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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進度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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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進度宮門外

“公主若沒有其他事,寒舍便不做久留。”

既然來者不善,禮尚往來,袁茗也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面前人哪怕深陷淤泥也不卑不亢,這讓沈安寧很是刮目相看。

沈安寧定定地看著袁茗。

男子清瘦的身影倚在打開的雪扉旁,垂眸望著面前的某一處,漫不經心,狀似失神。

他眉眼柔順,棱角被光暈模糊,沈安寧在某一刻好像真的看到故人的影子。

但是她很快搖了搖頭否定自己荒謬的想法。

表哥早就死了,死在三年前的玉門關外。

屍骨無存。

·

年關過去十五天,是京都的重要日子,上元節。

護城河兩岸熱鬧非凡,魚龍彩舟織錦鋪滿河面。

萬人空巷,傾巢而出。

是夜,華燈初上,陛下攜安寧公主登城樓,與民同樂。

春日將至,東風夜放千樹花雲,漫天星落如雨。

沈安寧興奮地拉著沈煥,踮起腳尖指著江中舞動的火龍給他看:“今年為了討陛下歡心,真是下了苦功夫呢!”

“勞民傷財。”沈煥卻並不領情,甚至打算回去將出主意的人罵一頓。

“呆板!”沈安寧不滿地瞥他一眼。

只有小姑娘才興致勃勃,看什麽都新奇,沈煥不喜歡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興致闌珊。

與熱鬧街市完全相反的是,宮門之中,積雪寂靜。

有一行提著宮燈的人步伐穩捷地走在宮道上,風聲從墻頭穿過,帶著絲絲冰粒子,刮得人臉冷。

為首的宮人低聲道:“走快些!”

於是步伐緊湊起來。

晚膳送至清桐院時,門口的兩個守衛一邊抱怨今夜當值一邊開鎖。

夏竹腳踏進一半門檻,頓住,從食盒中拿出一個小酒壺,莞爾道:“大冷天的,辛苦兩位哥哥,喝點熱酒暖暖身子?”

那兩個侍衛猶豫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夏竹又道:“這可是禦膳房的張尚食親釀的,外頭可喝不著……反正裏面這位也不飲酒,哥哥們便收下吧。”

侍衛被她甜言蜜語地哄了一番,半推半就地接下。

夏竹知道這兩個人是陛下的親衛,非等閑之輩,不過人非聖賢孰能無私,上元佳節不能出去和家人團聚被困在這兒守夜,本就滿腹牢騷,喝點酒總不會耽誤什麽,便是被巡邏的禁軍首領發現了,左右不過罰幾個月錢。

夏竹回頭瞥了一眼正在你一口我一口飲酒的人,轉身進了黑暗中,得逞地勾了勾嘴角。

今夜逢五,紅杞一下值就出宮回家了,屋裏再沒有別人。

夏竹從食盒的底層抽出一件太監穿的衣裳,告訴袁茗謝知恩的計劃:“這裏有腰牌,公子換上這身衣裳隨奴婢到西南朱雀門,謝大人到時會在外面接應我們。”

袁茗在她的幫助下換上靛藍色深衣制服,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有些顯大,但夏竹左右看看,覺得破綻還是在公子那張過分出眾的臉上,不過夜深人靜燈暗的,想必也沒人能看出來。

“公子看不清,只管在身後拉住奴婢的衣角低頭跟著走,如有意外輕易不可說話,謝大人說他在宮中的必經之途上也安排了人照應我們。”

袁茗點點頭表示明白。

他此刻心中除了緊張害怕之外更有一種喜悅,對外面世界和自由的極度渴望。

夏竹走在前面,門口的兩個侍衛果然已經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兩人走出去,又轉頭扶著袁茗出來。

“宮中的路公子不熟,小心些腳下。”

袁茗埋著頭跟著她往前走,從寬大的袖子中伸出一只手悄悄牽拉住她的衣邊。

每到經過夾門時,夏竹會低聲提醒身後的人註意擡腳。主仆二人配合默契,貼著墻邊盡量不引人註目地向朱雀門走去。

他們很幸運,這一路沒撞見巡邏的禁軍或其他人,但夏竹知道,一但有人發現清桐院昏迷的守衛就立刻暴露了。

爭分奪秒,在最快的時間走到門口。

卻碰見朱雀門的守衛恰好換值,八九個人擋在門口,見他二人過來,問道:“你們什麽人,這個時候出去?”

夏竹諂媚地告罪:“回大人,奴婢乃是禦膳房的,今兒為了節宴忙的忘了下值的時辰,故出來遲了些。”

對了腰牌無誤,士兵又將刀尖對著她身後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太監。

“後面那個呢?”

夏竹替他解釋:“可別說了,這個混小子今兒犯了錯,被尚食大人狠狠罰了一頓,還摔了腦袋,這會兒連話也說不出來,故向掌事的告了假,出去看看他這傷。”

侍衛不疑有他,接過腰牌來看:禦膳房·陳福

“行吧,出去吧!”那人揮了揮手,和同伴一起開了門。

他們二人連著那幾個下值的侍衛一同走出去。

馬車就停在拐角,那侍衛忽地向夏竹搭話,好奇道:“後面這小太監不言不語,怎地總是拉著你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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