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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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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奈何奈何

宋樂珩的腦子裏只覺得像裝了個地火龍,陡然炸開,炸得她一片空白。她都忘了自己腿上還有傷,急急翻身下了床,快步走到帳外,走到金旺的面前。

除了張卓曦,金旺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隨了燕丞多年的親兵,眾人各有負傷,張卓曦的手裏,還提著王均堯的腦袋。吵吵嚷嚷的,每個人都在開口。蘭笙也從帳裏跟了出來,喊了些什麽,宋樂珩沒太聽清。蔣律和馮忠玉來扶她,她也一動不動的。

直到金旺先把背上的人放平在地,蘭笙小心卸了那人的盔甲,撕開他玄色的衣裳布料。那衣物裏浸的血水流出來,淌了一地。

宋樂珩恍神地看見,他的胸口上,有好深的一條刀口,像要把他整個人都劈開了似的,胸骨裂了,依稀能看到裏面正微弱跳動的心。

宋樂珩一陣天旋地轉,手指想攥緊都難以做到,她顫抖著,半點力氣都使不上,甚至感到呼吸不上來,所有的空氣都狠壓進她肺裏,壓得她頭暈耳鳴。她強迫自己深喘了幾口氣,到那嚴重的鳴聲消失,她才聽見金旺跪在地上哭道:“蘭笙,我家將軍有救嗎?有救嗎!”

蘭笙凝重地擰著眉,被這麽多人喊得心煩意亂,又看四周皆是塵灰,不利於燕丞的傷勢,便高聲喝道:“都別哭了!你們兩個手腳輕點!先把他擡進軍帳去,我給他清理傷口!”

金旺趕緊擦擦淚,和張卓曦一起把人擡進了帳。

宋樂珩的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壓根兒就邁不動。她僵直地站在原地,等到張卓曦從帳子裏出來,她才把人招到近前問:“為什麽會傷得這麽重?”

張卓曦話裏夾著哽咽,說:“王均堯……本來敗了,但他不肯退,一直堅持到了潁州那邊的步兵趕到。將軍……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地,死磕著王均堯不放,不準人進,也不準人退,就要死戰……他胸上那一刀,就是王均堯臨死前砍的。現在王均堯的部下已經投降了大半,還有一些,潰逃了……

宋樂珩微微踉蹌一步。蔣律立刻上前,攙住了宋樂珩。

她不是跟他說過嗎,如果王均堯要逃,就讓他逃,他怎麽又不聽。明明上次出事的時候,他都說好了,不會再違背她的命令,為什麽又要這樣?

宋樂珩的眼睛酸脹到發疼,試著張了幾次嘴,都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蔣律怕她的腿落下病根兒,啞聲勸道:“主公,您腿上還有傷,我先扶您去偏帳坐著吧,等蘭醫師她……”

話未盡,那中軍帳裏,赫然爆發出金旺的哭吼聲:“將

軍!!!”

宋樂珩臉色一白,險些就要站不住腳跌坐下去,幸得蔣律用了些力道才堪堪穩住她。她木訥地拂開了蔣律的手,瘸著腿走到帳前。帳簾掀開,蘭笙從內中出來,垂著眼,搖了搖頭。

宋樂珩猛地抓住蘭笙的雙臂,嘴唇幾番顫抖,好不容易擠出了聲音:“你……你搖頭做什麽!你是大夫,你是沈鳳仙的徒弟,你能救他的!”

蘭笙默了默,道:“主公,我……我已經盡力了。傷口太深,不止碎了燕將軍的胸骨,心上也有裂傷。換一個人,是撐不到回來的。”

宋樂珩喉嚨裏堵得厲害,忍著淚,張著嘴,就是發不出動靜。

蘭笙道:“我已經把傷口清理縫合過了,但這種傷勢……除非是師父那門針術,沒人救得了的。燕將軍不知還能撐多久,主公若是有話,就抓緊時間與他說吧。”

話罷,蘭笙稍退一步,對宋樂珩行了禮,又讓蔣律萬分註意宋樂珩腿上的傷,方才離開。

宋樂珩呆滯地杵了片刻,方茫然的往帳裏走。蔣律掀開帳簾,她一進去,就看到金旺跪在行軍床邊,埋著頭泣不成聲。她駐足停在那人的近處,雙眸將近灰敗地註視著他。

燕丞的臉上幾乎是沒了血色,嘴唇泛著青白。那長睫映著燈火色,在眼下投落大片大片的陰影。早知道是這樣……

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該穿那黃金鎖子甲,該讓他穿著的。

宋樂珩趔趄著,坐到床畔,伸手想去握住燕丞,可那手抖得失控,伸到一半,就重重按在了床板上。

宋樂珩低下頭去深呼吸,金旺哭著撲到她腳邊,說:“主公……您、您給將軍一個定情信物吧。我求您了,您給將軍一個定情信物吧!”

