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銀河 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關燈
第206章 銀河 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尖銳的手機鈴聲像一把冰錐, 刺破了混亂紛雜的夢。

楚淮猛地睜開眼,窗簾的縫隙透露著暗淡的天光。

他抓起枕邊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孔宇航的名字。

“餵?”

“楚哥!你快來單位吧,出事了!”孔宇航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急促, “有人爆料說事務局銀河系統, 是以八八大案兇手沈銀河的名字命名的,現在網上罵聲一片, 已經登頂各大平臺的熱搜了!”

楚淮心一沈, “好,我馬上過去。”

走出房間,楚淮走向吳執的房間, 他輕輕地打開門,看到吳執微蹙眉頭, 雙眼緊閉, 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又將門慢慢合上, 之後去了衛生間洗漱。

簡單整理過後,楚淮拿起車鑰匙, 走出了家門。

城市的黎明尚未完全醒來,街道空曠, 只有稀疏的清潔車和早起的出租車。

楚淮發動車子, 匯入尚未洶湧的車流。

他輕點耳機, 再次撥通了孔宇航的電話,“宇航,詳細說說, 到底怎麽回事?”

“楚哥,昨天銀河修補完漏洞,一整晚都是正常水平。就我剛剛給你打電話之前, 銀河系統的監控警報突然異響,湧上來一大波帖子,都是指控銀河系統的,有的都已經上升到我們的歷史問題了!”

“通知部門所有人員,立刻到崗,啟動一級應急響應預案。你先把原始爆料帖、傳播路徑、關鍵發酵節點數據整理好,我馬上就到。”

“明白!楚哥!”

楚淮的車駛入春嵐市特別事務局,他快步走進銀河系統工作室,孔宇航立刻迎了上來,遞給楚淮一份略顯粗糙的報告,“楚哥,這是原始帖子和關鍵傳播節點數據的截圖,實時熱度還在飆升,負面情緒占比92%,討論量呈幾何級增長,平臺方都在詢問我們的態度和處置要求。”

楚淮低頭看向手裏的報告,源頭是深網觀察者論壇,昨晚22點17分發布的匿名帖。標題是:‘驚天揭秘!春嵐市引以為傲的犯罪監控神器,竟以殺人魔沈銀河命名!’。內容引用所謂‘不願透露姓名的內部重磅人士’,暗示命名過程涉及不可告人的秘密。經過一晚上的發酵,現在已經不可控。目前攻擊點主要聚焦在三點:一是質疑春嵐當局價值觀扭曲,漠視受害者;二是質疑巨額研發經費使用存在黑幕;三是要求公布破案率,質疑春嵐市事務局存在的意義。幾個影響力很大的時評博主已經開始帶‘要求解散春嵐市特別事務局’的節奏了。”

楚淮皺了皺眉,“推波助瀾的賬號和媒體都標記了嗎?”

“標了。”

楚淮點點頭,直接走到主控臺坐下,目光飛快掃過大屏幕上刺目的紅色輿情地圖和飆升曲線。

略微思考了一會兒,他開口道:“三件事:一、立即向首發平臺深網觀察者論壇發函,要求其提供匿名發帖者後臺信息,並依據法規對不實信息帖做暫時屏蔽處理,強調我方會追究法律責任。二、啟動全網關鍵詞掃描,‘沈銀河’‘銀河系統’‘事務局’還有這些的組合詞,統統標記相關帖文,按風險等級分類。三、通知技術安全組,加強銀河系統公開接口防護,防止惡意訪問和攻擊。”

“收到!”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楚淮部門的所有成員,均已到齊。

可銀河系統大屏幕上各項指標仍在惡化。

占據大半面墻的巨型環形屏幕墻,此刻被無數刺目的紅色警報圖標、瘋狂跳動刷新的數據流和輿情熱度曲線圖所淹沒。

幾條觸目驚心的熱搜標題在中央主屏上不斷滾動:

#A市事務局銀河系統以殺人魔命名?!#

#八八大案惡魔沈銀河竟成犯罪檢測系統之父?#

#納稅人的錢養著誰的惡趣味?#

#徹查A市事務局歷史黑幕!#

#葛紅霞滾出來道歉!#

……

楚淮站在中央,耳邊皆是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鍵盤被激烈敲打的劈啪聲、還有下屬焦灼的喊話聲。

過了一會兒,孔宇航又跑了過來,“楚哥,平臺那邊問我們到底什麽態度?刪帖限流還是出公告?好幾個大V賬號都在推波助瀾,輿論已經完全一邊倒在罵我們了!”

