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半癡半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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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半癡半傻
“君枕弦！”
時棲樂緊緊的將人抱住，制止他的瘋狂掙紮，雙手捧起他的臉，“小狐貍，不怕不怕。”
一雙毫無焦距的眼眸。
沁滿了深深的痛苦，半是瘋狂，半是掙紮。
眉心紅光更盛。
她心道，不好，該死的魔心竟要趁機躁動。
“放開…我要救他們………娘親……娘親還在裏面，你放開我………阿童阿水……有人要殺他們。”
一瞬間，君枕弦仿佛回到了血光沖天的夜。
臉色慘白，唇瓣微顫，他用力將時棲樂推開，踉蹌著往裏爬去，他要救人，他要救人。
“君枕弦！”
少女一時不察，竟被推開了。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雨，天色漸漸黯淡下來。
“爹爹……”
“娘親……娘親在渡劫，不能不能去驚動她………”
掙紮間發帶松了，滿頭銀絲淩亂的散開，君枕弦繞開時棲樂，失智般將滿屋頭顱抱起。
“別碰我！”
“我要救人……我是少主要保護阿水阿童的。”
她一旦靠近，青年反應很劇烈一把將人推開。
反覆幾次後。
時棲樂停了下來，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君枕弦癲狂的舉動，一個個頭顱散落在他腳邊。
青年徒勞的撿起一個，懷裏便會掉落一個。
這狀態………
與白鶴真君死後，君枕弦瘋的那年一模一樣。
眉心的紅印顯出，在他慘白的臉龐閃過猶為明顯，少女指尖一凝，將靈力送入他體內。
死死將魔心壓制著。
雨水越下越大，雷聲轟鳴，閃電劃過夜空。
“爹爹………”
可是懷裏的頭顱濕膩膩的，怎麽也抱不住。
“為什麽……爹爹你去哪了呀？”
房間裏的光線微弱，角落一盞燭光搖曳著，投射出扭曲的影子，隨著陣陣潮濕下冷風。
君枕弦目光空洞的看著，卻忽然閉上了眼。
“啊………”
整個人蜷縮著往角落裏爬去，雙手抱著頭，簌簌發抖，明明身形那般高大，卻小小一團。
時棲樂仰頭，盡數將雙眼中的酸澀逼回去。
原來親眼目睹遠比打聽來的要痛，他的小狐貍啊，又一次瘋了，半癡半傻，半瘋半癲。
“君枕弦。”
少女慢慢朝他走過去，撥開他淩亂的銀發。
君枕弦緊閉著雙眸，渾身抖得不行，察覺到有人觸碰，條件反射要將推開，卻又停住。
是熟悉的氣息………
暖乎乎的，溫柔無比的，他驀的睜開雙眼。
“你……你是誰？”
時棲樂眨了眨眼，不顧他滿身泥濘，捧起他的臉。
“我是你的棲棲。”
少女湊上去，與君枕弦額頭緊貼著額頭，緩緩將神識探入，與他岌岌可危崩塌的神魂。
然後輕輕的貼了上去。
霎時，最為脆弱又隱秘的神魂，初次觸碰。
“唔………”
君枕弦瞪大了雙眼，雙手猛然握住她手腕，身形一顫，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他纏上去。
兩者神魂緊緊纏繞。
源源不斷的力量渡過去，宛若蓬松的棉花。
一點點將他神魂的泥濘拭去，揮散滿世界的陰霾，透出原本的光亮，一切的恐怖散去。
似是醒了，又似是走出了。
一排排戾氣深重的魂魄逼近，卻在嗅到氣息後，恍然怔住了，兩人衣角交織在一處。
少女手腕上的鐲子微微發燙，柔和青芒散發開來。
聖潔純凈的力量將一眾傷痕累累的魂魄圈住，斬斷深紮地底的禁錮，他們等到少主了。
魂魄註視著眼前的一幕。
孤零零的，寂靜無聲的，他們只是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時棲樂濃密的長睫顫了顫。
“棲棲。”
沙啞粗糲的聲音響起，少女睜開眼睛，低頭看去，與他赤紅的雙眸對上，眼淚止不住。
“棲棲，不要走。”
君枕弦艱澀道，“你抱抱我好嗎？抱緊一點。”
“好。”
時棲樂毫不猶豫的將青年抱進懷裏，輕輕的撫了撫他脊背，“小狐貍，我永遠都陪著你。”
“不怕了。”
溺在這樣溫柔的懷抱裏，他仿佛被包容著。
