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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柳美琪 《針砭時弊,揭露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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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柳美琪 《針砭時弊,揭露當局》……

下午, 吳執睡醒後來到了醫院,病房裏潘桃、導員、柳美琪的爸媽都在。

柳美琪還沒醒,小臉煞白地躺在床上,看著都毫無生氣。

吳執打了聲招呼, 隨後把潘桃叫了出去。

“回去歇會吧, 我替你在這兒看著。”吳執說。

潘桃搖搖頭,眼淚又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我不能走, 我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吳執沒有紙,只能把手擦了把潘桃的眼淚。

“她剛才醒了,不知道怎麽回事, 人就崩潰了,又摔又砸, 手腕上的傷口嘩嘩淌血, 後來醫生給打了鎮定才睡著。”潘桃眼淚像水龍頭一樣, 根本止不住。

吳執看潘桃這樣,心裏不得勁, 他把潘桃拉到走廊的長椅上,讓她坐下, “等等吧, 我想想辦法。”

過了兩個小時左右, 柳美琪還是沒醒,吳執去問過醫生之後,走進了病房。

柳美琪父母歲數挺大了, 得知這個消息,心臟病差點沒犯。

吳執讓柳美琪爸媽和導員出去溜達溜達,自己和潘桃在這守著。

秋日斜陽, 把整個病房照得金黃一片。

吳執讓潘桃拉上了窗簾,一瞬間,整個病房都昏暗了下來。

視線模糊後,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答聲尤為明顯。

吳執坐在另一張病房的床位,看著潘桃坐在柳美琪的旁邊,“桃兒,你有過自殺的想法嗎?”

潘桃盯著吳執,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有過。”吳執說。

潘桃難以控制表情,搞不懂吳執要幹什麽。

吳執移開視線,盯著從窗簾透過來的微弱光線,緩緩開口道:“我大二的時候,參加過一個社會實踐,是去南方一個貿易城市做調研,我記得當時還交了2000塊錢。”吳執長舒了一口氣,“那個南方天,真是受不了,又悶又熱,好幾個同學擠在一個小宿舍裏,空調吹出來的風都感覺是熱風。”

“是去調研什麽啊?”潘桃問。

“調研外國人在我國的生活情況。每天接觸的都是大老黑什麽的,我現在一回想他們身上那味兒都迷糊,又香又臭的。”

“好惡心。”潘桃撇了撇嘴,“去多長時間啊?”

“一周還是10天?記不清 了,反正最後全是憑著意志力待在那兒。領隊的老師天天就抽著煙看同行的女學生,也不管我們男生。”

“後來呢?”

“後來,我就熬啊熬熬啊熬,終於快結束了。然後有一天晚上我去洗澡,剛出來就被一黑人大哥壓床上了。”

潘桃都驚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吳執能有這經歷。

“哥,那你還幹凈嗎?”潘桃弱弱地問。

吳執一臉無奈,“我是不是得打你,怎麽,我要是不幹凈了,還當不了你哥了?”

潘桃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沒有,你什麽樣都是我哥。”

吳執笑了一下,“別擔心,哥的貞潔還在。”

“那可不一定。”潘桃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是不是得打你?你還聽不聽?”

“聽。”潘桃做了個繼續的手勢,“請繼續,我幹凈的哥哥。”

吳執沒忍住笑了一下,“我講到哪兒了?”

“他壓你。”

“哦對,然後我就急眼了嘛,幹他媽什麽玩意,又臭又騷的就往我身上靠,老子剛洗完澡。”

潘桃滿臉無語,“……哥,這是重點嗎?”

吳執又笑了兩聲,“對,不是,後來我就給他推開了,結果你猜他跟我說什麽?”

“說他喜歡你。”

吳執一臉震驚,“你怎麽知道?”

“強致愛都這麽寫。”潘桃說。

“強致愛是什麽東西?”吳執問。

“不重要,哥,繼續講你的色情秘史。”

“……後來我就給他攆出去了,我尋思反正快結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沒聲張。結果晚上我和同學吃完飯回來,他又來了。”

潘桃眼睛瞪得那麽大,“啊?還來?又來表白嗎?”

