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五章
上了出租車，從車上到家的一段路程許安榆攥緊手機，裏面仿佛帶著她全部的希望。
到了家門前，她在口袋摩挲來摩挲去，才發現現在已經不是平時放學回家了。
鑰匙不在口袋。
手靠近門，她腦海裏編排了一堆場景，她不想靠她們的幫助，哪怕是這麽一點點。
這場病過後，恐怕他們更加把她看作拖油瓶了。
最後門還是敲響了，是顧盼盼來開的門，她今天沒有出去和小姐妹玩。
許國不在家，許安榆估摸著上班去了，許寧這個時間段也在上學。
顧盼盼打開門，和以往不同沒有隱形的厭惡，卻通通轉化成了另一種情緒。
她撤開手，往後退出一大截，唯恐和她沾上。
顧盼盼眼神沒在她身上停留太久，轉開了。
“房間給你收拾好了，自己進去。”許安榆的拖鞋早早放在墻邊，和她們的鞋子隔開距離。
不用她說，許安榆嘲諷地嗤笑一聲，趿上拖鞋。
到了房間裏，許安榆一眼看到房間中央的床。
是一架木質床，油幹掉之後包裹住，沒有別的裝飾和顏色。
看上去符合老一輩去居住。
許安榆目光短暫在外來物上停留兩秒，隨後像看不見似的在之前鋪的地鋪坐下。
她不需要這些，看起來虛偽又惡心。
手機攤在小桌子上，剛要打開，她靈機一動。
重新站起來把地上擺放的書堆在床上，還有書包，雜物。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
手機許安榆記得沒有設置靜音，那為什麽這麽久還沒有一條消息發來。
她把手機打開調節音量。
沒錯，是半格，想聽見綽綽有餘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沒那麽緊張。
點進寂不舟聊天框，上條消息還停留在轉賬，過了這麽久他還沒有回嗎？
許安榆那顆心也沈了下來。
搖搖欲墜。
他一條信息也沒有發來，許安榆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許安榆長長嘆了口氣，背對地鋪平直摔了下來。
眼睛直勾勾看著天花板，周圍一切都開始變得虛無了。
明明當初要放棄的是她，可是現在後悔的也是她。
許安榆不想耽誤寂不舟的前途，可她更受不了沒有對方消息，難耐等待的過程。
她第一次這麽恨自己的出生，人人平等個屁。
想要的還是得不到。
手指在鍵盤處按了又按，發送鍵在她視野處是被扣掉的。
許安榆知道自己不會發送，可還是忍不住自顧自在鍵盤處打著字。
時間一晃而過，她盯著手機，一直從滿格電消耗成一半。
許國的呼叫把她從自我想象拉出。
“吃飯了，先不要學習了，吃完飯再學。”
手機從擡起的手落下了些，眼睛越過重重留在床上的那堆書中，一頁都還沒有翻過。
“我不餓……”
發出小小的一句回答，別說門外人了，連她都只能聽見末尾的回音。
話畢，肚子先替她做了回答。
這個時候，許安榆才反應過來肚子隱隱有了疼感，是餓的。
連說話時也沒了力氣。
在醫院她大部分時候喝著免費發放的粥，其他病人的家屬會來看望他們，給她們帶來食物。
許國沒有，一次也沒有。
連不知情的一個新護士過來時，還以為她是得了什麽病，只能喝粥這一類清淡又不用咀嚼的食物。
“不餓的話，也多少出來吃一點，別把身體弄垮了。”許國聲音還在門外，孜孜不倦地勸說。
許安榆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念“三二一”起身。
餐桌上擺了三盤菜、一碗湯。
她一眼看到了餐桌上最喜歡的奶油燉土豆。
這是許安榆小時候最喜歡的菜，那個時候媽媽總是給她做，細節記不清了，但是喜歡的記憶一直留在心頭。
顧盼盼和許寧已經開動了，許國走過來也在餐桌坐下，還示意許安榆在對面坐下。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許安榆面前的飯碗已經盛滿了大半碗飯。
