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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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太宰治目光覆雜的看著眼前造型古樸的木質書架,進門前的一絲旖旎被迎面而來的知識海洋沖擊得蕩然無存。

不大不小的一間書房,木質地板在鞋跟的敲擊下發出悶響,六七個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書桌上堆放著幾本書,還有一盞油燈,的墨水瓶裏插著一根羽毛,窗邊放著一把搖椅,很有十九世紀風格。

“怎麽樣?你有沒有印象?”游鯉把津島推進門,走到書桌前輕輕在書桌上扣了兩下,期待的看著津島,帶著誘導的聲音輕聲說:“那天晚上,我們都喝了點酒。你把送我回了家,我拖著你來到這裏,就在這張桌子上,我們度過了非常快樂的一夜。”

“書桌上啊,”津島神色莫名,纏著繃帶的手在桌子上抹了一下,撚了撚了指尖,帶著不可捉摸的微笑:“難怪。”

游鯉莫名其妙:“難怪什麽?”

津島笑了一下,“難怪阿魚你筆下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首領辦公室的桌子上……”

游鯉迷惑不解:“嗯?這是我們的美好回憶啊,關中也什麽事?”

津島笑而不語,一臉你懂的。

等一下,游鯉腦中閃現出了一個片段,原中也和太宰治在首領辦公室的桌子上……

游鯉懂了之後一張臉瞬間爆紅:“你你你!!你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啊!津島你思想能不能純潔一點健康一點!這不是你這個年紀應該看的書!”

“可是我滿腦子都是阿魚你寫的中原中也與太宰治的【嗶嗶嗶——】”津島無辜的眨眨眼,“說起來為什麽是中原中也把太宰治壓在桌子上呢?那個小矮子,應該是太宰治在上面才對啊。”

“你夠了,我們之間的美好回憶怎麽會是這種東西啊!”游鯉氣急敗壞,誰要跟你討論誰在上面啊!“津島你到底怎麽了嘛?”

“不知道呀,”津島擡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很隨意的說:“可能是被車撞了,也可能是吃了奇怪的蘑菇,還是跳進河裏撞上了河底的石頭,記不太清楚了呀。”

果然是這樣!游鯉心中一沈,眼淚噸噸噸就下來了,“你……你在電話裏怎麽不說清楚?還騙我在加班不能見面!”

原來突然出現在魚哥家門口不是驚喜嗎?而是已經遺忘但還是跟著身體的記憶找過來了嗎?沒想到魚哥在你心中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嗎?

津島!不愧是靚仔四兄弟中的一員!

“不用擔心,”游鯉努力微笑,安慰津島:“在你恢覆之前,我會照顧你的,從現在開始!”游鯉上前一步握住了津島的手:“我會跟你形影不離!”

太宰治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形影不離……倒也不必如此。”

“必須如此!”游鯉堅定的說,更加用力握著津島的手,擔憂的看著他:“萬一哪天你在路上突然忘記自己是誰了怎麽辦?一想到你會一臉癡呆的站在馬路中間,獨自面對陌生的世界,我就很難受啊。”

游鯉身體裏的寫手基因立刻行動,為津島構建了一個無比悲慘的未來。

“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能去哪裏,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與你有關。沒有錢也沒有吃的,下雨只能蹲在橋下與流浪貓搶吃的,”游鯉抽泣了一下,含淚看著津島:“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唉?阿魚是在說我的未來嗎?”在游鯉構想的未來中已經衣衫襤褸胡渣滿面只能在公園紙箱裏過夜的津島突然反手握住了游鯉的手。

“是啊,這是有很大概率發生在你身上的未來啊!”

“那麽,”津島像是一個發現了別人秘密的頑皮小孩,笑容狡黠,“你為什麽在發抖呢?”

他看著游鯉,感受著握在手中的那只手微微顫抖:“你在害怕什麽?”

“你在說什麽奇怪的東西啊津島?”游鯉幹笑了兩聲,“我們在討論的是你的未來啊。魚哥怎麽會害怕呢?不會的,我不會害怕,我超強的!我一點就不害怕!”

他大聲說著,像是在向津島證明,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多可憐啊,”黑衣青年神態無比憐惜,用溫和包容的目光註視著不停強調自己無所畏懼的青年,不,仔細看看,其實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呢。笑容一點點漫上臉孔,笑意卻無法抵達眼睛,看似溫暖的鳶色眼瞳中,只有荒涼一片。“原來你也害怕嗎?”