什麽都可以得到原諒，得到救贖，即便自己墜落深淵，時棲樂上天入地也會尋回他的。
君枕弦語無倫次的開口。
“棲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躲起來的。”
“嗯，我知道的。”
“是我沒用，是我笨。我救不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好多族人哀求我……他們求我躲著。”
少女心臟一抽，“小狐貍不笨，你做得很好了。”
只有乖乖聽話，乖乖躲起來，才能活下來。
九尾族人用自己的性命堆砌起高墻，密不透風將君枕弦護著，藏著，他們深知難逃一死。
這是屠戮。
是慘絕人寰的屠殺，族人不約而同的拼了命。
護佑小少主活下去，護佑唯一的希望。
“不是的。”
“是我，爹爹好久好久沒來，我太沒用，棲棲我什麽都沒了，娘親教的術法我使不出來。”
青年眼尾墜下一顆顆淚，他無助的搖著頭。
“小狐貍啊………”
“要是我長大一點，好好練術法，是我不夠努力。”
時棲樂眉心皺得厲害，唇瓣用力抿了抿穩住聲線，“崽崽胡說，我看著的，崽崽最棒了。”
這話不是哄他。
而是小時候的崽崽很聰明，很刻苦的學術法。
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面對無數黑衣人，個個修為高強，君枕弦又能做得了什麽？
“棲棲………”
少女低頭，將唇瓣輕輕貼在君枕弦薄薄眼皮上。
“仙君，不哭了好不好？”
“我沒哭。”
時棲樂勾了勾唇，望著滿臉淚痕的人又口是心非的人，柔聲道，“嗯，小狐貍沒哭的。”
青年抿唇，只是抱緊她。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溫柔，好在他又要落淚。
少女掃了一圈四周，因著手腕上的至寶，她能看到的更多，一排排的魂魄無處安生。
“仙君，我們把族人安葬好，就回家好不好？”
“好。”
身為九尾一族的少主，君枕弦又怎麽不懂，既然掠奪屍骸，更為純凈的魂魄更是逃不開。
以陣養魂。
生生將死者魂魄困住，困在一方天地，換以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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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樂緊緊的將人抱住，制止他的瘋狂掙紮，雙手捧起他的臉，“小狐貍，不怕不怕。”
一雙毫無焦距的眼眸。
沁滿了深深的痛苦，半是瘋狂，半是掙紮。
眉心紅光更盛。
她心道，不好，該死的魔心竟要趁機躁動。
“放開…我要救他們………娘親……娘親還在裏面，你放開我………阿童阿水……有人要殺他們。”
一瞬間，君枕弦仿佛回到了血光沖天的夜。
臉色慘白，唇瓣微顫，他用力將時棲樂推開，踉蹌著往裏爬去，他要救人，他要救人。
“君枕弦！”
少女一時不察，竟被推開了。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雨，天色漸漸黯淡下來。
“爹爹……”
“娘親……娘親在渡劫，不能不能去驚動她………”
掙紮間發帶松了，滿頭銀絲淩亂的散開，君枕弦繞開時棲樂，失智般將滿屋頭顱抱起。
“別碰我！”
“我要救人……我是少主要保護阿水阿童的。”
她一旦靠近，青年反應很劇烈一把將人推開。
反覆幾次後。
時棲樂停了下來，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君枕弦癲狂的舉動，一個個頭顱散落在他腳邊。
青年徒勞的撿起一個，懷裏便會掉落一個。
這狀態………
與白鶴真君死後，君枕弦瘋的那年一模一樣。
眉心的紅印顯出，在他慘白的臉龐閃過猶為明顯，少女指尖一凝，將靈力送入他體內。
死死將魔心壓制著。
雨水越下越大，雷聲轟鳴，閃電劃過夜空。
“爹爹………”
可是懷裏的頭顱濕膩膩的，怎麽也抱不住。
“為什麽……爹爹你去哪了呀？”
房間裏的光線微弱，角落一盞燭光搖曳著，投射出扭曲的影子，隨著陣陣潮濕下冷風。
君枕弦目光空洞的看著，卻忽然閉上了眼。
“啊………”
