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福滿 “花了納稅人天文數字搞出來的什……

關燈
第134章 福滿 “花了納稅人天文數字搞出來的什……

翌日清晨, 吳執早早就趕到了單位。

三周春節長假疊加病休,他的辦公桌層層疊疊,文件、報表、待處理的文件夾,堆砌成了一座小山, 幾乎要淹沒顯示屏。

“喲!失蹤人口回歸!”

“都想你了, 吳哥!”

“怎麽搞的,吳哥, 體質咋這麽差呢!平時看你挺瓷實的啊!”

孔宇航、謝甜甜等人三三兩兩圍過來, 對吳執的“病愈歸來”表達了熱情沈痛的慰問。

吳執索性坐在桌上,眉飛色舞地給大家講起住院期間的奇聞軼事。繪聲繪色地描述那個拎著水杯、宛如巡視領地般挨個病房串門、逮誰跟誰聊的七歲“社牛”小姑娘;又模仿一位九十歲大爺神秘兮兮傳授“晨起喝尿”的長壽秘訣,結果某天喝出異味去醫院一查, 竟是糖尿病二期的事兒……

他講得聲情並茂,手舞足蹈, 逗得眾人前仰後合, 辦公室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然而, 吳執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樓下那片停車場。

都幾點了?楚淮怎麽連個影子都沒有?

整整一上午,窗外的陽光從清冷變得熾熱, 楚淮一直都沒有出現。

吳執給他發信息,不回, 打電話, 被掛斷。

怎麽回事啊?氣得單位都不來了?

會不會……是去機場送阿姨了?

吳執掏出手機確認春嵐飛孟州的航班:早上八點那班早飛走了, 剩下的全是下午的航班。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正想著,吳執忽然聽到腳步聲, 聽著像楚淮,他快步走出辦公室門廊。

果然,楚淮的門剛剛合攏。

在門口屏息凝神站了幾秒, 側耳確認裏面沒有其他人的動靜後,吳執毫不猶豫地擰開門把手,靈活地滑了進去。

吳執剛踏進門檻,腳步便是一滯。

他剛脫下原來的襯衫,正拿起一件幹凈的換上,麥色的皮膚下,勻稱的肌肉隨著動作微微起伏,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男性美感,讓人指尖發癢,竟有種想觸碰那溫熱韌性的沖動。

聽到開門聲,楚淮不悅地回過頭,冷冽的目光在看清是吳執後,不僅沒有緩和,反而又冷硬了幾分。

“出去。”楚淮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吳執哭喪著臉,可憐巴巴往前蹭了一步,“哎呀,別生氣了,我錯了,我給阿姨負荊請罪,行不行?”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楚淮的臉色。

楚淮置若罔聞,只是低著頭,大手指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系著新襯衫的紐扣,動作優雅卻透著疏離。

吳執自顧自地繼續:“那客戶服務確實結束了,真的!我保證!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你就原諒我吧,寶貝兒……”

楚淮系扣子的手指一頓,終於擡眼看向他,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更低,“這是在單位,你說話註意點。”

“哦哦哦,明白!” 吳執馬上從善如流,點頭如搗蒜,“那你原諒我吧,楚主任!楚主任大人有大量……”

“原諒?” 楚淮系好最後一顆紐扣,整理了一下領口,唇角勾起一絲極其疲憊的弧度,“你上次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啊?” 吳執被問得一怔,“這回絕對是真的!她走了,真的離開春嵐市了,再也不回來了!” 他邊說邊試探著又向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想順勢貼上楚淮的手臂。

“別過來。” 楚淮擡手,精準地抵住吳執的肩膀,他的目光掃過吳執,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埋怨,甚至沒有責備,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滄桑和憔悴。

吳執心頭猛地一揪,他聲音不自覺更軟了,帶著真切的擔憂:“咋還給我們楚主任氣成這樣了?人都沒精神了,太該死了……” 吳執說著想擡手摸摸楚淮的臉頰。

“你趕緊出去吧。”楚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感。

“我不走。” 吳執梗著脖子,像個在大人面前耍賴的無賴小孩,一屁股坐在楚淮辦公室的沙發上。

楚淮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你說,怎麽才能不生氣,要不要我現在給你磕一個?”

