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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後事 “可真是個人物啊,拿得起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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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後事 “可真是個人物啊,拿得起放得下……

“你!”

潘桃的聲音陡然拔高, 盧銘被嚇一哆嗦。

“這盒子!果然是吳執給你的吧?!怎麽回事!!”潘桃怒視著盧銘,眼睛裏都是熊熊火焰。

剛才攀樓時那份果斷英勇蕩然無存,盧銘瞬間一臉慫樣。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緊了緊手中的錦盒, “我……我答應了吳執, 現在還不能拿出來……”

“不能拿出來?!”潘桃嗤笑一聲,隨即是更大的怒火,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拿出來了?”

盧銘被她吼得一縮脖子, 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後座的何沖,“還不是因為他!又砸車,又偷 家!他萬一……萬一在消防隊搞點什麽破壞, 那怎麽辦啊!”

“呵!”潘桃被他氣笑了,“你還挺有大局觀!行啊, 盧銘!我以前真沒發現你這麽能藏!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沒藏, 我就是剛才忽然想起來, 我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他眼神覆雜地看了眼錦盒,“唯一一個像點樣子的, 可能就是這個了。”他摩挲著光滑的絲絨盒面。

“到底怎麽回事?”後座傳來楚淮平靜的嗓音,“你剛才說現在還不能拿出來, 那原計劃是要什麽時候拿出來?”

盧銘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眼神閃爍, 一臉的諱莫如深,“原本……是要明年,你過生日的時候……再拿出來的。”

車廂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楚淮原本緊繃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即,一種難以置信的、混雜著巨大痛苦的神色在他臉上暈染開來,他死死地盯住盧銘,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要抻我一年?等到明年我生日那天,才告訴我……吳執……曾經留了東西給我?!”

“不是不是。”盧銘忽得冷汗直冒,連忙擺手:“你別誤會!根本沒有吳執什麽事!”

沒有吳執什麽事?

明年生日給我?

楚淮完全沒懂盧銘這兩句混亂的話是什麽意思。

盧銘看著眼前一個怒火沖天、一個心緒翻湧的兩人,又瞥了眼旁邊生無可戀的何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行了!事已至此,我……我也不他媽遵守那狗屁承諾了!我交代,我全交代!”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人都看著盧銘。

潘桃的怒火算是被暫時壓住,盧銘看了眼楚淮,緩緩開口道:“大約兩個多月前吧……具體哪天記不清了,反正是個下午,我正訓練呢,隊長過來跟我說,說門口有人找。我尋思誰呢,跑出去一看……”他頓了頓,語氣覆雜,“是吳執。”

“我本來不想見他,但看到他,拄著個拐,一條腿打著石膏,就那麽站在那,慘不拉幾的,我就尋思聽聽他要說什麽。”

正說著,盧銘忽然指了指,消防隊大門旁邊那個不起眼的花池子,“就那兒,我倆就擱那花池子邊沿坐下了,他還非得……非得側著身子,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我說話,眼神兒怪滲人的。”

楚淮和潘桃認真地聽著。

“我本來以為,他來找我,肯定是要說他和楚淮的事。”盧銘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潘桃,“結果呢?他跟我從頭到尾,絮絮叨叨說了快一個鐘頭,說的全是你的事兒!”

潘桃一楞。

“他跟我說了你的家裏。”盧銘的聲音低沈下去,“說你媽走得早,全靠你爸拉扯大,說你家那些不省心的親戚,總惦記著你家的小店……還說你小時候被拐賣的事兒,說你怕各種各樣的蟲子,說你愛吃甜,但一吃多了就嗓子疼……”

盧銘嘆了一口氣,“他還跟我說了你爸的墳在哪,怎麽走,有什麽標志物,還給了我一把鑰匙,說是他家的老房子,你倆每次回雙寒都會住在那兒……”

“嗚……”潘桃的防線還是崩塌了,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他……他到底要幹什麽啊!!!”她的哭聲充滿了恐懼和不解,仿佛預感到某種無法承受的離別。

盧銘看得心都要碎了,伸出手想去擦掉潘桃臉上肆虐的淚水,“桃子,別哭……”可手剛碰到潘桃的臉,就被她大力甩開。

“別碰我!”潘桃帶著濃重的哭腔嘶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你繼續說!”

盧銘的手僵在半空,無奈收回,“他還說……你那古方齋,要是實在不喜歡,就別幹了,關了也行。雍德那邊……他有幾個老朋友,都是做這行的,聯系方式你都有。真到了那天,把那些貨甩給他們就行,錢肯定夠你花的。”盧銘頓了頓,“他還囑咐我說,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千萬別委屈著,他這邊還留了很多錢給你,但得過兩年,會有人找到你,好像是信托什麽的……”

盧銘下意識又想拍她的背安慰,手伸到一半,想起剛才的情景,終究是訕訕地收了回來。

這時,盧銘的目光轉向後排。

楚淮依舊保持著那個緊繃的坐姿,但他的臉微微側開,朝著車窗的方向。

車內晦暗的光線下,盧銘還是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淚痕,正沿著楚淮的臉頰滑落。

盧銘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再說。

很長一段時間裏,車廂內就只有潘桃那令人心碎的哭泣聲。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楚淮才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他的聲音低沈地像是從車底傳出:“他還……說什麽了?”

