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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局勢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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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局勢初定

城中嘩變。

被逼到早已暗湧的民怨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百姓不會為了裴薇和那些女子的公道去和宋含章拼命,但他們會為了窮到絕路時能拿回的三五兩銀錢去推翻宋含章。只要有一人起了頭,有一人推動,今日城門下的百姓,就會成為宋樂珩手裏的刀。

宋樂珩太了解人為財死這句話了,因為她的二十幾年人生就是在底層掙紮著窮過來的。

而此時宋含章也總算看明白了今日宋樂珩所做的一切。她先是聚集起在城門口看熱鬧的百姓,利用百姓擋住城門,再安排自己的人混在百姓當中,引導情緒。

待宋含章來了之後,聲威赫赫的“白蓮教”就從東城門一路引導餘下的百姓前來此處。先讓白蓮教假意要懲治裴氏一族,讓百姓順理成章地判斷白蓮教和宋含章是一夥的,最後揭穿白蓮教造假斂財的真相,使矛頭落在宋含章的身上。

宋含章暗罵一句。白蓮教被毀那日,他和趙順發現所有的供錢都被卷走。他還以為宋樂珩會把這些錢據為己有,畢竟,那也不是什麽小數目。卻沒想到,宋樂珩會在這裏把錢都還給了百姓。

城門校尉和士兵們圍護在宋含章的身周,此時假扮百姓的張卓曦等人已經和前頭的士兵短兵相接。沖上前的百姓有人受傷,有人倒地,血就濺在滿地的紙張上。馬懷恩連同十來個梟使,護著裴氏一族前往早已安排好的落腳地,吳柒護在宋樂珩身旁,其餘梟使則都在掩護百姓。

街上的百姓雖然人多勢眾,可到底是武器兵甲差了一大截,很快就被士兵壓制住攻勢,落了下風。宋含章隔著兩方的人馬望向宋樂珩,喝道:“你想讓他們反我,沒那麽容易!給我關上城門!今日鬧事者,格殺勿論!”

“是!”

眼見士兵沖往城門方向,要殺開擋在城門口的百姓,正值此際,黑甲兵聲勢浩蕩地攻進城來,尚在馬上的蕭溯之挽開弓箭,一箭射中宋含章的右肩。這變數來得突然,士兵將領俱都慌了神。已經進城的黑甲兵迅速下馬,個個抽出腰間彎刀,加入戰圈。

局勢瞬間逆轉。

嶺南常年沒有戰事,這些兵將只敢對著百姓舞刀弄槍,和驍勇善戰的黑甲兵一對上,當即就有不少士兵潰敗逃散。又或是心中早對宋含章有怨氣的,則開始倒戈相向。幾方夾擊之下,宋含章迅速節節敗退,下令往平南王府撤去。宋樂珩讓吳柒帶梟使們關上東西城門,隔絕城中往來,以免宋含章搬救兵。

到得日暮時分,宋含章帶領餘下的百來人狼狽逃進王府,據守不出。百姓則群聚在王府門口不肯散去。

明明是將夜的時辰,一絲殘陽卻撕開了籠罩的濃雲,在天邊現出綿延的霞光。

叮。

【支線不及黃泉,死生不見,進展80%,獲取邕州民心,獎勵隱藏情報一份】

宋樂珩和溫季禮坐在馬車裏,馬車就停在王府門口石板街的轉角處。她沒有急著取出系統獎勵,仍是將註意力集中在外面百姓的哄鬧聲中。

冬日風冷。在這寒冽之中,百姓燒起的這把火卻經久不熄,餘燼熠熠。他們不再忍氣吞聲,控訴著宋含章這些年治下的民不聊生,高喊著要宋含章還出白蓮教騙取的供錢。

溫季禮撩開車簾,目光丈量了一番平南王府的高墻,遂又放下簾子,道:“恭喜督主。如今在百姓的心中,督主的聲望必然超過宋含章。離接手嶺南,

又近了一步。”