另一個‘我’是否洞悉到這個秘密了呢?是自以為尋找到了太陽,還是在等待太陽墜入泥沼中來到黑暗的自己身邊呢?

突然就有點好奇了呢。

“廢話,我當然會害怕啊!”游鯉吸吸鼻子瞪了他一眼,“津島,你要認清一個事實,不是每個無家可歸的人都有被富婆撿走的幸運的。”

太宰治:……突然就覺得自己剛剛想太多了。這個人的思考模式,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測範圍。

“魚哥都沒有這種幸運只能自力更生,你就不要想了!好好接受魚哥的照顧吧,相信我!”游鯉拍拍他的肩,“一定能把你照顧得很好!”

“其實不是很嚴重,”津島放下書四處打量,走到了窗邊:“只不過是某些記憶模糊不清,遠遠還沒到忘記自己是誰的危險程度。”他指在窗戶上畫了個圈,微笑著問:“我能把窗戶打開嗎?”

當然不能!

游鯉立刻閃身擋住了窗戶:“還是不要了,書房窗戶很久沒開了,全是灰塵,很嗆人的。”

哈爾的城堡實際上一直停靠在星海之湖的岸邊,靠著精神小火卡爾西法將門開往其他世界。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澄澈寧靜的湖水與一望無際開滿花朵的山丘,反正不是鋼筋水泥搭構成的橫濱。

“這樣啊,我以為阿魚會很高興的打開窗戶讓我清潔呢。”津島貌似不經意的說,手掌貼在不透明的彩繪玻璃上,饒有興致的盯著玻璃上的團,目光仿佛透過玻璃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你終於明白勞動最光榮了嗎?”游鯉高興的說,“下次吧,下次一定滿足你的心願。”如果卡爾西法同意的話。

“不對!我們現在說的是你的病情,不要岔開話題!你這個態度讓魚哥很擔心啊!”魚哥當年被扔到異世界至少沒失憶還知道自己是誰。

“不用擔心,其實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那你說,我的全名是什麽?”游鯉用沼躍魚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津島,魚哥有足夠理由懷疑津島已經連魚哥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千江游鯉。”

“什麽?!你居然還記得魚哥的名字嗎?”游鯉感動了。

太宰治收回落在書架上的目光,那顯眼的一排排精裝書籍上,千江游鯉的名字清清楚楚。

“看來你還沒有完全癡呆。”游鯉松了一口氣,“不過你放心,就算你完全癡呆了也沒關系,魚哥會用大寶貝救你的!因為要等出差的中也回來,到時候把你們三人聚在一起,所有問題一次解決!”

“不過我理解你記憶缺失帶來的恐慌,所以在中也出差回來之前,我會盡量幫助你找回記憶的!”游鯉握拳加油,“現在你快來想一想!我們曾經在書房裏發生過的快樂一夜!”

太宰治手裏已經換了一本書,千江游鯉說的大寶貝不是正常人以為的大寶貝,那麽所謂的快樂一夜必定也不會是正常人以為的快樂一夜,這一點他非常確信。

在書房書桌上會發生的快樂是什麽?還能持續一整夜?太宰治開始思考。

“怎麽樣?想起來了嗎?”滿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詢問打斷了他的思考。

太宰治怔了一下。

……為什麽要思考?為什麽要探究一個答案必定是沙雕的問題??

他深深看了一眼還在等待答案的千江游鯉,這是何等可怕的精神汙染能力啊!第一次見面,只用了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讓自己的思維不知不覺跟著跑偏了嗎?

千江游鯉,恐怖如斯。

“我記不太清楚了。”

“連這個也忘記了嗎?”游鯉悲痛,但在接觸到對方充滿迷惑的澄澈目光,還有那帶著歉意的微笑,他立刻收起悲傷撐起一個笑臉:“沒關系!記不起也沒關系!你還在這裏,我也還在這裏,我們還能創造無數的美妙回憶!”

游鯉噠噠噠跑到書桌前抽出椅子,真摯的對靠著書架的津島說:“津島,你坐啊。”

發現了一本很有意思的書的太宰治:……不知道為什麽,不太想坐。

但是對方絲毫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繞過書桌極速靠近抽走了他手裏的手,推著他來到書桌前,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了椅子上。

“外套就扔開吧!”

