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療養院 吳執正在朝著自己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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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療養院 吳執正在朝著自己走過來。……

“哈哈哈哈哈……”何沖坐在地上笑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現在編故事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

敏都在旁邊尷尬地陪笑。

“是啊!”敏都一臉愁容,“聽鵪鶉這麽一說, 別說我, 連司命都楞了一瞬。”

“將軍不是在這嗎?他都不辯解嗎?”何沖問。

“別提了,我哥現在就是個幽魂, 整個人帶著一種腦幹缺失的癡呆感。”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何沖朝著敏都瞪眼道。

“真的, 我巴不得我哥能揍我一頓!”敏都重重嘆了一口氣,“他不吃飯,不睡覺, 不說話,也不辯解, 現在他就一件事。”

“什麽?”

“抽煙。”

“抽煙?”

又是一聲嘆氣, 敏都點點頭, “從頭跟你吧,我們隨著司命下凡, 統計各地現存的神像仙龕。有一天,司命走著走著, 忽然定住了, 好半天, 他跟我說,你哥在這兒。我高興壞了。本來我們之前去過春嵐一次,可是那時候清暑殿被查封了, 我們也不好大張旗鼓,就尋思之後再去找我哥。這下好了,我哥自己來了, 我們根據司命的定位,就趕緊朝著司命的神像那跑,結果,等我們到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他們說剛才有一個人被打磨石材的磨刀砸暈了,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然後我們我們找遍了這邊的醫院,終於找到了一身石灰,跟兵俑似的我哥。”

“不能被砸傻了吧?”何沖猶豫著問。

“沒有,認人,我,司命都認識,但就是狀態不太好,非得要回去。”敏都說。

“那就讓他回去啊,他腿折了,最近狀態是不太好。”

“何止腿折了啊,他渾身上下哪有好地方啊。”

何沖嘆了口氣,“也是,這腦袋還被砸了。”

敏都也嘆了一口氣,“司命擔心我哥,不想讓他自己回去,就跟我哥說,他這邊的活兒,馬上就要幹完了,能不能再等等。我哥說能,然後沒幾天,鵪鶉就下來了,然後就我剛才我給你講的那一出。”

何沖坐在地上,臉皺得跟什麽似的,他抓了抓頭發,“那……將軍……能沒招……回去?”

“別提了,那肯定是有招啊。”敏都扶了扶額,“我跟你說說,我哥為了回去都幹了什麽。”

何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他拿扣耳勺捅插座,結果自己沒電著,把整個療養院電路系統幹廢了;借著開窗戶要跳窗,結果掛樹杈子上,眼睛充血了好幾天;把塑料袋套腦袋上,用膠帶封脖子,結果不知道哪兒漏氣也沒死成;還有一次不知道在哪,裝了一瓶子汽油往腦袋上倒,還沒等點火呢,給一個老太太嚇犯病了,以為是邪教自焚。”敏都頓了頓,“好在,工作人員及時發現,一邊給老太太心臟覆蘇,一邊拿消防栓裏的水槍呲我哥。”敏都捂著心臟,“謝天謝地,我哥被呲發燒了,消停了幾天,然後鵪鶉就派人取來了離命鎖,給我哥鎖上了。”

何沖聽得後背發麻,這命得多硬啊,楚淮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什麽鎖……是幹什麽的?”何沖問。

“司命說,是防止我哥回去的,因為現在現在是我哥最弱的時候,回去了就沒人控制得了他了。”

“那……那帶著這個鎖,非要死呢?”何沖問。

“那就是最可怕的情況了。”敏都嘆了一口氣,“他能死,但回不去仙界,但是神識會逐漸就消散了,所以……現在我哥的情況還挺穩的。”

何沖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楚淮聽得目瞪口呆。

“我哥到底怎麽了?他為什麽會這樣啊?”敏都問。

何沖沒好氣地瞪了楚淮一眼。

楚淮看向敏都,猶豫著開口,“你哥……是吳執,是嗎?”

敏都臉上露出了茫然,“吳執是誰?”

這四個字像瞬間擊穿了楚淮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他臉上血色盡褪,看向何沖!

何沖原本還想再嚇唬他兩句,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他嘆了口氣,對敏都說:“吳執是你哥在春嵐行走江湖的名字。”

“哦,原來這麽回事啊!”敏都恍然大悟,“對對對,那我哥是吳執。”

楚淮皺著眉頭問敏都,“你是哪裏人,吳執什麽時候有個弟啊?”

“停停停!”何沖趕緊制止,“你倆這兒親戚裏道的關系一會再說,敏都,那現在的情況就是等東王珠到,就能解開將軍的離命鎖是不是?”

“對。”敏都又嘆了一口氣,“倒汽油的事情過去沒多久,我哥就被轉移到這地方來了,鵪鶉氣急敗壞地列舉了我哥一堆罪狀,最後說給我哥十天時間,把東王珠交出來,要不然就別想解開離命。我們就問他,東王珠在哪兒啊,他也不說,叼個小煙,往湖邊一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

“後來司命是在沒辦法,餵了我哥點藥,問出了東王珠的事兒,這不才聯系的你。”敏都說。

何沖揉著太陽穴,“哎喲我的天吶,這信息量太大了。”

敏都臉上流露出些許遲疑,壓低聲音問何沖,“那個……東王珠還是東王珠吧?沒讓我哥……弄成兵符什麽的吧?”