“你也說嘛,只是近了一步而已。”

宋樂珩一邊答著話,心裏就在琢磨方才那份系統獎勵的情報。這情報多半是對她接下來的行動有利。而且,按照眼下局勢,應該是有關宋含章那邊的情報。她暫且按下此事,道:“這嶺南的局勢,比我預想的嚴重得多。宋含章當時攻上淩風崖,少說也有六七千人馬,就算折損大,折了將近千人,但今日我們拿下邕州,還是太快了。”

溫季禮輕輕頷首:“邕州城裏的兵力,沒有五千之眾。據我估算,不會超過三千人。兩方沖突之下,大部分人當了逃兵,又或是倒戈。”

宋樂珩神情凝肅:“這個世道當兵,大都是為了一口飯吃。只怕白蓮教那些供錢被我們一卷,嶺南軍費的缺口,就已經到堵不住的地步了。這幾日宋含章不攻山,大抵就是逃兵太多。白馬堡和七星堡遲遲不援,我估計也是這原因。咱們搞不好是摟了堆爛攤子。哎,這錢也散出去了……”

說著,宋樂珩就忍不住後悔地撓頭。

溫季禮道:“若督主一早知道,這錢,就能不還了嗎?”

宋樂珩默了默,透過車簾縫隙看著坐在王府門口的百姓。有些人瘦成了皮包骨頭,還在慷慨激揚地咒罵宋含章,看著就像個骷髏架子在跳舞似的。剛剛升起的火堆旁,一名婦人抱著懷裏嚶嚶嗚嗚的孩子,眼中滿是訴求,望著那緊閉的王府大門。他們都在寒風中等待著。

不是在等什麽公道。

是在等生路。

有錢,才有生路。

宋樂珩收回視線,沒有答溫季禮的話。她知不知道嶺南有軍費問題,都不會影響她的決定。這個錢,她吞不下去。因為那不是錢,是命。

她轉了話茬,道:“只能把平南王府給拿了,再搜搜宋含章還藏著什麽好東西。”

溫季禮了然笑笑,接話道:“拿下平南王府不難,難的是,如何讓宋含章交出虎符。督主沒有虎符,名不正言不順,更加調動不了嶺南的兵。等督主自行募兵起來,這嶺南只怕早已大亂。”

有虎符在,確實更穩妥一些。

宋樂珩正是思量,張卓曦忽然掀開車簾道:“督主,都清點完了。百姓裏死了三人,傷了十八人。有五人傷得重,都送去醫館了。”

宋樂珩眉間一皺,道:“你去找我舅舅,借我小舅娘沈鳳仙用一用,讓我小舅娘去治這些傷重的百姓。至於死者和輕傷者……”

她摸摸身上,一分錢沒摸出來。

裴薇給的那部分銀票,她拿去發給今日聚集的百姓了。白蓮教的那部分,她則是一個子兒都沒留。

溫季禮見她眼神自然而然落到了自己身上,也沒多說什麽,從袖口裏取出荷包遞了過去。宋樂珩毫無心理負擔地接過,直接扔給張卓曦。

“死者若是家中青壯男子,按一人二十兩銀子補貼給他的家人,後續如有什麽需要,留話讓他們來找我便是。傷者那邊,將傷藥錢都包了,再一人給一兩銀子。”

“知道了。”張卓曦掂掂荷包,轉身離開。

宋樂珩向溫季禮保證道:“這錢我肯定還,過段日子就還你。”

溫季禮嘴角抿著笑意,不置可否。

兩人在車中又觀望了許久,決定先晾一晾宋含章。宋含章此時恨透了宋樂珩,定是寧死都不會把印信和虎符交出來,等他過一兩日走投無路,便說不準會服軟。

眼看月上樹梢頭,溫季禮吩咐了黑甲兵留守住平南王府的幾處門,只讓黑甲都尉與他一同回去。宋樂珩也想著回落腳處先安撫受驚的裴氏族人,兩人便一道折返回吳柒昨日就安排好的住處。

