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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漢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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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漢發威

小玉怎麽回來了?

歸庭客有點兒驚訝,走過去問:“小玉,怎麽了?”

“歸大哥,”簫人玉面色平靜,平靜到歸庭客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勁:“雲海塵在做什麽?我有事找他。”

“他還在和燕統領談事情,畢竟離開京中兩年了,回京前要多做些準備才行。”歸庭客引著他往裏走:“要不你進來稍坐一會兒吧,別在外頭幹等了。”

簫人玉沒同他客氣,點了點頭就跟著他走了。

曲江青還在屋裏消化自己的火氣,見歸庭客帶著簫人玉推門進來了,眼底閃過一瞬的詫異,不過他來的也正好是時候,有些事恐他誤會,得趕緊說明白才行。

“小玉,”曲江青剛開口,簫人玉卻將他的話給打斷了:“曲少卿,寒十江招供了麽?”

曲江青遲緩的一點頭:“招了,但……”

簫人玉猜到了:“但沒簽字畫押,對不對?”

曲江青臉色不怎麽好看:“是。燕統領來的太巧了,那時候我們都急著出去接旨,結果就誤了事。”

“我並未走遠,方才在衙門外見呂明秋來過了,”簫人玉不急不緩的問兩人:“此人雖有些學識,奈何心術不正,想必他走後,寒十江不可能在供詞上簽字畫押了,是麽?”

他說的是事實,曲江青倍感無力的點頭:“……是。”

歸庭客怕簫人玉失望,趕緊說:“小玉你別擔心,雲海塵在想法子,你姐姐的案子他不會扔下不管的。”

簫人玉笑了笑,語氣溫柔的反問:“歸大哥的意思是,雲海塵願意為了我這個相識不過短短幾個月的人,去違逆他的老師?”

歸庭客驟然噎聲,曲江青聽出這話的不對勁,解釋說:“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讓有罪之人受懲,是為了維護朝廷律法和世間綱常,就算金照古的生父是……是老師,可老師也是昭國子民,也是要受我朝律例約束的,所以金照古不可能繼續逍遙法外。”

“是麽?”簫人玉笑的無懈可擊:“那金詠銳和金照古的供詞怎麽輕而易舉的就給京中來的那位貴人了?”

“這……”曲江青也不知道雲海塵到底和燕識歸說了什麽,但同朝為官多年,兩人又一起辦了那麽多案子,他相信雲海塵的為人:“小玉,那供詞沒有畫押,給出去也不打緊的,再著書辦寫一份就是了。雲海塵一定有辦法,他待你如何你還不清楚麽?”

簫人玉緩緩問道:“話是這麽說,可金照古的生父是大理寺卿,他鉆研《昭律》多年,造詣比你二人只高不低,若到了京中之後,他想盡辦法為金照古和金詠銳洗脫罪名,並叮囑二人絕對不能認罪,我要同他們耗到什麽時候?”

曲江青眉頭緊鎖,他回答不上來。

簫人玉笑了:“朝中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傾軋手段,想必曲少卿比我更清楚,即便是我,也能想出好幾種逼你們不再繼續審理此案的法子,更何況是李乘舟呢。朝中官員人人皆以為大理寺卿李乘舟至今膝下無子,卻不知他有個私生子,為了不被人知曉,他甚至能容忍自己的兒子不跟自己姓,保護的如此密不透風,你覺得在此案面前,他會更偏私於你們兩個沒有親緣的學生,還是金照古?”

曲江青聞言不由得睜大雙眼:“你……你怎麽知道老師膝下無子?”

話音剛落,曲江青便立馬反應過來,簫人玉兩年前曾進京趕考,他一定是在那個時候知道的,想到了這一點後,先前存於他心中的疑問也在這一瞬間恍然大悟!

之前他總覺得怪異,雲海塵那麽機警的一個人,為何從一開始查簫倚歌的案子,方向就是偏了的,或者說,是簫人玉在故意引著他查案,現在看來,這就是簫人玉計劃中的一部分!

