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貪生怕死

關燈
第77章 貪生怕死

這個狗系統,不僅很黑心,關鍵還很沒用!

不過,這狗屁鮫珠已經是唯一看起來和照明相關的東西了。宋樂珩左右沒轍,只能忍痛買了一顆鮫珠。

另一邊,李文彧聽不到宋樂珩的回應,急得都想順著宋樂珩的小腿往上摸了。冷不丁察覺到頭頂上有了一點夜光色,他才停下動作來,費力地仰起頭一

看。只見宋樂珩的手裏拿著一顆掌心大小的夜明珠,不同他以往見過的,這顆珠子發出的光亮竟有如月華一般朦朧柔美,這層光鍍在宋樂珩的臉上……

她的臉好似小了一圈……

眼睛又大又深邃……

兩頰浮著一層淡淡的桃粉,宛若天生自雪膚裏透出……

眉似遠山,嘴似櫻桃……

最讓李文彧驚奇的是,她那原本看起來有些矮塌的鼻梁,竟是奇跡般的挺拔了不少,甚至還有一種瑩潤的珠光作點綴,頗有些傾城之姿……

李文彧:“……”

李文彧收回手揉了揉眼睛。

宋樂珩腿上一恢覆自由,立刻舉著鮫珠在營窟裏走動了一圈,發現這方寸之地除了最裏頭鋪著一層幹草,其餘什麽都沒有。

李文彧揉完眼睛,又看向宋樂珩。這一下,他的表情更加驚訝了,不可思議地問:“你……你為什麽和在外面時,長得不一樣了?”

能一樣嗎?

十級美顏加濾鏡,褲衩子都能給你騙幹凈。

宋樂珩走到幹草旁,隨口應道:“可能是你不小心被人打到腦子了。”

李文彧:“……”

李文彧氣急坐起來,瞪著宋樂珩道:“你罵我?”

“被你聽出來了。”

李文彧眼看著又想發脾氣,宋樂珩搶先打斷他,用腳示意著幹草道:“你躺這兒來,那邊離門近,你小心土匪一開門又撞著你腦子。”

李文彧氣得咬牙,哼了好幾聲,但看自己這麽一坐,後面的木門確實很近。他現在渾身都疼得厲害,自然不想再受傷,於是便罵罵咧咧費了老大力氣爬起來,一只手捂著肚子,佝僂著背走到了幹草旁。他正想拎起衣擺坐下去,冷不丁就瞧見幹草上有許多黑色小點,他也不知那是什麽,只能蹲下來指著其中一顆問宋樂珩:“這是什麽東西?”

宋樂珩挑了挑眉頭,面無表情地答:“應該是老鼠屎。”

李文彧:“?”

李文彧:“……”

下一刻,李文彧轉過背扶著墻打起了幹嘔。一邊嘔,他一邊踉踉蹌蹌地退到另一處角落,說什麽都不肯坐下。他的聲音裏又是委屈,又是憤怒,紅著眼睛盯著那堆幹草道:“這些土匪……這些土匪實在是欺人太甚!就算要搶錢,那至少……至少也得善待一下金主啊!我從小到大,都沒誰敢這樣冷待我!”說著,他又瞄了眼宋樂珩補充:“除了你!”

宋樂珩:“……”

李文彧的眼眶更紅了些,繼續罵道:“等我出去,我非得把這群土匪……”

宋樂珩矮聲提醒:“門口有看守。”

李文彧一噎,放小了話音,不服氣地說:“我要把他們全部送去軍營裏當沙包!讓他們每天都挨一百頓毒打!”

宋樂珩沒吭聲。

在此之前,她和李文彧沒碰過面,向來只知這個人荒唐浪蕩。眼下見著了,她大抵也知曉了李文彧性格的成因。他應該就是傳說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孩,家中給予了他足夠的包容和愛,外界的人許是因為他的身份,又許是因為他的樣貌,也鮮少讓他體會到社會的毒打,因此這個人的言行舉止,處處都顯得幼稚隨心,就連說報覆這種話,都像極了小學生……

宋樂珩看著他站得力不從心搖搖晃晃,原本也不該去理會他,但思及他好歹算是對自己表了忠心的,以後要用李氏的地方還多,便蹲下身來,抓起地上的幹草抖落幹凈,又把幹草鋪到另一個幹燥些的位置上。

李文彧愕然看著她做這些,有些嫌棄地擰眉,道:“你、你不嫌臟嗎?那可是……老鼠屎!”

