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回到侯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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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然第一次見到師傅，覺得他挺有那種神醫該有的仙道風骨，而事實證明他的醫術真的了不得，還能接受新事物，要不如何成就她的剖月覆取子？可是這一切在他拿起刀的那一刻便全盤瓦解了</p>
“師傅，你面前只是一塊帶皮的豬肉”容安然已經數不清第幾次抽動唇角，老實說，她真心覺得師傅當不了外科醫生</p>
“我、我知道啊，可是它就是不肯聽我命令啊！”顧老頭看著握刀的手，抖個不停，那把鋒利的刀跟著搖搖晃晃，真是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往自個兒身上一刺，他的老命可能就交代在這兒</p>
“師傅，只要祖母安排好了，我們隨時就會出發回京”她早就不期待師傅能剖月覆取子，但至少要能幫人家縫合傷口吧</p>
“那個……容丫頭，我們還是先學縫合術好了”顧老頭覺得不拿刀改拿針，他心理壓力應該比較小</p>
“師傅啊，若是縫合術只是單純將傷口縫起來，大部分姑娘都會，縫合之前你得先處理傷口，萬一箭頭卡在裏面，你還得用刀將箭頭挖出來……”</p>
顧老頭突然發出嘔吐的聲音，下一刻他扔掉手上的刀，沖出院子</p>
容安然一臉憂傷的轉頭看著玉珠，“師傅這樣子有救嗎？”</p>
頓了一下，玉珠很實在的說：“奴婢以為草醫堂的方大夫更適合學縫合術”</p>
“方大夫確實比師傅更適合，但他只會將我曝露出來”草醫堂的坐堂大夫好幾個，他們互為夥伴，也互為對手，哪個多學了點什麽，其他的只怕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正是因為如此，她只能在師傅身上下功夫</p>
“要不，說服顧老跟我們一起回京，持之以恒，相信終有一日顧老一定能夠克服困難”</p>
“京城不同於鄉下，師傅不能待在後院，我不方便去前院，師傅願意跟著我們回京也沒用”師傅喜歡自由，想上哪兒就上哪兒，怎麽可能跟她們回京？</p>
玉珠抿了抿嘴，“若是安國公府能答應姑娘行醫就好了”</p>
“若是給後院的夫人姑娘看病還有可能，但對象若是男子，還要在傷口上動刀動針，他們應該很難接受吧”別說高門大戶，就是普通老百姓多多少少都會有意見，要不然擁有醫者之心也是最支持她的祖母不會如此拘著她</p>
顧老頭終於倉拉著腦袋瓜走回院子，走到案前重新拿起刀子，不過卻可憐巴巴的撇過頭看了她一眼</p>
見狀，容安然實在不忍心，“師傅，你再休息一下好了，感覺舒服了我們再繼續，好嗎？”</p>
顧老頭瞪大眼睛，“你願意放過我嗎？”</p>
“師傅，縫合術可以救更多人性命”</p>
顧老頭沒好氣的撇了撇嘴，“我不懂縫合術也想救更多性命，但是救不來就是救不來，還能如何？”</p>
略一沈吟，容安然只好換個方式道：“若郡王府逼師傅出手救袁夫人呢？”</p>
“她生不出孩子，我還能如何？”</p>
“剖月覆取子”</p>
顧老頭張著嘴巴想反駁，可是好一會兒擠不出話來，郡王府再沒落那也是皇親國戚，蠻橫起來根本沒有道理可言，他們很可能逼著他剖月覆取子，還將一屍兩命的責任全推到他頭上</p>
“這都是你的錯，幹啥心軟救那個女人！”</p>
他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容安然也知道他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嘴上嚷嚷罷了</p>
“遇見了，能救而不救，這有違良心”主母不願意小三生下孩子，那就應該給小三喝避子湯，而不是裝大度故意讓小三補過頭，企圖一屍兩命，這根本是不將人命當命，她無法接受，只能試著救命</p>
“是是是，你有良心，你家師傅只問能不能救，不能還是少惹麻煩”</p>
容安然覺得自個兒還是少說幾句，師傅擔下剖月覆取子之名也擔下了麻煩，對師傅這個習慣自由自在的人來說確實苦不堪言</p>
顧老頭幽幽一嘆，認命的豁出去道：“好吧，為了救更多人的性命，我一定會堅持到底”</p>
容安然也好想嘆氣，師傅看起來就是不值得信賴的感覺，他可以拿針縫合傷口就偷笑了，其他的就不要想了，至於郡王府，這幾日她得找個時間去一趟，剖月覆取子終究是她惹出來的，她有必要說清楚，至於如何選擇，這是郡王妃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郡王府賴上師傅，師傅可以落跑，雲山藥莊可是走不了</p>
