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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初雪 “那這兩個朋友,你們現在還有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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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初雪 “那這兩個朋友,你們現在還有聯……

“2002年的第一場雪, 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早一些……”

聽著電話那頭,吳執略有些跑調的歌聲,楚淮笑得合不攏嘴,“你在哪兒呢?這麽優美的歌聲可不能讓別人聽去了。”

“放心, 可隱蔽了, 我在糞坑裏。”

“……那你晚上不要回來了。”

“那能行麽?”吳執大喝一聲,“你也不看看今天什麽日子。”

楚淮看了一眼桌上的臺歷, 10月26日, 不年不節的,“什麽日子啊?”

“你看看外面那天兒。”

楚淮看向窗外,居然飄雪花了, “下雪了!”

“是啊!”吳執語氣很興奮,“下雪了幹什麽?”

“打雪仗?”

“什麽啊, 吃大鵝啊!”

“……”

“你下班了趕緊去菜市場買只鵝, 然後我一會兒也請個假, 早點下班回家燉鵝。”

楚淮苦笑,“你這請假理由真是太別致了。”

“好了, 就這麽定了,先不說了, 要不一會兒又有人來廁所逮我了。”

“……”

好久沒做大菜了, 吳執想想還有點興奮。

六點多他請了假, 回家的一路上,流著哈喇子歸心似箭。

下了出租車,剛要上樓, 吳執就聽到後面有人叫他,一回頭,居然是楚淮剛從車上下來。

吳執看他兩手空空, 有些訝異,“鵝呢?”

“家呢。”楚淮說。

“嗯?那你在車上幹嘛呢?”

楚淮撓撓額頭,“尋思等你一會兒。”

吳執也沒多想,倆人一前一後地上了樓。

剛走到了四樓,吳執就停下了腳步,他豎起耳朵聽了會兒,“這什麽聲?”

楚淮聳了聳肩。

吳執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五樓,一打開家門,看到屋裏的場景,整個腦袋“轟”的一下。

只見家裏一片狼藉,客廳的窗簾連著羅馬桿整個倒在地上,太師椅也橫躺著,宣紙亂糟糟的散了一地,還有一團一團的,那是什麽?好像棉絮,吳執看了看自己剛買不長時間的奶白色小沙發,果然都是讓人心碎的破洞……

吳執剛要回頭質問楚淮,一陣惡臭襲來,吳執差點嘔出來。

看著宣紙上和沙發上,殘留的黑褐色大腳印,吳執覺得不用問了,基本破案了。

還沒準備好是先錘楚淮一頓還是先踢楚淮一頓,伴隨著BGM,罪魁禍首鵝爹就邁著方步,從臥室裏踱了出來。

看到吳執,鵝爹很興奮,說著“你好呀”就朝吳執沖了過來。

吳執完全沒做好準備,好在楚淮出手,直接把防盜門關上了。

“咚”的一聲。

吳執甚至能想象到鵝爹在自己門上留下的唇印。

腦子嗡嗡的,吳執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他轉頭看向楚淮,“殺你之前,給你兩分鐘的解釋時間。”

楚淮咽了下口水,認真解釋道:“我低估了春嵐人民對這一天的重視程度,我到菜市場的時候,鵝都已經賣光了。”

吳執腦袋指了下屋裏,“那這哪兒來的?”

“死鵝賣光了,活鵝還有,我尋思你那麽興奮,你又那麽厲害,活鵝肯定也能處理。”

吳執根本不吃這套,“你少給我畫餅。”

楚淮一臉真誠地看著吳執,“沒畫餅,真的。”

吳執咬了咬牙,“那也不能是散著回來的啊,賣鵝的沒給你捆一下嗎?”