那原本是一間書坊,臨街的是店鋪,在店鋪後面是大隱於市的四進合院,占地頗是寬廣。這幾年邕州城裏民生艱難,書坊的生意也早已寥落,就剩一個掌櫃空守著,日日等著關門。宋樂珩也不知吳柒是使了什麽法子將這掌櫃說通,讓掌櫃把書坊給了裴氏落腳。

馬車停穩在書坊門口,宋樂珩和溫季禮下車之時,就見書坊留了小半扇門開著。兩人剛穿過前面的店鋪走進前院,房頂上驟然竄下來一個人,擋住去路。

宋樂珩嚇了一跳,等看清是吳柒後,才松了口氣,道:“柒叔你都多大年紀了,怎麽一天天盡擱屋頂上呆著。”

她沒好氣,吳柒就更沒好氣:“我要不是為著給你通風報信,早睡覺去了!你別不知好歹啊。”

“報什麽信?城外有變?”

“那倒不是。”吳柒看一眼溫季禮,把宋樂珩扯遠了些,斥道:“我說你個小兔崽子,你讓你老爺子和舅舅進邕州,也不把排布給人說清楚。那石像能說話是咱們的人用了腹語,他們還真以為是什麽東西顯靈了。這老爺子可是嚇得當眾就跪了,你讓他那老臉往哪擱!”

溫季禮聽到二人說的是這事,眼裏不禁藏了點笑意,聲稱還有其他事要處理,便先一步離開了。

宋樂珩等人走遠,這才癟癟嘴,道:“多大點事。這本來就是演戲,我外爺和舅舅都老實人,萬一看見石像露了破綻,不就讓人看出來了嗎?我去和外爺解釋兩句,他肯定不能因為這事兒就和我置氣。”

宋樂珩徑直往廳房走去。

吳柒張了張嘴,原本還想勸說兩句,見宋樂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忍不住低聲啐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要走的彎路你是一點擰不直!”說完,便往客房睡覺去了。

兩柱香後。

正在花園裏受罰紮馬步的黑甲都尉,以及監督黑甲都尉紮馬步的蕭溯之就見著宋樂珩背著手,慢悠悠的從廳房方向晃了過來。

她走到兩人跟前,好奇地打量著黑甲都尉。平日裏,所有的黑甲兵無論何時都是穿甲戴頭盔的,幾乎不用真面目示人。此刻這黑甲都尉不僅現了臉,還現了滿身的腱子肉。只見他這馬步紮得十分結實,兩條腿上各綁了一只沙袋,伸直的手臂上,懸著兩個打滿水的水桶。由於負重太狠,他赤著的上半身肌肉凸起,肱二頭肌、胸肌、腹肌都格外明顯。月色下,汗水劃過黢黑的皮膚和紋理溝壑,顯得……

很有點野性。

最關鍵的是,這人生得濃眉大眼高鼻梁,臉上肌膚雖然糙,但勝在有一種純天然感。甚是符合外域人的長相特征。

誠然,宋樂珩吃過國宴,對這一款不是太感興趣,但……粉絲們葷素不忌,最愛吃的就是滿漢全席。

她耳邊又開始不斷提示禮物的進賬情況,雖然收到的大多都是初階禮物,數量也不算多,但聊勝於無。宋樂珩繞著黑甲都尉緩緩走了一圈,嘴裏不停嘖嘖,還伸手替粉絲們感受了一把黑甲都尉的手臂肌肉。黑甲都尉手上的水桶一顫,禁不住怒道:“幹什麽!不要動手動腳的!”

蕭溯之冷著臉提醒:“蕭晉,督主現在能號令黑甲兵,你再不敬主,是想被公子罰進棺材去嗎?”

蕭晉咬了咬牙,瞄了眼宋樂珩手上的黃玉虎戒,欲言又止,哼了一聲便直視前方。

宋樂珩訝異道:“黑甲?哦,你是黑甲都尉?怎麽挨罰了?溫季禮罰你的?”