“還好吧。”宋樂珩一邊動作利索地鋪幹草,一邊答他:“我以前有時候沒地方住,就住橋洞底下,如果天太冷,只能去找沒有鎖門的下穿道。那些地方,老鼠都多,也不怕人,常從我腿上竄過去,有時候還咬人腳趾頭。”

李文彧又忍不住打了個幹嘔,捂住嘴說:“你怎麽說也是宋含章的嫡長女,怎麽可能住什麽橋洞?下穿道又是什麽?還是……還是說,這些都是你在洛城的經歷?你混得那麽慘?”

宋樂珩默然不語。

李文彧想了想,壓下胃裏的翻湧勁兒,瞅著宋樂珩的眼光更覆雜了些:“早知道這樣,你跑去洛城幹什麽?你和老鼠擠一塊兒,還害我被人戳了好久的脊梁骨!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都是……都是怎麽說我的?”

宋樂珩仍是裝著啞巴整理幹草。

李文彧說起這茬就滿腹怨懟,氣哼哼道:“你跑的第三天,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嶺南,我原本也……也不想娶你的,可你一走,我出去喝酒,我那些個酒友都笑話我,說我是個棄夫!你肯定是沒看上我!”

宋樂珩:“……”

宋樂珩一個沒忍住,撲哧笑了一聲。

李文彧更來氣:“你還笑!我當時都快氣瘋了!這些人只知道落井下石,沒有一個是真朋友!從那以後我就和他們斷交了!”

宋樂珩:“……”

這人果然是很像小學生。

李文彧繼續惱道:“我在府上閉門謝客十數日,還以為此事就這麽過去了。結果我一出門,所有人都在我背後指指點點,全在嘲笑我!還有說……說我這些年透支了身子,生不了孩子才被退婚的!”

宋樂珩:“……”

宋樂珩努力憋住笑。

李文彧上火上得頭暈目眩:“就連我那些紅顏知己,都日日追問我,為什麽會被你拋棄。我也想不通為什麽啊!宋樂珩,你說,你說!這些是不是你欠我的!你不想成親,那你好好說嘛,你逃婚算什麽?”

“算你倒黴。”

李文彧:“?”

宋樂珩雲淡風輕地接過話茬:“事情過了就過了。你唆使周興平他們在邕州鬧事,還在夜宴上出了那麽一口氣,你我之間,扯平了。”

“你……我……你一根頭發都沒少,怎麽就扯平了?你……”李文彧說到激動處,身上越來越痛,一時止住了後話,靠著墻蹲下了身,神情痛苦不已。

宋樂珩也沒有過多糾纏這個問題,整平鋪好的幹草,又從系統商店裏咬牙買了三顆鮫珠。為了不讓李文彧起疑,她假裝從袖口裏掏出鮫珠來,把鮫珠放在了幹草的四個角落,隨後又脫了外袍鋪在上面,這才拍拍幹草,轉頭望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李文彧,道:“幹凈了,你過來躺下。”

李文彧白著臉看看宋樂珩,不由得百感交集,猶豫片刻,他還是走了過去,摸著墻緩緩坐下。可這一坐,他只覺胸腹部更疼,疼得他冷汗涔涔。他小心翼翼地躺平,還是疼,疼到忍受不了,他只能皺著眉頭對宋樂珩虛弱喊道:“宋樂珩,我肚子疼……”

“想出恭?”

“……不是!就是疼,肯定是被打的。我都說了,我從來沒被人這麽打過!”

宋樂珩默了默,從袖口裏摸摸索索地掏出來一瓶藥。這藥是上回馬車上溫季禮給她用過的。她此番孤身前往李氏別院,溫季禮總擔心她傷著,一早就將外傷藥放在了她的身上。沒成想,還真是用上了。

宋樂珩拿著藥瓶子看看李文彧,只覺得這場景給他擦藥多多少少是有些尷尬,但事急從權,她也不作扭捏,只幹咳了一嗓子,道:“你把衣物解開,把眼睛閉上,我給你上藥。”

“為何……”李文彧不解:“為何要我閉上眼睛?”

“怕你迷上我。”

李文彧:“……”

李文彧咕噥了一句不要臉,但他也心知,如果兩人大眼對著小眼,看著宋樂珩上藥,那場面是有些窘迫。他索性依著宋樂珩所說,閉上眼睛把衣物解開來,袒露出胸口。

皎白朦朧的光暈底下,襯得他的皮膚光潔又細膩,染了一層恰到好處的珠光色。那身肌肉的線條雖不算明顯,但卻十分勻稱,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整個人看上去,就好似浮在流動海藻之上,一顆斑斕又瑰麗的珍珠。

李文彧側著臉朝向墻那方,呼吸開

始有些短促,胸口也跟著起伏不定。久等不到宋樂珩的動作,他有些不安地問:“不是上藥嗎?我都閉上眼了。”

