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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殉情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應該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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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殉情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應該不容……

看著病房裏不算潔白的天花板, 吳執從來都沒覺得時間這麽難熬。

醒來已經一天一宿了,楚淮還是沒有露面。

沒有手機,沒有電視遙控器,甚至都沒有勁兒。

吳執癱在病床上, 百無聊賴。

他疲憊地合上眼, 聽到走廊盡頭隱約傳來模糊的爭吵聲,屏息凝神, 吳執聽了一會兒, 覺得像是潘桃的聲音。

“……你什麽意思?”潘桃的聲音明顯帶著火氣。

“沒什麽意思,我說我不進去。”一個男聲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吳執覺得有些耳熟,但是沒想出來。

“……那是我哥!”潘桃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死裏逃生剛醒!你看一眼都不肯?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桃子,”那男聲試圖壓抑, 卻壓不住那股抵觸的硬氣, “我不是沖你, 我現在進去。”他頓了頓,“也沒法跟他好好說話。何必呢?”

“盧銘!”潘桃的怒吼再次炸開, “那是我哥,無論他幹了什麽, 他都是我哥!你今天要是不進來看我哥, 那咱倆也沒什麽處下去的必要了!”

盧銘?!吳執眼皮猛地一顫。

是盧銘!他和潘桃……在一起了?

我得天哪, 這組合真是有些難以想象。

不過,我幹什麽了?盧銘哪兒來這麽大敵意的?

“我在跟你就事論事,你能不能不要什麽事情都提分手?”盧銘也被激怒, 但聲音壓抑著,“桃子,咱倆就是這段時間認識的, 這幾個月……楚淮什麽樣,你都看在眼裏,還用我多說嗎?要不是他哥回來了,我都怕他撐不住了!我為什麽給他買那個手環?”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我怕他哪天想不開死了,我都不知道。現在吳執醒了,我恭喜他,命真硬,但你讓我對他和顏悅色,我做不到!我他媽的做不到!”

仿佛一顆炸彈在顱腔裏引爆,吳執眼前瞬間被刺眼的白光吞沒。

楚淮?

尋死?

“盧銘!!盧銘!!!”

“潘桃!!潘桃!!”

吳執瘋狂大喊,可是無人回應。

他掀開被子,不管不顧地撲下床去!

“咣當!”一聲響,身體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震得吳執渾身發麻。

絕望鋪天蓋地地襲來,吳執使盡渾身力氣,扒著床頭櫃網上夠。

“咣當!”一聲巨響,鐵皮床頭櫃支撐不住吳執的身體,重重翻到在地上,床頭櫃上的瓜果滾了滿地。

吳執氣喘籲籲地夠到一個滾落的蘋果,

起先是一個護士過來查看,看到屋內的景象後,她又趕緊出去呼叫更多的人。

雜亂的腳步聲潮水般湧來,醫生護士們神色緊張地沖了進來,七手八腳地將癱在地上的吳執擡回床上。

幾分鐘後,醫生檢查無礙後,帶著護士離去。

門輕輕合上,病房裏只剩下三個人,空氣凝滯得幾乎令人窒息。

“盧銘,楚淮到底怎麽了?”吳執聲音有些顫抖。

盧銘緊皺著眉頭,有點錯愕地看向潘桃。

潘桃也是一臉驚恐,“哥……你……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吳執點了點頭。

潘桃捂住了嘴,看向盧銘,“咱倆……說話聲有那麽大嗎?”

“這次醒了之後,耳朵格外靈敏,可能是老天給加Buff了吧。”吳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弧度,“趕緊說,楚淮怎麽了?我醒了這麽久,他都沒過來,他不是出什麽事兒了吧?”

“盧銘!”潘桃怒喝。

盧銘無所謂地聳聳肩,“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吳執猛地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哀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啞:“我剛醒,對這五個月發生的事兒一無所知。”他的目光在潘桃和盧銘臉上逡巡,“我知道你們一定很難熬,我問潘桃,潘桃也不和我說,我想自己查,卻連個手機都沒有……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你倆行行好,能給我講講嗎?”

