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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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父親
“好、好，我知道了，謝謝。”
江辭掛斷了電話，臉色忽然難看得厲害。
他望向陸妄的眼中忽然多了一絲不確定和惶然，讓看到這樣眼神的陸妄都跟著心裏一空。
窗外，大雪飛揚而下，世界瞬間變成一片灰白，連帶著屋內的空氣都變得有些微涼，狂風將高層酒店房間的窗戶吹得獵獵作響。
世界突然變得吵鬧又寧靜，陸妄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狂跳的聲音。
就在這樣窒息的氛圍裏，陸妄看著江辭緩緩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他聽見江辭說：“放出你負面消息的人，是父親。”
父親。
多麽宏大又美好的名詞。
它承載著孩童對靠山的向往，也承載著家庭的守護者的重任。
同時，它又代表著威壓和權力。
擁有了這個頭銜像是也代表著擁有了在一個家庭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力量。
比如現在。
就連江辭也說不清楚江寧到底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但他確實是做了。
“我這就打電話，不，我先回趟家！”
江辭一手抄起手機，低頭就開始訂機票，就在這時，一只纖細修長，卻又蒼白冰涼到讓人心裏一驚的手伸了過來，擋住了江辭操作手機的動作。
“哥，你先別急。”
“你現在也不知道……不知道爸他到底在哪裏對不對？”
陸妄像小時候那樣牽過江辭的手晃了晃，輕聲安慰道：“而且自從上次見面之後我們還一直沒有找爸爸正式談過話，爸爸為什麽要突然做這些呢？”
“這其中難免有誤會的，我相信爸爸不是這樣的人。你說對不對？”
陸妄用額頭頂著江辭的額頭，輕聲安慰。
.
“請問您是陸灝天先生嗎？”
陸妄供職的律所辦公室所在的金融大廈樓下，一名身高直奔兩米，穿著西裝，一看就是練家子的男人忽然出現在剛才掛斷電話的陸灝天面前客氣地詢問道。
陸灝天個子本來就不高，因為被寒風吹得難受更是弓腰駝背地縮成了一團，看著眼前這鐵塔般的壯漢，他頓時有些發怵，不知道他是冷得還是嚇得，只是簡單的兩個字硬是被他說出了口吃的效果：“我、我……我是。”
“是這樣的，我家先生想請您聊聊，不知道您現在時間方便嗎？”
男子說著，微微向後一側身，一輛黑色大G幽靈般地滑了過來，停穩之後大門敞開，裏面坐的居然是江辭的父親——江寧。
陸灝天看著來人一驚，童年時期被暴打的記憶紛湧而來。
陸妄剛被江家領養過去的那幾年裏，陸家其實和江家一直有著來往。
畢竟陸妄的父母雖然早亡，但是爺爺卻是實打實的在的，還有一屋子的叔叔伯伯，江家如果武斷地幫陸妄斷了和真正血親們之間的來往，於情於理好像都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在陸妄5歲到10歲的這段時間裏，江家和陸家走得其實還挺近。
真正的分裂源於一次周末的小聚。
小時候的陸妄比現在還有敏感，受了委屈也喜歡憋在肚子裏。
所以江家也是從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和陸家人見面的時候，陸妄一直都很不開心。
陸家和江家的小聚大多數時候只是為了讓陸妄和陸家其他同齡的孩子們聯絡感情，所以見面的地點不是在江家就是在江家訂的飯店或者游樂園裏。
那是初夏的一個午後，天氣算不上炎熱，花園裏的薔薇層層疊疊地開滿了所有的□□，看上去絢麗極了。
何予很喜歡，因為何予喜歡，所以連帶著陸妄也很喜歡那些花。
可問題就出在那些花上。
陸灝天的父親是陸家老爺子最寵愛的兒子，因此陸灝天的地位也在陸家一眾小輩裏水漲船高，儼然一副小霸王的樣子。
說實話，陸灝天打從心底裏看不起陸妄這個沒爹沒媽還成天一副病歪歪的樣子的小豆丁，但爺爺和爸爸媽媽非要他和陸妄每周見一面聯絡感情，看在零花錢和玩具的份上，陸灝天也只好答應。
這天陸灝天剛吃完午飯，就在陸妄的邀請下一起去了江家的花園裏遛彎。
和陸家的花園裏滿是迎客松和牡丹，全然一副老派審美不一樣的是，江家的花園看上去就像是油畫裏屬於天使的秘境。
各色的薔薇恰到好處地交疊在一起盛放著，在陽光的照耀下裹上了一層柔光濾鏡，蝴蝶被花香吸引著扇著翅膀在花叢間飛舞，一切都美好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陸灝天從小的字典裏就是唯我獨尊——他想要的，他就得有。
因此在看到這些薔薇的瞬間，陸灝天就邁開腳步沖了過去，擡手就掐下了一朵開得最艷的花。
“餵！你做什麽？”
10歲的陸妄還是一副奶娃娃的樣子，哪怕生氣聽上去都莫名的沒什麽氣勢。
而陸妄這副樣子落在陸灝天眼裏，就是懦弱好欺負。
於是他對著奔過來制止自己的陸妄猛地用力把人往地上一推，看到陸妄摔倒吃痛之後還不忘做個醜到極致的鬼臉來嘲諷對方。
但陸灝天沒想到的是，看上去軟得不行的陸妄其實是個硬碴，被推到在地的陸妄迅速地爬了起來，然後像只豹子似的沖著陸灝天撲了過去。
“我說了你不準摘這些花！！！”
