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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坊間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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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坊間話本

李文彧那聲音和手都在隨著人潮晃蕩,一會兒近,一會兒遠,總之就是擠不出城門。

燕丞見狀,啐了一句:“這個繡花枕頭。”

罵完了,他大步踱進人群裏,拎著一臉柔弱相的李文彧,又三兩步擠出來,拖著人到了宋樂珩的跟前。手上一松,燕丞就嫌棄地嘲諷道:“李文彧,老子是真沒見過比你還廢的。”

“什麽叫我廢?我哪裏廢了?我哪裏廢!”

兩人一見面就開始吵。最前排的百姓眼睛都在發光,瞧著這一幕津津樂道。

“快看快看,吵起來!宋閥主後宮的吃醋日常來了!我聽說啊,宋閥主是很維護李公子的。嘖嘖,你們瞅李公子那恃寵而驕的樣兒!”

“誰說的。宋閥主最心儀的,肯定是威武勇猛的燕大將軍啊!燕大將軍陪著宋閥主東征西戰,兩人早就是情比金堅了!你沒看話本子裏寫嗎,他們當年在漳州那條閩江裏,幹柴烈火,三日三夜!河水都沸騰了!李公子可是到現在都沒侍過寢。”

宋樂珩:“……”

李文彧:“……”

燕丞:“……”

燕丞有點爽地摸了摸鼻尖兒。

“屁哦!”另一個大嗓門的大姐插話道:“宋閥主最愛的是溫軍師!人家那叫琴瑟和鳴婦唱夫隨,是神仙眷侶來的哦!別說什麽李公子燕將軍了,就是那狐媚子來了,都爭不過溫軍師!”

“瞎說!宋閥主最喜歡的就是燕將軍!燕將軍年輕能幹!”

“是李公子!李公子長得最好!”

“是溫軍師!溫軍師風雅穩重,有正宮風範!”

吵起來了……

宋樂珩捂著臉,一時又頭疼又無奈。李文彧聽著那些誇燕丞床上床下都厲害的話,臉都快黑了。他拉住宋樂珩的衣袖,惱道:“你看他們說的什麽虎狼之詞!禁話本!把江州的話本都給禁了!”

宋樂珩當然也想禁,她也不樂意成為百姓茶餘飯後八卦的談資。但這東西,不能當真禁。

百姓愛嚼舌根兒,說明是吃飽了沒事幹,這是一樁好事。要是像前幾年人人都為了一口米糧憂心焦慮,甚至不知能活到哪一日,誰會在意這些奇奇怪怪的邊角料。

想至此,宋樂珩拍了拍李文彧的手臂以作安撫,忽略了百姓們頻出的金句,對身側幾人道:“都先進城吧。何晟,子睿,你二人去負責大軍駐紮布防,順帶去傷兵營,替我知會阿景一聲,讓他忙完了也進城來。今晚城中設宴,眾將領一塊聚聚。”

“是。”何晟行了禮道:“那我二人安頓好大軍,便去知會簡老將軍和張將軍。”

簡雍是宋樂珩打下長州時的降將。此番宋樂珩親征海郡,便留了鄧子睿和何晟守江州,張須和簡雍負責江州東西兩翼的屯兵哨城。那哨城離江州有個幾十裏的路,策馬來回不過半日的光景。

宋樂珩頷首應了,旋即便領著燕丞和李文彧,以及一幹親衛率先入了城去。

百姓們趕緊停下吵鬧,夾道歡迎宋樂珩。宋樂珩向來是沒什麽架子,百姓熱情,她便總要給出回應,時不時就和周圍人嘮上兩句,中途還抱了個小女孩在懷裏逗,走得極慢。

燕丞尋著機會,找到方才吵架的那幾個,湊過去眼神飄忽地問:“那什麽,你們剛剛提的那話本子,是在哪兒買的?”

一名女子瞄著燕丞羞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將軍……將軍問的是哪一本?”

燕丞挑眉:“還有很多本?”

女子不敢和他對視,羞怯得實在說不下去,便推搡著旁邊的少年去回話。少年大大方方地掰著手指頭就數:“那可太多了!要說賣得最好的,是《宋閥後宮傳之侍寢風雲》。”

燕丞:“……”

“最隱晦的,是《宋閥秘辛之溫泉升潮》、《親親軍師哪裏跑》。”

燕丞:“……”

“情節最曲折的,是《匪寨二三事之狠狠調教》、《浪子回頭,求愛軍閥主》。”

燕丞:“……”

“還有,還有……”

“行了行了,你別還有了。”燕丞岔了話去:“我就想知道,那本……咳,三日三夜的,叫什麽?”

“哦。那一本啊!”

周圍的女子們瞬時一哄而散,跑走的過程裏還個個面紅耳赤瞧著燕丞嬌笑不已。燕丞正被笑得一臉懵,那少年便解釋道:“那本是最露骨火辣的,叫《冬日困獸》,將軍確定要嗎?”

