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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走對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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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走對抗路

“消息都是四天前溯之傳回來的,但近幾日,消息全無,溯之的行動應當是受限了。這幕後黑手……”溫季禮輕聲說到此處,不由得頓了頓。

宋樂珩即刻在他掌心寫:有苗頭?

溫季禮確然是有兩個懷疑對象,但此時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不做空口評斷,只道:“還無法確定,只能推斷宋含章不會是幕後黑手,他可以直接把督主的娘親送往洛城,不需要造勢。”

宋樂珩又寫:那會不會是二房?

溫季禮輕輕搖頭:“劉氏……據我的觀察,行事沖動,非能籌謀之輩。”

“也是。”宋樂珩突然開了口。

溫季禮面露詫異:“督主可以說話了?”

宋樂珩捏了捏嗓子,想罵系統,但忍住了,只咬著後槽牙道:“應當是過了一炷香的禁言時間。先不說這個。幕後黑手還可以慢慢查,左右是和平南王府有牽連的人。眼下重中之重,還是我娘的下落,以及江渝和蕭溯之。蕭溯之既斷聯四天,那至少被發現也有三四日了。我有種預感,趙順這孫子恐怕是……”

話頭還沒落下,拍門聲驟然響起,吳柒的聲音出現在門外:“開門!我回來了!”

宋樂珩飛快起身把門打開。吳柒一進來就拎起茶壺倒了杯水,囫圇灌下去,方才臉色沈重道:“死了。那枯井底下,我看著只有一灘血,什麽都沒了。”

宋樂珩坐回凳子上,臉色也不大好看:“麻煩了。這下平南王府被滅門的屎盆子,包是扣我頭上了。”

溫季禮道:“宋含章必會蓄力反撲,督主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若否,你娘親和裴氏一族……”

溫季禮微一皺眉。院子裏又有一個人影從房頂上躍下,三步作倆就竄進了房間,正是去邕州探聽消息的馬懷恩。

馬懷恩拿起吳柒喝過的茶盞倒了杯水,也囫圇灌下,嗓子發幹道:“督主,出事了。”

宋樂珩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兒:“是江渝?”

吳柒急道:“江丫頭怎麽樣了?你他娘趕緊說!別喝了!”

馬懷恩急急放下茶盞,滿眼憂色:“確實被抓了……不止江渝,還有溫軍師身邊的隨從。”

溫季禮手指一動,表面上仍沒顯出什麽情緒來。

馬懷恩接著道:“兩人都被吊在西城門的城樓上,宋含章貼了告示出來,說……”

吳柒勃然大怒:“這狗雜種說什麽了!”

宋樂珩沈著道:“是不是要我去換人?”

吳柒一驚,卻見馬懷恩已經點了頭:“不止讓督主去,還有你那弟弟。告示上說明早辰時,若你們二人不出現,小渝兒和溫軍師的隨從

都得死。他倆撐不過去的,會吊死在城樓上。”

宋樂珩和溫季禮誰也沒吭聲,他們不表態,房間裏的氛圍便格外凝重。少頃,馬懷恩才低聲道:“宋含章那晚回去發現宋家被屠,劉氏的死的確像厲鬼索命,城裏也都傳是督主的娘回來報仇,可宋含章壓根兒就不信這些鬼神之說。”

“他不信是正常的。他是行伍出身,信這個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宋樂珩思量著,不輕不重地應了句。

“那現在怎麽辦?我不能眼睜睜看江丫頭去死。”

吳柒急得五臟六腑都燒著一團猛火。他和江渝是在梟衛裏認識的,比認識宋樂珩稍晚一些。興許是因為他曾經也有一個女兒,和宋樂珩、江渝的年紀都相差不多,是以他向來對這兩個姑娘尤為關懷。江渝如今這圓滾滾的身材,都是吳柒的功勞。因為他平日放了值,就喜歡給江渝和宋樂珩開小竈,只要看到這倆閨女吃飯的模樣,他就感到內心一片祥和安寧。

多年以前,他的女兒死了,死在戰火裏。

他不想看到江渝也死在他的前面。吳柒握緊腰間的軟劍,下定決心道:“我去救他們。你不能折在邕州,梟使也不能全部折在邕州。我要是能救出二人固然最好,如若救不出,你能收埋我就收,要是不能,就讓我爛在路邊,別為我冒險。”

說完,吳柒就要往外走,宋樂珩忙不疊起身拽住他:“誒,誒,不至於不至於,柒叔你先別沖動。”

“我怎麽能不沖動!我再去晚一點,搞不好江丫頭就折在那城墻上了!”

“江渝是一定要救的,我且問你,方才你去查看宋汶夕的情況,她是連著衣裳首飾,全都化成血水了?”

吳柒知曉宋樂珩的腦子素來轉得快,大部分時候他是跟不上的。她這會兒問起,必有緣由。吳柒便道:“倒也沒有。不過那些東西都泡在血水裏,我怕有蠱蟲殘留,沒有下井。”

“那就好說。我去換人。”

宋樂珩這話一出,吳柒和馬懷恩登時反對。

“不行!就算救了江丫頭,你要是沒了性命,梟衛怎麽辦?!而且一命換一命,這算什麽狗屁法子!”

“督主!就算要賠上咱們所有梟使的命,也不能讓你親身犯險!”

宋樂珩忙安撫兩人:“你倆別拿了半截就開跑,我的命我比誰都看重,暫時也沒有以命換命的想法。”

否則,她就不用這麽拼命通關游戲想要覆活了。

馬懷恩和吳柒聞言,更是不解,面面相覷一通,吳柒道:“那你打算怎麽救江丫頭?”