他一邊哭一邊重重磕頭:“將軍從來沒在您面前說起過,但在我面前念好多次了,說只有他,什麽都沒有,沒有戒指,沒有發簪……主公,我求您了,將軍為宋閥征戰這麽多年,您就給他一個定情信物,讓他帶去九泉之下也好啊……”

金旺不停地磕,磕得地面血淚混雜。

蔣律於心不忍地架起金旺,把人往帳外拖:“你冷靜點。讓主公和燕將軍呆會兒,我們出去。”

“主公!您就圓將軍一個念想吧!”

兩人離了帳子,落下的帳簾隔絕了外頭透骨的冷風。

待那哭聲漸遠,裏外再無聲息,宋樂珩定定看著燕丞,看著看著,就落下了淚來。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想著緩一緩也就罷了。可緩不過去,萬般痛苦的情緒像壓下來的巨山,壓得她直不起脊背,壓得她五臟俱裂。眼眶裏湧出的水澤仿佛是止都止不住的磅礴大雨,接連不斷的往下滾,越是滾,那喉嚨裏就溢出來沙啞至極包裹不住的哭腔,斷斷續續的,充斥在整個軍帳。

她用劇烈顫抖的手抓住燕丞失溫的指尖,佝僂下身子,一聲一聲地喊他:“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要死……我……我受不住了……燕丞……燕丞……”

哭聲愈大,無休無止。

帳外的親衛們戍守著,聽那起伏的哭腔裹挾著沈悶夜裏的血腥黏膩,如一場蓄勢已久的雷,轟然宣洩,敲得每個人心裏都不是滋味。

到了後半夜,大帳裏的動靜才完全消停。蔣律和馮忠玉一步都不敢離開,也不知帳中的宋樂珩究竟是個什麽情形。

天光大亮後,兩人還是怕宋樂珩出事,小心翼翼地進帳查看。

宋樂珩一夜未眠,仍是昨夜的姿勢坐在床邊,緊緊握著燕丞的手。燕丞那臉上不見血色,氣息也微弱得緊,但人竟是還活著。

蔣律和馮忠玉都驚奇的互看了一眼,隨即,蔣律悄無聲息地走到宋樂珩身旁,勸道:“主公,天亮了,您的傷也需好好休養,我把燕將軍送去傷兵營吧。”

宋樂珩輕輕搖頭:“我守著他,你們出去吧。”

蔣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同馮忠玉退了出去。

宋樂珩閉了會兒幹澀的眼睛,遂又擡起頭來,仔仔細細地端詳燕丞。

那年漳州初見時,他打馬過街,才剛是雙十的年紀。這麽幾年過去了,這人好似也沒多大的變化,還是那樣劍眉星目,頭發毛毛糙糙的。第一眼是什麽樣子,現在的燕丞就還是個什麽樣子。

宋樂珩又想起金旺的話,在身上翻翻找找了許久,也沒找出個能送人的東西來。現在系統的商店已經不能用了,她也換不了什麽好東西。只有袖子裏揣了個老舊的護身符,是昔年她還在梟衛時,吳柒繡給她的,說是還拿去洛城的興龍寺開過光。

宋樂珩把那護身符拿出來,慢慢悠悠地系在燕丞的腰帶上。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看不到希望,就總是求神拜佛。她想,萬一這護身符有用呢?萬一真能護住燕丞一命呢?

這般念著,這般求著,不知道是菩薩真顯靈了,還是冥冥中有吳柒在保佑,她還在捆那繩結,便聽得頭上冷不丁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宋樂珩……我都……我都這樣了,你還急著解我腰帶,是不是人啊。”

宋樂珩頓時僵住,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那聲音又笑了下,好像扯到了傷口,倒抽一口涼氣,說:“怎麽不繼續解了?你要是想,我……我也不是不行。”

宋樂珩慌張擡眼,果不其然見燕丞醒了,瞇著那雙淬火似的明眸,正瞧著她笑。她激動得眼淚都快飆出來,急忙喊道:“蔣律!蔣律!快去把蘭笙叫過來!”

蔣律掀帳應了,見是燕丞有了生機,也是高興不已,轉頭就往傷兵營跑。

宋樂珩擔心燕丞這是回光返照,都不敢歡喜得太早,也不讓他多說話。燕丞便安安靜靜的,扯下了腰間宋樂珩還沒系得紮實的護身符,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不多時,蘭笙就來了。是被金旺和張卓曦擡著過來的。兩人一聽蔣律說燕丞醒了,覺得蘭笙自己走實在太慢,便把人從傷兵營架了過來。蘭笙雖是氣不打一處來,卻也沒有發作,只顧著給燕丞把脈看傷,越是看,就越是詫異。

宋樂珩和邊上幾人都提心吊膽的,好不容易等到蘭

笙終於看完了傷勢,宋樂珩方著急問道:“如何?他是回光返照嗎?”