港口Mafia首領充滿威嚴的黑外套就被拿走了,太宰治身上一寒。

“還記得那一夜嗎?這件外套連穿進書房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扔在了門口。”最後還被狗剩拖進狗窩裏墊屁股了。

游鯉拎著津島的黑外套,他對這件外套有意見很久了!年紀輕輕為什麽要穿得黑不溜秋陰沈沈,十七歲難道不是該穿紅戴綠活潑可愛的年紀嗎?!可惜今天狗剩不在,不然它就能多一件墊屁股的黑外套了。

“你那天晚上,就是這麽把外套仍在門口的。”

游鯉想學一下電影裏大佬們脫衣丟開的超帥動作,特意停頓了一下給津島提高註意力的時間,拿著外套擡手甩開,飛起來的外套在空中旋轉展開,落下來精準的糊在了他頭上。

腦袋頂著外套的游鯉:“……”

單手托腮圍觀全程的太宰治:“……”

“失誤失誤,這次是失誤,重來一次啊!”游鯉把蒙住腦袋的外套抓下來重新拎好,“註意看,認真回想,領會精髓,你那天就是這麽扔外套的!”

說著再一次把外套甩飛,外套脫手後立刻往前邁了一大步,仰頭看飛起來的外套,這次用了更大的力量,還機智的往前走了一步,掉下來糊一臉的意外絕不會再發生!

游鯉心中一陣得意:不愧是我,機智的一批!

但是黑外套是不是飛得有點久?為什麽還沒落下來?

游鯉擡頭看了一眼,默默捂住了臉。

沒有我們會自己落下來的黑外套了,它孤孤單單掛在吊頂風扇上,伸手都夠不到的地方。

游鯉扭頭從指縫中偷看了津島一眼,穿著一身黑色西服坐在書桌前的青年淡淡微笑著,一束陽光剛好透過彩繪玻璃打在他尖尖的下巴上,上半張臉陷在陰影中。

游鯉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經在電影中看到過的黑/幫教父,一身西裝包裹著優雅的暴力,看不到血腥與死亡,危險卻無處不在。

“又失誤了一下,不用擔心!我很快會把你的外套弄下來!”游鯉信誓旦旦的說。

太宰治:“……不,你別動,我可以自己來。”

突然為自己的外套擔憂起來。

“看,我馬上就把它弄下來了!”游鯉說著拉下了電扇開關。

只要風扇轉動起來,掛在上面的外套很快就會被甩下來了!

風扇轉了起來,唰唰唰,幾下就把掛在上面的外套甩了下來,游鯉高高興興撿起對津島說:“你看,下來了吧?”

這件披在港口Mafia首領肩上隨他一起踩著無數鮮血屍骨上位的外套,此時可憐的躺在地板上,已經看不出之前挺括有型的樣子,成了一堆慘遭蹂/躪後被無情丟棄的破布。

太宰治看著已經成了破布條的外套,久久無語。

空氣變得格外沈默。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游鯉把手裏的外套一扔,這一次很順利的把外套甩到了門口,“你那天晚上就是這麽扔外套的,怎麽樣?有沒有從這個動作裏感受到濃濃的迫不及待?現在讓我們進入正題!”

“還是沒有印象嗎?”

“對不起呀阿魚,我都不記得了。”津島搖著頭,蒼白脆弱的樣子惹人心疼,不忍再繼續追問。

“不要著急,慢慢來。”游鯉安慰著他,“我再給你一個重要提示。”

游鯉向津島攤開手:“來,把手給我。”

氣氛突然就有點涼,津島臉上的笑容似乎有一瞬間失去了溫度,低頭看著游鯉的手,遲遲不動。

游鯉老氣橫秋嘆了口氣,主動拉起了津島的手:“之前明明那麽喜歡貼上來。”

“是嗎?”太宰治看著被握住的手,輕輕嘆了口氣,落寞的說:“原來我是這樣的人嗎?”

“想起了嗎?”游鯉把津島的手指掰開,“那天晚上,就在這裏,你握著一件圓柱形物體,在魚哥的督促下動了一整夜,收獲了極大的滿足感。”

太宰治:“……”

找回憶就找回憶吧,你為什麽突然就開車?!!

“那件圓柱形物體……”太宰治深深看了游鯉一眼,“是你的還是我的?”

“這還用說嗎?”游鯉攤手,“當然是我的啊!”

這可是魚哥的書房,裏面的東西當然是魚哥的!真不明白津島為什麽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來,閉上眼。”游鯉拍拍津島的手。

面對咧開嘴笑得像個小傻子的千江游鯉,本該堅定拒絕的太宰治莫名猶豫了一下:“你想幹什麽?”