楚淮捏了捏後脖頸,正常這種時候,市裏早就給出口徑了,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他嘆了一口氣,走出銀河系統工作室,“等會吧,我去問問羅局。”

楚淮走到羅局的辦公室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他正掏出手機準備致電羅局,羅局的電話就率先打了進來。

“怎麽回事,楚淮,秘書長的電話剛剛打到了我這裏。”羅局的聲音裏透著責問。

楚淮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詢問下一步。

“我現在要去廳裏開會,你現在馬上把這件事兒給我壓下去,銀河系統是春嵐市的重點工程,絕不能毀在這種謠言上!”

“羅局,我們正在全力處置。”楚淮聲音冷靜,“已要求平臺屏蔽源頭帖,正在追溯發帖人,同時準備澄清通稿,需要局裏授權對幾個核心煽動賬號采取限制措施……”

“現在風頭火勢,強行刪帖封號?那不是授人以柄嗎?”羅局長粗暴地打斷楚淮,“‘黑箱操作’‘壓制言論’的帽子扣下來,誰擔得起?你處理輿情不是一天兩天了,要講究策略!既要快,又要穩!既要有效果,又不能留下任何話柄!現在正是事務局的危急時刻,你手裏有技術有人才,要動動腦子!”

羅局電話被急促地掛斷。

楚淮放下話筒,眼神中滿是茫然。

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既要結果,又不給手段。

呵呵。

楚淮回到銀河系統工作室,孔宇航快步走過來,“楚哥,那個匿名發帖者是有備而來的。”

“嗯?”

“對方用了非常專業的匿名技術組合,多層加密跳轉,入口節點遍布全球,我們嘗試了多層穿透,目前定位到的都是經過高度偽裝的幽靈節點,無法鎖定真實物理位置和終端設備。”孔宇航說。

楚淮眼神一凜。

技術溯源受阻,意味著斬斷謠言源頭的難度劇增。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尚潤軒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臉色凝重地走進來,“楚主任,通稿初稿按你之前的要求擬好了,請過目。”

楚淮接過,迅速掃過稿件標題和核心內容要點:

‘銀河’二字,取自‘浩瀚銀河’之意,旨在喻示該系統設計之初的目標與願景:

其一,象征其數據匯聚與處理能力之廣闊深邃,如銀河星海般容納萬物信息脈絡;

其二,喻指其服務覆蓋與應用場景之無限延展,致力於如宇宙星辰般連接社會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提供智能化支撐;

其三,代表我局對該系統技術高度與未來發展的期許,冀其在智慧城市建設中發揮基石作用,其光芒普照、惠澤萬家。

該命名立意高遠、內涵積極,旨在服務公眾福祉,推進城市治理現代化進程,與任何個人及其歷史行為均無關聯。

我局對惡意關聯、詆毀系統命名及我局聲譽的行為,保留一切法律追訴權利……

在楚淮還沒有看完的時候,孔宇航高聲喊道:“又更新了!”

所有人看向大屏幕,孔宇航已經將深網觀察者論壇的新帖,投到了大屏幕上。

帖子的標題是:鐵證。

帖子的內容是一張照片,泛黃的紙張,舊式擡頭。

那是一張春嵐市政府會議紀要的掃描圖!

會議紀要上清晰記錄:

葛紅霞:“建議將智能系統名稱定為銀河系統,以紀念沈銀河。”

經舉手表決,全票通過。

楚淮:“……”

工作室內一片死寂,這張圖,足以將輿論引爆到新的高度!