大越山擁有豐富的藥材，容安然決定離開之前全心投入采藥大業，至於師傅的縫合術就看他自個兒努力了，不過在這之前當然是先走一趟郡王府，可是沒想到人家先找上門，原來是袁夫人要生了，這種情況她只能急忙拉著師傅和玉珠趕過去</p>
容安然這邊剛有了行動關南就得到消息，立馬報到關晟淩面前，關晟淩當機立斷親自潛入郡王府査看</p>
從桃林村到郡王府急趕也要半日，關晟淩潛入郡王府已是夜半時分，整個王府唯一燈火通明的就是郡王妃的院子，他想找人太容易了，可是遠遠的他就發現王妃的院子戒備森嚴，只怕一靠近就會被人察覺，他還是保持距離，只能尋到機會抓個人打探一下，總能問到一些有用的消息</p>
為了方便看清楚郡王妃院子的情況，關晟淩尋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樹，輕輕一躍藏身其中，調整好位置，想看清楚郡王妃的院子，不過就在此時有兩個丫鬟分別從不同方向走過來</p>
“青花姊姊！”</p>
“小苗啊，你去明荷堂送夜宵嗎？”</p>
“是啊”</p>
頓了一下，青花壓低嗓門，“你看見了嗎？”</p>
小苗很識相的跟著放輕音量，“沒有，我到了院子外面，夏日姊姊就將食盒接過去了，而且一想到剖月覆取子，我都嚇壞了……”</p>
“噓！你不要命了嗎？王妃說了，只要有一點點風聲傳出去，整個後院的人直接打死送到亂葬崗”</p>
“不說，不說，可是……這是真的嗎？”</p>
“我無意間聽見春日姊姊跟夏日姊姊嘀咕，應該是真的”</p>
“可是，那個……能活嗎？”</p>
“不知道，可無論是我們府醫還是草醫堂的大夫，甚至是越州最有名的穩婆都說了，小姑女乃女乃不可能順利生下孩子，那個傳聞若是真的，反而有活命的機會”</p>
“青花姊姊，你說那個傳聞是真的嗎？”</p>
“不是真的，王妃怎麽會找上雲山藥莊？”</p>
“也是，若不是確定傳言是真的，王妃怎麽可能相信外頭的大夫？聽說所有的藩王都沒了，如今只剩下我們王爺，京裏那位只怕一逮到機會就會對我們王府出手”</p>
“噓，這種事可不能亂說”</p>
小苗雙手捂了一下嘴巴，“我只跟青花姊姊說，其他的人我可不敢亂說”</p>
“但願那位神醫可以讓小姑姑平安生下孩子，要不然王妃一定會大動幹戈對付袁家”</p>
青花重重的嘆了聲氣，為了安穩，郡王府絕不能鬧事，可小姑女乃女乃是王妃的心尖兒，小姑女乃女乃出了事，王妃絕對不會善罷幹休</p>
“袁家那位大太太真的太過分了，明知道小姑女乃女乃的情況不好，還刻意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來刺激小姑女乃女乃”</p>
“這還不是因為小姑爺太疼愛小姑女乃女乃了，見小姑女乃女乃在袁府住得不舒心，索性讓小姑女乃女乃回王府待產，她嫉妒唄！”</p>
“真是太不要臉了，自個兒沒本事拴住丈夫的心，就找我們小姑女乃女乃麻煩”</p>
“好啦，你趕緊回大廚房，今晚別到處走動，知道嗎？”</p>
小苗點了點頭，“青花姊姊，我回去了”</p>
青花目送小苗離開，轉身快步走向明荷堂</p>
四下恢覆安靜，關晟淩調整好視線，不過從這兒看過去只能見到院子的動靜，不時有婆子走過來走過去，可是各個躡手躡腳，連個眼神交會都沒有，看樣子正院應該正在進行剖月覆取子</p>
關晟淩覺得應該在這兒等到結果，可是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沒想到念頭剛剛閃過去，就聽見有人大喊“生了”，整個明荷堂很快就動起來，他深怕人一多就教人發現，還是趕緊撤退</p>
從郡王府回來之後，容安然整整睡了一個日夜，幫袁夫人進行剖月覆生產的手術後，她要盯著袁夫人親自餵女乃，註意袁夫人是否發燒，確定袁夫人沒有排氣之前郡王府不會一時沒忍住偷渡吃食，總之一句話——她真的累壞了</p>
迷迷糊糊起了床，容安然在金珠的侍候下吃了一碗肉粥，配上幾道小菜，便懶洋洋的窩在榻上，沒一會兒睡意又悄悄來了</p>
“姑娘……姑娘……”</p>
容安然驚嚇的坐起身，看著金珠有如一顆圓球滾進來，不由得皺了一下眉，真擔心她會摔得鼻青臉腫</p>
“姑娘，姑娘！”金珠很厲害的在榻前緊急煞車，不過搖晃了幾下，教人看得有些膽顫心驚</p>
容安然慢條斯理的掏了掏耳朵，“你不要大呼小叫，怪嚇人的”</p>
“姑娘，姑娘，你知道嗎？”金珠實在太激動了，聲音一直處在亢奮的狀態</p>
“我應該知道什麽？”</p>
“安國公世子就住在山腳下那個莊子”</p>
容安然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安國公世子是誰？</p>
