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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們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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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們不合適

屋內,簫人玉氣的頭又開始疼了,他坐在桌邊輕柔著自己的太陽穴,雲海塵見狀不妙,一言不發的就在他身前跪下了。

簫人玉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又氣又無奈的說:“你好歹審了那麽多年的案子,怎麽輕易就能被套了話去。”

雲海塵倒是有借口:“那還不是對你不設防的緣故。”

簫人玉一拍桌子,威厲道:“我說的是昨晚!昨晚你怎能被他們輕而易舉的套了話!”

“你別氣你別氣……”雲海塵往前膝行了兩步去握他的手:“頭還疼不疼了?你這病最忌諱動氣了!”

簫人玉恨不得一腳將他踹出去:“你也知道最忌諱動氣!敢問我是托了誰的福?!”

雲海塵自知理虧,也不給自己找理由辯解,就這麽跪著一臉誠摯的說:“那你……你是不是想抽我了?說起來你也有段日子沒抽我了,我猜著你最近也該忍不住了……”

“這叫什麽話!”簫人玉又“嘭”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厲聲反問:“我在你眼裏就是這種毫不講理、一言不合就動粗的人?還有!”簫人玉看見他這副窩囊樣子就來氣:“誰讓你跪下了!起來!”

雲海塵真的摸不準他說的到底是真心話還是反話,猶猶豫豫的不敢起身,簫人玉見狀火氣更盛:“我的話不管用了是不是!”

“管用管用!”雲海塵這才確定簫人玉的意思,趕緊起身,老老實實的在他身前低頭站定。

算了算了,不能跟他計較,不然自己早晚要被他氣死,簫人玉這樣想著,便壓著怒意問道:“你方才說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我,可是金照古一時半會兒不會離京的事?”

雲海塵一怔,心念電轉之間,這才明白自己鬧了多大一個笑話:“原來你知道的是這個啊,顏松落告訴你的?他倒是好心。”

簫人玉不耐煩的拍了拍桌子:“扯別人幹什麽,我問你話呢!”

雲海塵凝神:“噢,不是,我是想告訴你,燕統領答應幫咱們了。”

簫人玉詫異的看過去:“這麽快?”

“嗯,”雲海塵點頭:“我也沒想到這麽快,所以從宮中出來便興沖沖的來找你,一心惦記著要將此事告訴你,但你說你知道了,我還以為……”眼見著簫人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雲海塵就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既然燕統領答應幫咱們了,此事需得盡快籌謀,”簫人玉說到一半,給自己順了順氣,緩了一會兒才道:“金照古未必會自行冒出捐官的念頭,得有人引著他往這條路上走才行。”

“嗯,你說的對,咱們下去和大家一起商議商議?”

簫人玉剜了他一眼:“你還嫌我不夠丟人是不是?”

雲海塵被噎了一下:“那……那你飯都沒吃幾口呢,也不能餓著吧?”

簫人玉沒好氣的說:“我飽了!”

噢,看來又是被我氣飽了。雲海塵如此想。

“那我下去跟他們提提此事吧,一會兒給你帶飯上來,好不好?”雲海塵心思一動:“你想不想吃雞蛋羹?我去給你蒸啊?”

雞蛋羹!又是雞蛋羹!自打來到昭京,這才幾日的功夫就生了兩次病,一次是被雲海塵染了風寒,一次又是被他撞暈過去!簫人玉現在看他簡直就像個討債的!

簫人玉沒胃口,也不想再多看雲海塵一眼,氣的轉過身去:“我不吃!”

“那……”雲海塵知他臉皮薄,此時不好意思下樓,遂試探著問:“那我下去了?”

簫人玉無奈的擺了擺手,雲海塵得了示意,悶不吭聲的就轉身離開了。

他下樓的時候眾人還沒吃完,見雲海塵回來了,席間莫名變得有些尷尬和緊張,但這事兒誰也怨不得,不管是昨夜還是方才,都是雲海塵自己說漏了嘴,跟旁人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啊!