宋樂珩尚未開口,溫季禮便了然了她的心思。

“宋督主是想,用宋汶夕,換回兩人?”

宋樂珩坐回溫季禮身側。相處越久,她越發覺得和溫季禮思維同頻,許多沒出口的話只需要拋個引子,他就能接住自己的念頭。有這麽一個人在身邊,著實很省心。宋樂珩欣慰點頭,遂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簡單勾勒出一個地形圖。

“邕州城分東西城門,江渝和蕭溯之被掛在西城門,而東城門外十五裏,有一柳翠谷。柳翠谷腹地狹窄,若是騎馬,只容兩人並排通過,且兩旁山壁陡直……”

“適合伏擊。”溫季禮接了話。

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頃刻間便已勝卻無數言語,宋樂珩所有的謀劃,他似乎都能在這無聲裏一一洞悉。

片刻,宋樂珩道:“可行嗎?只要拖延三炷香,足矣。”

“可行。”溫季禮給了肯定的答覆,又說:“但,要有後招。”

兩人的對話聽得旁邊的馬懷恩一楞一楞的,費解地撓了撓頭,小聲問吳柒:“他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吳柒一臉麻木:“我也聽不懂。兩個人說話都神叨叨的,我上回已經領教過一次了。”

“哦。”馬懷恩閉了嘴,剛想接著神游天外,就見他家督主上了手,開始對著溫季禮的手背摸摸蹭蹭。

馬懷恩:“?”

馬懷恩震驚指著他家督主不安分的手,又小聲問吳柒:“他們上回也這樣?”

吳柒按著眼睛:“沒有。但也差不多。”

馬懷恩:“……”

馬懷恩還想多問兩句上回到底是哪一回,又是在哪裏,宋樂珩那廂已對著面紅耳赤拼命想縮手的溫季禮開了口。

“這蕭溯之是溫軍師多年的隨侍了吧。他出事,溫軍師應該也很想救的哦?你說的這後招,是不是已經在心裏了?”

溫季禮別扭道:“別、別動手,有人……有人在。”

他剛卯足了勁兒把手抽出來,宋樂珩手疾眼快一抓,與他十指交扣。

“剛他們沒在的時候,我們不也牽著說話的嗎?怎麽現在就不能牽著說了,對吧,溫軍師?”

宋樂珩故意尾音上揚,話裏話外都藏著一把小鉤子。溫季禮只覺被人看著又羞又慚愧,偏生還心如擂鼓,讓他周身的血液好似一瞬間都沖上了臉皮去。他的確是有後招,本也沒打算隱瞞,只是想看看若他沒有動作,宋樂珩會如何處理,結果沒想到宋樂珩打蛇就打七寸,一下就戳中他的軟肋。

他服了輸,微微垂下眼皮,和著自己鼓噪的心音,道:“是有後招。宋含章攻上山時,我在箭矢上抹了特制的香粉。這種香氣,人無法嗅到,唯有黑甲兵豢養的雀鷹可聞。”

手背上的溫度驟然一撤,溫季禮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知怎麽的,想要主動纏繞上去,汲取那柔軟掌心的暖意。他不動聲色的把手放到桌子底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虎口,遏制那不該生出的昭然心思。

宋樂珩眼裏帶著些許錯愕和欣賞,睨了溫季禮半晌,輕輕鼓掌道:“不愧是一杯毒酒幹倒天下諸侯的溫軍師啊。別人是走一步看一步,我走一步最多看三步,你是走一步看五十步啊?你大名是叫外掛嗎?”

溫季禮:“?”

確實還有個大名的溫季禮心虛了一下,故作掩飾道:“何……何為外掛?我又何時用過毒酒?”

“不重要。”宋樂珩擺擺手,繼續說正事:“所以,宋含章和白蓮教攻上山時,你就想過要通過這些人找到被白蓮教擄劫的女子?”

“還有溯之。我說了,他傳信回來已是四天前。四天沒有消息,必然出事。無論生死,我都要將人尋回。”

謀定而後動,白蓮教實力不明,溫季禮也在等一個契機,對白蓮教發難。

宋樂珩道:“趙順和宋含章是同謀,這次江渝和蕭溯之被抓,定是被他的手筆,只有他能認出江渝,又對江渝恨之入骨。眼下要我去換人,那宋含章和趙順主要的精力都會放在邕州城,白蓮教內正好空虛。真把那些女子救了出來,這兩人肯定自亂陣腳。”

“還能找到督主的娘親。”

宋樂珩點點頭,看著溫季禮的眼神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冒進,仿佛在步步緊逼,要跨過橫亙在兩人中間的安全線,未受邀請便侵入到他的領地去。

“若這是第二步,那第三步,溫軍師作何想法?”

溫季禮也看向宋樂珩,眸光交匯處,已亮出底牌。他為秀木,以身作柴,點一把助勢的火,燒盡嶺南。

而這火,是他選擇的宋樂珩。

“督主所想,便是某所想。”

宋樂珩輕輕笑了,道:“那就讓這火,再燒烈一點。正好暖暖這即將入冬的冷天。”

溫季禮垂眼以示默許。宋樂珩起身面朝馬懷恩和吳柒,豪情萬丈地沖兩人道:“都聽明白了吧?”

馬懷恩和吳柒也有豪情萬丈,然後兩臉懵逼地回答:“……沒有。”

宋樂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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