因為他早就知道金照古的生父是李乘舟,而兩年前他聽聞簫倚歌的死訊離京返鄉的時候,正是雲海塵接任巡案禦史一職的時候!簫人玉知道李乘舟和金照古的關系,又知道雲海塵和李乘舟的關系,所以他故意在雲海塵來到興平縣後,與其糾纏不清,甚至拖延時間讓雲海塵對其生出情意,為的就是這一刻!

為何簫人玉苦等兩年都不報官?一則因為金照古的生父是大理寺卿,憑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抗衡,二則,他就是在等雲海塵前來——簫人玉要雲海塵在他和李乘舟之間做一個選擇!

“你……”想明白這一切的曲江青登時覺得頭皮發麻:“……你早就打算好了,要利用雲海塵對你的感情,逼他與老師反目?”

“嗯,是。”簫人玉大方承認了,沒必要繼續隱瞞下去了,他之前也設想過,雲海塵得知真相後會如何暴跳如雷,會對自己失望的多麽徹底,但他都不在乎,從頭到尾,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讓金照古償命,除此之外,所有可利用的人和事,他都不會心軟。

“簫人玉!”曲江青與雲海塵畢竟是多年好友,聽見自己好兄弟被人這般玩弄,心中實在不平,怒斥道:“雲海塵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或者說他做錯什麽了,能讓你這樣算計他!”

他這麽一吼,簫人玉的火氣也被激怒了,他本就不是柔善可欺的性子,甚至這兩年為了簫倚歌的案子日漸瘋魔,他知道自己是個不擇手段、玩弄人心的瘋子,可這一切都是誰逼的?好端端的,若非橫生變故,誰願意變成這樣一個虛偽又無情的怪物!

“那我又做錯了什麽!”簫人玉目眥欲裂,歇斯底裏的失控高喊:“我阿姐又做錯了什麽!所有幫我們隱瞞真相的人,又做錯了什麽!”

“我……”曲江青不知該如何反駁。

“曲少卿,”簫人玉下頜緊繃,身子還因為生氣而有些發抖,他盡力壓制自己的怒意:“我這兩年如何熬過來的,你無法感同身受,雲海塵也一樣,這件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他,是我算計、利用了他不假,我也從未標榜過自己是什麽良善之輩,我不是好人,金照古更不是好人,就連你們一貫敬仰的老師也有徇私枉法的念頭!

你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可實際你心裏也清楚,此案一旦鬧到了京中會是個什麽結果!否則你不會在雲海塵即將把供詞交出去的前一瞬出聲阻止!因為你也不相信李乘舟沒有包庇之意!”

曲江青牙關緊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簫人玉看的很準,方才雲海塵即將把口供交給燕識歸的時候,曲江青就是害怕這一點,所以才出聲制止的。

“被我說中了,對不對?”簫人玉輕嘲一聲:“呵,雲海塵先前說我性情卑劣,他說的沒錯,我的確如此。我此次去而覆返,是為了討回一件東西,另外,還要給你們留下兩樣東西。”

曲江青蹇澀開口:“什麽?”

“我的賣身契,給我吧。”

兩人不知他怎麽想起來要賣身契了,曲江青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歸庭客便出言道:“你的賣身契,一直在雲海塵身上。”

“好吧,那就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們轉告他,另外,再將此物交給他。”簫人玉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和三份彩箋遞給歸庭客。

“這是什麽……”歸庭客疑惑的接過去看,結果掃了一眼當即瞠目結舌,甚至驚愕到近乎呆滯:“你要……要給金照古做男妾?”

“什麽?!”曲江青以為自己聽錯了,立即從歸庭客手中奪過那一張紙、三份彩箋,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他要委身給金照古做妾,屆時會備好菲筵,請三人前去吃酒。

曲江青簡直不敢相信簫人玉居然瘋到了這種程度:“彩箋、和息狀,你不打算繼續狀告金照古了?!”