不過雲大人自己倒是不覺得尷尬,他甚至優哉游哉的拿起碗筷,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對眾人道:“小人魚不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怎麽接這話,主要是……沒人問他啊……

沈默少傾後,有人“噢”了一聲,好在是沒讓雲海塵的話掉在地上。

雲海塵又面色如常的補充了一句:“小人魚也沒有生我的氣。”

眾人一言難盡,這就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吧……再說了,真的沒有人問你啊!

“……噢。”又是一道敷衍的聲音。

雲海塵甚是欣慰:“都動筷吧。”

“我……們,吃的差不多了。”葉白庭小聲說了句。

“噢,好。”

顏霜紅起身:“那……雲大人你慢慢吃,我們先去忙別的了。”

“且慢,有件事要與你們商議。”雲海塵壓了壓手,示意顏霜紅再坐下,眾人便認真的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雲海塵正兒八經的開口:“今日散朝後,燕統領來找我和曲江青,說昨日咱們所求之事,他已經答應了,方才在樓上,我和小人魚也提過此事,他的意思是,要有一人引誘金照古去買官,否則很難保證他會主動去做這件事,我們的計劃也就沒法施行。”

時釀春最是謹慎:“那得找一個金照古不認識的人吧?這樣他才不會起疑。”

“對,”雲海塵點頭:“不光是金照古不認識,最好還能與他沆瀣一氣、同流合汙,只有與他套得了近乎,才能取得金照古的信任,順利實施後面的計劃。”

盧紫煙覺得有些難:“那這個人既要騙得金照古的信任,還得不能背叛我們,怕是不好找吧?”

聞鶴鳴也想到一點:“最要緊的是,這人的行事作風不能太正!金照古慣好流連於賭坊和風月場所,若是讓一個耿介之士前去,只怕金照古不會輕信。”

“聞姑娘說的對。”雲海塵對於眾人越發縝密的心思感到寬慰:“咱們計劃的成敗,關鍵就在這個人身上!”

“可上哪兒去找這麽個人啊?”章夫子嘟囔道。在場的人自是不必說,金照古都認得,若是雲海塵和曲江青派大理寺的人前去,只怕會被李乘舟發現端倪,因此這人的選擇,要慎之又慎才行。

眾人正頭疼著呢,路過的秦老六冷不丁開口了:“我倒是有兩個人選,你們不妨聽聽。”

雲海塵擡頭看著他:“誰?”

“顏松落,或者曲皓星。”秦老六怕眾人忘了曲皓星是誰,便解釋道:“前段日子護送這位顏姑娘進京的,就是曲皓星。”

曲江青納悶兒的問:“你為何推薦他二人?”

“哦,因為他二人缺錢,一直想著攢錢買宅子,因此不管什麽樣買賣,只要給錢就肯幹。”秦老六分析道:“聽你們方才說,這個人選不能太正直、得一股子痞氣,最好能與金照古臭味相投才行,那他倆絕對合適。特別是顏松落。”

“怎麽,”歸庭客問:“顏松落也吃喝嫖賭?”

秦老六擺了擺手:“那倒沒有,他就算有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本錢,主要是他裝流氓裝的挺像。”

歸庭客笑了一聲:“我看你要是裝起紈絝來,也像那麽回事兒啊,你怎麽不毛遂自薦?”

秦老六說的有理有據:“我不缺錢啊。”

歸庭客登時沒話說了,這倒是真的……人家畢竟是山橫晚的掌櫃。

雲海塵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主要是顏松落幫過他們一次,此人值得信任,便問秦老六:“顏松落何時回來?”

秦老六說不準:“他去送索喚了,好幾家呢,怎麽也得再過小半個時辰吧。”

“行,那我就在這兒等著他。”雲海塵如此決定,重新端起碗筷吃了起來。

秦老六估摸的不錯,顏松落還真是半個時辰之後才回來的,此時大堂內的人群已經散去了,只有雲海塵坐在桌邊等著他。

顏松落進了門先吆喝:“秦老六,還有吃的麽?我墊墊。”

秦老六沒工夫伺候他:“自己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剩的。”

顏松落聞言腳步沒停,拐了個彎就去廚房了,少傾後,他端著一個碗出來,大半碗的米飯上面鋪滿了菜,都是今天中午剩下的,顏松落也不嫌涼,湊合著就吃了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吃一邊說:“江吟時和曲皓星過來了麽?”

