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談談

“哥，兄弟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陸妄沖著江辭沒事人般地笑了笑，接著相當進退有度地退出了房間。

“你早點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然而江辭卻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地抓住了正在離開的陸妄的手。

“小妄！”

陸妄望著因為強忍著淚水，所以太陽穴暴起了青筋的江辭，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江辭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麽。

是的，在看到江辭的瞬間他就已經猜到了。

江辭這些年雖然沒有回來，但卻並不是全然了無音訊的。

從一開始只言片語克制的關心，到江辭回國前越發頻繁地來找自己聊天，陸妄其實已經猜到了江辭對於他的想法已經和幾年前不一樣了。

可江辭沒想到的是，他會變，陸妄也會變。

相比江辭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意，陸妄卻愈發地發現自己當年的行為真是莽撞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

如果當年江辭沒有倉皇地逃一樣般地離開了他的話，那後來的事情才真的會不可收拾。

所以，陸妄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能再給江辭任何綺麗的幻想，哪怕只是1%也不行。

陸妄把自己的手從江辭的手中毫不留情地抽了出來，他沖著客廳的沙發擡了擡下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止不住的疲憊，“能坐下聊聊麽？我今天真的很累。”

就如陸妄比誰都了解江辭那樣，江辭也比誰都了解陸妄，他當然知道在這樣情況下的陸妄要和自己說的絕對不可能是什麽好話。

可就像以前的江辭沒法拒絕陸妄的任何要求一樣，現在的江辭也沒法狠下心對陸妄說不。

陸妄看著江辭像個小媳婦似的正襟危坐在自己身邊的樣子，忍不住微微一笑，但這笑意還沒能達到他的眼底，就已經瞬間散了個幹凈。

“哥，我知道你為什麽回來，可是哥，無論你想的是什麽，那都不會是你以為的那樣。”

江辭聞言猛地閉上了眼睛，但他沒有放任自己沈淪在這樣的情緒之中，反而飛快地睜開了眼，還沖陸妄俏皮地笑了笑，“小妄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莫非是我肚子裏的小肥蟲？”

……

那時陸妄小時候的某個午後，江辭受了何予的囑托，正準備給陸妄吃打蟲藥。

“哥，哥哥~”

那時的小妄正值換牙期間，說話不僅口齒不清，還時常漏風，但這副樣子落在江辭眼裏簡直可愛極了。

“嗯，小妄，怎麽了？”

“哥哥我為什麽要吃藥藥？”

“因為小妄的肚子裏面可能會有小蛔蟲，所以要吃藥把他們殺死？”

陸妄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他歪了歪自己的小腦袋，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才問：“什麽是肥蟲呀？肥蟲是壞的嗎？”

……

其實江辭和陸妄都已經記不清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肥蟲這個特殊的稱呼卻被兄弟倆就這麽保留了下來。

直到現在。

“所以哥，哪怕你想到之前和我一起長大的歲月，你也能面對著我說愛情嗎？”

江辭的笑意就在陸妄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幾乎是慌不擇路地搬出了他準備已久的最佳論點，“可是我們的關系並不犯法，難道這還不能……”

“不犯法不代表你不是人渣。”陸妄勾了勾嘴角，近乎殘忍地望著江辭繼續道。

“我想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這一點了。”

“江家對我有恩，如果沒有叔叔阿姨一路以來的看顧的話，我可能在出生那年就死了。”

陸妄看著如遭雷擊的江辭，眼裏是無盡的憐憫和悲哀，“我不能讓他們唯一的兒子，因為我就走上這條要被人戳斷脊梁骨的路。”

“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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