盧銘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說完潘桃的事兒……吳執他……就把這個盒子,遞給我了。”

“他說……等明年你過生日的時候,把這個給你。但是,”盧銘眼神覆雜地看著楚淮,“他特別叮囑,千萬不能說東西是他送的。就讓我說是……在哪兒隨便淘的小玩意兒送你的。我當時就懵了!我問他,我說楚淮又不傻!這玩意兒看著就他媽貴得要死!我說隨便淘的,他能信?!”盧銘頓了頓,無奈地搖了搖頭,“結果……他就那麽看著我,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說:‘那他就不管了’。”

“……”楚淮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擡起手,狠狠抹過臉頰。

盧銘看著車裏一個哭到脫力、一個壓抑到極致的兩人,只覺得車廂裏的空氣沈重得快要讓人窒息。

他默默地降下了自己這邊的車窗。

寒冷刺骨的夜風鉆進車廂,吹得人臉頰生疼,也讓盧銘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繼續說道:“我當時……當時還沒覺得什麽,只是覺得他交代得有點多,有點怪。”盧銘皺著眉,“可是回到家,我越想越不對勁……這哪裏是什麽囑托?這他媽分明……就是在交代後事啊!”

“我當時就慌了!我就怕啊!怕他萬一想不開,去做了什麽傻事……”盧銘緊張地看著楚淮和潘桃,“你們倆要是知道吳執最後見過我,還跟我說了這些,還給了我東西……不得把我剁了啊!我那會兒就想著,不行,我得趕緊找你們倆說清楚!”

盧銘的聲音拔高了些,他看向潘桃,“可是……就在我準備去跟你說的那天……我刷手機的時候,突然刷到了吳執的直播節目!那個什麽《春嵐故事會》!” 他的語氣陡然一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荒謬感和慶幸,“我趕緊點進去看,好家夥!改頭換面啊!西裝革履,在節目裏侃侃而談!合著不是郁郁寡歡,而是開啟新篇章啊!我這心啊,一下子就放回肚子裏了!”

盧銘皺了皺眉,“我當時還很佩服吳執呢,我尋思這可真是個人物啊,拿得起放得下的,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

潘桃狠狠地瞪過來,盧銘剛挺起的腰桿子又彎了。

盧銘交代完,車廂裏又沈默了。

潘桃似乎也哭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漸漸沒聲了。

過了一會兒,她紅腫著眼睛,從盧銘手裏奪過那個盒子,她近乎粗暴地掀開盒蓋,剎那間,一道柔和卻異常明亮的光芒再次傾瀉而出。

不同於車窗外路燈的昏黃,也不同於儀表盤的幽藍,它更加柔和、純粹,卻又異常明亮,仿佛將一小片月光凝固在了盒中。

潘桃帶著濃重的哭腔驚疑道:“這……這是什麽材質啊?為什麽會發光?夜明珠嗎?”

盧銘堆著笑,“這我也不知道啊,他就給了我,他沒說別的啊。”

就在這時,楚淮的目光轉向旁邊一直存在感很低的何沖,“我要沒猜錯的話,是吳執……讓你來偷這東西的吧?”他的目光緊緊鎖住何沖那雙布滿淤青、卻依然頑固的眼睛,“吳執他在哪兒?”

何沖那張腫得像豬頭的臉上,眼皮微微擡了一下,橫瞥了一眼楚淮,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嘁”,隨即擺出一副頑石姿態。

潘桃也猛地反應過來,“對!我家門鎖完好無損!根本沒有撬動的痕跡!肯定是我哥……是他告訴了你備用鑰匙藏在哪裏!快說!我哥到底在哪兒?!”

“東西既然已經送出去了,為什麽還要收回來?” 楚淮看著何沖,“這東西是不是有什麽說道?”

何沖依舊緘默。

“用不用我再去買幾管芥末?”盧銘不懷好意地開口。

“不用,”楚淮搖了搖頭。

他把手伸到前面,勾了勾手,潘桃立刻會意把錦盒放到楚淮手上。

楚淮打開盒子,流彩的柔光再次傾瀉而出,可楚淮看都沒看,就伸手把那東西拿了出來,“也不知道這東西結不結實?”

他猛地降下車窗,冰冷的夜風再次灌入溫暖的車廂。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楚淮將那只握著奇異發光物體的手,伸出了車窗外!

那璀璨的光芒暴露在夜風裏,懸在冰冷的路面之上!

“楚淮!”何沖目眥欲裂,幾乎是嘶吼出來:“你瘋了!!!”

楚淮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畏懼之色,反而因為何沖這劇烈的反應而浮現出一絲了然。

他看著何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看來……是不怎麽結實。”

楚淮的聲音平靜無波,但有一種決絕的篤定。

他毫不認真地托著那發光體,目光如炬,“何董,這個東西一定是有著什麽特殊的意義,才讓你不惜親自下場,來偷這個東西。”楚淮頓了頓,“這樣,你帶我去找吳執,讓我把這東西親自交還給吳執,你說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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