她坐下後，有意避開奶油燉土豆，不停夾著青菜。
“安榆別光吃青菜，肉要不要來一點。”許國筷子指了指排骨湯，大家都在有意無意避開那道菜。
許安榆搖搖頭，腦袋埋進碗裏，小口地咀嚼，嘴角沾上湯汁。
在幾道目光下，吃飯都變得困難起來。
“咳咳……許國。”顧盼盼突然咳了幾聲。
許寧打量許安榆的目光也收了回來。
許國不動聲色避開顧盼盼伸過來的手，尬笑兩聲又朝許安榆看過來。
許安榆面無表情地挪開目光，從餐盤夾出一塊土豆。
土豆質感偏硬，和小時候不一樣，她朦朧記得小時候的奶油土豆特別綿軟，筷子夾起來會斷成兩半。
“安榆，你現在有沒有什麽異樣？”
土豆斷開，許安榆看過去。
他們三個仿佛在演一出戲，一出她不知道的戲。
“什麽異樣？”
對上她的視線，許國躲開，幾次閃來閃去，就是不跟她對上。
“是有什麽事嗎？”她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邊，許國搪塞著：“沒什麽，就是怕你剛出院身體不適應。”
直覺告訴許安榆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是她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
他們存心瞞著自己。
餐桌上沈默持續一分鐘左右，四個人各自懷著心思。
顧盼盼是最先開口打破沈默的一個。
“安榆，我看你身體狀況現在這麽差，要不然就先不去上學了？”
說完她的眼神流連在許國和許安榆之間。
筷子撞擊瓷碗發出清脆響聲，許國放下碗：“不行，她現在高三正在關鍵時期，明天沒事就去上學。”
要知道他為了供許安榆上學，一個人辛苦了這麽多年。
好不容易高三了，不去上學之前的投資豈不是都浪費了。
雖然說許國現在更偏向許寧，但是論學習成績，她是遠遠不如許安榆的，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很清楚。
顧盼盼擠眉弄眼：“可是……醫生不是說……”
話她沒有打算說完，但許國還是怕許安榆看出一二，連忙接過話頭。
“就是高燒後腦袋容易暈，沒什麽大事。”
最後的結果由許國一錘定音。
許安榆安靜吃著飯，一句話未出口，默默消化他們話語中龐大的信息。
不過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沒有一個人站在她的角度。
寂不舟的臉突然出現在碗底，畫面一轉是他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這是他慣用的方式。
許安榆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其實她每次表現出的反感，都是裝的。
她喜歡寂不舟碰自己，那會讓她感受到自己是真實活著的。
米飯變成了鹹味，許安榆頭埋得更低了。
許國：“要不要再盛點飯，肚子吃飽一點。”
許安榆只能一個勁搖頭，碗裏的飯被她大口扒進嘴裏。
腮幫子塞得滿滿，咀嚼不動，差點吐出。
她抱起空了的碗快步躲進廚房，流動的水沖洗著瓷碗。
許安榆來來回回洗了好幾遍，手都搓紅了才罷休。
晚上的時候她心裏空蕩蕩的，縮在角落裏，鼻子堵塞住呼吸不出來。
懷裏抓著紅蘋果錢袋，有媽媽的味道，還有寂不舟撿到時的觸感。
她好想好想寂不舟，媽媽，她是不是戀愛腦啊。
第二天她眼睛腫成了兩個大核桃去上學。
對外一致說法是鹽吃多了，水腫。
接下來一周上學，許安榆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課時老師講的內容像一只只蝴蝶往外飛去，思緒也是如此。
她想靜下心來學習，各種嘈雜的聲音要將她淹沒。
註意力嚴重失衡，對學習的一切事物集中不起來。
總是學著學著開始關註別的事物。
情緒也跟過山車一樣，上下起伏。