燕丞品了品這書名,佯作不在意道:“我要什麽要,我就是隨便問問。”

“哦。其實這本書已經斷供了,我這兒還有唯一的一本……”

少年剛從懷裏掏出那本書,下一刻,書就被奪走了,隨之而來的是拋進他懷裏的一錠金子。

走去了前頭的燕丞迅速揣好書,一本正經道:“你太小了,不適合看這些。我沒收了。”

少年:“……”

更前頭一些的李文彧看見燕丞這舉動,鼻子都氣歪了,拽著宋樂珩道:“宋樂珩,你看他,他好不要臉!”

宋樂珩抱著別家的娃哭笑不得,一度只想找個地方躲躲清靜。

到了夜裏,宴席便設在江州的行宮中。這處行宮是早年楊徹下令修建的,因江州富庶,不比高州那個地方,修個行宮都要了百姓和官員的命。這江州的行宮,不僅是占地大,且布局巧妙,其間亭臺樓閣俱全,山水相傍,景色旖麗。

宋樂珩打下了江州後,便長居在這行宮中。她不喜有人伺候,覺得人住少了顯得太冷清,於是,溫季禮、燕丞、李文彧、宋流景和大部分的親衛,都是在行宮裏挑了住處的。除了溫季禮那寢殿緊挨著宋樂珩的主殿,另有一間相鄰的偏殿,當時為了決出誰住,還引發了一場“腥風血雨”。最終是燕丞的拳腳勝出,那偏殿才定下了主人。

沒成想,原本都是些鬥嘴撒氣的小事,一旦成了坊間話本子的靈感來源,就莫名其妙變為了和體力相關的事……

宋樂珩躲在茅房裏,為當初這個決定後悔不已。與此同時,宴席之上,下午沒吵開的架,還是被逮著機會吵開了。

“你說,你把話說清楚,你要那種話本來做什麽,你是不是藏了什麽齷齪心思!我告訴你,有我在,你就休

想!”

李文彧坐在宴席的左側上首,正氣哼哼地瞪著燕丞。緊挨著李文彧的,是從廣信調過來的李太,還有暫任州牧的李保乾,以及宋流景。

而宴席的右側,則是以燕丞為首的武將,依次坐著熊茂、何晟、鄧子睿、張卓曦、金旺、簡雍,還有張須。

燕丞哼笑一嗓子,滿是不屑地回嘴道:“老子想看什麽,你還管得著?還有你在就休想,席都沒開你就醉成這樣?真把自個兒當盤菜了。”

“要不是我在後方統整糧草運去前線,你能打什麽勝仗?沒我能有你今天?你一個三軍將領,不知檢點!還在路邊沖百姓要話本!還要的是那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哎喲喲,你上得。”燕丞挑釁道:“你李公子多上得臺面啊,當年聽說大盛的窯子沒幾家你是沒逛過的。”

張須和簡雍是後來加入的宋閥,都不知道李文彧還有這一茬,頓時連喝水都被嗆了一下。

李文彧氣得臉都要變形了,燕丞還在不依不撓:“李文彧,你說句老實話,你私生子是不是遍天下了。等李氏有了潑天富貴,你這都不用開枝散葉就能兒孫滿堂了。”

“啊,你……你這個王八蛋!”

李文彧卷起袖子起了身,踩著矮桌就要沖過去。李保乾手疾眼快地拉住他,李文彧氣急敗壞道:“大伯,你放開,放開我!我要和他拼了!燕丞!你這個莽夫!粗鄙!下流!她看上誰都不會看上你!你這輩子只能靠那種話本子異想天開!”

“嗨呀。”燕丞也站起來撩袖子。熊茂、何晟見狀,立即上前左右開弓拽住燕丞。

“皮癢了是嗎李文彧,老子好久沒揍你了,你是想開染坊了是吧?”

“你除了用蠻力,還知道什麽!我是打不過你,但你要是傷著我,宋樂珩一定會和你翻臉!就像當初在高州那樣!”

“你還敢跟我提高州!”

燕丞愈發來氣,一只腳也踩上了矮桌,和李文彧吵個沒完。

李太急急忙忙去幫著拉李文彧。燕丞的力氣太大,熊茂、何晟加上鄧子睿都沒能拖得住他,反倒是被他一帶三拽到了席宴中間去,眼看著就要真打上李文彧。

熊茂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勸:“哎!燕將軍!李公子!你們都冷靜點!這不是才見面,怎麽就吵起來了嘛!兩個李大人,你們倒是把人拉開一點啊!燕將軍一拳下去不是好玩的!”

李保乾怒道:“你們三個都拉不住一個,還有空說我們!”

何晟又喊張卓曦和金旺也上來幫著攔開兩人。看這架勢越吵越厲害,鄧子睿苦惱道:“主公呢?主公為什麽還在茅房不出來啊?”

