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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癥狀 “我還愛他,離不開他,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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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癥狀 “我還愛他,離不開他,也舍不得……

金融賓館像是剛剛噴完火的惡龍, 巨口般的門洞依舊源源不斷地湧出嗆人的濃煙。

楚淮被警察攔在警戒線外,視線死死黏在每一個從煙塵彌漫的惡龍嘴裏出現的人影。

一個,三個,五個……

崔維斯和郭振興都出來了, 怎麽吳執……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裹挾著砂礫,刮擦著楚淮的神經, 恐懼的感覺再次從脊椎開始, 像四肢百骸蔓延。

終於,煙幕翻滾的邊緣,一個穿著醒目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員, 正攙扶著一個穿著粉色西裝的身影走了出來!

楚淮倏地一怔,不是粉色!

是暗紅色的西裝上落了一層白灰!

吳執!

是吳執!

血液滯留的楚淮瞬間全身通暢, 他想立刻沖過去, 可是雙腿虛得發軟, 他只能慢慢地迎過去。

吳執看上去……似乎還好?只是走路姿勢透著一種僵硬和不自然,估計是倒黴的右腿又遭了殃。

楚淮走到近前, 近乎掠奪似的從消防員手裏接過吳執的胳膊,他手臂環過吳執的腰背, 牢牢地將人箍在自己身邊。

指尖傳來屬於吳執身體的真實感, 才讓楚淮那顆懸著的的心, 重新落回了實處。

“怎麽樣?傷到哪裏了嗎?!”楚淮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劇烈顫抖和嘶啞,目光在吳執沾滿灰塵的臉上梭巡,“走, 我們去救護車那邊……”

然而,吳執的目光漂浮,伸著脖子, 在混亂的現場四處搜尋,完全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楚淮。

就在楚淮忍不住要再次開口,強行喚回吳執註意力時,他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用力地拽了幾下。

楚淮怔了一瞬,脫口而出:“怎麽是你啊?”

“……”盧銘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眼睛瞪得溜圓,“不是,楚淮!你他媽說的這是人話?”

楚淮敷衍地扯了下嘴角,眼神早已迫不及待地飄回吳執身上,“謝謝你啊。”

“……”

盧銘徹底無語凝噎,他說不出話,只能目光在楚淮那只緊箍著吳執的手臂,和吳執茫然四顧的臉上來回掃射。

他張了張嘴,一句“你倆這到底怎麽回事?”還沒問出口,就被楚淮揮手打斷,“趕緊忙你的去吧!”

話音未落,楚淮已經迅速將所有的專註和溫柔都重新傾註回懷裏的“吳執小寶貝”身上。

“……”盧銘內心有一萬頭羊駝狂奔而過。

“傷到哪裏沒有啊?讓我看看……”楚淮目光忡忡地在吳執身上再次仔細搜尋。

可吳執的視線依舊沒有在他臉上。

“你在找什麽?”楚淮心下一沈,擡手,近乎強硬地用指尖托起吳執的下巴,迫使他轉向自己。

吳執似乎這才真正“看”到楚淮,他楞了一下,隨即盯著楚淮的唇,“崔維斯呢?你看見他沒有?!”

小火苗剛剛燃起,又被迅速澆滅,楚淮心頭像被塞進了一把冰渣,又冷又堵。

命都差點交代在裏面,這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找崔維斯?!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面無表情地擡手一指不遠處的救護車:“那兒呢!死不了!”

順著楚淮手指的方向,吳執的目光鎖定了崔維斯。

崔維斯半邊臉上都是擦傷和血汙,正呆坐在救護車旁接受醫護人員的處理。

他眼神空洞,仿佛還陷在巨大的驚恐中無法自拔,當察覺到異樣的視線時,崔維斯也茫然地望了過來,就在四目相對的剎那間,崔維斯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狠狠劈中,本就慘白的臉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肉眼可見地顫抖了起來!

正在這時,一個醫生匆忙跑過來,“來,我看一下你的腿!”醫生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吳執那條破損異常、被血汙浸透的褲管,醫生動作極其麻利地用剪刀“哢嚓”一聲剪開了布料。

楚淮被醫生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視線也隨之落下,只一眼,楚淮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吳執的右腿外側,從大腿中部一直延伸到膝蓋下方,赫然是一片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慘狀!焦黑破損的皮肉猙獰地向外翻卷著,深可見傷,暗紅色的血肉和組織液正不停地滲出,邊緣是觸目驚心的紅腫與淤紫,更可怕的是,一些黏連著的、被燒焦的西裝布料碎片,深深地嵌在傷口深處!

空氣中似乎都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傷成這樣怎麽不說?”一股混雜著心疼的怒火,瞬間沖上楚淮的天靈蓋!

醫生被楚淮突如其來的怒吼驚得手一抖,剛拿起的紗布卷“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吳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楚淮。

楚淮被吳執這滿不在乎的樣子氣得眼前發黑,想低頭看他的腿,又不忍,只能惡狠狠地瞪著他。

“不行!傷口汙染嚴重,得馬上送醫院清創!”醫生語氣極其嚴厲,處理著傷口,快速擡頭問吳執,“這位先生是您的家屬或朋友嗎?需要他陪同嗎?”