“你閉上眼就知道了!快點快點!!”游鯉催促著。

精於算計,能輕易掌控一切的港口Mafia首領內心此刻充滿了波動,這個站在橫濱黑暗世界頂端的男人,驚詫的發現,他無法計算千江游鯉的下一步行動。

這意外的發現讓他死寂的內心起了點點波瀾,忍不住想要繼續探究。

於是他閉上了眼。

一個冰涼的圓柱形東西塞進了他掌心。

“嘿嘿,現在來重新體驗一次吧!”

太宰治猛然睜開了眼!下意識要將手裏的東西扔出去,發現躺在掌心裏的是……一支筆??

太宰治: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就是‘我’當初用來快樂一整夜的東西?”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智熄。

“是呀,就是它!”游鯉指著津島手裏的筆,“是我最喜歡的一只,沒想到被你先用了。”

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能冷眼旁觀的太宰治內心的死寂隱隱有崩潰的趨勢。

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你和千江游鯉究竟在書房裏做了什麽???!!

“阿魚,不要再讓我猜了,”太宰治扔開手中的筆,雙手按在千江游鯉肩上,目光懇切,“你想說什麽請直接說,我受不了這種刺激。”

“不行。”游鯉打開他的手冷漠無情拒絕了,“你不要把自己當成一只罐子,等著魚哥給罐子裏倒水,你要自己努力啊津島!”

太宰治深深懷疑,這個看似沙雕的青年其實已經看穿了一切,只是故意在整自己。

但是那雙很純澈的眼睛似乎又在說——不要誤會,我就是個純種沙雕。

太宰治深深嘆了一口氣,由衷感嘆跟千江游鯉成為了朋友的‘津島修治’,他的人生該多麽的多姿多彩啊。

“阿魚,我不想努力了。”太宰治沈默片刻後,選擇了向沙雕投降。

“我不允許你不努力!”游鯉大聲說。

太宰治:“……”

心好累啊,還是當港口Mafia首領輕松多了。

他默默看著金發青年蹲在書櫃前翻箱倒櫃,翻出了厚厚一摞……試卷???

看著眼前桌上超過四百張的試卷,太宰治又一次沈默了,他現在已經放棄思考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為什麽會因為寫試卷而快樂一夜了。

“怎麽了?不要看著不動啊!”游鯉把筆重新塞進了津島手裏,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來!讓我們開始制造美妙回憶吧!小明一共有二十個蘋果一天吃兩個他幾天能吃完?不要猶豫了快寫出你的答案啊津島!”

太宰治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阿魚,我想知道,為什麽寫試卷會讓‘我’感到快樂呢?”

“當然是因為爽!”游鯉一巴掌拍在卷子上,“面對試卷不用草稿紙不用寫計算過程看一眼就能給出正確答案,一張試卷幾分鐘就寫完,你不會有一種自己已經無敵了的快樂嗎?”

太宰治面無表情緩緩搖頭:“並不會。”

“嘴上說不會,身體卻很誠實,你那天晚上可是趴在這張桌子上寫了兩百多張試卷呢!”游鯉轉身從櫃子裏又拿出了一摞試卷放在津島面前。“你看,這全是你寫的。”

有證據在呢,看你怎麽狡辯。

太宰治拿起一張試卷看了一眼,心情瞬間就沈重無比,這的確是自己的筆跡。

【小明比小紅小五歲,小紅比小蘭大三歲,小蘭今年十五歲,小朋友你能幫小明算算他今年幾歲了嗎?(請寫出兩種不同的算法)】

答:十三歲。

他拿著試卷的手微微顫抖。

震撼太宰一整年!

沒想到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喝醉了居然喜歡寫小學雞試卷!港口Mafia首領皺著眉頭緊張的回憶,自己不會也有這個毛病吧?記憶裏自己似乎沒有喝醉過?不行!以後自己周圍一百米絕不允許出現小學雞試卷!

站在身邊的金發青年一臉得意,臉上寫著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我記起來了,那天晚上我們都喝了點酒,”太宰治扯起嘴角,鳶色眼睛眨了眨,很誠懇的說:“醉後做了一些無法挽回的事也是沒辦法的。”他默默卷起了‘自己’寫過的兩百多張試卷,“這件事我們就一起把它忘掉吧阿魚。”

“你為什麽一定要抗拒自己的內心呢?”游鯉沈痛看著津島。“喝醉失去意識時做出的行為,難道不是藏在你意識深處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嗎?”