“這不都司空見慣了嗎。”何晟小聲道:“每回出征歸來,要麽燕將軍和李公子吵,要麽宋小公子和李公子吵,要麽他們三個一起說軍師專寵。主公哪一回不是在茅房裏躲半場宴席。”

宋流景呵呵笑道:“哎呀,何將軍說得真對,今日我還沒加入戰局,著實不該。”

張卓曦這會兒正站在李文彧和燕丞的中間,一手按著一個,腳下都劈出了一字馬,竭力分開兩人的距離。他費力地脹紅了臉,艱難道:“宋、宋小公子……別添亂,當我代柒叔求你了,忍一手,就忍一手!”

宋流景那琥珀色的瞳微微閃過碎光,不吱聲兒了。

正是這一團亂,宋樂珩終於從茅房裏出來了。她背著手垮著臉邁進殿堂,簡雍和張須見她來,當即起身行禮。宋樂珩做了個讓兩人坐下的手勢,然後目不斜視地繞過中間那亂糟糟的一坨人,走去了主位上坐下,方冷聲道:“鬧夠了沒有,多大人了,還扯上頭發了!李文彧,你把燕丞的頭發松開!”

李文彧還歪著腦袋,被燕丞死死拽著那發冠的充耳,委屈巴巴道:“你就說我!明明是他先動手的!”

“燕丞,你也給我撒了,回去坐下!”

看宋樂珩是真有幾分生氣,燕丞哼了一聲,率先松開李文彧,又抖開了抓著他的幾個人,走回了案前坐下。其餘人這才松了口氣,都相繼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宋樂珩依然冷著臉,左右看看兩人,惱道:“一天天閑著沒事幹,吵來吵去也不嫌煩!是不是以後加入宋閥的武將文官都得看你們上演這出鬧劇!那些話本子是寫得還不夠丟人嗎!”

“我就是看不慣嘛!”李文彧實在氣不過,又拔高嗓門道:“你就該繳了那些話本子!尤其是繳了燕丞身上那本!如果禁了話本,那不就沒這些事了!”

說著,他覺得還要多拉一個幫手才有勝算,便沖宋流景道:“宋流景,你說,這種編排宋閥的話本,是不是該禁!”

宋流景喝著茶一臉平靜:“阿姐說不禁,那就有阿姐的理由。李公子今歲也不是什麽年少氣盛的年紀了,這種矯揉造作的小性子多多少少該收斂些,別讓阿姐心累。”

李文彧:“……”

李文彧一腳下去踢到個釘板,這下是當真氣到說不出話來。

宋樂珩頭疼的中止了這個話題,道:“好了,百姓喜歡,你不喜歡,你算老幾。”

李文彧嘴巴一癟,後話尚未脫口,宋樂珩的目光就掃過眾人。

“這句話,我望在座的諸位都能記住。我們打天下,是想過好日子。只有百姓過好了,天底下才能太平,這好日子才能過得長久。諸位也不想刀口舔血一輩子,到頭沒有個寧日吧。所以,這本心我與諸位共勉,莫丟,莫忘。”

宋樂珩舉起杯盞,眾人共同舉杯回應。

“謹記主公之言!”

一盞飲盡,宴席方正式開始。

宋樂珩的習慣便是在飯桌子上說正事,席上,她先是問了李保乾和李文彧今冬的儲糧如何,能不能保證宋閥各州郡的百姓都吃飽穿暖,同時,各地的守兵也需要增加過冬的軍費。李文彧是早知她出征回來會談這些事,前幾日便統計好了賬本,都一一給宋樂珩過了目。

末了,李太又向宋樂珩稟明了新依附的各州郡世家大族的情況。如今,南方雖一統,加上有賀溪齡的背書,各個世家大族表面上是對宋樂珩心悅臣服,但因宋閥轄下的州郡重民生,減稅負,分了不少的土地給普通百姓,觸及了世家利益。世家

偶有暗流洶湧,但迄今為止,並未有真正擺上明面的沖突。

宋樂珩只叮囑李太眼下軍師不在,要多註意世家的動向。

理完了各州郡的主要事務,宋樂珩也向眾人說明了溫季禮和秦行簡北上征伐袁氏,開春即回,並下令此事不得傳開。到宴席後半場,忙碌已久的眾人難得松懈,又是一場酣醉,唯有燕丞仍是堅持著不肯喝酒的原則。

這日過後,逢上又一年的立冬。宋閥休養生息,不再推進戰線。平江南北一時寧謐,是這幾年下來,鮮有的安穩日子。只是在那平靜之下,總似裹挾著一股看不見的血雨腥風。

江州的新兵在燕丞的帶領下加緊著操練,宋樂珩便日日忙著處理出征時積攢下來的政務。每隔七八日,便有雀鷹飛回江州的上空啼鳴,那是溫季禮在給宋樂珩報平安。

如此入了十二月初,這天,宋樂珩見了幾個來江州求見的世家家主,一直詳談到入了夜,又在宴上多喝了幾盞酒,人便有了些醉意。燕丞將她送回寢殿,她一頭栽在床上就睡了過去。睡到都分不清夢境現實時,那久違的系統提示音突如驚雷,詭異的在她耳邊炸起。

叮。

【重要角色溫季禮即將死亡……系統錯誤……即將死亡……系統出現bug……正在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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