“吳執你能不能別總這樣?這樣能解決問題嗎?”楚淮雙眉擰緊,臉色都有些發紅,“就你這種不走心的方式,有什麽用啊?”

吳執楞了一下,“咋不走心了?我說的字字泣血。”

“趕緊給我出去。”

“我不得。”

楚淮搖搖頭,一語不發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正裝外套,利落地穿上,然後他拿起桌上那本標志性的黑色皮革筆記本,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行,那你待著吧。” 楚淮的聲音平靜無波,“”

話音未落,他已拉開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午飯時間,事務局食堂裏人聲鼎沸,混雜著飯菜的香氣和一股揮之不去的菜籽油燒糊的味道,無端地讓人有些膩煩。

吳執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著餐盤,飯菜幾乎沒動,味同嚼蠟。

對面謝甜甜正神秘兮兮、欲迎還拒地說著八卦。

“猜到了,”喬紫夢用勺子攪動著湯碗,撇了撇嘴,“要不新聞早鋪天蓋地了,一上午風平浪靜,半點水花沒見著,鐵定是栽了。”

吳執聽得雲裏霧裏的,他轉頭問孔宇航,“甜甜說的什麽事兒啊?”

孔宇航愁容滿面地嘆了口氣,“咱們現在不是一直盯那個‘醒腦丸’的網絡銷售渠道嘛。”

吳執點了點頭,這事他知道。

“大概一周前吧,”孔宇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楚哥不知道從哪條秘密渠道搞到了情報,說‘醒腦丸’的線下交易點,就在城郊廢棄拖拉機廠邊上那個叫‘太陽神’的地下酒吧裏。匯報上去後,上面就定了讓咱們事務局配合市局,搞聯合行動。”

吳執腦袋“嗡”地一聲。

這麽大的事!楚淮……竟然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然……然後呢?”吳執喉嚨有些發緊。

“然後咱們這邊就用‘銀河’系統全力配合市局,制定了N套行動方案,選定昨晚實施突襲。”孔宇航攤了攤手。

“等等,”吳執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點,“聯合行動?楚主任……他沒去現場?”

孔宇航又是一聲長嘆,滿是無奈和困惑:“怪就怪在這兒!按常理,這種行動楚哥絕對不可能缺席!可昨天……他就是說自己家裏有急事,來不了,死活沒露面。”

“家裏……有事?”吳執心裏猛地一沈,難道楚淮是為了……陪媽媽跟自己吃飯?“那……咱們這邊誰去了?”吳執的聲音有點發虛。

“我啊!”孔宇航指了指自己,一臉苦相,“楚哥讓我過去看看能幫點什麽忙。可人家市局有自己的信息處,我去了也就是個擺設,純粹看熱鬧的份兒。”

“那昨晚具體什麽回事啊?”

有事一聲嘆息,“彭隊帶著精銳沖進‘太陽神’,就差掘地三尺了,結果什麽都沒找。”

“什麽都沒搜出來?!”吳執失聲驚呼,引來旁邊桌幾道詫異的目光,他連忙壓下聲音,“不是銀河出的最優方案了嗎?怎麽可能……”

“就是啊!”孔宇航臉上泛起後怕,“我看著彭隊黑著臉從酒吧出來,後面跟著個年輕男的,估計是老板,追著彭隊罵街,什麽‘濫用職權’、‘誣陷良民’、‘要告到你們扒掉這身皮’……罵得那叫一個難聽。”他愁容更甚,“我估摸著,楚哥今天上午沒露面,應該就是挨罵去了。”

吳執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楚淮為了自己錯過了這麽重要的行動,結果行動失敗,所有的壓力和責任都落在了他頭上……

謝甜甜揮了揮筷子,示意大家湊近蛐蛐,“我有個同學在市政府秘書處,他跟我透露,今天上午那場專門為這事開的會,把郭書記氣得七竅生煙!聽說昨晚那個酒吧老板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書記家裏去!”謝甜甜模仿著一種誇張的官腔:“‘花了納稅人天文數字搞出來的什麽銀河系統,頂個屁用?!我看連我 家小暖同學都不如!’”

