，沒成想反而添了這麽多麻煩。
雷亞僵在原地，反覆告訴自己：他的職責是保護蘇姚的安危，眼下蘇姚沒有受到任何威脅，他不該再失控。
可胸口的怒火卻像被澆了油，燒得他心神不寧，更讓他煩躁的是，這怒火裏還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堵得他喉嚨發緊。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份情緒到底是為了“身份有別”的規矩，還是為了蘇姚護著伊萊的模樣。
蘇姚見雷亞和莫恩終於冷靜下來，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原地的伊萊。
此刻的伊萊，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冷意，只剩滿眼的笑意，那雙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溫柔了幾分。
剛才蘇姚雖沒直接回應他的表白，可她擋在自己身前、反駁雷亞的模樣，早已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他安心。
但伊萊還是想聽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他輕輕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蘇姚的手，甚至有些顫抖：“蘇姚，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對不對？”
蘇姚看著眼前眼神虔誠的少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這個世界的規則裏，向導本就可以擁有多位伴侶，她心裏已有了周陸，也並非不能接受未來有其他人出現。
可她從未想過，這個人會是伊萊，她一直以為，伊萊不過是游戲裏一個短暫相遇的NPC，見過一面，便會像其他路人角色一樣，漸漸從她的世界裏淡去。
她更沒料到，伊萊真的會來找她，也根本沒想到會對自己生出這樣深的心意，還會當著眾人的面，鄭重地向她表白。
伊萊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卻沒有松開手，反而輕輕低下頭，在蘇姚的手背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他擡眼時，眼裏的星光更盛，語氣裏滿是鄭重的承諾：“我知道，現在的我還不能給你最好的生活，但請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卻帶著無比的堅定，“雖然我是哨兵，但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分毫。”
說著，伊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圓形項圈，項圈是銀色的，邊緣綴著細巧的金色紋路。
他將項圈放到蘇姚的手裏。
蘇姚捏著項圈，有些疑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
伊萊見狀，輕聲解釋：“這是控制環，也叫做控制項圈。”
“控制環？”蘇姚更不解了，看樣子像是戴在脖子上的，不會是給人用的吧？
伊萊耐心地往下說：“很多普通人不願意和哨兵結合，就是怕哨兵的精神暴動值不穩定。
一旦失控，可能會做出傷害他人的事，而普通人根本沒法阻止這種情況。所以就有了這個控制環，你看這裏。”
他指著項圈內側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針，“佩戴時，這根針會輕輕紮進哨兵的皮膚裏，貼在血管旁。”
“要是我有半點精神暴動的跡象，或者做出任何可能傷害你的暴力舉動，你可以按下開關，控制環就會啟動，裏面的裝置會通過細針往我身體裏輸送電流，讓我立刻感到劇痛。
要是情況嚴重，甚至會讓我直接陷入長時間昏迷，或是產生其他能壓制行動的痛苦反應。”
蘇姚捏著項圈的手指猛地一緊，楞楞地看著手裏這個小巧項圈，心裏說不清是震驚還是覆雜。
伊萊看著她的神色，聲音放得更柔，眼裏滿是懇切：“所以，蘇姚，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這個控制環，就當是我給你的保證。”
蘇姚完全楞住，伊萊遞來的哪裏是一個簡單的項圈，分明是把能制約自己的“把柄”親手交到了她手裏，用最直白的方式，賭上了自己的安危，換她的安心。
她的心裏瞬間湧上一股熱流，鼻尖微微發酸，直到現在，伊萊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始終瞞著他自己是向導的事。
他一個哨兵喜歡一個普通人，不在意身份，只一心想對她表明心意，甚至願意主動戴上這種會傷害自己的控制環。
他做這一切，不過是想讓她放心，想證明自己今後絕不會傷害她而已。
蘇姚望著眼前眼底滿是期待的少年，心裏的感動越發濃烈，這個哨兵，也太會戳人心了。
“所以蘇姚，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伊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蘇姚張了張嘴，剛要回應，其實給伊萊一個機會也並非不可，他的長相本就合她的眼緣，更何況在她心裏，野生哨兵和其他哨兵沒有任何區別，身份從不是阻礙。
可“我”字剛出口，身後的莫恩突然開口：“蘇姚大人，外出申請的時間快要到了，我們得回去了。”
蘇姚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裏。她回頭看了眼莫恩，又轉回來望向伊萊，他正睜著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滿是期待的模樣讓她不忍直接打斷。
猶豫片刻，蘇姚還是軟聲道：“那……我考慮一下吧。”
“好！”伊萊立刻應聲，臉上沒有絲毫失望，反而染上了明顯的喜色。
對他來說，蘇姚願意考慮，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更何況，蘇姚今天護著他、為他反駁雷亞的模樣，早已讓他滿心雀躍，連帶著此刻的等待都變得甜蜜起來。
莫恩上前一步，再次提醒：“蘇姚大人，我們該走了。”
這次見面其實很短暫，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小時。
蘇姚沒有再多停留，她知道，再待下去，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伊萊的目光，眼下最需要的，是回去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緒。
她聽話地跟著莫恩轉身，伊萊一路送她到車邊，直到車子緩緩啟動，才戀戀不舍地站在原地揮手，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車廂裏的氣氛格外沈默，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
蘇姚也靠在車窗邊，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裏還在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亂糟糟的思緒一時半會兒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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