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庭頭條

樂悠然仙君最近很煩。

除了那該死的、離了就不行的優甲樂, 以及隨之而來的仙力不穩、精神倦怠之外，更讓他頭疼的是，天庭裏關於他的風言風語, 正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策馬奔騰。

起初, 只是“仙君歷劫歸來, 疑似元氣大傷”的模糊猜測。

不知是哪位“人才”仙官，結合樂悠然近日頻繁私下凡間的舉動，以及他每次歸來都行色匆匆、面帶因排隊和忘記吃藥而產生的煩躁之色的表現，大膽地提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猜想：

此言一出, 眾仙嘩然。

白色長褂？頭頂智慧（禿頭）？凡間老者？

這要素組合在一起，經由仙界那貧瘠的想象力一番加工, 立刻發酵成了最新一期的《仙界八卦周刊》頭版頭條：

“震驚！清冷仙君凡間密會對象曝光, 竟是身穿白大褂的禿頭老翁！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仙性的扭曲？一段不為人知的忘年交（？）正在上演！”

配圖是一張模糊不清的留影石畫面, 上面樂悠然正站在社區醫院門口，對面似乎是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背影, 光線角度巧妙, 楞是把醫生微禿的頭頂拍得鋥光瓦亮。

“沒想到悠然仙君口味如此……獨特？”

“悠然仙君長得這麽好看, 竟然好男風, 唉, 我錯付了那麽多年！”

“難怪精氣不足, 這……這消耗的是精神氣啊！”

當北鬥星君憋著笑, 將這份周刊“不小心”掉落在樂悠然面前時, 樂悠然看著那標題和配圖，只覺得一股郁氣直沖頂門，眼前陣陣發黑。那分明是給他看診開藥的甲乳科張主任！圖片還是勸他辦慢性病的那天！

他捏著周刊的手指微微發抖，強忍著把整個八卦司掀翻的沖動，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一派胡言！”

然而，謠言如風，解釋只會越描越黑。樂悠然只能頂著眾仙同情、好奇、甚至帶著一絲“原來你好這口”的詭異目光，更加煩躁地投入到他的“續命大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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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凡間的百花谷，氣氛就“簡單”多了。

一群花妖正在嘰嘰喳喳地玩耍，她們的心思就像花瓣上的露水，清澈又簡單。而蹲在角落默默扒拉泥土的菡萏，就顯得格外突出。

他不是在玩，他只是在看螞蟻搬家。別的花妖說他笨，叫他“憨蛋”，他也就應著，反正名字就是個稱呼嘛。

“餵！憨蛋！”領頭的牡丹花妖叉著腰，聲音嬌俏，“你別光蹲著呀，去斷魂崖采點月華凝露回來！”

另一個芍藥花妖立刻附和：“對呀對呀，就你力氣大，爬得高！快去！”

她們倒也不是真有多大的惡意，就是覺得這個男花妖跟她們不一樣，有點礙事，支使他幹活最簡單。至於斷魂崖危不危險？她們沒想那麽多，花妖的心智，就像未經過風雨催折的花苞，單純又直接。

菡萏擡起頭，臉上沾了點泥印子，眼神有點茫然：“月華凝露？那個……不是很難采嗎？”

“所以才讓你去呀！”牡丹花妖理直氣壯，“你可是我們谷裏唯一的男花妖，要擔當重任！”

“哦。”菡萏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來，“那好吧。”

他拿起旁邊一個小玉瓶，也沒多想，就朝著那座據說很危險的山崖走去。背影看起來乖乖的，甚至有點呆。

他一邊走，一邊看著手裏空空的瓶子，腦子裏冒出一個簡單的念頭：采不到露水，是不是就沒晚飯吃了？嗯，得努力才行。

山谷裏的花兒們依舊嬉笑著，很快就把“憨蛋”和他的任務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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