吳執擺擺手,“不是,這次老黑換套路了,懷柔不行該威脅了。他不知道怎麽,拿著下午偷拍的照片,讓我聽他的,要不然就到學校舉報說我是同性戀,我勾引他。”

說話間,吳執一直盯著柳美琪的手,說到這兒的時候,吳執看到柳美琪猛地攥了拳。

吳執長嘆了一口氣,“說實話,當時我看到照片之後,腦子嗡了一下,前些年社會還沒這麽開放,同性戀是個挺大的事兒,這事雖然不是真的,但是在學校,背上這種破事,絕對屬於渾身是嘴都解釋不清的。”

“當時我就看著那大老黑,我就想怎麽辦啊。從了他?那絕對不可能;打他?畢竟在人家地盤,都是他Homie,他又高又壯的。當時那個空調呼呼地吹著熱風,卷著那大老黑身上惡心的味道,我腦子被熏得混漿漿的,有一瞬間,我尋思,要不我抱著那大老黑從窗口跳下去算了。”

吳執豎起耳朵,他聽到柳美琪微微抽鼻子的聲音。

“但是這個念頭,也就閃了一秒左右,且不說我能不能推動那大老黑,最主要是我又沒做錯,我為什麽要死。你說對不對?”

潘桃十分配合的猛烈點頭,“對啊,你為什麽要死啊?”

吳執笑了一下,“沒問你。”

潘桃伸了下脖子,“啊?那你問誰呢?”

吳執視線看向病床,“你覺得我說的對嗎?美琪。”

柳美琪沒有睜眼,可她的淚水像是決堤了一樣,淌滿了整個臉頰。

潘桃一下子站了起來,看到柳美琪控制不住的淚水,她的淚水也滑了下來,“美琪,你怎麽這麽傻啊,什麽事情解決不了啊,你要死了,可真就什麽都沒了,你不是還要跟我周游世界呢嗎?你走了,我跟誰去啊?”

看到兩個女生哭成一團,吳執有點無所適從。

算了,先哭一會兒吧。

他轉頭看了眼門口,正巧看到楚淮正通過小玻璃看著他。

本來有些壓抑的心情,看到楚淮瞬間明亮了起來。

吳執朝著楚淮裂開嘴角,可楚淮沒什麽表情,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兩個女生哭聲減弱,吳執去拉開窗簾,順便把窗戶也打開了,和煦而溫暖的陽光再次灑進來,清新而柔和的微風也吹了進來,整個病房都感覺煥然一新。

吳執看向沒有什麽血色的柳美琪,柳美琪也怯生生地看了吳執一眼。

“吳老師。”柳美琪說。

“不用叫我老師,我現在不在學校了,你跟潘桃一樣,喊我哥就行。”吳執說。

“哥。”柳美琪發出了蚊子一樣的聲音。

吳執故作深沈地大聲“誒”了一下,聲音跟張飛一樣。

房間氣氛一時間有些怪異,三人都笑了一下。

看著潘桃擰開了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餵柳美琪喝了一口。吳執心裏酸酸的,覺得這個妹妹對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溫情的時刻。

哼,隨便吧,反正我有我的小驢了,我的小驢比你細心一百倍。

想著,吳執又看了眼門口,楚淮還貼在窗戶上,眼巴巴地看著吳執。

吳執收回目光,看向柳美琪,“既然都是老妹兒了,那你能不能跟哥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了,讓你能這麽破釜沈舟的,自己血槽都差點空了,也沒給敵方弄掉一滴血。”

“哥。”潘桃不樂意地瞪著吳執。

柳美琪伸手拉住潘桃,“桃兒,沒事,執哥說得對,是我太傻了。”

“那跟執哥說說吧。”

柳美琪點點頭。

吳執扭頭看了眼楚淮,“美琪,你介不介意我叫個人進來記錄一下?”

