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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北王 “楚主任,咱們重新認識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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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北王 “楚主任,咱們重新認識一下,我……

會議室的木門在身後合攏, 截斷了門內噴湧而出的激烈嘈雜。

楚淮坐回何沖旁邊,恍過一絲不真實感。

何沖側過頭,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逡巡,“餵, 沒事兒吧?”

楚淮甩了甩頭, 聲音帶著點虛浮的茫然:“沒事,就是……有點耳鳴。”

何沖極短促地笑了一下。

過了半天, 楚淮轉過頭問何沖, “那到底是個什麽人?他聲音怎麽……那樣?”

何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他啊?是我們掌管歇斯底裏的神,我們將軍, 一直管他叫鵪鶉,咋樣?形象不?”

楚淮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那人高舉著胳膊, 漲紅著臉, 狂叫著要撲過去掐吳執脖子的畫面……可不就是一只被惹毛了、炸著羽毛要啄人的鵪鶉麽?

一絲荒誕的笑意爬上楚淮的嘴角。

吳執給人起外號的本事, 真是刻薄又精準的天賦。

會議室裏的交鋒還在繼續,他一想到吳執要面對這種同事, 就替他鬧心,可轉念一想, 吳執現在聽不見, 可能也算是一件苦中作樂的事兒吧。

“誒, 何沖,裏面那五位,哪個是……咱自己人?”

何沖剛要張嘴, 楚淮卻擡手阻止了他,眼神裏閃過一絲研判的光:“等等,你先別說, 讓我猜猜。”

何沖眉宇間的焦慮被沖淡了些許,他挑了挑眉,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楚淮閉上眼,會議室裏五位考官的形象在腦海中飛速閃現。

第一個清晰浮現的,是最右邊那位端坐如冷玉、長發如瀑的男子。

他氣質太獨特了,像古潭深水,即使在鵪鶉掀桌子發狂的時候,他周身也仿佛籠罩著一層隔絕喧囂的屏障,波瀾不驚。

“梳長頭發那位……”楚淮睜開眼,聲音帶著篤定,“肯定是咱們夥的,對吧?”

何沖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實的讚許,如同黑暗中點亮的一顆星。他用力點頭:“沒錯,他是司命,願長生,是將軍的好朋友。”

“願長生……”楚淮低聲覆述,“這名字可真好聽。”

“是啊,將軍也總這麽說,他說這名字聽著就……心想事成,自帶一股福氣的感覺。”

楚淮也笑了,這評價很吳執,裏面還有一個女的……”他眉頭不自覺地皺緊,回憶著那個女人的審視,“我看她打量我的眼神,看著挺……不善的。她肯定不是咱這邊的吧?”

何沖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隨即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嘖,這位北王……可真有點難說。按理說,她能坐上北王尊位,少不了將軍的幫忙。可是她的性子……”何沖重重地搖了搖頭,“特別古怪,陰晴不定,難以捉摸。我今天這麽擔心,一大半原因就是她!話說上一次會審,就是她臨陣倒戈,關鍵時刻,坑了將軍。”何沖看到楚淮很認真地聽著,隨即擺了擺手,“你就記住,今天的會審,最大的變數,就系在北王這一票上了!”

楚淮聽得半懂半懵,茫然地“哦”了一聲,“北王……那吳執呢?吳執是什麽王?”

“吳執?”何沖嗤笑一聲,嘴角咧開一個帶著奇特的弧度,“他什麽王也不是。”

“啊?!”楚淮猛地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瞪著何沖,“我還以為……”

他以為吳執至少也該是位高權重的存在。

“你以為什麽啊?你以為他也是什麽王啊?”何沖的嗤笑聲更響亮了,“不是人人都有官癮的,咱們將軍,”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就不在乎這個!”

楚淮怔忡片刻,隨即緩緩點了點頭,“也是……吳執他……在這方面好像從來沒什麽上進心。那時候在學校,魯叔讓他當副院長,多少人眼巴巴的位置,他說什麽也不幹。”

“嘁!就一個破副院長?”何沖翻了個白眼。

楚淮拿胳膊肘沒好氣地懟了他一下:“你別‘嘁嘁’的!快,接著說,剩下那幾個都是誰?” 他急切地想拼湊出會議室內的力量版圖。

“總是笑瞇瞇的那個是南王,是咱們將軍的鐵桿;那個一臉絡腮胡子,一看腦子就不怎麽好的那個是西王,鵪鶉那邊的人。”

楚淮的心算飛快運轉:“那就是二比二……關鍵就看北王那一票倒向哪邊了。”

“對嘍!”

楚淮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仿佛運籌帷幄的軍師。忽然,他被自己的推理驚了一下,“等等!北王,南王,西王……我去!不能那個‘鵪鶉’就是東王吧?!”

“什麽呀!當然不是!”何沖一臉晦氣加嫌棄,剛要開口解釋,卻見楚淮猛地一拍自己大腿。

“我知道了!”楚淮語氣篤定,帶著名偵探般的興奮。

何沖看著他,眼中也升起一絲“孺子可教”的欣慰。

“那個叫王東的,是東王!”

“……”

何沖的表情瞬間凝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遍全身,他痛苦地閉上眼,“……別嘮了,楚主任,安靜歇會兒吧!我估計……結果快出來了。”

然而,十萬個為什麽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這投完票……能怎麽的啊?”楚淮追問。

何沖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贏了,將軍身上的罪名就能洗清,他就自由了,想去哪兒去哪兒。”

“那輸了呢?”