大堂裏有個凳子不太穩當,好像是釘子松了,秦老六正修著呢,錘子敲敲打打發出“咚咚”的響聲,他頭也沒擡的說:“沒來,應該是在府裏吧,怎麽了?”

顏松落走到桌邊坐下:“噢,今天有貴客要去府上,晚上多備幾道好菜,他倆要是不來,我就送回去。”

他說的貴客,是蘭松野,去府上,自然是去找梅擎霜的,顏松落說的隱晦,但秦老六一聽就明白了,“噢”了一聲:“行,一會兒我就開始準備。”

只吃飯有點兒噎得慌,顏松落順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瞧見雲海塵就坐在旁邊,打了聲招呼:“雲大人,吃了麽?”

雲海塵定定的看著他:“吃過了。”

顏松落“噢”了一聲,吃飯也礙不著他閑話:“怎麽樣,小燕那邊給消息了麽?”

“燕統領今日散朝後找過我了,說是答應了我們所請之事。”

顏松落似乎並不意外:“嗯,小燕還是那麽熱心腸。”他埋頭吃飯的時候,餘光瞥見雲海塵好像在看著自己,顏松落好奇之下擡眼回望,結果發現並不是自己多心,兩個大男人如此相望,氣氛實在有點兒微妙,顏松落不知他什麽毛病,待“咕咚”一聲咽下口中的飯菜之後,鬼使神差的把端著飯碗的那只手往前一伸:“來一口麽?”

雲海塵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不必,你慢慢吃,我有事要同你說。”

顏松落要去夾菜的筷子忽然就頓住了,他看著雲海塵,情真意切的說了句:“抱歉,我們不合適。”

“嗯我……”雲海塵說了倆字兒才反應過來,登時拔高調門:“你有毛病啊?亂七八糟說什麽呢?”

顏松落松了口氣似的,笑了笑:“噢,看來是我誤會了啊,那就行。”

雲海塵咬牙問道:“那你直接問不就好了,非要說這種話惡心我麽?”

顏松落理直氣壯:“但這是最直白有效的辦法啊,不是麽?”

雲海塵一口氣噎在嗓子眼,竟不知該如何反駁他。

這個山橫晚藏龍臥虎,從掌櫃到跑堂的,沒有一個簡單角色,連說話行事的方式都與別人不同,實在不能以常理度之。

雲海塵木著一張臉:“抓緊吃,我有很要緊的事同你說。”

剛才還“慢慢吃”呢,現在就成了“抓緊吃”,這雲大人,翻臉翻的也太快了。

索性顏松落吃的麻利,剩下的幾口風卷殘雲般吃完,隨後擦了擦嘴角,問:“什麽事兒?說吧。”

雲海塵沒打算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能不能幫個忙,假扮幾天潑皮混混,如果必要的話,可能還要喊幾聲爺爺。”

顏松落聽完二話沒說,擡腳就要走。

雲海塵也沒急著起身去追,只見他坐在原處八風不動、穩如泰山的說了句:“不讓你白辛苦,給錢。”

顏松落人已經走遠了,遙遙喊了句:“貧賤不能移聽過沒有,給錢就能讓我去裝孫子麽?把我當什麽人了!”

雲海塵飲了口茶水,待茶湯浸潤過嗓子之後,才不緊不慢的開口:“一百兩。”

還不等雲海塵將茶杯放下呢,只見一道殘影忽然從門口漂移過來,隨後落到了雲海塵的身側,顏松落一撩頭發,臉色誠摯的說:“抱歉,方才是我不懂事了,我那德高望重的爺爺現在何處?”

正在敲板凳的秦老六聞言嗤笑出聲:“草……你真有骨氣,不是說貧賤不能移麽!”

顏松落懟回去:“你懂什麽,幫助官府辦案是咱們每一位子民應盡的義務和職責,雲大人難得開口一次,我怎能狠心拒絕,綿薄之力而已,怎麽就幫不得了!”說完他看向雲海塵:“對吧雲大人?”

雲海塵五味雜陳的看著他:“會不會有些折辱你了?”

