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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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晚自習第一節課，許安榆一邊在草稿紙上計算，心裏卻在盤算著費用。
一個學期要怎麽湊兩千塊錢，就算寫卷子也要寫十張，作文要寫十篇。
更別提幫路正樂寫作文時，還被寂不舟看到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
但看樣子，路正樂以後不會找自己幫忙了。
許安榆側過臉趴在作業本上，嘆出一口氣。
“坐端正，不要趴在桌子上。”
講臺老師突然出聲，教鞭在講臺抽響。
許安榆嚇了一跳，連忙從桌子上爬起來繼續覆習。
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前五分鐘，她拉了拉偷吃的沈栗序。
沈栗序擡頭，嘴角還沾著餅幹碎：“怎麽了？”
許安榆偷偷望了望旁邊，湊過去：“你有沒有帶手機。”
她從課桌鉆出來，扯出濕巾擦手：“yes。”
“可以借我一下嗎？我有事。”
沈栗序毫不猶豫從書包裏拿出來，在桌子底下揚了揚。
許安榆壓住她的手：“別這麽明顯。”
她塞到許安榆課桌的書縫裏：“沒事，你要幹什麽？”
“我要回個消息。”
沈栗序比出OK手勢：“好，你要不要出去廁所，還是就在教室裏。”
跟老師打了個招呼，許安榆走出教室，到了廁所裏才拿出手機。
上課時間廁所沒有一個人，她拉開窗戶露出一條縫，身子躲在墻壁後面。
輸入密碼，她快速登錄上自己論壇號。
找到貼主，貼主現在可能還在上課，許安榆猶豫要不要發送。
可是上次去他們教室，他們都在玩手機，這個時間段他應該還帶著手機吧。
用戶[你好，還在嗎]
短短十幾秒對面就發來了消息。
貼主[我去，你怎麽不早說，害慘我了！]
許安榆一頭霧水，她做什麽了？
用戶[？]
貼主[你怎麽不早說，你認識寂不舟。]
消息發出零點幾秒，她還沒看清，消息突然被撤回。
許安榆：“？？？”
用戶[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一回她等了足足兩分鐘，手機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貼主[有事？]
信息跳轉太快，許安榆摸不著頭腦。
雖然一開始是她主動發信息，可是話題怎麽突然就轉換到這裏了，前一秒不是還在說。
他是買家，客人就是上帝。
許安榆秉承著這個原則回覆。
用戶[作文我寫完了，是放學交給你還是明天早上。]
貼主[放學，來我教室。]
她正想拒絕，對面火速發來一條消息。
貼主[就我一個人。]
再拒絕倒顯得她麻煩了，可是路正樂怎麽知道她在擔心這個。
她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用戶[你前面說我害慘你了，是什麽意思？]
貼主[不用管，放學來教室就行。]
許安榆眉頭微皺，手指在鍵盤上猶豫，最後還是按下。
用戶[你是本人嗎？]
石子丟入水裏，再沒有動靜。
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
許安榆不能再等他的消息了，值班老師會懷疑的。
手機關屏，她塞進口袋，上面放了張紙掩蓋。
——
“我去，寂不舟你幹嘛！”路正樂看著眼前無恥的男人，作勢要去搶回手機。
寂不舟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在手機上快速回覆。
他掙紮兩下，放棄癱在椅子上：“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無恥？我都沒答應把手機借給你。”
寂不舟回覆完消息，把手機丟回他身上：“還給你。”
“你這個人真的是。”他翻開手機，“不是，你替我做什麽決定？”
“別管，以後不用回她消息了。”
“為什麽，我發現你真的特逗，我跟誰聊天和你有什麽關系。”
一塊面包塞進他嘴裏，堵住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臟話。
三節晚自習一閃而過，許安榆背上書包，順著人流下樓。
樓梯口人很多，她不著急，站在一邊打算等人群散去大半，再下去。
等這個機會，七班的人也會走掉一些。
尤其是寂不舟，害怕見到寂不舟的感覺遠遠超過其他人，特別是今天還被寂不舟撞破。
可是，他應該沒有發現吧。
他應該不能單憑一本本子就認出來，那他當時為什麽要做出那種表情。
許安榆內心有一只兔子跳來跳去，煩躁不堪。
人群漸漸散去，許安榆慢吞吞挪下樓梯，這個過程中，她的步伐仍然比往常慢。
七班。
七班門口稀稀疏疏剩下幾個人，許安榆小心走過去。
教室門是打開的。
她朝前門看了眼，裏頭只有兩三個同學，但是沒有一張是路正樂的臉。
她疑惑地又往裏看了兩眼，依舊沒有。
許安榆今天沒有帶手機，也沒有辦法聯系路正樂。
她雙手搭在欄桿上，打算等一會。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是許安榆嗎？你進來一下。”
說完，教室裏的幾個人一齊跑了出來。
許安榆下意識以為是路正樂的意思。
她踱到門口，探入半張臉。
“來了怎麽還不進來，一直站在門口幹什麽？”
男聲一響起，許安榆身子一僵，這個聲音太過熟悉了。
今天中午還在教室發生了爭執。
寂不舟低頭擺弄手機，在她踏進來時，擡頭看她。
他坐在墻角最裏面，後門偏前。
“怎麽是你？”她條件反射問出口。
“那你還想是誰？”寂不舟把手機扔在桌上，撞擊到木桌，發出一聲響。
許安榆身體一抖，往回縮了縮。
“過來。”他招了招手，眼裏的情緒看不透。
起初她僵持著不願前進，教室內氣氛越來越冷。
天花板冷色調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他睫毛顫了顫。
許安榆像被勾住魂，不受控制前進。
她停在離寂不舟兩米遠的地方，眼睛盯著他鞋子。
“是路正樂讓你來幫忙拿作文的？”
寂不舟看了她好一會，才伸出手：“拿來。”
“什麽？”
“作文”他皺眉想了一會，“我的方向。”
許安榆急著離開這壓抑氣氛的教室。
翻出書包裏的作文本，上前遞給他。
寂不舟沒有接，她也不想傻傻站著，把作文本放在他桌上。
