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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重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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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重回正軌

“不會的。不會。”宋樂珩一只手撫著溫季禮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輕蹭了蹭:“

一個娘胎裏生的,這麽親密的關系,不會走到那一步的。等以後,中原平定以後,我去尋遍大江南北,找治他的法子,找到了,我與你一起去北遼,好不好?”

溫季禮好似應了,又好似沒應,那聲音如鴻毛似的,虛無縹緲。隔了良久,兩人拉開些距離,宋樂珩就看他的眼神還是定在那塊狼頭玉佩上,仿佛在憶遙遠從前的事。

“這塊玉佩,是蕭氏家主的象征嗎?”

“嗯。另外一半,給阿仿了。這兩日,人昏昏沈沈的,有時也不知是醒著還是在夢裏,總是……總是想起些少時的事。”

“說給我聽聽呀,別一個人藏著想。”

宋樂珩知曉溫季禮心中積郁,這些林林總總的事若不說出來,那就像埋進了沙子裏,有朝一日會長出數不清的荊棘,牢牢地裹纏住他。

溫季禮本不想多提,耐不住宋樂珩那雙手在他腰上左戳戳,右捏捏。他躲閃不過,這才斂了笑意道:“過往之事,說起來,都很無趣。我和母親的性子安靜,早年生活在蕭敬徳家中,也總是壓抑的。後來有了阿仿和阿寧,兩個小娃娃鬧鬧騰騰的,才有了些生氣。”

“你這當真是長兄如父。”

“嗯。”溫季禮不輕不重地應了聲,眉眼便黯然地垂了下去:“他們兩人,都很要強。我那時要跟著蕭敬德熟悉軍務,母親不喜理事,蕭敬德妻室的那幾個孩子,就總是去欺負阿仿和阿寧。他們怕我憂心,從不會主動告訴我。”

宋樂珩摸著自個兒下巴道:“蕭仿那性子,不會由著人欺負的吧?”

“嗯,他那時才四五歲,阿寧更小,剛剛學會走路。有一天,阿仿帶著阿寧在草場上學騎馬,那幾個孩子就哄著阿寧用火油去炸……咳,炸牛糞。”

宋樂珩:“……”

溫季禮自己也說笑了,搖了搖頭,眸光飄忽著,似從忽明忽暗的光影裏,又見到那碧草連天的草場,見到那成群奔襲的駿馬,見到馬背上有兩個小娃娃,恣意可愛地喊著他兄長,朝他騎著馬奔過來。

這麽看著,眼眶就酸了。

“阿寧的頭發被燒了,渾身都沾著牛糞。偏生成這樣了,阿仿還帶著她和那幾個孩子打架,打得不可開交。那天阿仿的乳牙被打掉了,阿寧就在邊上抓牛屎馬糞扔那幾個孩子。我趕去的時候,六七個人,都像糞金龜一樣。”

宋樂珩:“……你們草原上的小孩,是玩得挺與眾不同的。”

溫季禮忍俊不禁,末了,又嘆了一息:“所以阿仿和阿寧自小就不喜蕭敬徳這親父,反倒與我這個同母異父的兄長要親密些。”

話至此處,溫季禮從袖口裏拿出一個針腳歪歪扭扭的荷包,遞給宋樂珩看。

宋樂珩拿著荷包打量了一下,問:“這上面繡的……就是被炸開的牛屎?”

溫季禮:“……”

溫季禮沒忍住笑出聲。可這一笑,胸口又扯著有些悶疼,便捂住胸口道:“主公……你、你不要說笑。”

“我沒說笑啊。認真的。”宋樂珩指給他看:“你瞅瞅,這不像嗎?底下一坨,上面全是須須。”

“……這不是、不是牛糞!是家鄉那邊一種很常見的花,叫紅景天。”

“那這繡工,是有點……奇怪……”宋樂珩摸摸鼻尖兒,心知溫季禮不會無緣無故拿出這荷包,便將其打開來。裏面的東西抖落在掌心上,竟是幾顆小孩子的乳牙。宋樂珩默了默,道:“這就是蕭仿的乳牙?”

