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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香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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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香豌豆

即將離開紐約時, 晉竹言獨自去拿戒指。行李已經理好,伽芙坐在沙發上喝熱巧克力,等他回來。

聽到開門聲, 她暫停電視屏幕,扭頭過去。

晉竹言朝她走來,會心的笑意預示著他心情愉悅。

“拿到了嗎?”伽芙見他手上仍是光禿禿的。

他坐在她身邊, 從口袋裏掏出戒指盒打開。

“Thy firmness makes my circle just?”

他註視她, 念出戒指內側的這句話。

伽芙淡笑著伸出手指向他展示, “和我這只一樣, 都出自《別離辭》。”

你的堅貞使我軌跡渾圓,也讓我的漫游在起跑線終止。

從前第一次讀到鄧恩情詩時,伽芙最愛這段。矢志不渝, 猶如圓規相互支撐, 是她對於愛情最好的理解。只要他堅定,她的軌跡才會準確,走到今日,這也算是她對晉竹言第一次許諾。

晉竹言懂得了, 默然好一會兒,雙眼逐漸濕潤。這句話是他今天最好的禮物, 他會永遠銘記。

他輕輕擁住她, 同樣承諾, “心心相印、相許。”

“伽芙, 我會對你忠貞。”

她倚靠著他, 暗中想:就當是最後一次嘗試, 如果還沒有好結果, 那她永遠也不要交付真心了。

伽芙拉著他的手, “戒指給我, 我替你戴上。”

“再一次。”他笑。

次日,晉竹言陪她去學校面試。不確定會用到多久,讓他獨自在校內閑逛一會兒。

伽芙心裏緊張,便也顧不上他許多,約定結束後在阿諾德植物園見面。

“不用怕,你已經做足充分準備。”

他捏了捏她手指,以示安慰。

話雖這麽說,可臨上場時依舊悸然。心理素質還有待修煉。

“等著我。”她不舍地放開他的手,走進一棟紅色磚墻建築。

再出來時,天色更加灰陰了。她就是討厭冬天這點,路上的樹木都光禿禿灰撲撲,這讓她更加期待來年波士頓的櫻花盛開,但想到自己能不能順利入學還存疑,有些許惆悵。

晉竹言已經等在約定地點,他在一棵橡樹下,長身玉立,然而身邊卻多了其他人。

一個淺棕卷發的漂亮女孩子正試圖和他攀談。伽芙在不遠處抱著手看他。

晉竹言神色淡淡地應付一兩句,擡頭看見伽芙,不知說了什麽話,那女孩很快黯然走開了。

他邁步過來,見伽芙神色揶揄,幽怨道,“站多久了?也不過來解救一下我。”

“我相信你會處理好一切。”

“不生氣嗎?”

“關於什麽?你被搭訕嗎?那正好我們扯平了。”

他摟住她的腰,有些無奈,“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太大度。”

“那你要我爭風吃醋?”

“總好過不為所動。”

“你也有你的自由,不是我的所有物。”她語重心長。

“我寧願你把我當做所有物。”他垂下眼。

“那你對我呢?”

他沈默,然後回答:“伽芙,你也並非我的所有物。我所求的,只是希望你一點一點,比以往更加喜歡我。”

“我已經很喜歡你了呀。”她微笑著。

他嘆息,覺得她還是小孩子心態,略微有點悲哀。

“好了,不提這些。”

晉竹言攬住她肩膀往前走。

“面試怎麽樣?”

伽芙搖搖頭,“很難說。”

“放寬心,會有好結果的。我的預測一向準確。”

她“嗯”了聲,覺得好受一點了。

“去西海岸玩兩天怎麽樣?你之前說過想重游。”

伽芙欣然同意,她從前最愛沿著加州一號公路自駕,和朋友從舊金山開到聖巴巴拉,沿途的海濱小鎮是她至今覺得最美。

她是行動派,很快制定計劃飛往洛杉磯。

有晉竹言在身側,旅行方式變得要比從前閑散得多,一切都沒了目的,以快樂舒適為上。

她非常興致勃勃地提議讓她駕駛,晉竹言有些擔憂,自從那件事後,伽芙也將近一年沒碰過車。

汽車啟動,猛地躥出去,歪歪扭扭地駛上公路。身旁人驚魂未定地攥住車內拉手。

“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

伽芙對他挑眉,自信地掌握著方向盤。

晉竹言無奈,“我更擔心你的安全。”

第一站主要在好萊塢附近景點游蕩,中午她帶他去一家她覺得最好吃的brunch。排隊點餐時,很多人都帶著狗狗,伽芙前面的胖太太牽著一只大金毛,粗壯的尾巴一直拍打著伽芙小腿,有點疼。

伽芙伸手摸摸它腦袋,金毛非常熱情地咬她的針織裙,主人扭頭過來打它一下,“Downy!你咬壞人家裙子。”

“沒關系。”

她蹲下身去撓了撓它下巴。

Downy非常快樂地舔她手心。

“漂亮的小甜心,它喜歡你。”胖太太笑著說。

“它很可愛。”伽芙也微笑。

她回過頭看晉竹言,見他正按下相機快門。

“好看嗎?”