宋樂珩一言不發,低頭把藥汁倒了些在李文彧的胸口上。許是那藥汁太涼,人瞬時便冷得一個激靈,緊接著覆於胸口的,又是滾燙的掌心。那手掌上還長著老繭,有幾分粗糙,捂熱藥汁後,方打著圈將其揉散。

那股力道不輕不重地游走,漸漸的,像是變成了一團火,從溫熱的掌心浸至李文彧的皮膚底下,燒著他的血液脈絡。狹窄的營窟裏,只聽得李文彧越來越克制的呼吸。他默默擡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洩出點不合時宜的動靜來。可等宋樂珩揉到某個傷處時,他還是沒止住哼唧出聲,像只炸毛的貓,扯著嗓子叫起來:“疼,好疼!你輕點……”

宋樂珩皺眉看看他的傷處,繼而果然放輕了力道,只圍著周邊塗抹藥汁。

她這麽不聲不響的,李文彧便覺得自己動不動就喊疼實在有點掉臉子。他抿了抿唇,試圖緩解尷尬,道:“宋樂珩,你的身上為什麽會帶那麽多東西?”

“保命用的。誰知道去你那別院你會不會動手殺人,我總得多做點準備。”

“你……你以為我是什麽人!”李文彧又激動的把腦袋轉回來,沒好氣地瞪宋樂珩:“只有你們這些粗人!才會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我是生意人,才不會和你一樣,一劍下去把人劈成兩半!”

宋樂珩:“……”

其實一開始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把人劈成兩半的宋樂珩略感心虛,曲著食指碰了碰自己的鼻尖兒,道:“你放話給那些商賈,讓他們對我動手,不算喊打喊殺?你把燕丞喊過來打我,借刀殺人,不算喊打喊殺?”

“我沒叫周興平殺人!我那會兒在氣頭上,就是想著給你一個教訓……”李文彧自覺理虧,又閉上眼睛不動聲色地轉向墻邊。過了好半晌,他才放低聲音道:“燕丞……不算是我叫過來的。他是皇帝的小舅子,就算是我大伯出馬,也未必請得動他。現在起義軍那麽多,你見燕丞親征過幾次?他來嶺南平叛,還不是因為你清剿了白蓮教。你爹都不敢把手伸進去的泥潭,你一來,把水給人抽幹了,皇帝能不動怒嗎?”

宋樂珩道:“喲,你也清楚白蓮教背後的彎彎繞繞?也對,李氏有兩萬私兵,想對付我,這些兵力已然足夠,何須燕丞再來嶺南節外生枝。”

李文彧再次看向宋樂珩,很難理解地問:“你究竟是如何知曉我養私兵的?就算魏江過來剿匪,那都是打著朝廷調兵的名義,沒什麽人知道那是我李氏的私兵。你才回來個把月,又未曾來過廣信,怎麽知曉這樁事的?”

“沒什麽人知道?”宋樂珩差點就被李文彧蠢笑了:“恐怕只有你才覺得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麽你李氏防著宋含章,宋含章難道就不防你們嗎?”

“哦,是你爹透露的……”李文彧喃喃得出結論。

宋樂珩此時揉完了藥汁,抓了一把幹草擦手。李文彧系好衣帶,腦瓜子裏還在嗡嗡作響。他在生意場上能進退有據穩操勝券,可在政事上、在謀略上……

他大伯曾用一句話形容過他——

他是一腚坐到雞蛋上,稀裏糊塗。

李文彧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該怎麽撇清私兵的事。畢竟現在燕丞要來嶺南平叛,萬一再順道抓住他們李氏養私兵,不得把李氏一塊兒剿了?李文彧心裏發慌,但又想到他大伯說過,只要李氏沒有親自調動私兵,他大伯就能在朝中把私兵的存在藏得結結實實。

念及此,他才稍微鎮定了些,剛想開口,宋樂珩就道:“你是不是在想,你大伯在朝為官這麽多年,既然都敢養私兵了,那必定有把握不讓皇帝知道私兵的存在?”

李文彧:“?”

李文彧瞪大眼睛:“我……我剛把這想法說出來了?”

宋樂珩:“……”

宋樂珩瞥了眼李文彧滿臉“睿智”的模樣,再次堅定了對他的判斷。

美。

但是真的很蠢。

她沒回應李文彧這句沒頭腦的話,撿起地上的藥瓶放回了袖口裏,慢條斯理地說:“你想法是對的,你大伯在洛城多年,也算是攀附上了幾個洛城的大世家。再加皇帝昏聵,若有那幾個世家幫他說話,他想糊弄皇帝不難。不過嘛……”

“不過什麽?”李文彧一臉“睿智”地追問。

“這得看我配不配合你們。我也在洛城混了這麽些年,算有點人脈。你說我要是被燕丞給端了,拉不拉你李氏墊背呢?”