蕭晉又哼了一聲。

宋樂珩看向蕭溯之,蕭溯之不想回答,但他更不想受罰,於是翻著白眼道:“對,就是公子罰的。”

“哦。你們都姓蕭,所以,蕭是你們的族姓?還是說,你們是隨主子姓?”

宋樂珩這麽一問,蕭溯之頓時知曉自己失言了,他不該當著宋樂珩的面喊黑甲都尉的本名。黑甲都尉也曉得蕭溯之捅了簍子,又用一種威脅的眼神盯著宋樂珩。

宋樂珩完全不在意兩人的心理活動,背著手繼續繞著黑甲都尉轉:“蕭……蕭是大姓啊。”

中原姓蕭的並不多,以蕭為大姓的,只有北遼。

宋樂珩玩這款游戲時,打成了一鍋粥的,主要還是中原的幾方勢力,除此以外都介紹得極少,只知有西夏、北遼、南越、東夷。南邊兒早些年就被中原打服了,和中原一向是井水不

犯河水。東夷也國將不國,雖和中原年年都起戰火,但幾乎是沒占過優勢。西夏和中原之間隔著廣闊的無人區,難以往來。而北遼則是部落群居。

據宋樂珩所知,再往前十幾二十年,北遼那邊也打得厲害,除了他們自己部族之間打,還要往中原搶掠。北遼人又個個都擅騎射,馬匹還有天然優勢,常常是搶完就跑,追都追不上。那些年,河西一帶也是深受北遼的威脅。

現在看來,這只手伸進中原了。

宋樂珩思量須臾,好奇道:“那溫季禮的本名也姓蕭嗎?他叫蕭什麽?有溫季禮這麽好聽嗎?”

蕭溯之:“?”

蕭晉:“?”

色欲熏心了嗎她是?

這是她現在該關心的重點嗎?!

兩個人都在暗暗腹誹宋樂珩,就聽宋樂珩碎碎念道:“總不會是叫消防這種很惡俗的諧音吧……”

蕭晉和蕭溯之同時睜大眼。

宋樂珩眼皮子一跳,張嘴就道:“我去?真被我說中了?我瞎說的啊!消防?這跟絕世美人兒當街拉屎有什麽區別?我以後還怎麽直視溫季禮?這不行,他只能叫溫季禮。”

宋樂珩揉著自己的眼皮。

蕭晉怒道:“蕭仿怎麽了!這是我們二公子的名字!”

“二公子?溫季禮還有兄弟?”

蕭晉:“……”

蕭溯之:“……”

好了,暴露得更多了。

宋樂珩興致勃勃道:“那他兄弟多大了?兩人的感情好嗎?家裏一共有幾口人?家業大嗎?北遼是你們說了算嗎?”

蕭晉還想說話,蕭溯之手疾眼快,上前就是一個捏嘴。兩人徹底噤聲。宋樂珩心裏好笑,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我不問了。你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透露得也夠多了。回頭我找人去北遼那邊查查,就什麽都知道了。”

蕭溯之急道:“我們什麽時候透露了!和我沒有關系!我……我就喊了個名字!”

蕭晉被捏著嘴也含糊道:“我、我就驚訝了一下!”

“是。和你們沒關系。你們緊張什麽。也不想想,溫季禮何時讓黑甲進過我家?他若有意隱瞞,只會讓蕭溯之出現在我眼皮子底下。他讓你們在這兒領罰,就是不想對我隱瞞了。”

兩人面面相覷,感覺好像有點道理。

蕭溯之松開蕭晉的嘴,略遲疑地問:“公子他……真是這麽想的?”

“包真的。”宋樂珩應了聲,旋即找了個距離蕭晉一步開外的正面位置。

就是這裏,視線相當好,沒有遮擋,方便粉絲們近距離研究人體構造。

蕭溯之又問:“那都這麽晚了,督主為何還不歇息?來花園裏作甚?”

“哦,我也有點事要在這裏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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