整個人蜷縮著往角落裏爬去，雙手抱著頭，簌簌發抖，明明身形那般高大，卻小小一團。
時棲樂仰頭，盡數將雙眼中的酸澀逼回去。
原來親眼目睹遠比打聽來的要痛，他的小狐貍啊，又一次瘋了，半癡半傻，半瘋半癲。
“君枕弦。”
少女慢慢朝他走過去，撥開他淩亂的銀發。
君枕弦緊閉著雙眸，渾身抖得不行，察覺到有人觸碰，條件反射要將推開，卻又停住。
是熟悉的氣息………
暖乎乎的，溫柔無比的，他驀的睜開雙眼。
“你……你是誰？”
時棲樂眨了眨眼，不顧他滿身泥濘，捧起他的臉。
“我是你的棲棲。”
少女湊上去，與君枕弦額頭緊貼著額頭，緩緩將神識探入，與他岌岌可危崩塌的神魂。
然後輕輕的貼了上去。
霎時，最為脆弱又隱秘的神魂，初次觸碰。
“唔………”
君枕弦瞪大了雙眼，雙手猛然握住她手腕，身形一顫，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他纏上去。
兩者神魂緊緊纏繞。
源源不斷的力量渡過去，宛若蓬松的棉花。
一點點將他神魂的泥濘拭去，揮散滿世界的陰霾，透出原本的光亮，一切的恐怖散去。
似是醒了，又似是走出了。
一排排戾氣深重的魂魄逼近，卻在嗅到氣息後，恍然怔住了，兩人衣角交織在一處。
少女手腕上的鐲子微微發燙，柔和青芒散發開來。
聖潔純凈的力量將一眾傷痕累累的魂魄圈住，斬斷深紮地底的禁錮，他們等到少主了。
魂魄註視著眼前的一幕。
孤零零的，寂靜無聲的，他們只是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時棲樂濃密的長睫顫了顫。
“棲棲。”
沙啞粗糲的聲音響起，少女睜開眼睛，低頭看去，與他赤紅的雙眸對上，眼淚止不住。
“棲棲，不要走。”
君枕弦艱澀道，“你抱抱我好嗎？抱緊一點。”
“好。”
時棲樂毫不猶豫的將青年抱進懷裏，輕輕的撫了撫他脊背，“小狐貍，我永遠都陪著你。”
“不怕了。”
溺在這樣溫柔的懷抱裏，他仿佛被包容著。
什麽都可以得到原諒，得到救贖，即便自己墜落深淵，時棲樂上天入地也會尋回他的。
君枕弦語無倫次的開口。
“棲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躲起來的。”
“嗯，我知道的。”
“是我沒用，是我笨。我救不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好多族人哀求我……他們求我躲著。”
少女心臟一抽，“小狐貍不笨，你做得很好了。”
只有乖乖聽話，乖乖躲起來，才能活下來。
九尾族人用自己的性命堆砌起高墻，密不透風將君枕弦護著，藏著，他們深知難逃一死。
這是屠戮。
是慘絕人寰的屠殺，族人不約而同的拼了命。
護佑小少主活下去，護佑唯一的希望。
“不是的。”
“是我，爹爹好久好久沒來，我太沒用，棲棲我什麽都沒了，娘親教的術法我使不出來。”
青年眼尾墜下一顆顆淚，他無助的搖著頭。
“小狐貍啊………”
“要是我長大一點，好好練術法，是我不夠努力。”
時棲樂眉心皺得厲害，唇瓣用力抿了抿穩住聲線，“崽崽胡說，我看著的，崽崽最棒了。”
這話不是哄他。
而是小時候的崽崽很聰明，很刻苦的學術法。
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面對無數黑衣人，個個修為高強，君枕弦又能做得了什麽？
“棲棲………”
少女低頭，將唇瓣輕輕貼在君枕弦薄薄眼皮上。
“仙君，不哭了好不好？”
“我沒哭。”
時棲樂勾了勾唇，望著滿臉淚痕的人又口是心非的人，柔聲道，“嗯，小狐貍沒哭的。”
青年抿唇，只是抱緊她。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溫柔，好在他又要落淚。
少女掃了一圈四周，因著手腕上的至寶，她能看到的更多，一排排的魂魄無處安生。
“仙君，我們把族人安葬好，就回家好不好？”
“好。”
身為九尾一族的少主，君枕弦又怎麽不懂，既然掠奪屍骸，更為純凈的魂魄更是逃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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