“宋樂珩,你好無……”

宋樂珩打岔道:“所以,這幾日你好生思量思量,要麽,跟我一起反了。要麽,跟我一起反了。”

李文彧稍作沈默,悉心指出:“同樣的話,你說了兩遍。”

“是啊。但不同的是,前一個反了,是你自願。後一個反了,是我把刀架在你李氏的脖子上。我能讓燕丞看個分明,魏江這兩萬兵,到底歸心於誰。”

話音落定,朦朧的柔光下,兩道視線於光影裏碰撞。

李文彧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宋樂珩。這營窟裏的宋樂珩,在他看來,是淩厲又好看的,及得上他親自招進抱月樓的那些花魁。但離了這營窟,他分明覺得,她與早年那一瞥一般無二,不見驚鴻,只見普通。

可好似就是這普通,讓這個人藏起了鋒芒,看著柔軟溫和,只有在特定的時刻,旁人才會猛然驚覺,她是一柄飲過血的劍,暗夜裏都能見其雪亮猙獰的寒芒。

李文彧其實也分不清宋樂珩最後一句話的真假,他料不到宋樂珩會用什麽手段去拆穿李氏養私兵,但他隱約覺得,宋樂珩能做到,就像她在晚宴上,那石破天驚的一劍。他這廂無聲斟酌著,宋樂珩便已收回視線,往後挪了些,靠著墻閉目養神。

良久,李文彧小聲道:“我不想死在這土匪寨子。我怕死。宋樂珩,你要是能救我出去,我就……我就考慮誠心助你,如何?”

也是良久,宋樂珩回他:“看情況吧。”

李文彧:“……”

他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救他!

這下死定了。

李文彧如是淒慘地想著。

已值夜深。

廣信城的客棧裏,溫季禮的房間依舊是燈火通明。窗戶敞著一條細縫,夜風凜冽地灌進屋中,吹得燭火搖曳不止。

蕭溯之給將滅的燈臺換上新的火燭。溫季禮則坐在桌旁,一邊咳嗽,一邊聽吳柒和江渝匯報情況。

“傷亡都清點完了,昨夜我們的人折損二十七,受傷一百五十六人。韓世靖按你說的,把魏江引到山裏後,從另一條山道暗中折返。現在除了梟使,黑甲和韓世靖的兵都安頓在船上。船泊在上游江心,隨時可靠岸。”

溫季禮點點頭,忍住咳嗽問:“請大夫去醫治傷兵了嗎?”

江渝答道:“請了四個,都帶上船去了。”

溫季禮又頷首,問:“李氏那邊,有沒有收到消息?”

“沒有。”吳柒臉色難看:“現在李家的人只知道李文彧和別院的人都被土匪綁了,白日魏江在山裏轉了一天,沒找到土匪,又發現船沒了,只能暫時把大軍安頓在城外。李文彧的爹娘去營地守著魏江哭了兩個時辰,魏江現在滿心都是找土匪,還沒顧得上戰船這邊。傍晚的時候,他又帶人上山了。”

“最晚……不出明日……”

溫季禮話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屋裏三人見他這般,情急之下都朝他走去。他稍稍擺手制止了三人,端起茶盞飲了些茶水潤喉,方才道:“土匪必會送信到李氏,約定如何交贖金。吳使君,你繼續守在李氏府邸,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不要讓李氏的人和魏江輕舉妄動。”

“如此會不會暴露我們的存在?”

“無妨。那魏刺史相信是個聰明人,戰船被劫,他或許想得到是哪方的勢力。眼下他與我們,目標一致。”

“好,我明白了。”

吳柒應下,轉身剛要從窗口離開,忽然,幾人同時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那步伐很輕,卻很快,轉眼間就已到了門口。敲門聲隨之響起,只叩三下即停。

時間太晚了,此時長街空寂,客棧也早已打了烊。溫季禮在廣信並無熟人,此刻找上門來的,必不是正常客。吳柒、江渝、蕭溯之頓時都嚴陣以待。

吳柒謹慎道:“莫不是魏江的人查到這裏了?”

溫季禮望著門的方向思忖片刻,搖了搖頭,輕聲道:“溯之,去開門罷。”

蕭溯之快步走去打開門,見屋外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鬥篷,戴著鐵制面具的人。他也不等主人邀請,兀自進了屋。吳柒一看是他,頭疼欲裂地按住眉心,抱怨道:“你來幹什麽?別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添亂!”

對方沒有應答,走到了屋中間方才駐足。他將鬥篷的兜帽取下,露出散落在肩後的雪色長發。摘了面具,那一汪幽冷的眸色如深井一般,直直落在溫季禮的身上。

宋流景啟齒問道:“你……是不是把我阿姐弄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