簫人玉心如死灰的輕笑一聲:“還有必要麽?結果如何咱們都能猜得到,我何必再去自找不痛快呢,若是一意孤行,說不準還會牽連香行處和章夫子一家,反正有賣身契在,金照古也不會放過我,既如此,我還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在嫁入金府之後伺機將其一刀捅死,也算是為我阿姐報了仇,你們說是不是?”

歸庭客急聲勸道:“小玉,你別沖動,雲海塵他……”

簫人玉打斷了他的話,說出來的卻更為殘忍:“還請歸大哥轉告雲大人,等我與金照古結親的那一日,請他賞臉來做我的儐相。若是不願意麽……”他輕巧的笑了一聲:“就去喝杯喜酒,權當是提前送我和金照古上黃泉路了,只是日後為我立碑的時候,不要在我的墓碑上寫金照古的名字,生前與他結仇已經夠惡心了,不想死後做了鬼還與他糾纏不清。”

“小玉!你不能……”歸庭客還要再說些什麽,可簫人玉根本不聽,說完這些話後,毫無留戀的轉身就走了。

“小玉!”歸庭客急的在他身後喊了一聲,曲江青沒好氣的說:“別喊了!他奶奶的,一個兩個都瘋的不輕!雲海塵到底是什麽命,怎麽能招惹上這種人,瘋起來連自己都不管不顧!”

“哎呀現在怎麽辦啊!”歸庭客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瘋咱們不能跟著一起瘋啊,這案子不能就這麽不管了吧!”

曲江青揉了揉太陽穴,今天的這些破事一個接著一個,實在煩的他頭疼:“這樣,咱們……”他氣得胸悶,說話也得一句掰成兩句:“……咱們等雲海塵回來後,把簫人玉的事告訴他,簫人玉那邊讓他自己去應對,若是雲海塵夫綱不振,連一個簫人玉都收拾不了,算他活該!”

歸庭客:“那咱倆呢?”

曲江青一步步的安排:“方才時釀春她們走的時候,幾人的眼神你應當瞧見了,簫人玉不信咱們會幫他討回公道,時釀春她們就更不信了,而且雲海塵三日內就要啟程離京,你我要快去勸說她們隨咱們一道啟程,不能讓她們就這麽輕易放棄。

還有……還有花杏曉,留下兩個人去查此人的下落,她也是人證之一,絕對不能任她平白無故的人間蒸發了!”

“好,”歸庭客應道:“我先派人咱們的人去查花杏曉的去向,你坐下喝口水,別氣背過去了。”

曲江青面色覆雜的剜了他一眼:“你可盼我點兒好吧!”

等雲海塵和燕識歸相談完回到房間,已經是一個半時辰之後了。

此時臨近正午,他們幾人誰都沒有吃飯,也沒心思吃。

雲海塵只回房匆匆喝了口水,就要去月聽窗找簫人玉。

“等等!”曲江青攔住他,面色嚴肅的說:“在你去月聽窗之前,我二人要跟你說件事。”

雲海塵卻等不及了,繞過他就往外走:“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見他不想聽,歸庭客在他身後直接說道:“小玉拿來了和息狀,他不打算狀告金照古了。”

雲海塵往外走的動作一下子剎停,整個人僵硬的轉過身,不敢置信的問:“什麽?”

曲江青沒猶豫,繼續言道:“不光是和息狀,還有彩箋,簫人玉覺得你不會幫他姐姐伸冤了,所以要用自己的方式報仇。”

雲海塵心中隱隱覺得不妙:“什麽方式?”

曲江青將彩箋朝他遞過去:“他打算嫁給金照古做男妾,再找機會將其殺死,還請你在他二人的大喜之日去做儐相。”

雲海塵聞言心中霎時結冰,整個人都好似凍住了一般,仿佛連腦子都不會轉了。

曲江青和歸庭客料到他就會是這麽個反應,曲江青嘆了口氣,實在為他覺得不值:“雲海塵啊雲海塵,你、你這是喜歡上個什麽人啊!”