兩個孩子就這麽在開滿鮮花的花園裏打了起來。
陸妄是先心病患者，從小雖然沒有發病，但是身體會比同齡人弱很多。
幾個回合下來，陸妄明顯落了下風，開始被陸灝天按在地上打。
陸灝天在陸家可以說得上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從來沒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更別說像陸妄這樣沖上來打他了。
被氣瘋的陸灝天下起手簡直像是發了瘋，連帶著嘴裏罵出來的話也越發的刻薄刺耳。
陸妄和陸灝天兩個都是少爺，所以江家的傭人在兩個孩子一開始爭執起來的時候就已經跑去告訴了江家的大人，還不忘額外跑到正在書房學習的江辭那裏通知一聲。
所以等到江家夫妻和江辭趕到花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瘦小蒼白的陸妄被小胖子陸灝天死死地壓在地上，已然被打得滿臉都是傷，就這樣陸灝天卻還不住手，居然還沖著陸妄的鼻子揮起拳頭，嘴裏還不幹不凈地罵著：“你個孤兒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你就是陸家不要的垃圾，跑到人江家當狗你還挺得意？你啊——”
江辭和江寧見狀同時沖了過去，在陸灝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辭已經一腳踹飛了騎在陸妄身上的他，然後一把把陸妄抱進了懷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寧居然把襯衫的衣袖往上一擼，對著陸灝天的臉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了整個花園，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除了何予。
何予沖著站在一旁的傭人招了招手，輕聲說了幾句什麽，傭人聞言連忙點了點頭，小跑著離開了現場。
也就是那個下午，陸灝天遭受了他人生以來有史以來也是唯一一場毒打。
那種痛苦和恐懼留下了的印象實在是過於強烈，以至於在若幹年之後他看到江寧的瞬間已然有種屁股要開花的錯覺。
“江、江叔叔，您找我？”
“上車。”
江寧在大G上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抖成一團的陸灝天，冷冷地丟下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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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知道了，謝謝。”
江辭掛斷了電話，臉色忽然難看得厲害。
他望向陸妄的眼中忽然多了一絲不確定和惶然，讓看到這樣眼神的陸妄都跟著心裏一空。
窗外，大雪飛揚而下，世界瞬間變成一片灰白，連帶著屋內的空氣都變得有些微涼，狂風將高層酒店房間的窗戶吹得獵獵作響。
世界突然變得吵鬧又寧靜，陸妄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狂跳的聲音。
就在這樣窒息的氛圍裏，陸妄看著江辭緩緩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他聽見江辭說：“放出你負面消息的人，是父親。”
父親。
多麽宏大又美好的名詞。
它承載著孩童對靠山的向往，也承載著家庭的守護者的重任。
同時，它又代表著威壓和權力。
擁有了這個頭銜像是也代表著擁有了在一個家庭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力量。
比如現在。
就連江辭也說不清楚江寧到底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但他確實是做了。
“我這就打電話，不，我先回趟家！”
江辭一手抄起手機，低頭就開始訂機票，就在這時，一只纖細修長，卻又蒼白冰涼到讓人心裏一驚的手伸了過來，擋住了江辭操作手機的動作。
“哥，你先別急。”
“你現在也不知道……不知道爸他到底在哪裏對不對？”
陸妄像小時候那樣牽過江辭的手晃了晃，輕聲安慰道：“而且自從上次見面之後我們還一直沒有找爸爸正式談過話，爸爸為什麽要突然做這些呢？”
“這其中難免有誤會的，我相信爸爸不是這樣的人。你說對不對？”
陸妄用額頭頂著江辭的額頭，輕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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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是陸灝天先生嗎？”
陸妄供職的律所辦公室所在的金融大廈樓下，一名身高直奔兩米，穿著西裝，一看就是練家子的男人忽然出現在剛才掛斷電話的陸灝天面前客氣地詢問道。
陸灝天個子本來就不高，因為被寒風吹得難受更是弓腰駝背地縮成了一團，看著眼前這鐵塔般的壯漢，他頓時有些發怵，不知道他是冷得還是嚇得，只是簡單的兩個字硬是被他說出了口吃的效果：“我、我……我是。”