吳執幾乎是在醫生話音落下的同一秒就果斷搖頭,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的目光甚至都沒有看向楚淮,他又環顧了一下,落在不遠處的年輕身影上,揚聲道:“大川!”

大川已經觀望了好久,之前礙於楚淮在才沒敢靠近,此時聽到召喚立刻跑了過來,他看到吳執腿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他也駭得倒吸一口冷氣:“執哥!這……!”

吳執甚至還對他扯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沒事,得去趟醫院,你和我去吧。”

“好!”大川毫不猶豫地應著,同時身體已經非常自然地擠開了僵在原地的楚淮,穩穩地架住了吳執。

楚淮的手臂還維持著剛才攙扶的姿勢,僵硬地懸在半空。

想說什麽也說不了,想幹什麽也幹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撒大川扶著吳執,一步一步,走向那輛閃爍著□□的救護車。

就在沈重的救護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門又被從裏面頂住了。

吳執的手撐著車門,微微探身,他的臉上掛著一個與剛才發布會一般無二的標準微笑,看向楚淮,“多謝楚主任援手了。”

車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沈重的撞擊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楚淮心上,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刺耳的救護車笛聲隨即劃破長空,閃爍著刺眼的光,載著吳執絕塵而去。

沒多久,爆炸現場的受傷人員已經全部被救出,也排除了所有隱患,只剩下繚繞的餘煙和滿目狼藉。

人群逐漸被疏散,緊張的氣氛稍稍松懈。

“還看呢?眼神這麽好啊?走出二裏地了,還能看見?”

一個帶著濃濃嘲諷的聲音猛地刺破了楚淮的恍惚,他轉過身,看到雙手叉腰,滿面擎笑的盧銘。

盧銘指著楚淮,氣得無語搖頭,“楚淮,你跟我解釋解釋,剛才……你跟吳執,你們倆剛才上演的到底是哪一出?!《破鏡重圓現場版》?《冷面總裁和他的小逃妻》?還是什麽狗血原創劇目?”

“……”

盧銘臉上寫滿了問號,他上前一步,“這才幾天?!啊?!這就……這就又他媽摟上了?我也沒聽桃子說起這事啊!你倆重歸於好了?”

楚淮嘴唇動了動,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還沒有。”

“還沒有?!”盧銘的瞳孔瞬間地震,聲音拔高了八度,“‘還沒有’是什麽意思?!”

楚淮的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再次飄向救護車消失的地方。

“你看著我!”盧銘使勁懟了一下楚淮的肩膀,楚淮慢慢看向盧銘,“你他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你忘了那五個月你是怎麽過的了?!!”

“我沒忘。”

“那你現在是在幹嘛?!”盧銘氣得語無倫次,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楚淮臉上,“就因為他現在又受傷了,你就既往不咎了?你原來那倔脾氣呢?全他媽餵狗了?!”盧銘氣得像是個發瘋的橙子,他指著剛才吳執的方向,“還有那叫什麽,董露娜!你他媽把她也忘了?!你忘了他倆幹的那些事兒嗎?!你忘了吳執都是怎麽像糊弄傻子一樣,糊弄你的嗎?”

“可是董露娜已經死了。”楚淮眼神漸漸聚焦在盧銘臉上,“吳執還活著。”

!!!

盧銘楞住了,“啥……啥意思?”

“我不想錯過他。”楚淮說。

空氣凝固了,盧銘覺得空中漂浮的粉塵都不動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從憤怒切換到荒謬,聲音縹緲道:“楚淮,我……我原來從來都沒發現,你居然……有這麽……廣闊的胸襟。”

楚淮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盧銘,眼神異常平靜,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坦然、執拗和認真。

“我的天吶!”盧銘厚厚的手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三死了,原配安全了?你這腦回路我真他媽服了,你確定以後沒有趙露娜、錢露娜、孫露娜、李露娜了?!”

“……”

“吳執就是個行走的坑!掉進去一次還不夠,你還要往裏跳?!”盧銘把著楚淮的肩膀,用力搖晃,“楚淮,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楚淮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篤定,“以前……吳執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他和董露娜是真的。”

盧銘已經徹底無語了,“那……之前……你別告訴我你只是在……鬧別扭?”

“不是。”楚淮搖了搖頭,“是真分手,我當時是真生氣,是真的恨他,也真的想過……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但我試了,我做不到,我還愛他,離不開他,也舍不得他,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和他在一起。”

“……”盧銘被徹底擊碎了三觀,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淮,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相識了二十幾年的兄弟。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卷了他,“楚淮,今天我才發現,你他媽……缺心眼!”

“不是缺心眼。”楚淮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悲壯的坦然,“是珍惜眼前人。盧銘,我累了,我不想再折磨自己,也不想再折磨他了。我放不下他,我知道他也放不下我。”

盧銘看著楚淮那張“我就是要撞南墻”的臉,無奈搖頭。

原來愛情,真的能把人變成睜眼瞎!

“楚淮,你這癥狀……你哥知道嗎?!”盧銘完全沒有辦法,只能搬出殺手鐧了。

提到楚瀚,楚淮的眉頭猛地擰緊,“跟我哥有什麽關系?這是我自己的事,跟別人都沒有關系。”

“……”

盧銘徹底放棄了,他像看一個絕癥晚期患者一樣,無比沈重地看了楚淮最後一眼,之後拎著自己的頭盔,毅然決然地走向正在集合的消防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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