“嗯。”

宋樂珩又抖了抖荷包,抖出來一顆……成人牙齒。她眉頭一跳,把東西裝回去道:“溫軍師,你這什麽癖好呀。”

“那是阿寧的牙齒。”溫季禮接過宋樂珩遞回來的荷包,看著荷包道:“前年年初,我告知阿寧要前往中原,歸期不定。她生氣了,氣得去跑馬,不慎從馬上摔了下去,磕掉一顆牙。我走那日……北遼人有用獸牙保平安的風俗,我都不知道,他倆私下商量著,由阿寧繡了這個荷包,又把兩人的牙齒都裝在了裏面。他們說……說他們比獸兇,定能在中原護我平安。”

淚珠子終於藏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這人連哭都是這般的克制著,無聲又無息,只有眼底欲蓋彌彰的脆弱。

宋樂珩靠上前去,抱住溫季禮,喊著他的名:“蕭若卿,蕭若卿。”

她一句一句地哄,用了這一生最溫柔的語氣:“你做得夠多了,他們會理解的。你不是蕭敬徳,不會像蕭敬徳那樣,走到蕭仿的對立面去。如果不是來中原遇到沈鳳仙,你已經為蕭氏把自己熬得油盡燈枯了。你只是暫時不回去,不會一世都不回去的。我保證,等宋閥足夠強大,我和你一起,保護你的家人。”

宋樂珩輕柔吻去那面頰上的水澤,又在溫季禮的唇角落了一吻,旋即才退開些,說:“我也是你的家。梟使們都是你和黑甲的家人。你要是願意,柒叔肯定也樂意當你爹的。”

溫季禮:“……”

溫季禮又被她逗笑,一時覺得有些難堪,側過頭遮掩著擦了擦自己的臉。緩過了情緒,說出了這些積攢的郁結,溫季禮方揭過舊事,正色道:“主公不是問,先前我與溯之二人在說什麽嗎?我命蕭晉帶領黑甲,星夜往武威去。蕭氏最大的草場在武威,那裏養了數十萬的馬。”

“多少??”宋樂珩睜了睜眼:“數十萬?你說數十萬?”

“是。你與燕丞陷入昏迷那一次,我仔細研究過嶺南的地形,要養北遼的馬,嶺南並不合適。但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將馬養在高州的翠屏山下。我原本準備待夏日草盛,再引六萬馬匹至高州,那時候,高州應當也納入宋閥了。只是沒想到,謀算許多,也算不盡人心。”

宋樂珩怔住了。

原來,他那會兒就在替她籌謀將來騎兵之事,竟想過要將蕭氏的馬引至嶺南。而她也在思量,以後恐怕要找蕭仿買馬的事。兩人的所思所想,無論何時,居然都能這般的契合。

宋樂珩突然眼眶一澀,啞聲道:“溫季禮,你這樣,我真是……真是舍不得……”

走了。

萬一她最後通關了,沒有留在這個世界,那溫季禮該怎麽辦。

對面的人像是堪破了她的心事,小心謹慎地問:“主公舍不得什麽?”

宋樂珩對上那雙眼睛,按耐住所有對未知的起伏心緒,只是笑道:“舍不得放你走了。”

“那就……不要走。”

如冷山縈霧的朦朧眼底,裹挾著宋樂珩都看不明的情緒。她拿出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一對玉簪,一支戴在溫季禮的發間,另一支便隨意地插在了自己頭上,道:“你這馬也給我了,人也給我了,溫軍師還想走,那肯定也走不了了。不過,這馬到底算是蕭氏的,我們是不是得給點銀子才行?”

溫季禮探手摸了摸玉簪,一顆心終於就此安定下來。他微微搖頭道:“我只欲一事。蕭氏如今根基是我十年心血,阿仿接手蕭氏後,暫能立足,但無法長久。這六萬匹馬,若可助主公成就大業,望主公撥十萬兵,許我北上,讓阿仿北登可汗之位。”

“哎喲,十萬兵,你獅子大開口啊。”宋樂珩張嘴咬在溫季禮的脖頸上。

溫季禮低哼一聲,下意識便摟住了宋樂珩的腰身,把人往懷裏摁。宋樂珩啄了啄被她咬出來的牙印,湊到溫季禮耳邊道:“允了。宋閥等同咱倆生的崽子,雖然跟我姓,但有你一半。這兵我調得,你也調得,你我之間,永不分彼此。”

“主公……我……”嗓音暗啞,開始帶了某種難以言明的沖動情緒。

宋樂珩捂住溫季禮要吻上來的唇,樂道:“溫軍師開了葷,變主動了呀。”

溫季禮耳根子又泛紅,羞慚地低下眼去。他只字未言,可神色裏卻處處透露著渴求。

宋樂珩也是悸動難捱,長抒了好一口氣,才耐著性子道:“不行。鳳仙兒說了,得禁三個月,哎呀你是不知道,鳳仙兒那張嘴,差點把我氣死了。你說這好好一姑娘,怎麽就長嘴了,她是非得長這張嘴嗎……”

巴拉巴拉巴拉。

這一吐槽,宋樂珩便將這數日沒能和溫季禮說道的,一股腦都吐了出來。從清晨說到午後,及至溫季禮午休睡下了,她才從帳子中出來。

結果,人剛一現身,江渝嘴裏還包著半個小兔包,沖上來就拉住宋樂珩的手臂。

“快,快,主公,快!”