“姑娘，你沒聽懂嗎？住在山腳下莊子的那位公子就是安國公世子”</p>
容安然只知道救命恩人姓關，如今還知道他是身分尊貴的國公府世子……等一下，國公府世子，安國公世子，怎麽感覺越來越熟悉？</p>
“姑娘，你到底有沒有聽懂？”</p>
半晌，容安然虛心的求教，“我要嫁的是安國公府嗎？”</p>
身子歪了一下，金珠唇角一抽，“姑娘，你不會連這個不知道吧！”</p>
“當然不是，只是一時間沒有想起來”她對成親沒有懷抱任何期待，反正知道是國公府，還是有權勢的國公府，要不原主落水不可能栽贓到繼母頭上，因此祖母她們都提過“安國公府”，她還是沒記在腦子裏面</p>
金珠覺得好憂愁，“姑娘，你能不能對自己的親事多上點心？”</p>
容安然呵呵一笑，不是她不上心，親事又由不得她作主，她揪著不放不是自尋煩惱嗎？</p>
金珠不想在這事上糾纏，連忙道：“姑娘，安國公世子來拜訪老夫人”</p>
容安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了，那位救命恩人就是她要成親的對象！</p>
“姑娘，你聽見了嗎？”</p>
容安然怔楞地回過神，“我要嫁的就是住在山腳下的那位關公子，關公子今日上門拜訪祖母……等一下，他怎麽突然上門拜訪祖母？”</p>
金珠真的好想搖頭嘆氣，“姑娘關註的地方怎麽跟別人都不一樣？”</p>
“無所謂，他怎麽會突然上門拜訪祖母？”他住進莊子應該有兩個月了，難道這會兒才知道祖母是老寧成侯夫人？</p>
幾次接觸，她覺得他警覺性很高，只怕早在住進莊子時就調査清楚村子裏住了哪些人，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才知道祖母的身分</p>
“你們的親事定下來了，他上門拜訪老夫人不是應該的嗎？”</p>
“哦，可是我們的親事只是口頭定下來啊”</p>
“兩家都說定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口頭約定”</p>
這倒也是，一門親事“商量”了九年以上，如今兩家作主的好不容有了決定，若是突然又反悔，丟的可是兩家的臉</p>
“既然他來拜訪祖母是應該的，你幹啥大驚小怪？”</p>
金珠好想直接暈倒，姑娘啊，為何你關註的總是跟別人不一樣呢？重點難道不是人嗎？</p>
容安然不是不明白金珠的想法，只是用不著如此激動……好吧，她要嫁的對象從只知名字變成有血有肉的男人，感覺還不錯……</p>
好吧，不只是不錯，還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心終於定了，但又有點慌亂……她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樣的心情，不過知道這是因為他</p>
“對了，姑娘，奴婢忘了告訴你，安國公世子今日還求見顧老”</p>
“我師傅？”容安然倏然坐直身子</p>
“師傅如同父母嘛”</p>
跳下軟榻，容安然緊抿著下唇走過來走過去，不是她想太多，而是時間上未免太巧合了，雖說郡王妃保證府裏上下封口，可是當初劉家不也做了相同的允諾，郡王妃還是找來了，這只能說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不過他也不該這麽快就得到消息啊</p>
“姑娘，怎麽了？”</p>
容安然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退回軟榻坐下，看樣子師傅很可能早被人家盯上了，他們從郡王府回來休息一日，人家就上門亮身分了</p>
這會兒她真的很慶幸郡王妃安排妥當，除了親信，院子的仆婢和穩婆都以為進行剖月覆取子的人是師傅，否則今日安國公世子要找的人就是她</p>
“姑娘，你不要不說話，看得奴婢心都慌了”</p>
容安然虛拍了拍金珠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大不了當個老姑婆”</p>
“嗄？”</p>
“放心，你家姑娘就是當老姑娘，也會將你風風光光嫁了”</p>
臉紅了，金珠羞惱的腳一跺，轉身走出去</p>
嘆了聲氣，容安然重新躺下，敢做就該有被人揭發的準備，若真的無路可走就詐死離開，反正有師傅在，她可以雲游四海行醫</p>
果然如她所料，關晟淩的目標的是師傅……不，應該說是她，只是目前她沒有曝露出來，師傅幫她擋著，這種事原本沒有什麽，問題在於師傅是個膽小鬼，連拿刀都會抖個不停，一眼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剖月覆取子的另有其人，毫無疑問，跟著師傅去安南郡王府的她就成了唯一的人選</p>