歸庭客也覺得簫人玉這次實在偏執了些,可他了解雲海塵的性子,別說撞南墻了,就算撞南山也不會回頭,因此寬慰道:“小玉可能實在是沒法子了才出此下策,你一會兒去了月聽窗好好同他說,我和曲少卿去跟時釀春她們解釋,晚上回來咱們再一同商議後面的應對之法。切記——”

歸庭客真是為他二人操碎了心:“小玉是大仇未報所以一時沖動昏了頭腦,但你不能也跟著失了理智,否則這案子就遂了惡人的願了,有什麽事兒一定好好商議,別因為賭氣鬧的不歡而散,知道麽?”

雲海塵沒反應,歸庭客有點兒憂心的上前拍了拍他:“誒!聽見我的話了麽?”

雲海塵雙拳緊握,垂在袖中隱隱發抖,他緩上來了一口氣,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話:“金照古!都是金照古這個畜生!竟跟我搶人……”

曲江青聽見他嘟囔什麽,眼睛都睜大了,甚至氣的頭暈:“什麽……雲海塵你可清醒點兒吧!金照古在牢裏關著呢!怕是不知道你家簫人玉現在一門心思要嫁給他!我說你犯賤也要有個度行不行!”

雲海塵才不聽這些,他雙眼赤紅的盯著曲江青手中的東西,隨後一把奪過,怒氣沖沖的就踹門出去了,如同一只風風火火、氣勢洶洶、誓要與天敵一決高下的雄雞。

雄雞直奔月聽窗而去,路上那架勢,仿佛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當他用力推門進入月聽窗的時候,簫人玉正坐在銅鏡前,雲海塵走過去,發現他在給自己……點唇脂。

“簫人玉……”雲海塵氣的聲音發啞。

簫人玉擡頭,眼底閃過一絲妖冶,如同在施展照見人心的幻術,他看著雲海塵,輕輕一笑:“雲大人來了。草民的賣身契呢?”

雲海塵握緊手中的和息狀,他氣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眼前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對自己!他從來都沒有真的信任過自己,甚至連那些暧昧的、親密的事,也是他謀算的一部分,雲海塵感覺自己的心窩被酸澀的苦水腐蝕出了一個孔洞,而簫人玉就是那個狠心的罪魁禍首。

“你要嫁給金照古做男妾?”雲海塵盡力克制自己不發脾氣,但每說一個字他都難受的想哭:“還要我去給你做儐相?”

簫人玉仿佛對他的痛苦視若無睹:“對,雲大人肯賞臉麽?”

“你……你對我就這麽狠心?”雲海塵雙眸赤紅,喉間酸熱:“簫人玉,與你相識的這幾個月,我自認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吧?”

簫人玉的心中也隱隱作痛,但他面兒上風輕雲淡,看不出絲毫端倪:“是,沒有,你很好。”

“我很好……”雲海塵嗤笑一聲,笑的很難聽:“我很好,你就這麽作踐我?”

簫人玉呼吸一滯,他覺得自己的心臟抽搐了一瞬,有些喘不上氣:“是我對不住你,經此一事,你也算認清了我的真面貌,雲大人以後就不要同我這等爛人糾纏了,早些兩清為好。”

“兩清……”雲海塵真的很想一把掐住簫人玉的脖子洩憤,但那樣做並沒有用,簫人玉自毀的念頭已經暴露的很明顯了,他若真的掐上去,說不準簫人玉真就願意死在自己手上,雲海塵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誡自己要冷靜,要理智,他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像個無能的莽夫一樣打罵撒氣的。

“怎麽兩清?”雲海塵面色森寒:“我有多喜歡你你不是不清楚,若不是你個頭太大了,我恨不得天天把你揣在心窩前,掛在脖子上!曲江青和歸庭客天天罵我犯賤,說我一見著你就腦子不清醒,你覺得這是為什麽!難道我天生就賤麽!”