楚淮看著屏幕,臉色煞白,幾秒之後,他把剛擬好的通稿,團了團,扔進了垃圾箱裏。

銀河系統工作室的每個人,都看著楚淮,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一個有些刺耳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楚淮摸了摸口袋,是自己的手機。

楚淮一時如蒙大赦,以為是上級有了指示。

可是,當他把手機拿出來的一瞬間,眼神又暗淡下去。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楚瀚,楚淮二話沒說就掛斷了電話。

楚淮站直身體,轉過身去,目光掃過眼前的人,“宇航,立刻調動所有閑置算力和備用追蹤通道,給我死磕發帖人的位置!跳轉再多也有個源頭,給我查!還有給我查所有推波助瀾的大V,特別是那幾個帶解散節奏,重點關註他們近期的異常行為,關聯賬號,還有資金來源!同時,持續監控所有平臺的新爆料,對方可能還有後手!”

“是!”

“紫夢,你馬上去機要檔案室!我需要知道:第一,這份原始真實紀要的保密級別、接觸範圍、存檔位置。第二,近三個月內所有經手、查閱、調取過這份文件的人員名單和詳細日志記錄!這是內部清查,動作要快、要準、要保密!”

“收到!楚哥。”

“甜甜,你不是在春嵐市政府有認識同學嗎?我現在需要你馬上去一趟,你的任務是:第一,立刻從銀河系統開放數據庫中,調取所有公開可查、能佐證系統命名‘銀河’源自浩瀚宇宙概念的官方原始文件、立項報告截圖、公開征名公示記錄。要日期清晰、來源權威。第二,收集整理過去半年主流媒體對銀河系統命名由來的正面、中性報道鏈接和截圖。”

“好的,好的。”

楚淮深深嘆了口氣,最後看向尚潤軒,“你先回去吧,等我這邊弄準了,再讓你寫。”

尚潤軒苦笑一下,拍了拍楚淮的肩膀,“好,等你消息。”

“走吧。”

尚潤軒都走出了銀河系統工作室,又讓楚淮喊了回來。

“還有何指示,楚主任?”

“回去也別傻等,關於偽造公文之類的追責,先準備著,估計能用得上。”

“知道了。”

嗡……嗡……嗡……

口袋裏的手機還在震動。

楚淮掏出來一看,屏幕上已經有兩個楚淮的未接來電了。

“叮咚”又進來一條信息。

楚瀚:“回電話。”

楚淮看著手機,渾身的火氣都朝著手機撒去。

他惡狠狠地點了回撥鍵,舉到耳朵上,楚瀚剛一接聽,楚淮就咆哮道:“到底什麽事兒!!!”

吳執出事了。

這句話讓楚淮幾乎心臟停跳。

他沖回辦公室, 拿了車鑰匙就往外奔。

車上,他又給楚瀚播去電話,楚瀚告訴他在醫院外的北二胡同。

一路風馳電掣,楚淮看到狹窄的北二胡同被人潮堵得水洩不通。

視線被重重疊疊的後腦勺和高舉的手機擋住, 楚淮看不清發生了什麽。

好在他一過來, 就看到站在人群後排,頗顯無奈的楚瀚。

“怎麽回事?吳執呢?”楚淮抓著楚瀚的胳膊問。

楚瀚沖著前方混亂的中心擡了擡下巴, “在前面垃圾箱旁邊蹲著呢。”

楚淮驚呆了, “為什麽?!”

“我哪知道!”楚瀚本來也有火氣,硬生生地壓了下來,耐著性子解釋道:“剛才在醫院, 他著急忙慌地往外出,撞倒了人, 他也不停, 結果被保安抓住了。本來就挺大的動靜, 結果保安把他抓住了,墨鏡, 口罩被扯了下來!圍觀的人一看是吳執,更是全都舉起了手機。”楚瀚忽得皺起眉頭,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怎麽不告訴我?”

楚淮心沈得不能再沈了, “然後呢?”