容安然感覺頭好痛，怎麽也沒想到在回京的前一刻會出現這樣的意外</p>
“你說話啊，這事怎麽辦？”顧老頭生出一種天要亡我的悲壯，後悔了，當初真不應該收下這個非常人能理解的徒弟！</p>
容安然揉了揉太陽穴，懶洋洋的道：“什麽怎麽辦？”</p>
“關小子要我進京的事”顧老頭已經將“關公子”變成“關小子”，自家人嘛，叫“關公子”太見外了，當然，若他不要提什麽縫合術的話會更討人喜歡</p>
“很好啊”</p>
顧老頭激動的跳腳，“什麽很好，他要找的人是你！”</p>
“若師傅能夠克服萬難學習縫合術，他要找的人就是師傅”</p>
“你說有可能嗎？”</p>
“這事取決於師傅的決心”</p>
顧老頭看了一下右手，忍不住又抖了抖，“不行，這對我來說太難了”</p>
“師傅，難道你不能有點出息嗎？”</p>
顧老頭真想一巴掌給她拍下去，“臭丫頭，你有出息，幹啥教師傅替你出頭？你有本事就自個兒站出來，別說風涼話”</p>
“我也想自個兒站出來親自教導那些醫官縫合術，將來他們去了戰場可以救治更多士兵，讓士兵們不至於在敵人面前躲過死劫，卻死於受傷”容安然真覺得很委屈，礙於女兒身，她面對病人就不能單純考慮能治不能治，這根本是違背一個醫生救死扶傷的基本精神</p>
聞言，顧老頭不由得生出內疚，“好吧，這是師傅的錯，師傅太沒出息了”</p>
頓了一下，容安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師傅，我能不能借此機會擺月兌女兒身的緊箍咒？”</p>
顧老頭滿是憐憫的瞥了她一眼，有氣無力的道：“你說呢？”</p>
“我可以不嫁人”</p>
顧老頭沒好氣的給了一個白眼，“這問題不在你身上，而是寧成侯府，你祖母明明靠醫術救了你祖父，嫁給你祖父，可是你祖父卻不容許她行醫，這就是寧成侯府，面子更重於人命”</p>
“我祖父早就死了，如今當家的是我父親”</p>
“有其父必有其子”</p>
“師傅又不認識我爹，怎麽知道我父親像祖父？”</p>
“你祖父死後，你祖母還是沒有行醫，這就足以證明你父親沒什麽兩樣，看外人的目光更重於救死扶傷”</p>
容安然必須承認很有道理，有時候她會猜想，祖母帶著她遠避越州，不單單是為了保護她，更有可能是為了行醫</p>
其實祖母剛回越州時曾經在草醫堂坐堂，專門給女子看病，也是因為如此她知道祖母懂醫術，只是在草醫堂往往一日看不到一個病人，祖母便將心思放在她身上，同時在她的建議下辟了一塊地種植草藥</p>
“你也不是沒機會行醫，只要安國公府願意，你父親還能管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嗎”</p>
“這個還用得著師傅說嗎？”</p>
“你能否行醫的問題以後再說”顧老頭擺了擺手，將問題拉回來，“師傅我可以跟著進京，可是不能保證藏得住秘密，你心裏得有個準備”</p>
容安然淡然的挑起眉，“準備什麽，曝露出來嗎？”</p>
顧老頭不好意思的模了模鼻子，“你很清楚師傅的情況，你對師傅不能抱太大的期待，師傅我怕還不到京城就露了馬腳”</p>
這倒是，短期內師傅能夠握住刀不抖就偷笑了，想要給兔子解剖那是別想了容安然略一思忖，索性改變教學方向，“師傅還是先專心學縫合好了，等師傅敢縫合人皮，再來拿刀”</p>
顧老頭一點也沒有得到安撫，完全無法想像縫合人皮的畫面</p>
“師傅啊，這就跟拿針線縫衣服的道理是一樣，只是使用的針線不同”</p>
顧老頭傲嬌的擡起下巴，“我不會縫衣服”</p>
“那就學啊”</p>
“衣服穿破換一件就好，幹啥費勁的縫成破衣服？”</p>
容安然懶得再聽他扯東扯西，試圖轉移焦點，總結一句話，“無論如何，師傅一定要學會縫合術”</p>
略微一頓，顧老頭可憐巴巴的道：“沒得商量？”</p>
“師傅索性將我出賣，師傅覺得如何？”</p>
顧老頭瞬間蔫了，若他敢出賣徒弟，師姊會剝了他的皮</p>
“好啦，我們從今日開始努力”</p>
“今日不行，三日後就要出發進京了，為師得回雲山藥莊一趟”</p>
雖然已經做好準備，容安然還是覺得有些措手不及，“這麽快就要回京了？”</p>
“關小子趕著回京，我們只能配合他”</p>
“我們要跟他一起回京？”</p>
“有他護送，我們可以一路安安心心進京，這不是很好嗎？”</p>
容安然無法提出異議，安國公府的武力值肯定高過寧成侯府，祖母當然不會拒絕人家的好意，即便人家真正想護送的是師傅</p>
