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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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家人都默契離開,把空間留給舒憶和許景平,許知琢也帶著老婆上樓了,走之前拍了拍舒憶的肩膀,說:“爸爸今天喝了挺多的,你照顧好他。”

琳姐沖了一杯蜂蜜溫水,叫舒憶拿過去給爸爸喝。

許景平脫力地坐在客廳的沙發裏,仰著頭,手捂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舒憶聽話地把玻璃杯遞到爸爸面前,坐到地毯上:“爸爸,你喝點水。”

“小憶,”許景平放下手,溫和地叫了他一聲,接過玻璃杯喝了一點就放在一旁,“過來。”

“爸爸今天很開心,感覺你長大了很多。”舒憶往前坐,把頭伏到爸爸的膝蓋上,像小時候在爸爸工作忙的時候纏著他一樣。許景平也還像以前一樣,動作輕柔地攏了攏小兒子額前的碎發:“怎麽剛說就像小孩一樣,還喜歡這樣。”

“圍巾買了挺多錢的吧?爸爸補給你。”許景平知道他一個月工資就那麽多,又要租房又要吃飯,胳膊臂比在家的時候細了很多,臉也瘦成尖尖的沒幾多肉。

舒憶搖了搖頭,說:“不貴的,平時這種牌子你都看不上。”

“怎麽會?你買給我的,是無價之寶,我都舍不得摘下來,想讓大家都知道兒子給我買了條那麽好看的圍巾,你看哥哥多羨慕。”講到這裏,就轉了個彎提到舒憶去工作這件事,問:“你恨爸爸和哥哥當時叫你出去嗎?爸爸很難受,哥哥也是……他都是故意說那些難聽的話。”

“我知道,我知道。”舒憶聽出爸爸話裏的內疚之意,擡起頭,手指自然地搭在他的手背上,眉頭微皺,盡量寬慰他:“是我求你們給一個機會,還讓你和哥哥傷心了。對不起,爸爸。我和邵謹聞又重新來往了……在我們約定的時間裏。”

許景平也握住他的手,避開道歉,問:“那條領帶真是他買的?不是你假借之名吧。”

提到這個,舒憶來勁了:“當然不是!是他買的,比我送的那條圍巾貴很多呢。不過我在旁邊幫他看了很久,也算是我也有份吧?”

這周三晚上舒憶和邵謹聞在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吃飯,吃完飯兩個人沿著江邊散步,他提起許景平的生日,說要回家住一晚,邵謹聞只問要不要送他回家,舒憶聽到這話有點傷感地隨口一說:“什麽時候能帶你回家?”晚風吹拂,江面波光流動,他嘟起嘴的樣子顯得可憐,邵謹聞心一動,手指輕輕夾著他的嘴角,扯出一個並不自然的弧度,說:“不能帶我回家,帶我的禮物回家好不好?”幸好時間還早,逛了一圈購物中心,不想出錯,還是覺得買領帶比較好,許景平的領帶款式都很經典,舒憶選的是一條相對年輕化一些的。

許景平點頭:“嗯,有份,那你替爸爸說一聲謝謝。”

舒憶卻滿不在乎地說:“跟他不用說謝謝,你喜歡就好了。”

“怎麽不用?”許景平不認同他這個看法,打量小兒子的表情,想著他在那邊肯定也是像在家裏一樣嬌生慣養端著架子使喚人的,“兩個人在一起,雖然不用總是說謝謝,但基本的禮貌不能沒有。”許景平的酒沒完全解,腦袋還是輕飄飄的,平時神經都要緊繃著,很難像今天這樣放松,感覺燈光都比往常柔和,心裏的話自然而然就說出了口:“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叫你哥去過去打死他,但你也不能太欺負人家,知不知道?”

“我哪有太欺負他,他……”想說邵謹聞才總是磨他,覺得這些話不告訴爸爸也行,說了一個字又忍住了,伏在爸爸膝頭,喉結上下滾動,出口的話還是有些哽咽:“爸爸,你怎麽說話跟去年姨媽嫁女兒一樣。”

“爸爸說幾句都不行,眼淚還是那麽淺。”許景平語氣裏帶著點嫌棄,可那只落在小兒子頭上的手,還是帶著溫柔,輕輕摩挲著柔軟的發頂,“梅筠表姐都要生小寶寶做媽媽了,你還趴在爸爸這裏哭。”

“爸爸老了,管不了你那麽多事情,這幾個月你在外面,自己管自己的感覺怎麽樣?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一年,現在才半年你就忍不住了往他那裏去。”見舒憶把頭伏得更低,他緩了口氣,繼續說:“你媽要是還在,肯定心疼你現在這樣子,她最心軟了。算了,以後會回家就好了。知道嗎?”

“嗯……”舒憶說不出話,用手遮住眼睛,淚水還是暈濕了爸爸膝蓋處的衣料。他對媽媽沒什麽印象,從家人的回憶中拼湊出她是一個溫柔的女性,也是一個優秀的話劇編劇,那麽多年來有爸爸和哥哥的疼愛,還有琳姐的照顧,他已經很幸福了。

爸爸突然間提起媽媽,讓舒憶止不住地流淚,何況他對自己和邵謹聞的事情這樣重拿輕放。

許景平不知道怎麽哄他才好,哭個不停,叫他擡頭也不肯。這裏的動靜傳到了琳姐的房間,她披著一件開衫出來看這對父子,以為又發生了爭吵。

“啊呀,小憶,再哭明天就不好看了。”見許景平神態自若,有點無奈地朝她笑笑,心下了然,應該是說到動情的地方忍不住落淚了,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不是個堅強的男子漢。

“爸爸生日不能哭的,這樣不像話。”琳姐蹲在旁邊安慰,抽了兩張紙讓他擡頭,果然一對眼腫了,嘴唇也充血變得紅潤,她耐心地擦去舒憶掛在臉頰上的淚珠,撇了撇嘴說:“你看,像大花貓。”

舒憶這才慢慢停止了流淚,只有輕微的抽噎。琳姐又說了幾句話叫他不要熬夜就回房了,許景平借著酒意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幹凈,整個人輕松得很,喝完那杯蜂蜜水,讓兒子扶著上樓休息了。

舒憶照顧好爸爸,回到自己的房間,來到陽臺看月色暢朗,樹影婆娑,再次湧出落淚的沖動,他拍了一張花園的照片,同時發送了一條簡短的信息給邵謹聞,他說:我好想你。

老大們你們都走了不看完結局了嗎(*'へ'*)這兩天幾乎沒有人和我玩嗚嗚

寫這章的時候在聽鄧紫棋的《唯一》,特別好聽的一首歌讓我寫得飛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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