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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眼淚 “你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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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眼淚 “你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楚淮怯生生地推開病房門, 自己擠了進去,可是手卻沒有離開門把手。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床上的吳執,“你……你別激動,你要是實在不想見我, 我現在就出去。”

吳執的臉上本來沒有什麽表情, 但“聽”到楚淮這話後,微微勾起了嘴角, 下頜朝著床邊的椅子點了點, “來都來了,坐吧。”

楚淮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松開門把手, 一步一步挪到椅子邊,坐下。

房間裏很安靜, 楚淮只能聽到自己, 越想放緩卻越急促的呼吸聲。

“不好意思啊。”吳執開口, 他看向楚淮微紅的眼睛,“剛才嚇到你了吧?我跟你道歉。”

那溫柔的語氣, 像一把淬了鹽的鈍刀,瞬間紮進了楚淮的心裏。

積蓄已久的恐慌、焦慮、失而覆得, 以及自責, 如同決堤的洪水, 再次轟然沖擊眼眶。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吳執楞住了,臉上的刻意微笑也僵化在臉上。

積壓的情緒再也無法抑制,楚淮往前一撲, 額頭抵在吳執的床邊,雙臂環繞著自己,痛哭起來。

吳執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擡手,想了想又垂回白色的床單上。

過了能有10分鐘左右 ,楚淮的肩膀還在劇烈抖動。

“我原來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能哭啊?”

吳執開口想緩和一下氣氛,但是楚淮還是趴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吳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擡頭。”

楚淮沒有動,固執地將臉埋在臂彎裏,吳執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我剛才腦子抽風了,不是故意要尋死的。”吳執有些無措地解釋道,“都是我的錯,嚇壞了吧。”

聽到這兒,楚淮慢慢擡起頭來。

記憶中那張俊俏的臉此刻狼狽不堪,淚水鼻涕糊成一團,眼眶紅腫得像個桃子。

吳執看著,嘴角撇了撇,“好醜。”

吳執還想說什麽調和一下,只見楚淮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耳朵怎麽了?”

吳執的臉色凝固了一瞬,隨後又慢慢揚起嘴角,“沒事啊……”

“你別裝!我都知道了!”楚淮的淚水還在不受控地往下掉,“是不是魯一諾給你打聾的?”

吳執這回真的是楞住了,這都……哪兒跟哪兒?

楚淮看著他默認般的神情,胸腔裏那股混合著心疼與憤怒的烈焰轟然竄起,“你等著!等回去的!我去給你打回來!”

吳執一下子苦笑出來,“幾天不見,你還長能耐了,還學會打女生了?”

“幾天?!”楚淮被這句話激得眼淚再次決堤,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幾天?!一個月!!!是一個多月!!!吳執!你他媽消失了一個多月!!!一個多月!!!”

巨大的恐懼和委屈淹沒了楚淮,他捂著眼睛靠在身後的墻上,再次嚎啕痛哭。

看著楚淮那沒完沒了的眼淚,吳執拼命壓下自己的情緒,他朝著楚淮招手,“你過來。”

楚淮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一步步蹭過來,一下子趴伏在了床邊。

這一次,吳執沒有再猶豫,他擡起手,輕輕落在了楚淮胡亂抖動的後腦勺上。

掌心下柔軟的觸感,帶著微微的汗濕和顫抖,如此真實。

他不再克制,一下一下,梳理著楚淮淩亂潮濕的發絲,動作輕緩得像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梳理的動作持續著,楚淮的抽噎絲毫沒有減弱。

“你現在也知道我聽不見了,你再這麽趴著,咱倆可就徹底……溝通不了了。”吳執說。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楚淮的抖動戛然而止。

他吸了吸鼻子,動作有些遲緩地擡起頭,直起了身子。

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再次暴露在吳執眼前,眼睛紅腫如桃,鼻尖通紅,臉頰上淚痕和壓痕,還有一點不明粘稠液體。

吳執苦笑了一下,拽著自己的袖子,去擦拭楚淮臉上的狼藉。

楚淮異常乖順,像個終於等到大人照顧的小孩,微微仰著臉,任由吳執用袖子一點點抹去他的狼狽。

那雙紅腫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吳執,裏面盛滿了失而覆得的依賴和劫後餘生的委屈。

“你渴不渴?”楚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問。

吳執搖了搖頭。

楚淮卻像沒看見吳執的拒絕,自顧自地四處張望,“你肯定渴了,每次你醒,你都渴。”

他很快發現了床頭櫃上的礦泉水瓶,立刻起身拿過來,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湊到吳執唇邊。

他站起身,在窗臺上發現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湊到吳執唇邊。

吳執看著他執拗的樣子,沒有再拒絕,順從地微微張口,小口地啜飲了幾口。

清涼的水滑過幹澀的喉嚨,帶來些許慰藉,幾口水下去,讓他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也恢覆了一絲微弱的生氣。

短暫的沈默後,吳執目光平靜地看向楚淮:“坐好吧,問你點事。”

楚淮立刻回到座位,挺直了背脊,像個等待提問的學生。

“你爸的事兒……怎麽樣了?”