喬紫夢一下子笑了出來,隨即又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同學就在會場,親耳聽見的!”謝甜甜用力點頭。

“他已經回來了,”謝甜甜扒拉著最後一口飯,“我剛才看見他車了。”

一頓飯吃得吳執胸口像堵了一塊冰冷沈重的大石,沈甸甸地幾乎喘不過氣。

聽著謝甜甜的講述,今天會議的責難,所有的矛頭是不是都指向了楚淮?

那麽重要的任務,楚淮都沒去,就為了讓媽媽跟自己吃飯,結果自己放了楚淮那麽大的一個鴿子。

罪該萬死啊,吳執,怎麽那麽差勁呢。

昨晚被自己氣得沒有睡好,今天又挨了領導的批評。

中午也沒來食堂,估計飯也沒有吃。

好可憐啊,我的小驢。

整個下午,吳執都像個焦躁的哨兵,心神不寧地密切關註著楚淮辦公室的動靜。

楚淮確實回來了幾次,步履匆匆,要麽和別人一起,要麽就是進去不到十分鐘便又轉身離開。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到下班點,吳執掏出手機,給楚淮發了條信息:“晚上出去喝一杯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無人回覆。

吳執焦躁不安地隨意一撇,猛然發現黑色大G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吳執“日”地一下站了起來,身後的辦公椅被猛力推開,把正收拾東西的孔宇航嚇一跳

“怎麽了?吳哥。”孔宇航問。

“楚主任呢?!”吳執的聲音帶著急切,“他什麽時候走的?”

“走一會兒了,跟羅局一起走的。”孔宇航說。

“羅局?”吳執皺著眉頭,“幹什麽?沒罵夠,繼續罵啊?”

“不是,”孔宇航連忙擺手,把筆記本電腦塞進雙肩包,“應該是去個飯局。之前聽楚哥提過一嘴,羅局和葛局不對付,兩邊都想拉攏他。但楚哥自己是個外來戶,說不定哪天就調走了,一直不想站隊。不過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尤其今天這事兒鬧得這麽大……估計楚哥也很難再獨善其身,保持中立了吧?”孔宇航嘆了口氣,拉上背包拉鏈。

吳執今天上了一天班,信息量真是多到爆炸,腦袋嗡嗡又嗡嗡。

這些事,怎麽都沒聽楚淮跟自己提過?

自己作為男朋友真是太失敗了。

今天楚淮回來,一定要和他好好聊一聊,自己對他的關心實在是太少了。

回到空空蕩蕩的家裏,迎接吳執的是一片死寂。

楚淮的拖鞋整齊地擺放在門口,吳執都能想象出來楚淮穿上皮鞋後,認真歸置拖鞋的場面。

吳執換鞋走進屋子,老舊木地板“嘎吱”回響,吳執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沈重。

他走到廚房,尋思下一碗面條。

接滿水的鍋放在竈臺上,藍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吳執靠在竈臺邊,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楚淮那疲憊的眼神。

就在鍋裏的水開始發出嘶嘶聲,泛起第一圈漣漪般的白汽時,吳執的手機響了。

他沖出廚房,結果屏幕上卻是孔宇航。

吳執手指劃過接聽鍵,“餵,宇航。”

“吳哥,你能聯系到楚哥嗎?”孔宇航的聲音充滿了驚惶和急促。

“聯系不到。”吳執說得蒼涼,“怎麽了?宇航,有什麽急事嗎?”

“出事了,吳哥!你還沒看新聞吧?”

“沒有啊,怎麽了?”吳執走到廚房,敲了一個雞蛋窩進鍋裏。

“福滿大酒樓剛剛爆出嚴重食物中毒事件!好多客人上吐下瀉!現場……現場聽說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救護車都來了好幾輛!聽說有人已經……”

吳執開著公放,抽出一小撮掛面放進沸水裏,“別慌啊,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唄。”吳執像是公文AI一樣說著口徑信息:“關於福滿大酒樓食物中毒事件,各媒體權威報道,穩妥調控熱度,相關話題快放快收,及時處置禁止炒作,不造謠傳謠……”

“什麽呀,吳哥。”孔宇航那邊急躁得不行,“我不是問楚哥口徑。”

“那幹什麽?”

“楚哥和羅局去的,就是福滿大酒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