在月考之前她都還能自己騙自己，直到月考成績下來。
許安榆攥住成績單獨自走在路上。
身邊人一個個路過，像是沙子組成的人，路過之後又飄散開。
“欸，走啊走啊，我考得還不錯。”
“什麽破考試嘛，我都填滿了怎麽還是個位數。”
一陣笑聲。
路過的幾名女生笑嘻嘻聊著天。
許安榆手裏的那張紙仿佛千斤重，她的腰也彎了下來。
五百零二分。
葉舒藍公布成績時，她眼裏的失望、疑惑還帶著一點點惋惜都被她盡收眼底。
這個分數導致她連年級前一百都進不去，過往一切都化成了笑話。
許安榆現在甚至不敢回教室，她怕看見同學的臉。
她在小賣部外面花壇邊坐下，手腕處是幾道抓破的血痂，破開的皮還在往外滲血。
頭皮發癢，許安榆內心有一種沖動，抓住它拉，拉它個頭破血流。
用痛感麻痹自己。
這段時間以來，寂不舟被藏在了心口深處，她要先專註學習。
學習才是她黯淡人生的唯一一絲光芒。
可是以往引以為傲的成績也失效了。
許安榆垂頭喪氣坐在花壇邊，看著草叢裏搬食物的螞蟻。
“好熱啊，破天氣。”一名女生手裏握著可樂在許安榆身邊坐下。
她旁邊還有一位同伴。
同伴附和道：“差不多吧，我出了好多汗，想回宿舍洗個澡。”
起初，許安榆對她們的話並不感興趣，在七班字眼出來時，她瞳孔放大。
睫毛跟著顫動。
“我們班平均分現在多少。”
喝可樂的女生投來一個無奈的表情：“問這個對我們七班有什麽意義？我們班不是一直倒數嗎？”
同伴笑了兩聲：“但是我們班那位活閻王不是走了嗎？光頭應該開心壞了，說不定就不罰我們抄卷子了。”
女生擰上蓋子：“但願如此，不過他怎麽突然轉學了。”
“不知道，不是都走一周……一個月，具體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好久了。”
“管這麽多幹嘛，走了，回教室吹空調去。”
兩位女生走了。
許安榆楞楞坐在原位，心裏的煩躁突然憑空消失。
他走了？
寂不舟轉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上了出租車，從車上到家的一段路程許安榆攥緊手機，裏面仿佛帶著她全部的希望。
到了家門前，她在口袋摩挲來摩挲去，才發現現在已經不是平時放學回家了。
鑰匙不在口袋。
手靠近門，她腦海裏編排了一堆場景，她不想靠她們的幫助，哪怕是這麽一點點。
這場病過後，恐怕他們更加把她看作拖油瓶了。
最後門還是敲響了，是顧盼盼來開的門，她今天沒有出去和小姐妹玩。
許國不在家，許安榆估摸著上班去了，許寧這個時間段也在上學。
顧盼盼打開門，和以往不同沒有隱形的厭惡，卻通通轉化成了另一種情緒。
她撤開手，往後退出一大截，唯恐和她沾上。
顧盼盼眼神沒在她身上停留太久，轉開了。
“房間給你收拾好了，自己進去。”許安榆的拖鞋早早放在墻邊，和她們的鞋子隔開距離。
不用她說，許安榆嘲諷地嗤笑一聲，趿上拖鞋。
到了房間裏，許安榆一眼看到房間中央的床。
是一架木質床，油幹掉之後包裹住，沒有別的裝飾和顏色。
看上去符合老一輩去居住。
許安榆目光短暫在外來物上停留兩秒，隨後像看不見似的在之前鋪的地鋪坐下。
她不需要這些，看起來虛偽又惡心。
手機攤在小桌子上，剛要打開，她靈機一動。
重新站起來把地上擺放的書堆在床上，還有書包，雜物。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
手機許安榆記得沒有設置靜音，那為什麽這麽久還沒有一條消息發來。
她把手機打開調節音量。
沒錯，是半格，想聽見綽綽有餘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沒那麽緊張。
點進寂不舟聊天框，上條消息還停留在轉賬，過了這麽久他還沒有回嗎？
許安榆那顆心也沈了下來。
搖搖欲墜。
他一條信息也沒有發來，許安榆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許安榆長長嘆了口氣，背對地鋪平直摔了下來。