蘭笙搖搖頭,感慨了一聲,又看看燕丞,自言自語地說:“奇了。這真是奇了。怎麽活過來的。”

宋樂珩一聽這話,吊著的一口氣總算是松了下去。

這心氣一松,緊繃了一宿的人差些就要暈過去。那受傷的腿全然撐不住力道,朝後跌了兩三步。

燕丞下意識就要起身去接宋樂珩,不想手一支起來,疼得他整個人都快靈魂出竅,又往後仰倒下去。

蘭笙見他的傷口又有新的血色浸出來,忙不疊剪開昨夜裹纏的紗布,重新撒上藥粉包紮,一邊包,一邊就道:“燕將軍,你別亂動啊。你少說也要躺半年的!你這是心都裂了,說得難聽點,雙腿都邁進鬼門關了。這回閻王老爺不收你,你得悠著點。”

燕丞疼得吸氣,道:“什麽……什麽叫閻王老爺不收我,明明、明明就是我自己殺回來的。老子為了……為了喜歡的人,能在人間所向披靡。在黃泉底下,也沒人能困得住我。”

宋樂珩被蔣律和張卓曦扶著,坐到床尾的椅子上,不聲不響地盯著燕丞,眼睛又泛了紅。

燕丞看穿她在生氣,立刻識相地閉了嘴。

待蘭笙包紮完,金旺才問道:“蘭醫師,將軍是真的沒事了?”

蘭笙擦幹凈手上少許的血漬,道:“我方才說了,燕將軍這是心裂的傷,傷口雖然縫合過,但極易再次崩裂,所以,他至少得休養半年。這半年之內,不能動武,不能飲酒,不能多思多慮,最好就是臥床。”

“那怎麽行?!”燕丞急道:“我一個武將,什麽傷……嘶……我什麽傷沒受過!最多一兩個月就恢覆了!半年不動武?現在正打仗呢!我要是……”

話沒說完,宋樂珩卻是出聲接道:“好。蘭笙,還有什麽要註意的。”

她的話音冷得要掉出冰渣子,燕丞這下也不敢再吭聲了。

“前三個月尤為重要,飲食要清淡,不能吃葷腥辛辣,切記要臥床,絕不能下地走動。實在悶得慌,可以坐輪椅出行。”

燕丞:“……”

蔣律:“……”

金旺和張卓曦:“……”

邊上幾個人本來就又喜又傷懷,這遭一聽燕丞要坐輪椅,想想那畫面,幾個人的嘴角都有些憋不住笑。只有燕丞鐵青著臉,宋樂珩則是冷著臉。

“還有嗎?”

“每日要按時喝三幅保心湯藥。等三個月後我先觀察燕將軍的恢覆情況再下定論。”

“好。辛苦你了。”

宋樂珩說完,便讓金旺去跟著蘭笙抓藥熬藥。蔣律和張卓曦都看得出宋樂珩想要發火,默不作聲地退出帳子去了。

燕丞心虛地閉眼裝了會兒睡,左右是裝不下去,只能眨巴著眼睛又對上宋樂珩冷冰冰的視線。他幹咳一嗓子,拍拍自己身下的床,矮聲道:“坐那麽遠幹什麽,你……你過來些。”

宋樂珩不理他。他又道:“腿還疼嗎?要不要……讓蔣律扶你過來。”

“我昨日,是怎麽跟你說的?”宋樂珩冷聲冷氣地問。

“哎呀,我這才醒呢,怎麽就開始問罪。你都不問問我,是怎麽醒過來的嗎?”

宋樂珩抿緊著唇線,神色還是難看得緊。

燕丞望著帳頂,自顧自道:“就好像做了一場夢。我在一條很黑的路上,走啊,走啊,一直往前走。我看到一條河,河上有一艘破破爛爛的小船,有個船夫坐在船頭,跟我說,年輕人,你身上血氣很重啊,殺了不少人吧。他讓我去稱重。那個稱,就像菜販子稱肉那種,特別大。”

燕丞語氣格外浮誇,逗得宋樂珩那撇住的嘴角都松動些了。

然後,那雙燦燦若驕陽的眸看了過來,深深嵌著宋樂珩的影。

“我站上去了,那船夫又說,我太重了。這麽重,過不了河。我問他為什麽呀,他說,有個人的牽念,掛在我身上,太重了。我那時……聽到了你的哭聲。”