何沖沈默了片刻,眼神望向緊閉的會議室門,“我也不知道。”

等待的時間,被無形的焦慮拉得無比漫長。

走廊裏寂靜得可怕,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出乎意料,第一個走出來的,竟然是吳執。

他帶著一身的煙草味,面容隱在走廊不甚明亮的光線裏,看不清表情。

他看都沒看楚淮和何沖這邊,沒有絲毫停頓,快速向走廊盡頭走去。

楚淮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就要追上去。

“楚主任。”一個帶著獨特韻味、略顯慵懶的女聲自身後響起,絆住了楚淮的腳步。

他猛地停住,轉身回望。

只見那位身著精美汝南民族刺繡服飾的北王,正款款向他走來,滿頭繁覆精致的銀釵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搖曳,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走到楚淮面前,她臉上綻開一個極其明媚、甚至帶著點親昵的笑容,她非常自然地伸出了白皙的手,指甲上還染著蔻丹,她翹著小拇指,“楚主任,好久不見啊。”

楚淮被她這熟稔的招呼弄得一頭霧水,禮貌地伸出手與她虛握了一下。

他快速地在腦海中搜索所有記憶,從大學時代到工作後接觸的每一個人……沒有,完全沒有任何關於眼前這張艷麗面孔的印象!

她到底是誰?

為什麽知道自己是楚主任?

那個“好久不見”從何談起?

楚淮眉頭微蹙,帶著十足的困惑和禮貌性地疏離:“抱歉,請問……我們以前見過嗎?”

薛樓仿佛被他的反應極大地取悅了,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她擡手,輕輕撫了撫鬢邊一支造型別致的銀鳳釵,帶著一種勾人的風情。

她微微歪著頭,紅唇勾起一個調笑的弧度,“沒想到啊,你還真是個情種,出了那麽大的亂子,你倆居然還能在一起。”

楚淮徹底懵了,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莫測、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謎語人北王。

“哎喲,瞧我,”薛樓笑得更加燦爛,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她再次伸出手,這一次姿態更為優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從前的事兒就不提了,算我對不住你。”

楚淮心中疑竇叢生,他看著那只帶著精致銀鐲的手,猶豫再三,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兩人的指尖即將觸碰的那一刻,薛樓紅唇輕啟,吐氣如蘭,“楚主任,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著楚淮的眸子,“我叫薛樓,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呢。”

轟隆!!!

“薛樓”兩個字,如同兩道裹挾著萬鈞之力的九天神雷,毫無預兆地狠狠劈在楚淮的天靈蓋上!

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徹底凍結,四肢百骸瞬間麻痹!

薛樓?!

那個吳執無數次解釋、他卻固執地認定是借口、是謊言的名字?!

那個導致他們最終分手的薛樓?!

董露娜……薛樓……董露娜……薛樓……

這兩個名字在楚淮的腦海中瘋狂對撞、撕扯、融合!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將他吞沒!

眼前這張笑靨如花、艷麗奪目的臉龐,那精心描繪的眉梢眼角間的神態,那紅唇上揚的特定弧度,那雙眸流轉顧盼間洩露的風情,還有那握手時習慣性翹起的、帶著點造作的小手指……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精準覆刻的記憶碎片,與當年那個和吳執在舞會上親密共舞華爾茲、後來頻頻出現在吳執身邊的董露娜……重合在了一起!

巨大的轟鳴聲在楚淮腦袋裏回蕩!

荒謬!

太荒謬了!

董露娜沒有死!她就在這兒!

她活生生地站在這裏,頂著“北王薛樓”的尊號!

楚淮滿腦子都是吳執急於辯解時的慌亂神情,可是自己卻把吳執當成一個詭計多端的大騙子!

可是吳執!吳執他為什麽不解釋了?!他剛才……他甚至沒看自己一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從心底噴湧而出。

他要找到吳執!必須馬上找到他!

他不再理會薛樓那饒有興味的目光,轉頭就要去尋吳執。

然而,一道白影比他更快,如驚鴻掠水般擦身而過

是願長生,吳執的好朋友。

楚淮還要拔腿去追,何沖的聲音卻叫住了他,“你先別去。”

腳步戛然而止,楚淮回頭看向何沖。

“怎麽了?”楚淮心頭一沈,不詳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何沖眼神發直地搖了搖頭。

“到底怎麽了?”楚淮一把抓住何沖的胳膊,不依不饒道,“輸了?”

何沖緩緩地搖了搖頭。

楚淮沈到谷底的心,一下子又升起了希望,“那不就是贏了?”

何沖依舊搖頭。

楚淮被他這反應弄得火大,聲音不由得拔高:“那到底什麽意思?!你倒是說話啊!!”

何沖有些呆滯的臉,仿佛帶著巨大的困惑,他看著楚淮,好半天,才發出幹澀、沙啞的聲音:“沒輸……也沒贏……二比二……平。”

“二比二……平?”楚淮難以置信,五個人怎麽會平,“難道有人棄權了?”

何沖點了點頭。

楚淮心念電轉,“是不是……那個薛樓?”

何沖再次搖了搖頭。

這個否定讓楚淮更加困惑,不是薛樓?那還能有誰?

“是誰啊?”楚淮使勁晃著何沖。

何沖緩緩擡起手指,指向走廊盡頭,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飄忽,“是願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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