事情已經確定了，容安然就不會多費口舌做無意義的掙紮，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屋子，“師傅趕緊回去，祖母應該過會兒就會通知我，我去收拾一下，需要帶走的東西先歸整成一堆，好方便金珠她們放進箱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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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面前只是一塊帶皮的豬肉”容安然已經數不清第幾次抽動唇角，老實說，她真心覺得師傅當不了外科醫生</p>
“我、我知道啊，可是它就是不肯聽我命令啊！”顧老頭看著握刀的手，抖個不停，那把鋒利的刀跟著搖搖晃晃，真是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往自個兒身上一刺，他的老命可能就交代在這兒</p>
“師傅，只要祖母安排好了，我們隨時就會出發回京”她早就不期待師傅能剖月覆取子，但至少要能幫人家縫合傷口吧</p>
“那個……容丫頭，我們還是先學縫合術好了”顧老頭覺得不拿刀改拿針，他心理壓力應該比較小</p>
“師傅啊，若是縫合術只是單純將傷口縫起來，大部分姑娘都會，縫合之前你得先處理傷口，萬一箭頭卡在裏面，你還得用刀將箭頭挖出來……”</p>
顧老頭突然發出嘔吐的聲音，下一刻他扔掉手上的刀，沖出院子</p>
容安然一臉憂傷的轉頭看著玉珠，“師傅這樣子有救嗎？”</p>
頓了一下，玉珠很實在的說：“奴婢以為草醫堂的方大夫更適合學縫合術”</p>
“方大夫確實比師傅更適合，但他只會將我曝露出來”草醫堂的坐堂大夫好幾個，他們互為夥伴，也互為對手，哪個多學了點什麽，其他的只怕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正是因為如此，她只能在師傅身上下功夫</p>
“要不，說服顧老跟我們一起回京，持之以恒，相信終有一日顧老一定能夠克服困難”</p>
“京城不同於鄉下，師傅不能待在後院，我不方便去前院，師傅願意跟著我們回京也沒用”師傅喜歡自由，想上哪兒就上哪兒，怎麽可能跟她們回京？</p>
玉珠抿了抿嘴，“若是安國公府能答應姑娘行醫就好了”</p>
“若是給後院的夫人姑娘看病還有可能，但對象若是男子，還要在傷口上動刀動針，他們應該很難接受吧”別說高門大戶，就是普通老百姓多多少少都會有意見，要不然擁有醫者之心也是最支持她的祖母不會如此拘著她</p>
顧老頭終於倉拉著腦袋瓜走回院子，走到案前重新拿起刀子，不過卻可憐巴巴的撇過頭看了她一眼</p>
見狀，容安然實在不忍心，“師傅，你再休息一下好了，感覺舒服了我們再繼續，好嗎？”</p>
顧老頭瞪大眼睛，“你願意放過我嗎？”</p>
“師傅，縫合術可以救更多人性命”</p>
顧老頭沒好氣的撇了撇嘴，“我不懂縫合術也想救更多性命，但是救不來就是救不來，還能如何？”</p>
略一沈吟，容安然只好換個方式道：“若郡王府逼師傅出手救袁夫人呢？”</p>
“她生不出孩子，我還能如何？”</p>
“剖月覆取子”</p>
顧老頭張著嘴巴想反駁，可是好一會兒擠不出話來，郡王府再沒落那也是皇親國戚，蠻橫起來根本沒有道理可言，他們很可能逼著他剖月覆取子，還將一屍兩命的責任全推到他頭上</p>
“這都是你的錯，幹啥心軟救那個女人！”</p>
他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容安然也知道他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嘴上嚷嚷罷了</p>
“遇見了，能救而不救，這有違良心”主母不願意小三生下孩子，那就應該給小三喝避子湯，而不是裝大度故意讓小三補過頭，企圖一屍兩命，這根本是不將人命當命，她無法接受，只能試著救命</p>
“是是是，你有良心，你家師傅只問能不能救，不能還是少惹麻煩”</p>
容安然覺得自個兒還是少說幾句，師傅擔下剖月覆取子之名也擔下了麻煩，對師傅這個習慣自由自在的人來說確實苦不堪言</p>
顧老頭幽幽一嘆，認命的豁出去道：“好吧，為了救更多人的性命，我一定會堅持到底”</p>
容安然也好想嘆氣，師傅看起來就是不值得信賴的感覺，他可以拿針縫合傷口就偷笑了，其他的就不要想了，至於郡王府，這幾日她得找個時間去一趟，剖月覆取子終究是她惹出來的，她有必要說清楚，至於如何選擇，這是郡王妃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郡王府賴上師傅，師傅可以落跑，雲山藥莊可是走不了</p>
大越山擁有豐富的藥材，容安然決定離開之前全心投入采藥大業，至於師傅的縫合術就看他自個兒努力了，不過在這之前當然是先走一趟郡王府，可是沒想到人家先找上門，原來是袁夫人要生了，這種情況她只能急忙拉著師傅和玉珠趕過去</p>