眼睛直勾勾看著天花板，周圍一切都開始變得虛無了。
明明當初要放棄的是她，可是現在後悔的也是她。
許安榆不想耽誤寂不舟的前途，可她更受不了沒有對方消息，難耐等待的過程。
她第一次這麽恨自己的出生，人人平等個屁。
想要的還是得不到。
手指在鍵盤處按了又按，發送鍵在她視野處是被扣掉的。
許安榆知道自己不會發送，可還是忍不住自顧自在鍵盤處打著字。
時間一晃而過，她盯著手機，一直從滿格電消耗成一半。
許國的呼叫把她從自我想象拉出。
“吃飯了，先不要學習了，吃完飯再學。”
手機從擡起的手落下了些，眼睛越過重重留在床上的那堆書中，一頁都還沒有翻過。
“我不餓……”
發出小小的一句回答，別說門外人了，連她都只能聽見末尾的回音。
話畢，肚子先替她做了回答。
這個時候，許安榆才反應過來肚子隱隱有了疼感，是餓的。
連說話時也沒了力氣。
在醫院她大部分時候喝著免費發放的粥，其他病人的家屬會來看望他們，給她們帶來食物。
許國沒有，一次也沒有。
連不知情的一個新護士過來時，還以為她是得了什麽病，只能喝粥這一類清淡又不用咀嚼的食物。
“不餓的話，也多少出來吃一點，別把身體弄垮了。”許國聲音還在門外，孜孜不倦地勸說。
許安榆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念“三二一”起身。
餐桌上擺了三盤菜、一碗湯。
她一眼看到了餐桌上最喜歡的奶油燉土豆。
這是許安榆小時候最喜歡的菜，那個時候媽媽總是給她做，細節記不清了，但是喜歡的記憶一直留在心頭。
顧盼盼和許寧已經開動了，許國走過來也在餐桌坐下，還示意許安榆在對面坐下。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許安榆面前的飯碗已經盛滿了大半碗飯。
她坐下後，有意避開奶油燉土豆，不停夾著青菜。
“安榆別光吃青菜，肉要不要來一點。”許國筷子指了指排骨湯，大家都在有意無意避開那道菜。
許安榆搖搖頭，腦袋埋進碗裏，小口地咀嚼，嘴角沾上湯汁。
在幾道目光下，吃飯都變得困難起來。
“咳咳……許國。”顧盼盼突然咳了幾聲。
許寧打量許安榆的目光也收了回來。
許國不動聲色避開顧盼盼伸過來的手，尬笑兩聲又朝許安榆看過來。
許安榆面無表情地挪開目光，從餐盤夾出一塊土豆。
土豆質感偏硬，和小時候不一樣，她朦朧記得小時候的奶油土豆特別綿軟，筷子夾起來會斷成兩半。
“安榆，你現在有沒有什麽異樣？”
土豆斷開，許安榆看過去。
他們三個仿佛在演一出戲，一出她不知道的戲。
“什麽異樣？”
對上她的視線，許國躲開，幾次閃來閃去，就是不跟她對上。
“是有什麽事嗎？”她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邊，許國搪塞著：“沒什麽，就是怕你剛出院身體不適應。”
直覺告訴許安榆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是她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
他們存心瞞著自己。
餐桌上沈默持續一分鐘左右，四個人各自懷著心思。
顧盼盼是最先開口打破沈默的一個。
“安榆，我看你身體狀況現在這麽差，要不然就先不去上學了？”
說完她的眼神流連在許國和許安榆之間。
筷子撞擊瓷碗發出清脆響聲，許國放下碗：“不行，她現在高三正在關鍵時期，明天沒事就去上學。”
要知道他為了供許安榆上學，一個人辛苦了這麽多年。
好不容易高三了，不去上學之前的投資豈不是都浪費了。
雖然說許國現在更偏向許寧，但是論學習成績，她是遠遠不如許安榆的，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很清楚。
顧盼盼擠眉弄眼：“可是……醫生不是說……”