“捆了。”楚淮猛點頭,“上樓的時候還是捆著的呢,回家不知道怎麽的繩子就開了。”

吳執覺得手癢癢。

楚淮感知到了危險,死死地握住吳執的手,可憐兮兮道:“你也知道我怕這些尖尖嘴的東西,我跟它待不了一屋,我就跑出來了。”

“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吳執邊在門口轉圈,邊給自己洗腦。

“那你想沒想過,現在應該怎麽辦?”吳執問楚淮。

楚淮點點頭。

“說。”

“放生吧。”楚淮眼睛亮晶晶的,透露著富家少爺智力殘缺的美。

吳執看了楚淮幾秒,最後捂著眼睛,笑得蹲在了地上。

半小時後,倆人又來到了昂貴的湖畔酒店。

吳執這次衣著端莊,大搖大擺地和楚淮又住進了那個,擺著心型玫瑰花的湖景大床房。

沒過多一會兒,門鈴響了,楚淮去把定的炸雞啤酒拿了進來。

“初雪不一定要吃大鵝,還可以吃這個。”楚淮全力找補。

吳執無言以對,喝了口啤酒,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鄭郁可的《圓桌會議》,這期的嘉賓是個植物學家,倆人主要談論的就是最近春嵐市流傳的“香樟樹致癌”事件。植物學家解析了一下香樟樹的化學成分和安全性,強調“脫離劑量談毒性”是典型謠言套路,香樟樹釋放的揮發性物質濃度極低,遠未達到致癌閾值。

吳執覺得講的怪沒意思的,吃了幾口炸雞就洗澡去了。

進了浴室之後,看到楚淮一點也沒避諱地看著他,吳執淡定地點了下按鈕,讓透亮的玻璃生成了薄紗。

吳執高興,覺得扳回了一局,正在搖擺洗澡,衛生間門“咣當”一聲打開了,楚淮赤條條地走了進來。

“你幹什麽?”吳執舉著花灑,擺出防狼姿態。

楚淮完全沒躲,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吳執,“外面看不到,我就只能進來看了。”

“誒誒誒誒誒誒誒……你走開,臭流氓……”

“你別鬧,我睜不開眼睛了。”

“弄得哪兒都是水……”

“瓷磚涼……哎呀……”

“……”

楚淮一句話都沒說,整個浴室都是吳執的聲音。

好好的一個澡,洗了能有半個小時。

吳執最後站都站不住了,被楚淮裹成個粽子,扛回了床上。

吹頭發、關電視、關燈,楚淮終於回到床上。

倆人平躺著,腦袋倚著腦袋。

過了一會兒,吳執忽然笑了。

“怎麽了?”楚淮問。

“你知道剛才回家,我看到那鵝想起什麽來了嗎?”

“雙寒市,咱倆被鵝追?”

吳執搖搖頭。

“那是什麽?”

“是我小時候的事兒。”

楚淮擠了擠吳執的腦袋,“那你快講,我要聽。”

吳執伸手摸了摸楚淮的臉蛋,目光穿透酒店的天花板,看到了很遠之前的事兒,“行,我想想從哪兒開始講。”想了一會兒,吳執開口道:“小時候,我有兩個好朋友,我們三家家裏都認識,我們年齡差不多大,就總在一起玩。我小時候是孩子王,你能想象嗎?”吳執頂了楚淮腦袋兩下。

“能,那可太能了,你現在也不遑多讓。”

楚淮轉頭親了吳執一口,“快繼續講。”

“小時候也沒什麽玩的,我忘了我從哪兒看到拜把子的事兒了,然後我就揪著他倆,非要來一個歃血為盟。”

“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兒。”

吳執看著楚淮,掐掐楚淮的臉蛋,“你知道歃血為盟怎麽做嗎?”

“找個關公像,在前面磕頭,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楚淮完全是從《三國演義》裏汲取的靈感。

“哈哈哈哈,對,差不多,但你還落了一個最最關鍵的步驟。”吳執說。

“什麽啊?”

“血啊,歃血你沒說啊。”

楚淮皺了皺眉,“你當時多大啊,還真整血啊?”

吳執想了想,“可能十歲左右,當然真整了。”

“哪兒能整到血啊?”