容安然這邊剛有了行動關南就得到消息，立馬報到關晟淩面前，關晟淩當機立斷親自潛入郡王府査看</p>
從桃林村到郡王府急趕也要半日，關晟淩潛入郡王府已是夜半時分，整個王府唯一燈火通明的就是郡王妃的院子，他想找人太容易了，可是遠遠的他就發現王妃的院子戒備森嚴，只怕一靠近就會被人察覺，他還是保持距離，只能尋到機會抓個人打探一下，總能問到一些有用的消息</p>
為了方便看清楚郡王妃院子的情況，關晟淩尋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樹，輕輕一躍藏身其中，調整好位置，想看清楚郡王妃的院子，不過就在此時有兩個丫鬟分別從不同方向走過來</p>
“青花姊姊！”</p>
“小苗啊，你去明荷堂送夜宵嗎？”</p>
“是啊”</p>
頓了一下，青花壓低嗓門，“你看見了嗎？”</p>
小苗很識相的跟著放輕音量，“沒有，我到了院子外面，夏日姊姊就將食盒接過去了，而且一想到剖月覆取子，我都嚇壞了……”</p>
“噓！你不要命了嗎？王妃說了，只要有一點點風聲傳出去，整個後院的人直接打死送到亂葬崗”</p>
“不說，不說，可是……這是真的嗎？”</p>
“我無意間聽見春日姊姊跟夏日姊姊嘀咕，應該是真的”</p>
“可是，那個……能活嗎？”</p>
“不知道，可無論是我們府醫還是草醫堂的大夫，甚至是越州最有名的穩婆都說了，小姑女乃女乃不可能順利生下孩子，那個傳聞若是真的，反而有活命的機會”</p>
“青花姊姊，你說那個傳聞是真的嗎？”</p>
“不是真的，王妃怎麽會找上雲山藥莊？”</p>
“也是，若不是確定傳言是真的，王妃怎麽可能相信外頭的大夫？聽說所有的藩王都沒了，如今只剩下我們王爺，京裏那位只怕一逮到機會就會對我們王府出手”</p>
“噓，這種事可不能亂說”</p>
小苗雙手捂了一下嘴巴，“我只跟青花姊姊說，其他的人我可不敢亂說”</p>
“但願那位神醫可以讓小姑姑平安生下孩子，要不然王妃一定會大動幹戈對付袁家”</p>
青花重重的嘆了聲氣，為了安穩，郡王府絕不能鬧事，可小姑女乃女乃是王妃的心尖兒，小姑女乃女乃出了事，王妃絕對不會善罷幹休</p>
“袁家那位大太太真的太過分了，明知道小姑女乃女乃的情況不好，還刻意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來刺激小姑女乃女乃”</p>
“這還不是因為小姑爺太疼愛小姑女乃女乃了，見小姑女乃女乃在袁府住得不舒心，索性讓小姑女乃女乃回王府待產，她嫉妒唄！”</p>
“真是太不要臉了，自個兒沒本事拴住丈夫的心，就找我們小姑女乃女乃麻煩”</p>
“好啦，你趕緊回大廚房，今晚別到處走動，知道嗎？”</p>
小苗點了點頭，“青花姊姊，我回去了”</p>
青花目送小苗離開，轉身快步走向明荷堂</p>
四下恢覆安靜，關晟淩調整好視線，不過從這兒看過去只能見到院子的動靜，不時有婆子走過來走過去，可是各個躡手躡腳，連個眼神交會都沒有，看樣子正院應該正在進行剖月覆取子</p>
關晟淩覺得應該在這兒等到結果，可是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沒想到念頭剛剛閃過去，就聽見有人大喊“生了”，整個明荷堂很快就動起來，他深怕人一多就教人發現，還是趕緊撤退</p>
從郡王府回來之後，容安然整整睡了一個日夜，幫袁夫人進行剖月覆生產的手術後，她要盯著袁夫人親自餵女乃，註意袁夫人是否發燒，確定袁夫人沒有排氣之前郡王府不會一時沒忍住偷渡吃食，總之一句話——她真的累壞了</p>
迷迷糊糊起了床，容安然在金珠的侍候下吃了一碗肉粥，配上幾道小菜，便懶洋洋的窩在榻上，沒一會兒睡意又悄悄來了</p>
“姑娘……姑娘……”</p>
容安然驚嚇的坐起身，看著金珠有如一顆圓球滾進來，不由得皺了一下眉，真擔心她會摔得鼻青臉腫</p>
“姑娘，姑娘！”金珠很厲害的在榻前緊急煞車，不過搖晃了幾下，教人看得有些膽顫心驚</p>
容安然慢條斯理的掏了掏耳朵，“你不要大呼小叫，怪嚇人的”</p>
“姑娘，姑娘，你知道嗎？”金珠實在太激動了，聲音一直處在亢奮的狀態</p>
“我應該知道什麽？”</p>
“安國公世子就住在山腳下那個莊子”</p>
容安然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安國公世子是誰？</p>
“姑娘，你沒聽懂嗎？住在山腳下莊子的那位公子就是安國公世子”</p>
容安然只知道救命恩人姓關，如今還知道他是身分尊貴的國公府世子……等一下，國公府世子，安國公世子，怎麽感覺越來越熟悉？</p>
“姑娘，你到底有沒有聽懂？”</p>