“不是哦,”太宰治平靜的說,豎起一根手指用身邊的人舉例:“比如中也喝醉了喜歡打人拆房頂,難道是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嗎?並不是啊,他清醒的時候也是想打人就打人想拆房子就拆房子的,醉不醉都不影響。”

游鯉大驚:“中也是這種人嗎?!”

太宰治鄭重其事的點頭:“是的他就是這種人。”

游鯉捂嘴!太驚訝了!

“或許你說的有道理,”游鯉點頭,“可是那天晚上你沒喝醉很清醒,喝醉的是魚哥啊!”

太宰治:“……”

總是坐在港口Mafia總部大樓最頂層發布命令的太宰治:突然有了一股想自己親自動手打人的沖動!

“我知道了,你覺得這種碾壓低級小朋友的爽快/感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對吧?的確,你這個年紀靠寫小學雞試卷獲得快/感是有點過於羞恥了。”游鯉想了想,收起了桌子上的所有試卷。

換成了五三黃岡薛金星。

“那麽我們今天就來挑戰一下高三生征服習題冊的快樂吧!”他眨眼看向握著筆的津島,翻開一本五三推到他面前:“來,開始吧,不用覺得孤單,魚哥會一直陪著你的。”

“直到你把這二十本習題冊全部寫完。”

“高興不高興?開心不開心?”

不知道為什麽津島突然就散發出一股很絕望的氣息,死沈死沈的,一只眼睛裏寫滿了生無可戀。

這是……被習題冊壓垮了???

游鯉大驚!急忙搬走了五三黃岡和薛金星,所以說不能總想著一步登天啊!津島這脆弱的意志其實還是應該從小學雞試卷開始啊。

“哈哈哈剛剛是跟你開玩笑啦!”游鯉急忙安慰津島,“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黃岡薛金星的確是過分了一點哈!來來來!我們一起看看你最喜歡的太宰老師的大寶貝吧!”

“可以的吧攻攻?”游鯉小聲問系統,“畢竟《人間失格》他都看過了。”

系統:“……我還能怎麽辦?還不是只能像爸爸一樣把你原諒?誰讓我撿了你?”

《逆行》

《斜陽》

《如是我聞》

《話說我的這半生》

願望被滿足的津島捧著書安靜下來,抱著書坐在窗邊的搖椅上,沐浴在被彩繪玻璃削弱得只剩淡淡一層的陽光中,翻開了《逆行》。

他看得很慢,很久才翻一頁,有時會停下來思考,唇角帶著淺淺微笑,微卷的黑發安靜垂下,一身黑衣帶來的壓抑感在淡淡陽光中被驅散,讓他看起來溫柔又美好,只是那只被纖長睫毛遮蓋住的眼瞳,偶爾會流露出令人窒息的悲傷。

游鯉突然有一種想沖過去打開窗戶的沖動,讓星海之湖的溫暖陽光直接照射/進來,還有清新的風,還有花和草的香味,泥土的氣息,全都帶給坐在窗戶前的這個人。

游鯉沒有打擾津島,退出書房替他輕輕合上了門。

他抱著自己的電腦在客廳書桌上寫更新,不時看看時間,脫了鞋躡手躡腳走到書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裏面的動靜,一次都沒聽到過聲音。

游鯉憂心忡忡,自己的更新也碼不下去了。

“媽的津島這個狗逼不會又想不開吧?”他在客廳裏瘋狂轉圈,“究竟是那個不長眼的混蛋撞了他?要是我知道一定要去揍那混蛋一頓!津島最近好不容易看起來正常一點!失憶了一下子就退回去了!”

他提著鞋子輕輕靠近書房門口,耳朵貼著門板,努力控制想推開門沖進去的沖動。

門猝不及防就開了,游鯉差點摔下去。

看著出現在門口的津島,游鯉嗷一聲就撲了上去:“嗚嗚嗚太好了你沒事,我好擔心你想不開在裏面做傻事啊!”

被摟住的黑色卷發青年遲疑了一會,慢慢擡起手,生疏又拘謹的拍了拍掛在自己身上的人。

“嗚嗚嗚嚇死魚哥了!你出事了我怎麽辦哇!!!”游鯉哇哇大哭。

“就這麽擔心‘我’嗎?”太宰治輕輕問,眼中流轉著溫暖的光澤,“真羨慕啊。”

“去你媽的當然擔心了!”游鯉嚎著大聲說,“嗚嗚嗚魚哥超怕鬼的!你在這裏出事了我以後怎麽辦啊!”