何沖沒好氣地看了楚淮一眼,“我倒寧可東王珠被做成了兵符。”

楚淮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啊?”敏都面露惶恐,“沖哥,什麽意思啊?你說明白。”

何沖朝著敏都伸出手,“放心吧,東王珠還是不是東王珠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東王珠它肯定不是兵符!”

三人終於走到了一個勉強能稱之為大路的地方,那裏孤零零地停著一輛破舊的板車,看樣子還得他們自力更生騎回去。

一番毫無意義的推諉扯皮後,最終由楚淮蹬車,拉著何沖和敏都吱吱呀呀地上了山。

山路左拐右繞,幾人時而推車,時而坐車,最後停在一棟孤零零的四層小樓前。

敏都上前叫門,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大爺才慢吞吞地拎著一大串鑰匙出來開門。

吱嘎作響的鐵門被推開,他們像是踏入了不一樣的結界裏。

走進大樓裏,敏都帶著何沖和楚淮往樓上去。

一二樓看著還算正常,到了四樓明顯一個人都沒有。

四樓光線昏暗,走廊幽深,兩側緊閉的房門上殘留著模糊不清的標識,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廢棄醫院才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和壓抑。

敏都帶他們推開一間病房的門,幾人不約而同地都咳嗽了起來,滿屋子的煙味。

看到沒人,幾人趕緊退了出來。

楚淮看了看病房門口的護理牌:

患者:方賢。

楚淮驚呆了。

怪不得自己一直搜索不到吳執的消息,原來吳執壓根就沒用本名。

“走吧,帶你們去湖邊。”敏都說。

何沖皺著眉,目光掃過周遭,荒草蔓生,幾乎掩埋了模糊的小徑,“這地方……是個醫院?”

“聽說原來是個養老院,因為路太難走了,就荒廢了,現在這是個療養院。”敏都一臉為難,“因為我哥之前幹的那些事,他在這一片都出名了,正規一點的地方都不收他,最後只找著這麽個地方。”

何沖:“……”

幾人終於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不大的湖泊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整個視野中,唯有一張掉漆斑駁的舊長椅突兀地立在那兒。

而長椅上,坐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隨著微風晃動,他背對著來人,安靜得如同湖岸的一部分。

他的右手邊立著一個金屬長桿,頂端掛著一個玻璃瓶。

楚淮的心臟瞬間被狠狠攥住了!

長椅上的人影紋絲不動,倒是他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白衣少年回過頭來。

敏都朝著白衣少年誇張地揮了揮手,那白衣少年也略略擡起胳膊,幅度極小地揮了揮。

“那是誰啊?”何沖問。

“我朋友,莊歌,是我哥的忠實擁躉。”敏都介紹說。

“凡人?”

敏都搖了搖頭,“不是,是個剛成仙的小道士。”

何沖一臉擔憂,“那能行嗎?這要出了什麽事兒,他那小身板能控制得住嗎?”

“放心。”敏都瀟灑一展扇子,“上了鎖的我哥,是個安靜的美男子,不用擔心,穩得很。”

敏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喊什麽!他聽不見……”

話音還沒落,楚淮已經沖了出去。

也不知是心有 靈犀,還是聽到了呼喚,吳執忽然動了動,之後,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左手隨意地插進病號服的口袋,右手則一邊夾著煙,一邊推著吊瓶桿。

莊歌上前幾步,沒敢近身,就默默看著吳執。

吳執推著那根吊瓶桿,不疾不徐地轉過身,朝著眾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過分清瘦的輪廓。

楚淮也已經沖到了距吳執幾步之遙的地方,他停住,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

吳執正在朝著自己走過來。

只是那剃得近乎光頭的短發下,是瘦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的臉頰。

吳執神情淡然,低垂著眼瞼,視線落在地面不遠處,仿佛只專註於腳下那幾寸布滿碎石的泥土路。

走了好幾步,他才像是終於感知到前面有人,懶懶地擡起了眼皮。

當視線觸及到楚淮的臉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終於掠過了一絲漣漪!

他皺了一下眉,轉瞬之間,一切又歸於平靜。

楚淮的淚水,洶湧而出!

苦苦尋覓的絕望崩潰,跋涉千裏的恐懼辛酸,還有此刻失而覆得的巨大沖擊……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無法忍耐。

“吳執!”

楚淮發出一聲混雜著狂喜和心碎的呼喊,像一頭在絕望荒野中終於窺見歸途的困獸,朝吳執奔了過去!

吳執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那麽一瞬,但很快,他也做出了回應。

他先是把煙頭扔在地上,再把手上的輸液針頭一拽,然後推開吊瓶桿,朝著楚淮的相反方向,拔腿就跑。

所有的目擊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誕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就在眾人以為這個追逐戲碼,也許會環湖一周的時候,吳執忽然改變了路徑。

他跑下釣魚臺的步道,俯身抱起一個布滿青苔的石墩子,然後“噗通!”一聲,紮進了那泛著波光的碧綠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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