死一樣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不用顧及我,直說就行。”吳執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對我而言,無知無覺,沒有痛苦,就是睡了一場漫長的覺,所有的罪,都是你們在承受!”吳執頓了頓,“所以,別憋著,說吧。”

潘桃淚水已經決堤,撲簌簌砸落在地板上。

盧銘無聲地重重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默默地遞過去。

潘桃猛地推開盧銘的手,紙巾包掉在地上,她不管不顧,一屁股重重坐在旁邊的空病床上,胡亂地用袖子擦著臉,帶著濃重的鼻音,看著吳執,“那你說吧,你跟那個董露娜到底咋回事?你為什麽會……在她房子裏出事?”

一聽“董露娜”三個字,吳執的心瞬間又掀起滔天巨浪!

媽的!真該當時就打斷她的腿再下來!

吳執深吸一口氣,皺著眉回憶到:“出事之前……福滿大酒樓那場大規模中毒事件,還記得吧?後來聽說抓到了嫌疑人,我就跟你楚哥……去了趟市局,正好看到那嫌疑人指認主謀的畫像……”吳執眉頭鎖得更緊,“結果我一看,那不就是董露娜嗎!董露娜是樂島傳媒的大小姐……也是我兼職公司的客戶,之前接觸過幾次……瞞著你楚哥來著,主要是怕他生氣。”

吳執舔了舔嘴唇,看向盧銘,盧銘皺著眉,沒有什麽反應。

吳執嘆了一口氣,又看向潘桃,“但後來我一看不行了,這貨是個瘋子,她她居然敢下毒!我當場就跟你楚哥說了。”吳執的聲音哽住了,那段激烈的爭吵仿佛就在耳邊,楚淮眼中受傷和憤怒的火焰灼燒著他的回憶,“……然後我倆就談崩了,崩得徹徹底底,你楚哥拂袖而去。”吳執感受著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可……事情已經這樣了,我能怎麽辦?市局這邊要發通緝令了,我給董露娜打電話,想讓她自首……結果她讓我去她家,說有很重要的東西給我看……”吳執的聲音裏充滿了被愚弄的苦澀和自嘲,“然後……你們應該就知道了?我去了她家……她不僅不自首……她還……放毒……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終於說完,吳執感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胸口那團郁結的濁氣似乎散開了一點。

然而,當他帶著一絲解脫看向潘桃和盧銘時,心卻陡然沈了下去。

潘桃的眼神覆雜異常,震驚、困惑、質疑……

盧銘雙臂緊緊環抱在胸前,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空氣再度凝固。

“你倆……”吳執喉嚨發幹,“你倆……這什麽表情?是我落下什麽重要情節了嗎?”

盧銘下巴微微擡起,那副審視的姿態毫不掩飾:“那照你這麽說,”他的語調平板無波,“你跟董露娜…不是那種關系?”

吳執如同被電擊,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哪種關系?!”

盧銘的嘴唇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搞破鞋的關系。”

“搞破鞋”……這三個塵封在記憶角落裏、粗鄙又充滿時代烙印的詞,此刻砸在吳執耳中,竟然產生了一種荒誕的“恍如隔世”感。

“不是!!!”吳執吼出來,聲音劈了叉,“我跟楚淮什麽關系?!盧銘你不知道?!我怎麽可能跟董露娜……”吼到一半,他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剎住。

盧銘冰冷的審視,潘桃躲閃的眼神……電光火石間,一個恐怖的念頭擊中了他!

“不對!不對!不對!”他一連說了三個“不對”,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而變調,“順序錯了!全他媽錯了!”

盧銘狐疑地看著吳執。

“這事兒……”吳執的聲音幹澀得厲害,“不該我說,你們……你們先告訴我,現在……外面……傳的是什麽版本?”