宋樂珩被她拖得走出了好幾步,不解道:“快什麽呀?”

“李文彧……李文彧聽說軍師回來了,要去跳江,張卓曦他們都去攔了。”

宋樂珩:“……”

真應了吳柒那句話。

這三個人加一塊兒,得鬧騰死她。

中軍帳裏,吳柒抱著手倚靠著桌案,守著那八哥鳥籠子。宋流景面無人色地坐在椅子上,眼中沒有焦距,也不知在思量些什麽。

“我說那麽多,你聽進去沒有。”吳柒皺眉審視著宋流景,道:“這幾天你是看到了,溫季禮不在,你阿姐要是找不到另一個軍師幫她坐鎮後方,她得活活累死。就算不累死,她心裏邊兒也憋著難受。你要真看重你阿姐,就別再給她添亂子。溫季禮真出事,你阿姐得跟著去掉半條命。”

宋流景恍然擡起眼,直直盯著吳柒。那眼神冷得緊,沒有絲毫的人煙氣兒,仿佛一條毒蛇吐著信子,註視著獵物。吳柒正是警惕,又聽得他呢喃道:“你說得對。我只要能留在阿姐身邊,我就該……知足了。我有什麽資格去求別的,是不是?”

吳柒張了張嘴,話都沒出口,宋流景慘然一笑:“我沒有資格。”

說完,他就好似當真釋然了一般,自言自語道:“坐了一宿,太累了,我去睡一會兒。晚些時候,我再去找阿姐。”

他還是掛著那副假笑,轉過身離開。吳柒看著那瘦削的背影,只覺得一陣陣冷意往背上爬。

“這死小孩,越來越鬼裏鬼氣了。他這到底是想開還是沒想開……”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江邊,宋樂珩提著裙擺氣喘籲籲跑近的時候,一群梟使正圍著坐在地上的李文彧,七嘴八舌地勸。李文彧透過馬懷恩兩腿間的縫隙,瞧見宋樂珩過來了,他當即站起身,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一頭從張卓曦的腰子上撞出人堆,紮向了河裏。

“我不要活了!你們都走開!”

張卓曦被撞得腰子生疼。

宋樂珩忙揮著手喊:“拉住!你們都給我拉住了!”

蔣律見李文彧的兩只腳都踩進

了水裏,急忙足下一借力,飛身上前拎住了李文彧的後背衣服。宋樂珩匆匆跑近,喘著氣道:“祖宗,你這是鬧哪一出啊!”

看看李文彧頭冠沒梳正,領口歪著,腰帶沒系,宋樂珩道:“你這不會是……還沒睡醒就來跳江吧?你是被饜住了還是幹嘛了。”

李文彧一開口,眼睛就紅通通的:“宋樂珩,你說,你昨晚幹嘛了!”

宋樂珩氣息一滯,側頭看了看一群梟使。

梟使們當即挨個舉起手表清白。

“我們真沒說!”

“主公,這不是咱們說的呀!我們再八卦也不能在正主面前嚼啊。”

李文彧吼道:“他們是沒對我說!是我自己聽到的!”

宋樂珩:“……”

宋樂珩咬著腮幫子看看梟使們,喝出兩個字:“都滾!”

一群梟使麻利的使出輕功,飛快消失不見。等人走光了,宋樂珩想把李文彧先拉回岸上,她一拽李文彧的袖子,李文彧就使氣甩開,再拽,再甩開。宋樂珩索性懶得拽了,轉頭就走。這次,李文彧反而拉住她的手腕,又可憐又氣惱:“你……你走了?!你居然要拋下我走了?你就不怕……不怕我真去死嗎?”

“李文彧,不要拿這種事說笑。”宋樂珩難得嚴肅地看向他,甚至,有一點嚴厲。

李文彧先是一楞,然後,嘴巴一張,嗷嗷大哭起來。

“你都不哄我!還兇我!”

宋樂珩:“……”

宋樂珩這下是什麽嚴厲都給繃沒了,當即回頭手忙腳亂地勸:“哎,哎你怎麽哭成這樣!你別哭!別鬧!等會兒把人都給招來了!祖宗,哎祖宗!算我求你,你先別哭了。”

“我們……我們是有婚約的,嗝。”李文彧打起哭嗝,拖著宋樂珩的袖子擦自己眼睛:“你怎麽還能和他……嗝。”

“那婚約……那婚約我就沒真心應過!我之前已與你說了好幾次退婚了。當初也是你和你娘非得把我外爺和舅舅攪和進來,我才臨時應下的。”

“你……你還說這種沒良心的話!那天慶功宴上,你明明就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應了!嗝!”