半晌，容安然虛心的求教，“我要嫁的是安國公府嗎？”</p>
身子歪了一下，金珠唇角一抽，“姑娘，你不會連這個不知道吧！”</p>
“當然不是，只是一時間沒有想起來”她對成親沒有懷抱任何期待，反正知道是國公府，還是有權勢的國公府，要不原主落水不可能栽贓到繼母頭上，因此祖母她們都提過“安國公府”，她還是沒記在腦子裏面</p>
金珠覺得好憂愁，“姑娘，你能不能對自己的親事多上點心？”</p>
容安然呵呵一笑，不是她不上心，親事又由不得她作主，她揪著不放不是自尋煩惱嗎？</p>
金珠不想在這事上糾纏，連忙道：“姑娘，安國公世子來拜訪老夫人”</p>
容安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了，那位救命恩人就是她要成親的對象！</p>
“姑娘，你聽見了嗎？”</p>
容安然怔楞地回過神，“我要嫁的就是住在山腳下的那位關公子，關公子今日上門拜訪祖母……等一下，他怎麽突然上門拜訪祖母？”</p>
金珠真的好想搖頭嘆氣，“姑娘關註的地方怎麽跟別人都不一樣？”</p>
“無所謂，他怎麽會突然上門拜訪祖母？”他住進莊子應該有兩個月了，難道這會兒才知道祖母是老寧成侯夫人？</p>
幾次接觸，她覺得他警覺性很高，只怕早在住進莊子時就調査清楚村子裏住了哪些人，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才知道祖母的身分</p>
“你們的親事定下來了，他上門拜訪老夫人不是應該的嗎？”</p>
“哦，可是我們的親事只是口頭定下來啊”</p>
“兩家都說定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口頭約定”</p>
這倒也是，一門親事“商量”了九年以上，如今兩家作主的好不容有了決定，若是突然又反悔，丟的可是兩家的臉</p>
“既然他來拜訪祖母是應該的，你幹啥大驚小怪？”</p>
金珠好想直接暈倒，姑娘啊，為何你關註的總是跟別人不一樣呢？重點難道不是人嗎？</p>
容安然不是不明白金珠的想法，只是用不著如此激動……好吧，她要嫁的對象從只知名字變成有血有肉的男人，感覺還不錯……</p>
好吧，不只是不錯，還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心終於定了，但又有點慌亂……她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樣的心情，不過知道這是因為他</p>
“對了，姑娘，奴婢忘了告訴你，安國公世子今日還求見顧老”</p>
“我師傅？”容安然倏然坐直身子</p>
“師傅如同父母嘛”</p>
跳下軟榻，容安然緊抿著下唇走過來走過去，不是她想太多，而是時間上未免太巧合了，雖說郡王妃保證府裏上下封口，可是當初劉家不也做了相同的允諾，郡王妃還是找來了，這只能說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不過他也不該這麽快就得到消息啊</p>
“姑娘，怎麽了？”</p>
容安然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退回軟榻坐下，看樣子師傅很可能早被人家盯上了，他們從郡王府回來休息一日，人家就上門亮身分了</p>
這會兒她真的很慶幸郡王妃安排妥當，除了親信，院子的仆婢和穩婆都以為進行剖月覆取子的人是師傅，否則今日安國公世子要找的人就是她</p>
“姑娘，你不要不說話，看得奴婢心都慌了”</p>
容安然虛拍了拍金珠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大不了當個老姑婆”</p>
“嗄？”</p>
“放心，你家姑娘就是當老姑娘，也會將你風風光光嫁了”</p>
臉紅了，金珠羞惱的腳一跺，轉身走出去</p>
嘆了聲氣，容安然重新躺下，敢做就該有被人揭發的準備，若真的無路可走就詐死離開，反正有師傅在，她可以雲游四海行醫</p>
果然如她所料，關晟淩的目標的是師傅……不，應該說是她，只是目前她沒有曝露出來，師傅幫她擋著，這種事原本沒有什麽，問題在於師傅是個膽小鬼，連拿刀都會抖個不停，一眼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剖月覆取子的另有其人，毫無疑問，跟著師傅去安南郡王府的她就成了唯一的人選</p>
容安然感覺頭好痛，怎麽也沒想到在回京的前一刻會出現這樣的意外</p>
“你說話啊，這事怎麽辦？”顧老頭生出一種天要亡我的悲壯，後悔了，當初真不應該收下這個非常人能理解的徒弟！</p>