他看都沒看作文本：“你幫他寫一次作文，他就給你兩百，你覺得劃算嗎？”
這種情況下，她不想說出內心真實想法。
一次作業兩百塊，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劃算，怎麽不劃算。寫幾張卷子就能抵得上她一個月生活費。
“還行。”許安榆垂下眼簾。
寂不舟突然站起來，他身形高大。
一米八八，慘白的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更長。
許安榆頭頂堪堪到他脖頸處，她感到害怕，強烈的外顯反應。
不是面對顧盼盼的內化反應。
“以後別寫了，嗯？”他撐著桌面。
內心被發現的羞恥快要將她淹沒。
許安榆擡起下巴：“我不，我憑本事賺的錢，為什麽不能寫。”
“我又沒有幹擾到你。”
“是因為錢嗎？”寂不舟走到她眼前，低頭跟她對視。
寂不舟眼睛微張，帶著眷戀。
許安榆咽了口口水，濕潤幹澀的喉嚨：“你離我遠點。”
他不聽，反而靠得更近。
“是嗎？給路正樂寫作業是為了賺錢？”
她承認有一刻被迷惑住了。
“嗯”許安榆嗓音悶悶。
“那以後給我寫作業，我給你雙倍工資。”
雙倍工資？！
許安榆承認被美色迷惑的眼睛一瞬變得清明起來。
她壓抑住興奮的聲音，但還是能明顯聽到她變歡快的語調。
“雙倍工資？”
“嗯，寫得好還有額外小費。”
許安榆被突如其來的好運砸暈了。
二百塊變身為四百塊。
她只要寫一次作業就有四百塊。
“真的假的？”她最後想確認問了一遍。
寂不舟嘴角微勾，眼裏滲出絲絲笑意：“怎麽懷疑，要不要我給你簽字畫押？”
原先因賺錢帶來的羞恥感消失大半，還有什麽比生存更重要的。
“不……不用。”許安榆捏了捏拳頭，掌心傳來的痛感告訴她不是在做夢。
因為太過高興，她一瞬間忘了眼前人是誰。
猝不及防地上前抓住他的手。
寂不舟手冰冰涼涼，在觸碰到一秒後，她回過神急忙退開。
他手指一蜷，抓了個空。
少女溫熱的手在他手心留下餘溫。
連帶手指熱進他的心裏。
“咳，不好意思。”許安榆後退一步鞠了個躬。
“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等公交就行。”
說完，她不給寂不舟反應時間，快速往教室外溜走。
寂不舟眼疾手快拉住她書包。
往前用力一掙，還是毫無動靜，身後仿佛綁了一塊鐵。
“真不用，我要去趕公交了。”
寂不舟不理會她的訴求，拉著書包一路將人帶出校門。
好在現在放學人少，不然許安榆無法想象那場景，以及別人異樣的目光。
學校外，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許安榆不認識車的品牌，不過光從外表看，挺普通的。
寂不舟筆直朝車走去，拉開車門，暖黃色的燈光照進車內。
司機發梢染白，從後視鏡看到寂不舟上車，隨後看到寂不舟身後的許安榆，眉頭一擰。
“少爺系好安全帶，少爺……身後這位是……”
“一個同學，順路回家。”
小陳眉頭松開：“是少爺的同學啊，這位同學家在哪裏？”
寂不舟靠在車椅背上，閉眼假寐，沒有回答問題的打算。
許安榆乖巧坐在車內：“前面中心商城。”
準備發車的司機聽到地址，動作一頓：“前面那一個商城？”
“對。”
順路？
小陳從後視鏡疑惑地看了眼少爺。
寂不舟安靜閉著眼，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行，同學系好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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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樣子，路正樂以後不會找自己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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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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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不舟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在手機上快速回覆。
他掙紮兩下，放棄癱在椅子上：“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無恥？我都沒答應把手機借給你。”
寂不舟回覆完消息，把手機丟回他身上：“還給你。”
“你這個人真的是。”他翻開手機，“不是，你替我做什麽決定？”
“別管，以後不用回她消息了。”
“為什麽，我發現你真的特逗，我跟誰聊天和你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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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口人很多，她不著急，站在一邊打算等人群散去大半，再下去。
等這個機會，七班的人也會走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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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應該沒有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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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班門口稀稀疏疏剩下幾個人，許安榆小心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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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前門看了眼，裏頭只有兩三個同學，但是沒有一張是路正樂的臉。
