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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故事大賽 “咱倆嘮十塊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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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故事大賽 “咱倆嘮十塊錢的吧。”……

這是哪兒啊?

吳執真是四下兩茫茫, 想點一首《樂極生悲》送給自己。

不應該啊。

自己不是春嵐活地圖嗎?

對了,這不是春嵐。

吳執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手機。

好嘛,真拉稀時候沒紙了,手機沒信號。

這破山怎麽回事 啊, 怎麽還有信號死角啊。

尋尋覓覓, 彎彎繞繞,淒淒慘慘。

不知道鬼打墻了多久, 吳執終於聽到了不屬於自己和大自然的聲音。

“嗡嗡嗡~”

無人機!

吳執也顧不上什麽臉面了, 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力舞動著身軀,想要吸引無人機的註意。

不知是動作太過賣力還是姿勢太過妖嬈, 亦或是花襯衫太過明顯。

無人機真的朝自己飛了過來,它懸在了吳執的面前。

吳執有點感激的向前一步, 無人機立刻後退了一大步。

還挺謹慎。

吳執對著無人機自我介紹:“你好, 我不是壞人。”

無人機微微上下浮動。

“能聽見哈, 太好了。”吳執興奮地搓搓手,“是這樣, 我迷路了,你能指一下營地的路嗎?”

無人機沒反應。

“你就告訴我哪個方向就行。”吳執說。

無人機這回明顯的上下浮動了一下。

吳執眼睛都亮了, “謝謝啊, 一看你就是個好機。”

無人機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吳執就跟著。

跟了一會兒,無人機飛飛停停,又不是很高, 吳執知道這是陌生好心人的饋贈,特別感動。

“你也是來露營的嗎?也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當面感謝你。”

“你多少錢,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正好我朋友快過生日了,價錢合適,我也想給他買一個。”

“也不知道是小夥子還是小姑娘,我是春嵐人,你要是有時間去春嵐市,你去將軍祠,那許願老靈了。”

“你帶我走這麽遠,不能一會兒沒電了吧?你能續航多長時間?”

“這要回不去可麻煩了,我朋友好不容易休個年假,再浪費在找我上……”

“也不知道怎麽稱呼,咱倆定個暗號吧,叫你pineapple怎麽樣?”

“一會兒太陽都落山了,啊啊啊啊啊……”

“……”

吳執就這麽單口跟無人機說了一路,忽然,他停住了。

“Pineapple,你來。”吳執不走了,沖著無人機招招手。

無人機掉頭回來。

吳執抿了抿嘴,開口道:“咱們東北人不騙東北人,你告訴我,你到底認不認路?”

無人機上下擺動。

“我說我要回營地,營地!你帶我來溪邊幹啥啊!”

吳執面前的是一條清澈的溪流,被陽光照得波光粼粼,跟小學課文裏形容的那樣似的。

無人機沒有管他,沿著溪流繼續飛。

沒辦法,吳執只能跟著走,邊走吳執邊看手機,信號一格,但還是打不出去電話。

吳執放棄了,剛打算寄情山水的時候,忽然看到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身高八尺,面如冠玉,頭戴綸巾,不是,頭戴鴨舌帽。

這不我小驢嗎?

吳執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雙腿像是不受控制一樣,自己就跑了起來。

耳邊的風聲轟轟作響,心中的鼓點也叮叮當當。

吳執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

就這麽抱著楚淮,半天都沒撒手。

楚淮覺得好笑,摩挲著吳執的後背,“怎麽了?害怕了?”

“你才害怕呢。”吳執松開了楚淮這時候才覺得有點尷尬,他咳了一下,開口道:“剛才有個無人機,看見了嗎?”

“你說pineapple?”楚淮指了指吳執身後。

“……”吳執僵硬地低頭,看到了楚淮手裏的手柄,“你的?”

吳執瘋狂回想,自己剛才到底說沒說什麽不該說的。

“對啊,當然是我的,不然誰會帶你走這麽遠?”楚淮說。

“我以為會是哪個人美心善的姑娘。”

吳執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禿嚕出去了,他看向楚淮,只見楚淮輕輕嘆了口氣,也沒什麽表情,走過去拿起了Pineapple。

吳執這個悔啊,想扇自己嘴兩下。

他走到楚淮身邊,接過Pineapple,“我剛才說話你都聽見了?這玩意收音效果這麽好嗎?”