話她沒有打算說完，但許國還是怕許安榆看出一二，連忙接過話頭。
“就是高燒後腦袋容易暈，沒什麽大事。”
最後的結果由許國一錘定音。
許安榆安靜吃著飯，一句話未出口，默默消化他們話語中龐大的信息。
不過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沒有一個人站在她的角度。
寂不舟的臉突然出現在碗底，畫面一轉是他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這是他慣用的方式。
許安榆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其實她每次表現出的反感，都是裝的。
她喜歡寂不舟碰自己，那會讓她感受到自己是真實活著的。
米飯變成了鹹味，許安榆頭埋得更低了。
許國：“要不要再盛點飯，肚子吃飽一點。”
許安榆只能一個勁搖頭，碗裏的飯被她大口扒進嘴裏。
腮幫子塞得滿滿，咀嚼不動，差點吐出。
她抱起空了的碗快步躲進廚房，流動的水沖洗著瓷碗。
許安榆來來回回洗了好幾遍，手都搓紅了才罷休。
晚上的時候她心裏空蕩蕩的，縮在角落裏，鼻子堵塞住呼吸不出來。
懷裏抓著紅蘋果錢袋，有媽媽的味道，還有寂不舟撿到時的觸感。
她好想好想寂不舟，媽媽，她是不是戀愛腦啊。
第二天她眼睛腫成了兩個大核桃去上學。
對外一致說法是鹽吃多了，水腫。
接下來一周上學，許安榆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課時老師講的內容像一只只蝴蝶往外飛去，思緒也是如此。
她想靜下心來學習，各種嘈雜的聲音要將她淹沒。
註意力嚴重失衡，對學習的一切事物集中不起來。
總是學著學著開始關註別的事物。
情緒也跟過山車一樣，上下起伏。
在月考之前她都還能自己騙自己，直到月考成績下來。
許安榆攥住成績單獨自走在路上。
身邊人一個個路過，像是沙子組成的人，路過之後又飄散開。
“欸，走啊走啊，我考得還不錯。”
“什麽破考試嘛，我都填滿了怎麽還是個位數。”
一陣笑聲。
路過的幾名女生笑嘻嘻聊著天。
許安榆手裏的那張紙仿佛千斤重，她的腰也彎了下來。
五百零二分。
葉舒藍公布成績時，她眼裏的失望、疑惑還帶著一點點惋惜都被她盡收眼底。
這個分數導致她連年級前一百都進不去，過往一切都化成了笑話。
許安榆現在甚至不敢回教室，她怕看見同學的臉。
她在小賣部外面花壇邊坐下，手腕處是幾道抓破的血痂，破開的皮還在往外滲血。
頭皮發癢，許安榆內心有一種沖動，抓住它拉，拉它個頭破血流。
用痛感麻痹自己。
這段時間以來，寂不舟被藏在了心口深處，她要先專註學習。
學習才是她黯淡人生的唯一一絲光芒。
可是以往引以為傲的成績也失效了。
許安榆垂頭喪氣坐在花壇邊，看著草叢裏搬食物的螞蟻。
“好熱啊，破天氣。”一名女生手裏握著可樂在許安榆身邊坐下。
她旁邊還有一位同伴。
同伴附和道：“差不多吧，我出了好多汗，想回宿舍洗個澡。”
起初，許安榆對她們的話並不感興趣，在七班字眼出來時，她瞳孔放大。
睫毛跟著顫動。
“我們班平均分現在多少。”
喝可樂的女生投來一個無奈的表情：“問這個對我們七班有什麽意義？我們班不是一直倒數嗎？”
同伴笑了兩聲：“但是我們班那位活閻王不是走了嗎？光頭應該開心壞了，說不定就不罰我們抄卷子了。”
女生擰上蓋子：“但願如此，不過他怎麽突然轉學了。”
“不知道，不是都走一周……一個月，具體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好久了。”
“管這麽多幹嘛，走了，回教室吹空調去。”
兩位女生走了。
許安榆楞楞坐在原位，心裏的煩躁突然憑空消失。
他走了？
寂不舟轉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