驕陽覆水霧,暈得那眼周都泛了紅。燕丞拼命克制著席卷的酸楚,道:“我聽到你喊我,讓我不要死。我就想啊,你什麽時候這樣哭過啊。我從認識你到現在,只有在交州那一次,柒叔走了,你哭得那麽難過,那麽傷心。我那會兒就發誓,這輩子都不讓你這麽哭第二回。可這次,我讓你哭了。我真不是東西……我覺得不行,我一定要回來,把地府黃泉砸個稀巴爛,我也要回到你的身邊。我說過的,我當你一輩子的小將軍,我不能……不能食言啊。”

話至尾音,陷進哭意裏,沙啞得不成腔調。

他又拍拍床榻:“過來嘛,我想……抱抱你。”

兩人的眼淚,幾乎在同一時間滑落。宋樂珩艱難地站起身,拖著傷腿走過去。燕丞伸手接住她,讓她輕輕靠在自己的肩上。她的氣息縈繞入鼻,那一剎,他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過來了。

他心滿意足地理著宋樂珩的頭發,輕聲問她:“我沒有猜錯,你的心裏……有我,對不對?”

宋樂珩沒有答,任由他扣緊了自己的五指。

十指相交,緊攥著彼此。

燕丞揚著眉梢笑,得意到好像在這間隙裏,他擁有了整個天下一般。他小幅度地動了動肩膀,碰了下宋樂珩,說:“說真的,如果……我是說如果,王鈞堯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你以後把那個人忘了,你這一生,和我過。”

宋樂珩吸了吸鼻子,坐起身子來。本想收回手,奈何燕丞就是不放,她便只能讓他握著。

“抱也抱了,你不要得寸進尺。昨天違反軍令的事,還沒算賬。”

“我哪裏得寸進尺了,他要是真給王鈞堯獻計,你還打算守著你倆過去的情份不成?我知道,沒那麽好忘,但我能等啊。我這麽幾年都是看著你和他過來的,還怕多守你幾年啊?但你也不能……不能一直把他放在心裏不是?”

燕丞的指尖輕輕撓著宋樂珩的手心。宋樂珩垂低眼,看著他粗糙得滿是老繭的手。

她那心裏打從當年拐了溫季禮回嶺南,便一直被一份情誼塞得滿滿當當,向來不作他想。可眼皮底下這個人,數年征戰,生裏來死裏去,硬生生要拿血肉之軀博她的真心。他每一次不計代價的追敵,宋樂珩其實都知道,他是為了她。

只有王均堯死,她入主洛城才沒有最大的障礙。那洛城裏的個個豪富世家,才會沒有二心的支持她。

燕丞就是裹著這樣粉身碎骨的情誼,如一根一根的尖針,見縫刺進她的心口上。她都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這個擠進來的名字,已經藏在了某個不見天日的角落裏……

看她不肯作答,燕丞又撓得重了些,問:“想什麽呢?我才活過來,你好歹也哄哄我。你看看,你看看,”他拿著護身符晃:“你和溫季禮,什麽黃玉戒指白玉簪的,和宋流景都有一對黃金戒指。那個李文彧雖然沒有你送的戒指,但他說他有你送的那什麽……貓耳貓尾情趣衣的,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兒!你送我東西,這還是金旺求來的。”

宋樂珩:“……”

宋樂珩道:“黃金鎖子甲不算?”

“那當然不算了。那是你送給宋閥第一大將的鎧甲,和你……和你心上人有什麽關系。”燕丞說著便紅了臉。這麽一紅,顯得面上的血色竟也好多了。他瞄了瞄宋樂珩,更小聲地說:“我也想要戒指。”

“沒有。”宋樂珩伸手去拿護身符:“你不要這個,就還給我。”

燕丞手上一躲,又牽到了傷口,疼得眉頭一皺。宋樂珩見他這樣,便不敢再動手動腳,忙道:“你亂動什麽。又不想要,又不想還。”

“我沒有不想要。”燕丞把護身符藏到枕頭底下,目光灼灼地望回宋樂珩:“那……你答應嗎?等我傷好了,我殺去北遼,把他找出來。他要是真的背叛宋閥,你心裏的人,從此只裝我一個,可不可以?”

宋樂珩沈默須臾,終究是躲不過那道直白又熱烈的眼神,微微嘆息:“傷好了再說吧。”

得了這回應,燕丞的眼眸都更亮了。

畢竟,她從前拒絕他的時候,和拒絕李文彧沒什麽兩樣,絲毫不給人留念想。他再次握住宋樂珩的手,順勢把人帶回懷裏,輕聲說:“我當你答應了。”

他珍之重之地落了一吻在宋樂珩的發上,只這一吻,一生的夙願都好似得以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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