“權宜之計!那真是權宜之計!此事算我理虧,你要我怎麽補償都行。我本也沒打算瞞你,李文彧,今日你我把婚約解除,你李氏願助我,我便與李氏簽下盟約,將來宋閥所轄州郡,鹽鐵歸李。你若是不願,那我……”

“宋樂珩!”李文彧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個度,嚇得宋樂珩一激靈。

“你吼什麽?這你還不滿意?若我能打一半中原,你有這些鹽鐵,你李氏就是真正的比國還富了,你換一個人,你換誰他敢把鹽鐵交給你?”

“我要的是這樣的補償嗎?!你以為我支持你,就是為了比國還富,就是為了你打下的鹽鐵嗎!你明明曉得……明明曉得我、我就是喜歡你!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從你回匪寨,出現在我面前那一刻,我就……就沒有辦法不喜歡你了。宋樂珩……我就是、就是喜歡你嘛。”

說到最末,比她高出快兩個腦袋的大男人,哭得是泣不成聲,不停拿手擦著斷了線的淚珠子。

真是一段……孽緣。

宋樂珩既愧疚又有些心軟,沒有吱聲,就這麽默默等著李文彧哭。

李文彧擡著比兔子還紅的眼睛盯著她,道:“怎麽不說話,你是木頭嗎?”

宋樂珩:“……”

李文彧拉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鬧道:“死手,你抱我呀,你哄我呀!”

宋樂珩:“……”

宋樂珩把手收回來,無可奈何道:“李文彧,抱歉。你是知曉的,打從一開始,我這心裏就裝著這麽一個人。縱使沒有昨夜裏的事,他既回來了,我就不能負他。我若今日負了他,來日也可能負了你。見一個愛一個,這樣的人,那有什麽好的?”

李文彧抿著嘴巴,眼珠子震顫著。半晌,說了一句話:“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內涵我,說我以前花心?”

宋樂珩:“……”

神他爺的頂級理解力。

“我改了嘛。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對,那不是還沒有喜歡你嗎?你要是介意我和別人發生過的事,那你和他也發生了,我們……我們扯平了嘛好不好?”李文彧小心翼翼地拉起宋樂珩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宋樂珩哭笑不得:“你到底求個什麽?”

“我就求你不要退婚。”李文彧吸了口氣,委屈巴巴地說:“我知道,你肯定這兩天又要找我說退婚的事。我不想退婚。你覺得他好,那是因為我們相處得還不夠久,等時間長了,你就會發現我也很好。我可以等,等你也喜歡我。”

“你就非得一棵樹上吊死?別人會如何看你?你就不怕李氏的名聲掃地?”

“掃什麽地!我天天逛青樓的時候也沒有掃地!你不是要打天下嗎!你不是要當皇帝嗎?皇帝不都有後宮嗎!那、那溫季禮再怎麽樣,也不能比我位份高吧!我們是從小就定的親!”

宋樂珩:“……”

她輸了。

李文彧果然還是太全面了點,都已經想到後宮之爭上面去了。

也難怪她的主線任務會是開後宮……

宋樂珩按了按眉心,選擇略過這個話題,道:“先不說了。這會兒還天冷,你別凍病了,上岸再說。”

“不要,你不答應我,我就不上岸!”

“李文彧!”

“你就答應我嘛!還有你……你剛剛說的鹽鐵,真的都給我?你給我是對的!你主外,我主內,管銀子就沒有比我還厲害的人了!我保證能給你安排得穩穩妥妥的!”

宋樂珩:“……”

好家夥。

他還想既要也要。

但思來想去,李文彧的確是最適合管理鹽鐵的人。宋樂珩含糊著應了,抓著人就往岸上走。李文彧這才收起哭腔,扒拉著宋樂珩的手臂,以大鳥依人的姿勢隨著宋樂珩往岸上去。

安頓完了李文彧,宋樂珩又轉頭去中軍帳找宋流景,聽吳柒說宋流景沒見什麽異常,自個兒就回帳裏歇著去了,宋樂珩松了一口氣,欣慰著宋流景果然比李文彧懂事多了。處理了軍中要務,宋樂珩便讓吳柒去殺一只雞,燉些藥材,好給溫季禮補補。待到溫季禮午覺睡醒,宋樂珩便整理好前兩日寫下的治軍之策,全抱去了溫季禮的帳中,與溫季禮逐條商議。

如此忙碌到夜裏戌時,吳柒將一桌子做好的菜端到溫季禮的帳中,催促兩人吃飯。彼時,宋樂珩伏在案上寫字已經寫得脖子酸疼,溫季禮在旁邊看文書也看到雙眼幹澀。兩個人放下手中活計,剛在桌邊坐定,還沒端起碗,門簾倏然就被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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