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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子彈 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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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子彈 敬酒不吃吃罰酒

禮堂現場一時間鴉雀無聲。

警用制式子彈幾個字, 在每個人的心中震蕩。

半晌,還是鄭郁可打破了沈默,他緊盯著周振邦,“周叔, 到底是誰開的槍?”

周振邦眼神望向虛空, 良久才沈重地搖了搖頭:“查不出,當天出警配槍人員的所有子彈, 都一一核查過彈痕記錄, 不是我們的人開的槍。”

“那是警用器械丟失?還是怎麽回事?”

周振邦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他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不知道, 那時候我還沒有到管理層,只知道那次事件後, 市局上上下下, 經歷了一場大地震。提供線索的人, 管理槍械庫的人,現場指揮的人, 還有幾位領導高層……都背了處分。”

鄭郁可點了點頭,“那段時間我有印象, 我父親……一直都在寫材料。”他看向周振邦, “你說的那個毒瘤是孫家幫吧?”

“你居然知道孫家幫?”周振邦眼裏閃過一絲驚詫。

“知道, 那時候我曾聽到我父親和一些叔叔們的談話,我聽到他們提起過孫大腦袋。”

“沒錯,那次任務的目標, 就是孫家幫。”周振邦終於轉頭看向鄭郁可,“你還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他們在春嵐市根深蒂固,盤根錯節。那些年春嵐市多少懸案、命案、冤案, 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甚至孫家幫的老大孫大腦袋多次被抓,但都毫發無傷地又被放了出來。”

周振邦的眼裏閃過了一絲覆雜。

“周叔,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查我父親的事情,我父親……到底是不是被孫家幫害死的?”

“你爸是被沈……”

“我不信。”鄭郁可平靜地打斷他,“那份屍檢報告……為什麽要改?你們……到底在怕什麽?在掩蓋什麽?”

周振邦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這些年,隱約的疑點從未消失。”鄭郁可向前一步,站在高高的舞臺上,俯視著周振邦,“但你們封存的太嚴密了,我什麽都查不到。但是……剛剛您提到葛局的事……我猜想,我父親……是不是也踏進了同一個陷阱?被同樣的黑暗吞沒?”

周振邦的手開始出現了輕微地抖動。

“小時候,我曾看過我父親有一個本子,上面記了很多東西,我父親把他鎖在抽屜裏。可是,我父親去世之後,那個本子就不翼而飛了,我問過我母親,我母親也搪塞我。”

周振邦楞在原地。

“前些年,我做過一期節目,有幸看到了很多市局的資料,我看到我父親在任的那幾年年,春嵐市局的破案率非常高,有一年甚至達到了87.6%!可他去世之後,市局的破案率直接腰斬!甚至不足40%!”鄭郁可死死地盯著周振邦,“周叔!您告訴我!我父親他是不是查到了什麽,被孫家幫滅了口?”

周振邦氣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還有那個本子,周叔……”鄭郁可頓了頓,“是被您拿走了嗎?”

“我不知道什麽本子。”

“可是在我父親去世之後,只有你來過我們家啊!”

周振邦楞住了,“我……我……”

“還是說,您,本就是孫家幫的一部分?”

“胡說八道!”周振邦猛地拍了下桌子。

“當年我父親去世之後,遺體被匆匆火化,我和我母親連我父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沒有追悼,沒有慰問,沒有……哪怕一句‘因公殉職’的交代!日日只有冰冷的房間,和我母親流不完的眼淚。”鄭郁可頓了頓,滿目悲愴,“從前,那些經常出現在我家書房裏,和我父親議事討論的叔叔們,一個都沒有來!只有您……周叔……只有您來了。您拍著我的肩膀,告訴我‘你父親是個好人’,要我‘好好讀書,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鄭郁可吸了吸鼻子,“我聽了!我用盡全力去做了!我考上了風華大學新傳學院!我成為了一名主持人!這麽多年,我努力工作,熱心慈善,我的節目幫助了無數的人,可我自己呢?!有沒有人來幫幫我?”

鄭郁可字字泣血的質問,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裏。

“三十年!我等了三十年!周叔,我只想要我父親的真相!您告訴我!我這輩子……還能等到嗎?!”

“周局……”一個蒼老而沈重的聲音率先響起,“說說吧……弟兄們心裏……也壓著一塊大石頭啊……”

“是啊,周局…”又一個聲音應和著,“八八大案……流了那麽多血……上面不讓提,可這事兒……它終究是個結啊!”

“那是多少條命啊……多少家破人亡啊……”

……

黑衣人也群情激憤,“真相!!我們要真相!!!”

吳執皺著眉頭看著失控的場面,煩躁地咂了下嘴。

他下意識地回頭一掃,發現自己旁邊的老頭也正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唾沫橫飛!

再仔細一看,這老頭缺了兩顆門牙。

是昨天那個訛他的老登!