她疑惑地又往裏看了兩眼，依舊沒有。
許安榆今天沒有帶手機，也沒有辦法聯系路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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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是許安榆嗎？你進來一下。”
說完，教室裏的幾個人一齊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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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怎麽還不進來，一直站在門口幹什麽？”
男聲一響起，許安榆身子一僵，這個聲音太過熟悉了。
今天中午還在教室發生了爭執。
寂不舟低頭擺弄手機，在她踏進來時，擡頭看她。
他坐在墻角最裏面，後門偏前。
“怎麽是你？”她條件反射問出口。
“那你還想是誰？”寂不舟把手機扔在桌上，撞擊到木桌，發出一聲響。
許安榆身體一抖，往回縮了縮。
“過來。”他招了招手，眼裏的情緒看不透。
起初她僵持著不願前進，教室內氣氛越來越冷。
天花板冷色調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他睫毛顫了顫。
許安榆像被勾住魂，不受控制前進。
她停在離寂不舟兩米遠的地方，眼睛盯著他鞋子。
“是路正樂讓你來幫忙拿作文的？”
寂不舟看了她好一會，才伸出手：“拿來。”
“什麽？”
“作文”他皺眉想了一會，“我的方向。”
許安榆急著離開這壓抑氣氛的教室。
翻出書包裏的作文本，上前遞給他。
寂不舟沒有接，她也不想傻傻站著，把作文本放在他桌上。
他看都沒看作文本：“你幫他寫一次作文，他就給你兩百，你覺得劃算嗎？”
這種情況下，她不想說出內心真實想法。
一次作業兩百塊，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劃算，怎麽不劃算。寫幾張卷子就能抵得上她一個月生活費。
“還行。”許安榆垂下眼簾。
寂不舟突然站起來，他身形高大。
一米八八，慘白的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更長。
許安榆頭頂堪堪到他脖頸處，她感到害怕，強烈的外顯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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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別寫了，嗯？”他撐著桌面。
內心被發現的羞恥快要將她淹沒。
許安榆擡起下巴：“我不，我憑本事賺的錢，為什麽不能寫。”
“我又沒有幹擾到你。”
“是因為錢嗎？”寂不舟走到她眼前，低頭跟她對視。
寂不舟眼睛微張，帶著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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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聽，反而靠得更近。
“是嗎？給路正樂寫作業是為了賺錢？”
她承認有一刻被迷惑住了。
“嗯”許安榆嗓音悶悶。
“那以後給我寫作業，我給你雙倍工資。”
雙倍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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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要寫一次作業就有四百塊。
“真的假的？”她最後想確認問了一遍。
寂不舟嘴角微勾，眼裏滲出絲絲笑意：“怎麽懷疑，要不要我給你簽字畫押？”
原先因賺錢帶來的羞恥感消失大半，還有什麽比生存更重要的。
“不……不用。”許安榆捏了捏拳頭，掌心傳來的痛感告訴她不是在做夢。
因為太過高興，她一瞬間忘了眼前人是誰。
猝不及防地上前抓住他的手。
寂不舟手冰冰涼涼，在觸碰到一秒後，她回過神急忙退開。
他手指一蜷，抓了個空。
少女溫熱的手在他手心留下餘溫。
連帶手指熱進他的心裏。
“咳，不好意思。”許安榆後退一步鞠了個躬。
“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等公交就行。”
說完，她不給寂不舟反應時間，快速往教室外溜走。
寂不舟眼疾手快拉住她書包。
往前用力一掙，還是毫無動靜，身後仿佛綁了一塊鐵。
“真不用，我要去趕公交了。”
寂不舟不理會她的訴求，拉著書包一路將人帶出校門。
好在現在放學人少，不然許安榆無法想象那場景，以及別人異樣的目光。
學校外，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許安榆不認識車的品牌，不過光從外表看，挺普通的。
寂不舟筆直朝車走去，拉開車門，暖黃色的燈光照進車內。
司機發梢染白，從後視鏡看到寂不舟上車，隨後看到寂不舟身後的許安榆，眉頭一擰。
“少爺系好安全帶，少爺……身後這位是……”
“一個同學，順路回家。”
小陳眉頭松開：“是少爺的同學啊，這位同學家在哪裏？”
寂不舟靠在車椅背上，閉眼假寐，沒有回答問題的打算。
許安榆乖巧坐在車內：“前面中心商城。”
準備發車的司機聽到地址，動作一頓：“前面那一個商城？”
“對。”
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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