“是楚哥嗎?”潘桃問。

“對。”

柳美琪看向潘桃,潘桃對她點點頭。

“楚哥是負責傳播類案件的,可厲害了,昨天晚上就是他陪我一直在醫院來著。”潘桃說。

柳美琪點頭後,吳執開門讓楚淮進來。

楚淮帶著他的貴族錄音耳機,坐到了吳執的旁邊。

“我一直在考語言,準備出國留學,今年上半年分數出來的時候,我覺得差不多,可是培訓機構的老師說我這分數懸,申請藤校的Offer不一定能成功。但可以先幫我申請一下試試,收資料的時候,老師問我有沒有獲得過什麽獎項,參加過什麽公益活動,說有加分,但我沒有。然後那次申請果然像老師說的失敗了。我當時很煩躁,因為每一次這個考試都是一筆不菲的費用,我父母其實一直不是很支持我出國,所以拿著他們的錢,培訓和考試,我壓力還是挺大的。然後我在旁邊哭得時候,培訓老師走過來,遞給我一張宣傳單,讓我有時間可以參加一些這種活動,藤校對這種社會實踐非常認可,申請的時候一起提交上去,會很加分。那張宣傳單是保護動物的,左上角的LOGO我看著眼熟,好像以前看到過,然後我查了一下,那是一個叫做‘綠色地球’的國外NGO組織。回家之後,我認真查了一下這個‘綠色地球’,他的總部在歐洲,如今在全球範圍內開展各種各樣的公益活動,我去了他們的網站,看了他們的案例,還挺權威的,我就心動了。”

吳執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查了一下,‘綠色地球’最近的一次活動就是在暑假,組織大學生去歐洲搞環保活動,像垃圾清理、生態監測、環保宣傳之類的,我一想這不就是公益嗎,保護地球肯定是沒錯的啊,我就報名了。”

“這個活動多錢啊?”楚淮問。

柳美琪點點頭,“38000。”

“你父母出的?”楚淮問。

柳美琪點點頭,“我本來還害怕他們會不同意,沒想到一說他們就同意了,就是有點擔心我的安全,我給我父母看了這個‘綠色地球’的資質,他們也覺得挺好的,就放心了。”

楚淮點點頭。

“活動過程其實挺有意思的。我們在巴黎集合,培訓了兩天,學了一些環保監測和宣傳的知識。然後去羅馬做環保宣傳,去柏林清理垃圾和塗鴉,最後在巴塞羅那搞海灘清潔。當時我感覺特別好,雖然累,但是很充實,覺得做了有意義的事。回國後,帶隊的老師聯系我說,感覺我很有想法,可以把這次活動的見聞、收獲和觀察寫下來發給他們,如果采用了,還會有稿費。我當時覺得行啊,我真的有好多的想法。我就按照他們的要求,寫了篇論文,發了過去。沒過幾天,他們還給我發了郵件,說寫得很好,已經幫我提交上去了。”

柳美琪像是氣短一樣,使勁吸了一口氣,“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會瀏覽‘綠色地球’的官網,有一天,看到網站更新了,是一篇報道,題目叫《針砭時弊,揭露當局》,我點開一看,腦袋‘轟’的一下,那裏面引用了我的論文,還有我的照片,但裏面說的東西完全是不對的。”

“怎麽不對?”楚淮問。

柳美琪情緒很激動,“那篇文章曲解了我的意思,斷章取義地說我國環境治理沒成效,還說我是在批評我國的環保工作。我當時就懵了。我寫的明明是通過這次活動,我們能為環保做些什麽,以及我國在環保方面的一些值得借鑒的地方。”柳美琪說著,眼淚又下來了,“那一晚上我都沒睡,我覺得我是被利用了。第二天一早,我聯系那個夏令營的老師,想讓他們把那篇報道撤下來,可是她說她沒有權限。我又給‘綠色地球’發了好幾封郵件,可沒有人回覆我。後來我又打電話過去,那邊的老師說之前簽署了協議,實在不行可以可以起訴他們。”柳美琪已經泣不成聲了,“我能起訴誰啊?為什麽會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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