容安然揉了揉太陽穴，懶洋洋的道：“什麽怎麽辦？”</p>
“關小子要我進京的事”顧老頭已經將“關公子”變成“關小子”，自家人嘛，叫“關公子”太見外了，當然，若他不要提什麽縫合術的話會更討人喜歡</p>
“很好啊”</p>
顧老頭激動的跳腳，“什麽很好，他要找的人是你！”</p>
“若師傅能夠克服萬難學習縫合術，他要找的人就是師傅”</p>
“你說有可能嗎？”</p>
“這事取決於師傅的決心”</p>
顧老頭看了一下右手，忍不住又抖了抖，“不行，這對我來說太難了”</p>
“師傅，難道你不能有點出息嗎？”</p>
顧老頭真想一巴掌給她拍下去，“臭丫頭，你有出息，幹啥教師傅替你出頭？你有本事就自個兒站出來，別說風涼話”</p>
“我也想自個兒站出來親自教導那些醫官縫合術，將來他們去了戰場可以救治更多士兵，讓士兵們不至於在敵人面前躲過死劫，卻死於受傷”容安然真覺得很委屈，礙於女兒身，她面對病人就不能單純考慮能治不能治，這根本是違背一個醫生救死扶傷的基本精神</p>
聞言，顧老頭不由得生出內疚，“好吧，這是師傅的錯，師傅太沒出息了”</p>
頓了一下，容安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師傅，我能不能借此機會擺月兌女兒身的緊箍咒？”</p>
顧老頭滿是憐憫的瞥了她一眼，有氣無力的道：“你說呢？”</p>
“我可以不嫁人”</p>
顧老頭沒好氣的給了一個白眼，“這問題不在你身上，而是寧成侯府，你祖母明明靠醫術救了你祖父，嫁給你祖父，可是你祖父卻不容許她行醫，這就是寧成侯府，面子更重於人命”</p>
“我祖父早就死了，如今當家的是我父親”</p>
“有其父必有其子”</p>
“師傅又不認識我爹，怎麽知道我父親像祖父？”</p>
“你祖父死後，你祖母還是沒有行醫，這就足以證明你父親沒什麽兩樣，看外人的目光更重於救死扶傷”</p>
容安然必須承認很有道理，有時候她會猜想，祖母帶著她遠避越州，不單單是為了保護她，更有可能是為了行醫</p>
其實祖母剛回越州時曾經在草醫堂坐堂，專門給女子看病，也是因為如此她知道祖母懂醫術，只是在草醫堂往往一日看不到一個病人，祖母便將心思放在她身上，同時在她的建議下辟了一塊地種植草藥</p>
“你也不是沒機會行醫，只要安國公府願意，你父親還能管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嗎”</p>
“這個還用得著師傅說嗎？”</p>
“你能否行醫的問題以後再說”顧老頭擺了擺手，將問題拉回來，“師傅我可以跟著進京，可是不能保證藏得住秘密，你心裏得有個準備”</p>
容安然淡然的挑起眉，“準備什麽，曝露出來嗎？”</p>
顧老頭不好意思的模了模鼻子，“你很清楚師傅的情況，你對師傅不能抱太大的期待，師傅我怕還不到京城就露了馬腳”</p>
這倒是，短期內師傅能夠握住刀不抖就偷笑了，想要給兔子解剖那是別想了容安然略一思忖，索性改變教學方向，“師傅還是先專心學縫合好了，等師傅敢縫合人皮，再來拿刀”</p>
顧老頭一點也沒有得到安撫，完全無法想像縫合人皮的畫面</p>
“師傅啊，這就跟拿針線縫衣服的道理是一樣，只是使用的針線不同”</p>
顧老頭傲嬌的擡起下巴，“我不會縫衣服”</p>
“那就學啊”</p>
“衣服穿破換一件就好，幹啥費勁的縫成破衣服？”</p>
容安然懶得再聽他扯東扯西，試圖轉移焦點，總結一句話，“無論如何，師傅一定要學會縫合術”</p>
略微一頓，顧老頭可憐巴巴的道：“沒得商量？”</p>
“師傅索性將我出賣，師傅覺得如何？”</p>
顧老頭瞬間蔫了，若他敢出賣徒弟，師姊會剝了他的皮</p>
“好啦，我們從今日開始努力”</p>
“今日不行，三日後就要出發進京了，為師得回雲山藥莊一趟”</p>
雖然已經做好準備，容安然還是覺得有些措手不及，“這麽快就要回京了？”</p>
“關小子趕著回京，我們只能配合他”</p>
“我們要跟他一起回京？”</p>
“有他護送，我們可以一路安安心心進京，這不是很好嗎？”</p>
容安然無法提出異議，安國公府的武力值肯定高過寧成侯府，祖母當然不會拒絕人家的好意，即便人家真正想護送的是師傅</p>
事情已經確定了，容安然就不會多費口舌做無意義的掙紮，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屋子，“師傅趕緊回去，祖母應該過會兒就會通知我，我去收拾一下，需要帶走的東西先歸整成一堆，好方便金珠她們放進箱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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