一股邪火竄上心頭,吳執作勢攥緊了拳頭,可是手腕被束縛著,理智逐漸回籠,吳執又慢慢松開了手。

肖澤晃晃悠悠走到周振邦面前,“周振邦!鄭局一走,你平步青雲!你就是孫家幫的保護傘,對不對?”

周振邦冷笑一聲。

“周叔,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能不能給我一句實話,我父親他,到底是死於沈銀河之手?還是死於孫家幫之手?”鄭郁可轉頭看了眼氣息奄奄的葛紅霞,“還是像葛局一樣,被自己人所害?”

整個禮堂的空氣仿佛被抽空,死寂無聲。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周振邦身上。

他緩緩擡起眼簾,眼底又變得波瀾不驚,嘴唇微動,吐出四個字:“無可奉告。”

鄭郁可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嗥叫瞬間響起!

肖澤把那噴霧放回兜裏,面容扭曲再次變得扭曲,他沖到周振邦面前,冰冷的槍口幾乎要戳進周振邦的眉心!

周振邦沒有一絲驚恐退縮。

他楞住了。

那眼神並非恐懼,更 像是一種恍惚。

幾秒鐘死寂般的凝視後,周振邦嘴角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一聲輕嗤從他喉間溢出,“我終於想起來你是誰了。”

他渾身劇顫,臉上血色褪盡,“你……你胡說什麽!什麽馮丁三,我叫肖澤!我是肖澤!!”他歇斯底裏地用槍口更狠地頂了頂周振邦的額頭。

“馮丁三……”這個名字在前排老同志中引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和皺眉。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恍然大悟和鄙夷。

就在這時,楚瀚開口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確信,“你不是肖澤。”

馮丁三的槍口本能地想要轉向楚瀚,但巨大的沖擊讓他大腦一片混亂,手臂只是神經質地抖動了一下,槍口依然顫抖著死死抵住周振邦。

“你絕對不是肖澤!我剛才講,我爸爸的那個好朋友,夜裏帶著我跟蹤沈銀河的人,就叫肖澤!”

所有人聽到這話都震驚地瞪大眼睛。

“你為什麽不用真名?為什麽要冒充我肖叔叔?!”楚瀚質問道。

這話如同第二記重錘,砸得整個禮堂一片嘩然!

周振邦頂著額頭上那冰冷的死亡威脅,又發出一聲嗤笑,目光轉向楚瀚,也轉向所有看著他的人,“我來告訴你他為什麽不敢用真名!”

“馮丁三!當年在市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蛀蟲!靠著關系混進來,好吃懶做,正事不幹,整天就知道鉆營拍馬、搞些歪門邪道!局裏但凡有點骨氣、有點本事的,誰瞧得上他!”

“後來市局裏出現了真正的敗類,他以為找到靠山了,又想撲上去舔!結果呢?哈哈哈!”周振邦的笑聲刺耳,“連那些人渣也都看不上他!!”

“臥槽!是他!”

“我就說看著眼熟,但不像是小肖啊。”

“馮丁三!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上班喝了點酒,他給我捅紀委那去了,罰了我兩個月工資!!”

“我也想起來了,上面來領導,他撲上去告狀說市局人針對他的那個。”

“垃圾!廢物!”

……

警官公寓的老同志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每一句輕蔑的話語,每一聲鄙夷的冷哼,每一個恍然大悟的眼神,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馮丁三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和偽裝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句話太熟悉了。”周振邦哼了一聲,“想當年我提上去之後,第一件做的事兒就是整頓警隊,馮丁三一伍的害蟲都被我踢出了警隊,無數次過來鬧事,喊的就他媽是這話!呵!”周振邦毫不掩飾地又發出一聲嗤笑。

馮丁三顫抖著手,又把槍口對準了,反覆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周振邦。

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禮堂內炸響!

子彈擦著周振邦的手臂呼嘯而過,狠狠打在舞臺側面的板材,木屑紛飛!

馮丁三栽倒在地,撞倒馮丁三的是楚瀚。

這失手的一槍,非但沒有熄滅馮丁三的怒火,反而將他最後一絲殘存的人性徹底炸得粉碎!

“去死吧!!!”馮丁三嘶吼著,再次扣動了扳機!

“嘭!!”

又一聲槍響!

比剛才更加沈悶,更加令人心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混亂的喧囂、憤怒的吶喊、粗重的喘息……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這聲槍響的餘韻在禮堂中空洞地回蕩。

無數雙眼睛,凝固般地聚焦在同一個身影上。

不是楚瀚。

就在馮丁三開槍的瞬間,一個極快的高大身影從側面猛撲過來,推開了楚瀚!

子彈精準地沒入了他的胸膛。

溫熱的鮮血,驚人的速度在他呢子大衣上迅速暈染開來,刺目得讓人窒息。

楚淮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有些茫然地、緩緩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擴大的的猩紅。

然後,那具高大的身軀,失去了所有的支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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