“欸~不許你這麽說,”顏松落大手一揮:“給銀子的事兒,叫什麽折辱。”

雲海塵一言難盡的看著他,少傾後嘴角抽動了一下:“你倒是通情達理。”

“嗐過獎過獎!”顏松落吊兒郎當的問正事兒:“詳細說說吧,什麽事兒?”

雲海塵便將他們的計劃告訴了顏松落,要他裝成個混混取得金照古的信任,然後再有意無意的向他提出捐官一事。

顏松落聽完後若有所思:“這事兒倒也不難辦,但……”他故弄玄虛,話只說了一半。

雲海塵:“有話直說,別賣關子。”

顏松落嘿嘿一笑:“那我就直說了,一百兩銀子不夠。”

“什麽?”雲海塵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聽上去氣性不小:“一百兩銀子還不夠!你可知一百兩銀子夠普通百姓幾年的嚼用了!”

“你聽我說啊……”顏松落一點點的和他分析:“如你所言,那金照古有狎妓和賭博的惡習,我若要取得他的信任,自然也得投其所好才行,否則根本沒機會接近他,既然要出入風月場所和賭坊,區區一百兩銀子,不消幾天就花完了。”

顏松落說的有理,既然要引起金照古的註意力,那就得金照古去哪兒,顏松落去哪兒,金照古幹什麽,顏松落就幹什麽,總不能讓他拿著一卷書在賭坊裏給人講詩文,別說他肚子裏有沒有那點兒墨水,只怕還不等見著金照古的面兒呢,他就先被賭坊博頭給趕出來了。

雲海塵明白顏松落的意思,但他也有自己的難處,一百兩銀子已經是他自作主張了,一會兒少不得還要去簫人玉身前跪一跪,可他竟還嫌少,那自己這膝蓋還保不保得住了!

雲海塵有些心煩意亂的問:“那你說,多少銀子合適?”

顏松落賤兮兮的一笑,伸出兩根手指頭:“二百兩銀子。”

“多少?!”雲海塵睜大雙眼,看嫌犯似的看著他:“你搶錢搶到本官身上來了!”

“嘖,”顏松落倒是松弛:“怎麽叫搶錢呢,我答應你,十日之內,我把你托付的事辦成,這期間,不論我在賭坊贏了多少,都一文不差的給你,二百兩的本錢歸我,若是賠了也算我的,如何?”

雲海塵吼道:“你若是這麽厲害,我給你一兩銀子你去賭坊自己賺不就得了,要什麽二百兩!”

顏松落也不落下風:“廢話!金照古什麽身家,我什麽身家!一兩銀子能和金照古賭到一張桌子上去麽!”

這話真不是顏松落張口胡來,且不說這世間是不是分三六九等,但賭坊裏一定分三六九等,賭資多的看不上賭資少的,顏松落要想引起金照古的註意力,得和他差不多水平才行。

可雲海塵卻不同意:“不可能!沒有二百兩銀子給你!就一百兩,你不幹我就去找旁人幹!”實在不是雲海塵小氣,而是如果他真的問簫人玉要二百兩銀子,只怕簫人玉就起了滅口的心思了!

聽他這麽一說,顏松落就知他態度堅決,但一百兩銀子確實不太夠用,這可要怎麽與他商議呢……顏松落犯了難。

要不……退而求其次,一百五十兩?

顏松落在心中細細盤算了一番,覺得差不多,隨後對雲海塵開口:“這樣吧,一百五十兩,與方才所言一樣,贏貲算你們的,輸了算我的,也是十天內我把這事兒促成,但一百五十兩,不能再少了,這些銀子我都要花在你們的計劃上,實際剩下的不多,我賺不了多少,不信你去京中的賭坊和青樓打聽打聽,去一趟得什麽價兒。”

賭坊是個銷金窟,雲海塵不必打聽也清楚,可青樓麽,除了查案之外,雲海塵還真沒怎麽去過,見顏松落面色誠摯不似作假,他便開始沈思起來。

不是在想顏松落的話可不可信,而是在想如何跟簫人玉提這件事,才能免除下跪或者挨巴掌。哪怕這兩件事能免除一件,他就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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