“後來事情解決完,我要送他,他不幹, 我說讓他回家,他也不回!他就帶著這群傻子,漫無目的地走, 然後走到這兒,就蹲下了,也不知道要幹什麽。”楚瀚嘆了口氣,“我看他穿得挺少的,怕他凍死在外面,這才給你打的電話!”

也不知是積壓的那些輿情壓力,還是對吳執狀態的無力,還是面前這亂蒼蠅般跟拍著的厭惡,亦或是死這個字眼的刺激。

總之,火藥桶楚淮橫空出世。

“滾開!都他媽給我滾開!”楚淮怒吼著往前沖,他蠻橫地揮舞雙臂,用身體撞開擋路的每一個障礙。

咒罵聲、驚呼聲、威脅聲朝他潑灑過來,但他充耳不聞。

他走到前面,終於看到了吳執。

吳執蹲在巨大的鐵皮垃圾箱旁邊,埋著臉,像是被人遺棄的垃圾。

楚淮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脫下自己的厚呢大衣,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兜頭罩了下去。

將兩人隔絕在了一片帶著他體溫和熟悉氣息的黑暗裏。

楚淮聲音變得輕緩,他撫上吳執冰冷的臉頰,強制讓他擡起頭來,“怎麽了,吳執?”

黑暗裏一片沈寂。

幾秒後,楚淮才意識到,太黑了,吳執連自己的口型都看不到!

他慌忙將大衣掀起一角,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他看到吳執有些呆滯地在看著她。

楚淮拉遠一點距離,讓吳執能看清自己,“能站起來嗎?”

吳執點了點頭。

“好,跟我走。”

吳執又點了點頭。

楚淮深吸一口氣,將大衣整個拉起來,嚴嚴實實蓋住吳執的頭臉,然後拉起吳執冰冷的手腕,再次化身開疆辟土的蠻牛。

吳執輕飄飄的,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順從地被帶著踉蹌前行。

唾罵與尖叫擦著耳邊飛過,鏡頭追逐著他們的移動,楚淮手握得死緊,一步都沒有猶豫。

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後,喧囂的聲音似乎遠了一些,楚淮回頭看去,楚瀚攔住了那些人。

楚淮沒再停頓,將吳執塞進副駕駛,駕車絕塵而去。

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

楚淮大口喘息著,伸出手,一把扯下吳執頭上的大衣。

吳執頹然地坐著,視線毫無焦點地投向窗外流動的景色,瞳孔深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楚淮把熱氣調到最大,對著吳執吹。

他剛才觸碰了吳執的臉頰,脖頸,手腕,全都冷得不像話。

紅燈亮起,車流停滯。

楚淮伸出手,捏著吳執的下巴,強行將他的臉扳向自己,“咱們回家,行嗎?”

吳執的目光緩慢地聚焦在楚淮開合的唇上,片刻後,他搖了搖頭,“不能回,回了你家就暴露了。”

“我家已經暴露了,你忘了昨天的照片嗎?!!”楚淮一時氣急,脫口而出。

吳執楞住了,他說了聲“對不起”,默默又轉向了窗外。

車裏的燥熱空氣,一時間讓楚淮覺得憋悶得難以呼吸。

不知開了有多久,楚淮只知道再往前開,就要上國道。

他把車停在路邊,問吳執:“你剛才在垃圾桶旁邊,到底在幹什麽?”

輕嘆了一口氣,“我尋思給他們凍得受不了,他們就走了。”

“你神經病是不是?!!”楚淮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邪火猛地竄上頭頂,他朝著吳執咆哮道:“凍走他們,那你呢?!你凍死在外面怎麽辦?也不穿秋褲!你那廢腿還要不要了?”