“還行吧。”

“我也想玩,你教教我唄?”

楚淮把手柄遞給吳執,把Pineapple放在地上。

無人機在上面飛,兩人沿著小溪慢慢走。

吳執心裏美極了,有種天下我有的感覺。

忽然,楚淮笑了起來。

吳執一臉問號地轉頭看他。

“我剛才就在想,你不幹直播,真實屈才了,居然能跟無人機嘮這麽長時間,哈哈哈哈……”楚淮邊笑邊說。

“別笑了,氣氛都讓你破壞沒了。”

山谷涼爽,清風陣陣,在野外睡覺真是挺爽的。

但吳執心裏有事,一直動啊動啊的。

“睡不著啊?”楚淮問。

“嗯,下午不該喝那杯咖啡的。”吳執翻個身,趴在氣墊床上,看著楚淮,“咱倆嘮十塊錢的吧。”

“好啊,嘮什麽?”楚淮透過透明的帳篷頂看著星星。

“什麽都行啊。”吳執美滋滋地閉上了眼睛。

“你給我講講你師父的事兒吧。”楚淮說。

“什麽?”吳執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這良辰美景的,說那老頭子幹啥,吳執真是無語。

楚淮拉著吳執的胳膊,讓他躺下來,“說別的也行,你別一驚一乍的。”

“也不知道說什麽。”吳執磨磨蹭蹭又躺了下來。

“他歲數應該也不大吧,怎麽去世的?”楚淮問。

“喝酒喝死的。”吳執沒好氣道,“不對,應該算是餓死的。”

楚淮轉過身子,看著吳執,“你這兩個死法,都是現代死法嗎?”

“是啊,我專業幹法醫的。”吳執說。

“哈哈哈,行,吳法醫。”

“你聽我跟你講。”吳執又翻了個身,翹起二郎腿,“我高中那時候不是住校嘛,那陣老頭用上智能機,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有一次我去他那,看見他把微波爐扔了,我以為是微波爐壞了,就隨口問他一嘴,結果你猜他說啥?”

楚淮搖搖頭,“不知道。”

吳執模仿潘桃他爸的樣子,沙啞著嗓子,“網上說了,這玩意有輻射。”吳執恢覆自己的語氣,“然後我問他啥輻射,他還說不出來,就是不讓用,好像用了十裏八村就都變異的那種。”

楚淮笑笑。

“你也看過吧,就原來群裏轉發的那種帖子,《驚!大白菜都是人工合成的》《轉基因黃豆都賣給了誰》……後來他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天天就主食配鹹菜,加上二兩勾兌酒。”

“不是家裏條件還行嗎?怎麽還喝勾兌酒啊?”楚淮問。

“勾兌酒是我的說法,人家老頭覺得那酒老好了,五塊錢一斤,就喜歡喝那個。”吳執笑了一下,“後來那陣,他站我對面,我都覺得他要對眼。”

“真的,他喝假酒喝的,腦子就壞了。”吳執一臉嚴肅。

“就是因為價格太便宜了,所以不是好酒?”楚淮不太明白,只是覺得價格很便宜。

吳執看了眼楚淮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少爺,簡單給你講講哈,釀酒需要什麽?首先原料,高粱、小麥、綠豆啥的,還得要設備吧,再加上發酵、蒸餾、陳釀等環節,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錢的。我都不說釀酒設備,咱們就用土辦法釀,以現在的物價來說,成本也不會低於二十塊錢一斤。”

楚淮又被吳執的知識面震撼到了,“那潘桃他爸喝的那就酒是用的特別差的原料?或者添加劑?”

吳執擺擺手,“費那勁幹啥,直接酒精兌水。”

“不能吧。”楚淮不信。

“那有啥不能的,酒懵子只管勁兒夠不夠大,別的都嘗不出來。”吳執模仿一下手握高腳杯,“你還以為是搖晃的紅酒杯啊?”吳執嘆了口氣,“他那酒我喝過一次,我的天,第二天頭差點給我疼炸了。”

“那你喝三斤酒那天,頭不疼啊?”楚淮問。

“不疼啊,好酒喝多少都不會疼的。”吳執起身找水,喝完把空瓶子遞給楚淮,“到你了,你講。”

楚淮接過瓶子笑笑,“還真有個事兒,一直想跟你說。”

吳執規規矩矩地躺下來,雙手重疊放在肚子上,一臉興奮。

“冬天的時候,我剛調過來,那時候春嵐市大力發展冬日旅游,你知道吧?”