“是這樣的，我家先生想請您聊聊，不知道您現在時間方便嗎？”
男子說著，微微向後一側身，一輛黑色大G幽靈般地滑了過來，停穩之後大門敞開，裏面坐的居然是江辭的父親——江寧。
陸灝天看著來人一驚，童年時期被暴打的記憶紛湧而來。
陸妄剛被江家領養過去的那幾年裏，陸家其實和江家一直有著來往。
畢竟陸妄的父母雖然早亡，但是爺爺卻是實打實的在的，還有一屋子的叔叔伯伯，江家如果武斷地幫陸妄斷了和真正血親們之間的來往，於情於理好像都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在陸妄5歲到10歲的這段時間裏，江家和陸家走得其實還挺近。
真正的分裂源於一次周末的小聚。
小時候的陸妄比現在還有敏感，受了委屈也喜歡憋在肚子裏。
所以江家也是從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和陸家人見面的時候，陸妄一直都很不開心。
陸家和江家的小聚大多數時候只是為了讓陸妄和陸家其他同齡的孩子們聯絡感情，所以見面的地點不是在江家就是在江家訂的飯店或者游樂園裏。
那是初夏的一個午後，天氣算不上炎熱，花園裏的薔薇層層疊疊地開滿了所有的□□，看上去絢麗極了。
何予很喜歡，因為何予喜歡，所以連帶著陸妄也很喜歡那些花。
可問題就出在那些花上。
陸灝天的父親是陸家老爺子最寵愛的兒子，因此陸灝天的地位也在陸家一眾小輩裏水漲船高，儼然一副小霸王的樣子。
說實話，陸灝天打從心底裏看不起陸妄這個沒爹沒媽還成天一副病歪歪的樣子的小豆丁，但爺爺和爸爸媽媽非要他和陸妄每周見一面聯絡感情，看在零花錢和玩具的份上，陸灝天也只好答應。
這天陸灝天剛吃完午飯，就在陸妄的邀請下一起去了江家的花園裏遛彎。
和陸家的花園裏滿是迎客松和牡丹，全然一副老派審美不一樣的是，江家的花園看上去就像是油畫裏屬於天使的秘境。
各色的薔薇恰到好處地交疊在一起盛放著，在陽光的照耀下裹上了一層柔光濾鏡，蝴蝶被花香吸引著扇著翅膀在花叢間飛舞，一切都美好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陸灝天從小的字典裏就是唯我獨尊——他想要的，他就得有。
因此在看到這些薔薇的瞬間，陸灝天就邁開腳步沖了過去，擡手就掐下了一朵開得最艷的花。
“餵！你做什麽？”
10歲的陸妄還是一副奶娃娃的樣子，哪怕生氣聽上去都莫名的沒什麽氣勢。
而陸妄這副樣子落在陸灝天眼裏，就是懦弱好欺負。
於是他對著奔過來制止自己的陸妄猛地用力把人往地上一推，看到陸妄摔倒吃痛之後還不忘做個醜到極致的鬼臉來嘲諷對方。
但陸灝天沒想到的是，看上去軟得不行的陸妄其實是個硬碴，被推到在地的陸妄迅速地爬了起來，然後像只豹子似的沖著陸灝天撲了過去。
“我說了你不準摘這些花！！！”
兩個孩子就這麽在開滿鮮花的花園裏打了起來。
陸妄是先心病患者，從小雖然沒有發病，但是身體會比同齡人弱很多。
幾個回合下來，陸妄明顯落了下風，開始被陸灝天按在地上打。
陸灝天在陸家可以說得上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從來沒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更別說像陸妄這樣沖上來打他了。
被氣瘋的陸灝天下起手簡直像是發了瘋，連帶著嘴裏罵出來的話也越發的刻薄刺耳。
陸妄和陸灝天兩個都是少爺，所以江家的傭人在兩個孩子一開始爭執起來的時候就已經跑去告訴了江家的大人，還不忘額外跑到正在書房學習的江辭那裏通知一聲。
所以等到江家夫妻和江辭趕到花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瘦小蒼白的陸妄被小胖子陸灝天死死地壓在地上，已然被打得滿臉都是傷，就這樣陸灝天卻還不住手，居然還沖著陸妄的鼻子揮起拳頭，嘴裏還不幹不凈地罵著：“你個孤兒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你就是陸家不要的垃圾，跑到人江家當狗你還挺得意？你啊——”
江辭和江寧見狀同時沖了過去，在陸灝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辭已經一腳踹飛了騎在陸妄身上的他，然後一把把陸妄抱進了懷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寧居然把襯衫的衣袖往上一擼，對著陸灝天的臉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了整個花園，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除了何予。
何予沖著站在一旁的傭人招了招手，輕聲說了幾句什麽，傭人聞言連忙點了點頭，小跑著離開了現場。
也就是那個下午，陸灝天遭受了他人生以來有史以來也是唯一一場毒打。
那種痛苦和恐懼留下了的印象實在是過於強烈，以至於在若幹年之後他看到江寧的瞬間已然有種屁股要開花的錯覺。
“江、江叔叔，您找我？”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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