“平反了。”楚淮回答得很快,“恢覆待遇和職稱了,本來單位那邊說,他要是願意,還可以回去繼續工作的,但我爸拒絕了,他覺得退休挺好的。”

吳執努力牽起嘴角,點了點頭。

楚淮咽了咽口水,像是沒說夠,把這段時間積壓的信息一股腦倒出來:“黃月英因為間諜罪被抓起來了,林凡……是故意殺人罪,已經被正式起訴了,郭振興……跑了,沒抓住,躲國外去了,不過國內的資產全凍結了,估計很快就會被抓回來。”

吳執點點頭,靜靜地聽著。

“還有風華大學。”楚淮頓了頓,語速放緩了些,“他們重新為新蓋的明朗圖書館舉辦了命名儀式,比以前計劃的更加盛大,更加隆重。”他仔細斟酌著措辭,“你整理的那些資料,也都交給風華大學的校史館了,他們還要再覆核一遍,說是爭取在學期結束前,布置好一個專門的展區,讓所有師生都能看到……”

吳執又點了點頭。

病房裏驟然安靜下來,兩人相對無言。

楚淮搜腸刮肚,一時竟想不到還要說些什麽。

半晌,吳執的嘴角又向上彎了一下,“匯報完了?”

楚淮被他問得一楞,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嗯。”吳執板了板臉上的笑意,“那你出去吧。”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粉碎了楚淮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安全感。

他眼睛倏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吳執,“我不要!”說著眼圈又紅了起來。

吳執看著他這副反應,無奈苦笑,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楚淮打住,趕緊打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站人床頭前哭,特別像給人開追悼會呢。”

“你胡說什麽!!”楚淮又急又氣地反駁道,“什麽不吉利的話!不許說!”

吳執看著他炸毛的樣子,反而輕輕笑出了聲,“好,不說,那你……也別哭了,好不好?”

本來楚淮沒想哭,結果聽到這話後,又破防了,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我……我控制不住……”

“你怎麽這麽……”吳執說一半,又收了聲。

過了好一會兒,楚淮的情緒才算是徹底平穩下來。

“說說吧。”吳執再次開口,“你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提到這個,楚淮的眼睛裏瞬間有了光亮。

他幾乎是立刻伸出手,緊緊地攥住了吳執的手,“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

楚淮急切地開口,語氣充滿了後怕和委屈,“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問了所有認識你的人……可是我找不到!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的聲音又有些哽咽,但強行忍住,“然後,就在前兩天,我和盧銘吃飯,結果,盧銘接到潘桃的電話,說家裏進賊了,被她堵臥室了。”

提到潘桃家進賊,吳執的神色明顯緊張了起來。

楚淮輕輕捏了捏吳執的手,“沒事,沒事,就是何沖,你別擔心。”

吳執舒了一口氣,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但當時不知道,我跟盧銘也急壞了,趕緊沖了回去。”說到這,楚淮的情緒明顯高昂起來,“你沒看著盧銘,太帥了,像電影裏特工一樣,順著外墻的管道和空調機位,三兩下就敏捷地爬到了六樓陽臺,然後一腳就把陽臺上的何沖踹回了屋裏。”

吳執聽著楚淮的描述,表情一時間有些覆雜,“何沖……他自己去偷的?”

“對啊!”楚淮用力點頭,“我當時沖進去一看見他也傻了!我當時還尋思,這是有錢人的特殊癖好?”他撇了撇嘴,“後來才想明白他一直是你的人。”

吳執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滿腦子都是對這種廢物下屬的失望。

“後來呢?”他睜開眼問。

“後來他就老實交代了啊!盧銘把那個會發光的珠子藏消防隊了,難怪何沖又砸車又偷家的也沒找到。”楚淮又緊了緊握著吳執的手,“盧銘把東西交給我,我知道這東西一定很重要,就威脅何沖帶我來見你。”

吳執又苦笑了一下。

楚淮攥著吳執的手,語氣滿是委屈和控訴:“你都不知道,何沖這個人太壞了!這一路過來,他就不安好心!專挑那些荒山野嶺的地方走!嚇唬我!還跟我說山那邊就是緬西了,他們那邊正缺人呢。”他死死攥著吳執的手,“我那時候特別害怕,怕還沒找到你,就被他賣到緬西去了!”

吳執看著楚淮的抱怨,嘴角那點笑意再次浮現出來,“給你賣到緬西,你也不用怕,你就哭,使勁哭,直接把園區給淹了……”

“哎呀!你別說了!”楚淮有些羞憤地晃著吳執的手。

吳執收斂了笑意,表情變得嚴肅,“楚淮,跟你說件事。”

楚淮點點頭。

“估計這兩天,這裏會有個會,關於那個發光珠子的。”吳執頓了頓,“到時候可能會需要你說兩句話,你也不用有顧忌,照直了說就行。”

楚淮點點頭,“我明白,何沖都跟我說了。”

“嗯。”吳執也點點頭,“完事之後,珠子應該就被帶走了,你要是很喜歡的話,我可以再找人給你做一個。”

“我不要。”

吳執舒了口氣,“那更好。”

“我要別的。”楚淮倔強地說。

“要什麽?”吳執看向楚淮,“趁我還沒走,有什麽要求趕緊說。”

“我要你跟我回春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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