太宰治:“…………”

剛剛有一點感動的我就像個傻逼。

游鯉松開手,有點不好意思的擦掉了眼淚,掃了一眼窗臺上放著的書。

“你看完了啊。”

太宰治的小說多是中短篇,書店裏擺出來的厚厚一本其實是多篇短文合集。系統搬來的這幾本,都只有薄薄一篇,就算津島讀得慢,全部看完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津島嗯了一聲,輕輕吐了口氣,“是非常好的書,以及一位非常好的作家。”他聲音很輕柔,似乎剛出口就瞬時消散在空氣中:“好像能看到我的心。”

游鯉擔心的看著他,這個魂游天外的狀態,好像下一秒這個人就要消失了。他心中又懊悔起來,早知道不給津島看這些書了。

似乎感受到了游鯉的懊惱,津島擡手在他頭頂輕輕碰了一下,帶著安撫的味道:“別擔心,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呢。”

游鯉舒了口氣,心中卻還是隱隱不安,很多事沒做完,但總有做完的一天,到了那個時候,津島會怎麽辦呢?

要是能讓津島有做不完的事就好啦!

“這麽好的書,阿魚為什麽一直不願意給我看呢?”津島用帶著點委屈的聲音說。

游鯉瞪了他一眼:“媽的為什麽不給你看你心裏沒點數嗎?而且《人間失格》不是被你拿走了嗎?還有森鷗外的《舞女》和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中原中也的《羊之歌》也在你那裏對吧?”

游鯉抱怨著津島拿走沒還回來的書,沒註意黑發青年的目光逐漸深邃。

太宰治知道自己發現了一個奇妙所在,這真的是存在於‘書’中的某個世界嗎?還是說,是比‘書外’更外一層的存在?

“總之你別想從魚哥這裏再帶走書了!”游鯉氣呼呼把津島看過的書全收回了書架上。

“那現在又為什麽肯讓我看了呢?現在就不擔心我受書中頹喪思想的影響了嗎?”太宰治目光隨著游鯉放書進書架的手移動。那個書架上還有很多他感興趣的東西,中島敦的《月下獸》,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的《了不起的蓋茨比》……

太宰治微笑著瞇起眼睛,多神奇的書架啊……

“我也覺得太宰治的書裏充滿了頹喪墮落,絕望又壓抑,但是老師講解的時候說,太宰治每一本書的核心,都是講在絕望泥沼中的人如何掙紮想站起來,渴望著光明,即使只能做出微弱的掙紮,也是悲壯又充滿勇氣。他不惜揭開自己難堪醜陋的一面,鼓勵同在泥沼中的人站起來。”

“我是看不出來啦,”游鯉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其實我知道我在文學方面沒什麽天賦的,”他擡手摸摸自己收藏的半櫃子自己寫的書,“只能寫一些亂七八糟沒有水平的東西。我看到的小說就是一個故事,沒有天賦解讀出作者藏在小說後面的思想。”

“但是如果你能看到呢?”游鯉轉身對津島說,“如果同樣在絕望泥沼中的你能看到太宰治的掙紮與希望呢?會不會就真的被鼓舞了呢?”

太宰治安靜聽完金發青年的絮絮叨叨,突然就笑了起來。

“走啦走啦!太宰治的大寶貝你已經看過了,我們該接著去找回憶啦!”

太宰治:“……這個就算了吧。”

“怎麽能輕易算了?”游鯉非常不能理解,“那可是我們重要的回憶啊!要是不見了,其他人不說,柳川能氣到吐血信不信?還有織田也會很難過的。”

太宰治眼中閃現一點光芒:“織田……是織田作之助嗎?”

完了,游鯉看著津島,連織田作之助也不記得了,這離癡呆還遠嗎?

“當然是織田作之助啊,在魚哥的精心指導下他最近終於把第一本書寫出來了,雖然只是大綱式短文但也非常不錯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

太宰治立刻點頭:“要!”

已經實現成為小說家的夢想了嗎?真為你高興啊織田作。

作者有話要說:  黑時宰:既然假扮我,那麽就把我經歷過的東西全都經歷一遍吧!

首領宰:真為織田作高興啊!

魚哥:你高興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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