無聲似有聲,吳執感覺車廂都跟著震動。

吳執又垂下眼簾,“對不起。”

楚淮感覺自己這狀態開不了車,他索性就把車停在路邊,拉著吳執進了旁邊的一個小餐館。

楚瀚根據楚淮發的定位,一下車,就皺起了眉頭。

招牌上紅色油漆手寫的“鐵鍋燉”,顯得別具一格。

門口兩個褪色的紅燈籠亮度不一,門口的對聯也不知被誰撕去了一半,露出斑駁的墻面。

這地方的寒磣程度堪比二叔餐館,楚瀚想。

推開油膩膩的玻璃門,一股混雜著油煙、柴火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前臺的服務員頭也不擡,一邊嗑瓜子,一邊眼睛粘在手機播放的短劇上。

楚瀚剛開口問“剛才進來的兩個男的”,服務員就懶洋洋地、用嗑瓜子的下巴隨意往最裏面黑黢黢的通道一努。

壓下心頭的不適,楚瀚快步走向通道盡頭。

剛在門口站定,門就“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拉開,楚淮走了出來。

楚淮關緊了包房門,將楚瀚拽到一旁,“到底怎麽回事?”

楚瀚嘆了口氣,揉著眉心,開始講述這個混亂不堪的下午:

“下午,我去化驗科取報告,到一樓的時候,一個帶 著墨鏡口罩的人,從我身後一下子竄了出去。醫院裏怪人多,我本來也沒在意。結果那人剛走了沒兩步,就撞倒一個老頭兒!周圍人都喊他,他也不停,保安就把他攔下了,可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回頭看了一眼,還想跑!”楚瀚頓了頓,眼神覆雜,“醫院那麽多人,哪能讓他跑了啊,幾個小夥子七手八腳地把他摁到了地上,保安上去把他墨鏡口罩拽下來,當時就有人驚呼‘吳執’!我才認出是他……”

楚淮一臉糾結,“他跑什麽?”

“我哪知道?”楚瀚沒好氣地看著楚淮,“我趕緊過去,想跟保安解釋是誤會……可這時候,那老頭兒爬起來了,他手裏攥著兩顆帶血的……門牙!口齒不清地嚷嚷,說吳執把他門牙給撞掉了!”

楚淮眼睛瞪得溜圓,這劇情荒謬得像三流狗血劇!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沒辦法,我就跟他們去了保安室。”楚瀚的語氣滿是譏諷和無力,“老頭家屬也來了,估計是演員吧,來了就哭天搶地的,要各種費用,磨了快一小時!最後,我掏錢,安排老頭做個全身體檢,再把他那兩顆門牙的補牙錢報了,這事才算了結!”

楚淮聽得目瞪口呆,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艱難地擠出一個極其不走心的微笑,“謝謝哥。”

楚瀚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楚淮,“喲呵,這會兒知道叫哥了?剛才接電話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我尋思我站你面前,你能給我咬死呢。”

楚淮的臉上掠過一絲赧然,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討好,“哥,我單位出大事了,都忙亂套了……”

“行了行了……你別跟我鬼扯。”

楚淮留下一個沒皮沒臉地笑,轉身就走,“那我進屋了,哥。”

楚瀚猛地拽住楚淮的胳膊。

“又怎麽了?!”楚淮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了疙瘩,那股不耐煩的毛躁幾乎要噴出來。

楚瀚被這“營業式微笑”氣得半死,但懶得跟這倒黴弟弟計較,正色道:“我說沒說過我在找吳執?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哥……他現在非常脆弱,受不了你的冷言冷語……”

“行!”楚瀚打斷他,利落地伸出手掌,攤在楚淮面前,面無表情,語氣公事公辦,“我們醫院全套體檢6800!老頭那兩顆牙,按他們要求的‘不壓錢’處理,3000一顆,兩顆6000!一共12800!拿來!”

“哥!”

楚瀚看著這猛男嬌嗔,只覺得惡心,他勾了勾手,“別廢話,拿錢!”

楚淮痛苦地閉上眼,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後,他睜開了眼,“哥,這樣,我進去問問吳執的意思……他要是點頭了,您就進來嘮嘮……”他咽了口唾沫,“他要是不同意,那……那咱們改天!”

時間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楚瀚感覺自己都要和油膩的墻面互為一體了。

終於!

“哢噠”一聲,包間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楚淮探著腦袋出來,朝楚瀚招了招手,“哥,進來吧。吳執同意你進屋了。”

楚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