“害,血還不好整,那豬馬牛,雞鴨鵝的,不都是血。”

楚淮恍然大悟,“啊,鵝,你抓鵝了是不是?”

吳執搖搖頭,“那倒沒有,當時我偷了一只雞。”

“吳執,偷雞摸狗這個成語就是為你發明的。”

楚淮默默擔心起那兩個倒黴朋友,“然後呢?”

“其實具體事我有點記不清了,好像我把雞給殺了,從脖子上取血,擠到酒碗裏。然後我們喝完了血酒,就剛要喊那個同生 共死的那個誓詞了嘛。”

楚淮“嗯”了一聲。

“然後我們幾個剛跪下,就看見不遠處,那個剛剛被我殺了的那只雞。”吳執瞪大眼睛,“它站起來了!”

楚淮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驚恐地看向吳執。

吳執笑得不行,“嚇人吧?”

“太嚇人了,我聽你說都害怕。”

“這算啥,更嚇人的在後頭,你聽我說。”吳執拿手比劃脖子,“那只雞是我用匕首抹脖的,應該是沒傷到主神經什麽的,它沒死透,結果它吊著半拉腦袋,一邊淌血,一邊呼呼呼地向我們跑過來。”

“……”

“當時給我們我們仨都嚇完了,還拜啥啊,站起來就跑。我跑了兩圈,就跳那個供著關公像的桌子上去了,我就看我那倆朋友,被那只掉頭雞追的滿院狂奔。”

“然後呢?”

“然後我笑夠了,才想到得救他們,我就拿出我那匕首。”吳執舉起手,擺出了個飛刀動作,“嗖,徹底把那只雞的脖子削斷了。”

“那你扔的還挺準。”

吳執冷笑一聲,“沒見過吧,我扔東西特別準,不說百發百中吧,那也是彈無虛發。”

吳執挑了挑眉,“那是。”

“我猜猜後來,那倆孩子再也不跟你一起玩兒了吧?”楚淮問。

吳執“嗯”了一聲,“確實,不過不是他們,是他們家長不讓他們跟我一起玩了。”

楚淮笑得不行,“你沒挨揍就算是行了,這事兒要是放我身上,我哥肯定揍你一頓,然後再禁止我再跟你接觸。”

“誰說我沒挨揍的?”

“真挨揍了啊?”這麽一說,楚淮還有點心疼。

吳執嘆了一口氣,“挨揍了,就因為這事兒,我爹第一次揍我。”吳執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個圈,“這麽粗個鞭子,給我綁板凳上抽的。”

楚淮楞了一下,“鞭子?”

“嗯。”

楚淮一下子坐起來,給吳執翻過去,看他的後背,光潔無比。

他拍了一下吳執的屁股,“你又開始滿嘴跑火車是不是,你這後背細皮嫩肉的,哪兒有鞭傷?”

吳執笑著翻過來,“頭一次聽人形容我細皮嫩肉。”

楚淮啄了吳執一口,“在我眼裏,你就是細皮嫩肉。”

吳執咧嘴,“好肉麻啊你。”

“你說的到底真的假的?”楚淮又躺下來。

“真的,那可能是時間太長了,都長好了,當時後背都開花了,那當時給我娘哭得。”吳執說著苦澀地笑了一下。

“你爸打你也行,總比別人來打好。”

吳執又笑了出來,“你知道我爹為什麽打我嗎?”

“人家孩子回去告狀了唄。”

“對。”吳執想想還是笑,“不光是告狀,有一個人回去嚇病了,高燒了好幾天,人差點沒了。他家特別顯赫,我差點給人家接班人弄死。”

楚淮又一口涼氣,“後來呢,那孩子沒事吧?”

吳執又是一聲冷笑,“沒事,後來活得可好了。”

“好在沒事,真出人命可咋整。”楚淮緊緊地抱著吳執,“那我可能就遇不到你了。”

“那你肯定遇不到我了。”吳執說。

“那這兩個朋友,你們現在還有聯系嗎?”楚淮問。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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