盧銘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煩躁地捋了把頭發,他避開吳執灼人的目光,轉向潘桃,“桃子,你說吧。”

病房裏死寂得可怕,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潘桃垂下眼,聲音很輕,“警察……撞開門的時候……看到你和董露娜……兩個人……躺在客廳的地上……手……拉著手。”

潘桃那短短幾個字,瞬間砸碎了吳執的天靈蓋!

手拉手?!

殉情?!

極度荒謬、極度汙穢的畫面被強行塞進腦海!

那日毒氣帶來的窒息感和瀕死的絕望,連同這莫須有的生動畫面,瞬間將他吞沒!

吳執的胃部猛地痙攣,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喉嚨。

潘桃嚇得跳起來,撲到床邊,慌亂地給他順著氣:“哥!哥!你怎麽樣?!醫生!!”

“我……沒事……”吳執大口喘著氣,努力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臉色慘白如紙。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名字在瘋狂盤旋:楚淮!楚淮!楚淮!手拉著手跟別人死在一起……我的暴躁小驢……會瘋的吧!

警報聲在醫生的幹預下終於平息,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劫後餘生的虛弱氣息。

吳執攥住潘桃的手腕,“你楚哥呢……?”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你楚哥呢……他也這麽想的?他也信了?!”

“呵。”盧銘的冷笑聲像冰錐,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點可憐的希望,“楚淮怎麽想的重要嗎?現在,全世界都‘認定’你們倆是情深義重、相約殉情的野鴛鴦!”

盧銘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冰冷又殘忍,“吳老師,就算是家庭小型火災,警方也需要嚴謹調查取證,何況您這場鬧得滿城風雨、牽涉人命的‘大案’呢?”

“什麽意思?”吳執咳得聲音嘶啞,心沈到了谷底。

“什麽證據?!”吳執攥緊了拳頭。

盧銘慢條斯理地掰著手指,一項一項給吳執細數:

“第一,”他豎起大拇指,“董露娜的繼母提供了董露娜的精神病確診病歷覆印件,清清楚楚寫著:重度抑郁,伴隨邊緣人格障礙和間歇性精神失常。正好解釋董露娜的瘋狂行為。”

“第三,”中指豎起,“區醫院的一個護士提供了證詞。說有一天晚上,你抱著骨折的董露娜去了區醫院急診,並且在旁邊悉心照顧、寸步不離。”

聽到“區醫院”三個字,吳執感覺自己瞬間墜入了萬丈冰窟!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只剩下一片絕望的空白,反覆回蕩著兩個字:完了。

盧銘的冷庫宣判還在繼續:

“第四,”無名指指豎起,“出事前兩天,有很多目擊者稱,看到你和董露娜共同出席了董露娜繼母舉辦的晚宴。期間,董露娜和她繼母發生了激烈爭吵,之後,你倆雙雙憤然離開了別墅。”

“第五。”盧銘停住了,整個手掌懸在半空,他瞥了一眼潘桃,潘桃垂著頭,不與他對視。

“說……”吳執的聲音嘶啞 得如同破鑼,“還有什麽……一口氣……說完……”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吳執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覺,巨大的荒謬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胃部再次劇烈痙攣,那股惡心感再也壓制不住,他猛地捂住嘴,幹嘔起來,卻什麽也吐不出。

“最後。”盧銘的聲音低沈,如同敲響在吳執耳邊的、最後的喪鐘,“你倆的……婚書……”

吳執瞳孔猛地一縮,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不可能!我沒寫過!”吳執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被荒謬狠狠擊中的眩暈感。

“董露娜,從小在外國長大,不學無術,有患有精神病……”盧銘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毛筆字,她是不可能會的。”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吞噬了所有細微的背景聲響,仿佛連心跳都被掐滅。

“哈……哈哈……”

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從吳執緊鎖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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