他點頭,眼裏的愛意如楓糖甜濃。

伽芙恍然,發現這一路上,好像只是晉竹言在給她拍照。不管走到哪裏,他的視線一直跟隨她,為她抓拍到最生動的瞬間。

“我們還沒有過合照。”她說。

晉竹言拿出手提包裏的濕紙巾給她,“我不上相。”

“我不覺得。”伽芙衷心道。

“更何況,外公外婆等著我傳照片給他們。”

他看著她好一會兒,微笑著說:“那就從現在開始。”

第二天去蓋蒂中心美術館,晉竹言終於將相機交出去。伽芙知道這種事找華人最靠譜,等了一會兒,終於物色到一個同樣帶著相機閑逛的年輕男士。

兩人站在梵高那幅大名鼎鼎的《鳶尾花》面前,“臨時攝影師”非常熱心地指導他們擺姿勢。也許是沒有合照經驗,兩個人在外人面前反倒不自然起來。

“再靠近一點。”

“先生,註意一下表情。”

伽芙雙手挽住他胳膊,整個人倚靠著他。晉竹言笑意溫柔,自然地偏向她。

“對對,就是這個角度!”

“很好,保持不動。”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興許特長終於得到發揮,攝影小哥熱情過度地讓他們換姿勢拍了好多張,兩個人難得被支配,倒也心甘情願。

伽芙接過來和他看過了,出乎意料,張張都好。

“多謝你。”晉竹言將折成三角形狀的紙幣遞給他。

“客氣。”

小哥攤開手心,看見大額面值微微驚訝,隨即眉開眼笑地對他們豎起拇指。

“佳偶天成!”

伽芙神色自得地與他對視。

晉竹言非常親昵地與她碰了碰腦袋。

晚餐後兩人登上格裏菲斯天文臺,正巧天氣晴朗無雲,他們很幸運地觀測到了小熊座流星雨。

在周圍人擁吻的甜蜜氛圍中,伽芙和晉竹言依偎在大片星空之下,冬季晝夜溫差明顯,呼吸之間猶如冰霧。

她在認真觀星,晉竹言將一條卡其羊絨圍巾圍繞在她身上。

伽芙倚靠著他,聲音懶懶的,“你是不是很少像這樣慢下來去享受一件事?”

“什麽都不用想,真好。”

“或許往後我們很難像現在這樣時刻待在一起。”他說。

“蜜月還未結束,別憂心太早。”

“我們明天去芬蘭對嗎?”

他沈吟一會兒,征詢她意見:“伽芙,今天過後,我們先去一趟瑞士好不好?”

突然更改行程,她只是略微詫異。

“難道要去聖莫裏茨滑雪?”她猜測。

他握住她的手,轉頭過來,“去見我媽媽一面,可以嗎?”

伽芙沈默,第一反應是,他終於願意讓她走進內心最深處,共同直面那些傷慘往事。

在晉竹言祈盼的眼神中,她意想不到地給了他一個擁抱,堅定地說,“我當然願意。”

“以後這樣的事可以直接告訴我。”

“你在意的人我也同樣在意。”

他抱緊她,聲音因為感觸而滯澀。

“謝謝你,伽芙……”

後日淩晨,飛機抵達蘇黎世。

晉竹言說他們不會待太久,只見一面就走。

在路上時,伽芙有些忐忑。關於晉竹言的媽媽,從前只聽說過只言片語,她生了病,所以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面對她。

紀女士所在的私人療養院位於一處風景秀麗的湖邊,私密且清凈,不少政要親屬也在此地。

伽芙被他牽著手進去,四周潔凈到蒼白,有種科學化的寂靜與冰冷。

提前聯系了紀女士的醫生了解情況,目前情緒比較穩定,可以探視。

兩人由接待員領到住所,打開白色大門,一陣樂聲如流水般輕緩地滲透出來。

“還好嗎?”晉竹言問她。

伽芙點頭,跟著他進去。

這裏的房間都如同豪華酒店套房,一應俱全。

她非常謹慎地打量,看見一個穿綠絲絨睡袍的女人正坐在窗邊的斯坦威面前,光著腳彈琴。

是巴赫的《D小調協奏曲》,輕柔舒緩得如同絲綢緞帶。

晉竹言示意伽芙等在原地,自己上前去,拿起沙發上的湖藍披肩披在她身上。

“媽,我是竹言。”他蹲下身。

琴鍵上的手指停下,她伸手撫摸他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我知道。”

“我帶伽芙來看您。”

紀女士緩緩轉頭,望向她。

【作者有話要說】

祝每個看文的寶貝新年快樂!

巳巳如意,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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