“知道。”

楚淮雙手枕在腦後,“春嵐當時人滿為患,什麽冰雪大世界都得排大長隊,沒辦法,外面太冷,有一些游客就轉道去看博物館什麽的。春嵐有個塞軍侵略陳列館你知道吧?”

“啊?”

“你別裝,你肯定知道。”

“……”不是,大哥,我褲子都脫了,你跟我聊工作?

楚淮沈浸在講故事中,完全沒註意到吳執的眼神,“那麽小個陳列館,就那段時間,接待人次同比上漲3000%。”

這事兒,吳執還真知道,零下二十多度的春嵐市塞軍侵略陳列館,排得是人山人海。

“官方的、非官方的都瘋狂轉發,視頻發酵,掀起熱潮,全世界網友都譴責塞國當年的惡劣行徑。然後塞國輿論就爆了,你知道他們外事省怎麽應對嗎?”

吳執搖搖頭。

“他們雇傭水軍,在網上發稿,文案驢唇不對馬嘴的,說這都是咱們的劇本,然後還聯系那些引爆輿論的博主、網紅,給他們錢,讓他們刪帖。”楚淮笑了一下,“你猜為了刪帖,他們給博主多少錢?”

這問題還真給吳執難住了,“我沒概念啊,但我覺得得上千吧。”

楚淮舉起了3根手指頭。

“3000?”吳執說。

楚淮搖搖頭。

“30000?”吳執尋思這生意行啊,收了錢,反手就是一舉報。

楚淮搖搖頭,“方向不對。”

吳執語氣都沈了下來,“300啊?那可太摳了。”

楚淮還搖搖頭。

“還不對?不能30吧?那屬實是有點侮辱人了。”

楚淮公布最終答案:“3塊。”

“……”

人無語的時候,就真是很無語。

吳執躺不住了,他一咕嚕坐了起來,盤著腿問楚淮:“有病吧,咋想的啊,還3塊,還能咋埋汰人?”

“就是說啊。”

“就是那時候還不認識你,要是當時我就知道這事,我花30000給那些視頻都挨個加個推廣。”吳執義憤填膺。

“你別激動,一會兒更睡不著了。”楚淮看吳執氣得憤憤兒的,拉著吳執的手腕,又讓他躺了下來,“你知道這事兒我們怎麽知道的嗎?”

“怎麽知道的?”

“一個博主跟你一樣,也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然後他就深入敵後,一頓周旋,最後挖出了整條產業鏈。”

吳執又有點興奮了,支起腦袋看著楚淮,“快講講。”

楚淮笑了一下,伸手把吳執的腦袋摁回到了氣墊床上。

“實際塞國外務省給出的刪帖價格是200,一級代理扣了170,給到二級代理,二級代理扣了27,最後給到咱們博主的價格就是3塊。”

“……”吳執大受震撼,要不怎麽說幹中介行呢,這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你有沒有什麽渠道?我也想幹代理。”

楚淮揪起吳執的嘴,“又開始胡咧咧,是不是?”

吳執搖搖頭,楚淮松開了他。

楚淮又覺得一股燥熱,不再看吳執,平躺著看星星,“還不困啊?”

“不困。”

“咖啡勁兒那麽大啊?”

“嗯。”也有可能不是咖啡。

不知道什麽時候,聊天聲減弱,吳執睡著了。

等吳執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亮天了,楚淮也已經醒了,正在看手機。

“早啊。”楚淮看過來,揉揉吳執的頭發。

吳執也不知道沒睡好,還是怎麽的,沒理楚淮,把臉轉到了另一邊。

楚淮覺得好笑,“起床氣啊?原來也沒有啊。”說著,又揉了揉吳執的頭發。

“別動。”吳執嗓子有點沙啞。

本來尋思花前月下,私密空間,楚淮能說點什麽。

結果呢?

又從那3塊錢,聊到生化部隊,聊到俄烏沖突,聊到貨幣政策……就好像那飯店裏兩個喝多的老登一樣。

眼瞅著說到蘇聯解體了,吳執趕緊打住,說困勁上來了。

沒對象都是有原因的。

該。

第一屆雙寒杯故事大賽就這麽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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