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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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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願意

宣紙上筆法遒勁,卻不成形狀。

沈煥自嘲了一番,只覺得可笑。

窗外枝上跳寒鴉,像只喧嘩取眾的小醜。

他將畫紙卷起來,如同此前的日日夜夜,一並鎖進金匱中。

皇商入京,柯氏最為惹眼。

柯槳舟掀開馬車上的簾子,扭頭對一老者道:“祖父見這京城,可與記憶中有所不同?”

柯橋北身體不如從前,他來京城是為求醫問藥。

柯槳舟的父親留在家中看著江南的生意,他親自照顧祖父。

聽說當年姑姑出事後祖父和父親再也未踏入京城半步,不知祖父會不會睹物思人。

柯橋北果然想起傷心事,神色郁郁,柯槳舟也不再敢提。

他姑姑是祖父唯一的女兒,聽說曾嫁入宮中做娘娘,只是後來死的早,祖父連她的最後一面也沒見到,是柯家的一塊心病。

若沒有此事,祖父的病興許沒那麽嚴重。

柯槳舟暗暗嘆一聲。

柯家在京城有自己的鋪子,頗有名氣的江南裏便是柯氏的,掌櫃將酒樓最上面一層清客出來招待東家,柯槳舟扶著祖父上樓。

見樓下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身穿異族服飾的人成群結隊,他叫過小廝來問。

“回東家,這幾日吐蕃南疆一帶的商隊來京面聖,在咱們樓中訂了房間。”

柯槳舟點點頭。

他對此也略有耳聞,據說西域的商人給皇帝進獻了不少罕見的香料和藥材,很得陛下歡心。

明日還要與京中商會的官商碰頭商議,柯槳舟安排人帶祖父去看診,且京中比江南冷得多,衣物也要另外準備。

樁樁件件事無巨細,眾人見柯槳舟雖年輕,行事卻極有章法魄力,無敢不從。

日子過得飛快,眼看大寒將臨,宮中的寒服也都發下去了。

尚衣局的人成隊地往各宮各司送,若說陣仗最大的還是未央宮,去了二十幾個人還沒將衣服送完,什麽大氅披風夾襖宮裙,件件精細,用的皮子都是陛下賞賜的貢品。

足見安寧公主的受寵程度。

難得尚衣局沒忘了清桐院,來送衣裳的一個小宮女。

紅杞等人領了衣裳,也能過冬。

她正要塞銀子道謝,那人卻反過來往她手裏放了一只釵。

小宮女道:“我從前伺候過公子,公子憔悴我心中亦悲傷,姐姐可容我跟主子說上幾句話?”

屋裏的這位整日不見光,不是睡就是坐在窗邊發呆,一句話也不對人說,反而有時一個人低聲自言自語,整個人如失了魂般,紅杞不敢說也不敢勸,只覺得這是瘋病。

紅杞見夏竹潸然懇切,便允了。

夏竹走進去時,見袁茗正一個人坐在榻上,目光無神,小桌上的棋盤上一子也無。

他一動不動,仿佛生了蛛網般,被塵封在這裏,毫無生氣。

他忽然啟唇,聲音像含著一把塵土:“你來了?”

淚水奪目而出,夏竹撲過去喚:“是我,公子,夏竹來看你了。”

袁茗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也沒什麽可說的。

夏竹卻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許久才平覆心情:“公子不知道,我被調去尚衣局做活,有幸我的針線還算過得去,沒被嫌棄反而得嬤嬤賞識升了三等宮女……”

袁茗怔怔地望著前面,他什麽看不見,也能想象夏竹的表情。

他扯了扯嘴角,替她高興:“好。”

夏竹握住他的手愈加用力。

“這樣,你便能付得起弟弟的醫藥費了吧。”

夏竹楞了一楞,她的弟弟沒能撐過這個寒冬,上月染了寒癥,咳血而死。她沒能見上弟弟最後一面,只記得叔嬸向她要安葬費,夏竹燒了紙,將弟弟的遺物收拾成包裹帶回宮中,此後再不回去。

夏竹用餘光看了眼窗外,紅杞已經走開。

她苦澀道:“奴婢謝公子體諒。”

夏竹用餘光看了眼窗外,紅杞已經走開。

她緊張地攥住衣袖,手心裏竟然隱隱冒汗 。

夏竹貼進,低而清楚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公子可想離開此地?”

袁茗神色一淩,不語。

夏竹:“謝大人悄悄見我,讓奴婢想辦法來告訴公子,如公子願意,他會在上元節尋機送公子出京……”

袁茗徹底聽明白,他難以置信,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此事不妥……”

他一個人死了也無礙,但決不能連累他人。

夏竹搖了搖頭,意識到公子看不見,又輕聲道:“奴婢兄弟已亡孓然一身,願跟了公子去,謝大人兩朝重臣手眼通天,自然能全身而退……謝大人讓奴婢只來問,公子願是不願。”

袁茗沈默良久,夏竹抓他的手越發用力,懇求般喚他:“公子……”

窗外傳來腳步聲,袁茗回握住她的手,吐了一個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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