雲海塵氣的粗喘,胸口起伏不定,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兩年前你在京中參加科考,聽聞了我要巡視江南道的消息,於是你便苦等了兩年,一直等我來了興平縣,便故意引誘我喜歡你,還給我設下迷霧讓我繞著彎兒的去查你姐姐的案子,就是怕我謹身持重,怕我查的太快,不會輕易上你的當,卻沒想到你一釣我就咬勾。那時候你心裏怎麽想的?是不是也同曲江青他們一樣,覺得我賤的不輕?”

聽他這麽說,簫人玉眼中並無多少驚訝之色,曲江青能想到的,雲海塵只會想到的更早。

但是簫人玉好奇:“你什麽時候意識到的?”

“很早,”雲海塵脖頸通紅,青筋也根根分明:“喜歡上你之後沒多久就猜到了五六分,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金照古的生父是老師,只覺得你的舉動太古怪,還在想你整日與我逢場作戲到底是圖什麽。直到今日看到京中傳來的飛鴿傳書我才徹底明白,”雲海塵自嘲的笑了笑:“簫會元,你好手段啊。”

簫人玉心尖刺痛的厲害,明明是他在傷害雲海塵,可自己受到的反噬也實在難以承受,簫人玉強忍著痛意,勾唇笑了笑:“過獎。”

“你算計我,利用我,日日看我被你玩弄於股掌中,是不是很得意?”雲海塵死死的盯著簫人玉,想從他那張讓自己迷戀的臉上找尋出一點兒心疼的表情,只可惜沒有,簫人玉並不心疼自己。

簫人玉強撐著說:“你想多了。我也從未覺得你賤。”

“那你跟我兩清什麽!你拿什麽跟我兩清!”雲海塵終於爆發,撕心裂肺的大喊:“簫人玉,咱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是我付出的多!本來就不平等的關系,談何兩清!在這件事上,你永遠都欠我的!”

“欠你又如何!”簫人玉站起身與他平視,眼底的戾氣溢了出來,全然沒有往日裏款軟溫和的樣子:“雲海塵,你若覺得我對不起你,就待我殺死金照古之後親自給我定罪,我此生除了我阿姐之外,沒有在意的人和事,你若心中實在不甘,也只能等我下輩子再還你了。”

“下輩子?”雲海塵氣的眼眶通紅,看上去快要哭了:“簫人玉,我這麽掏心掏肺的對你,你瞧不上也就算了,還用下輩子來敷衍我?你一喝那孟婆湯就什麽都忘了,即便下輩子我認出了你,以你的狡猾勁兒,也一定會賴賬!你寧願跟金照古那等爛人共赴黃泉,都不願意踏踏實實的跟我過一輩子!我……”雲海塵實在忍不住了,眼中的淚沒兜住,順勢就流了出來:“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值得你這樣報覆?”

即便雲海塵傷心成這個樣子,也沒舍得動簫人玉一根頭發,他一哭,簫人玉也怕自己會跟著失態,便轉過頭去重新坐下。

簫人玉深呼吸了幾口氣,偷偷將眼眶中的淚咽了下去,酸熱和苦澀混合在一起,如同一杯讓人眩暈的毒藥,簫人玉只覺得自己現在胸口憋悶,神思遲鈍,沒法去想如何面對身後的人。

雲海塵見他不看自己,恨聲問道:“你想清楚了,鐵了心要嫁給金照古,是不是?”

簫人玉怕自己一開口就崩潰,因此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好,”雲海塵苦笑一聲,看著簫人玉的側臉,說了句:“那就這樣吧。”隨後轉身就走了。

雲海塵將門摔上的那一刻,銅鏡中映出了簫人玉流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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