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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語紗把蒲團往岳浮笙那邊靠攏一下,可不知道為啥,她突然從嘴裏蹦出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哎,對了,你們在婚禮勞動場景那場,誰是搬擡組的來著?就擡圓木,搬石頭,扛木頭的那組。”

“我是!”劉振羽和劉夜舒兩人幾乎是同時舉手,楊子夜反應較慢,聽見了沒來得及張嘴,岳浮笙便替他說了:“那個……他也是,擡木頭的。”

“哦哦,明白了。”劉語紗清清嗓子。

“姐,咱開始講故事唄?”劉夜舒有些迫不及待,劉語紗便開始和他們講述這部劇準備時的第一段:“去年我剛到這個團沒多久,團裏就開始籌備這部劇,領導說到時候會來很多導演,我們葛團長呢就到處奔波忙做這個事情;黎主任就負責和導演組那邊聯系,我們是屬於後勤組嘛,就會接到一系列的任務。比如有跟著跑外勤的,有跟著學舞美的,有跟著做道具服裝的,而我呢就被安排做場記。有一天我們在辦公室做一些前期工作,黎主任就把這個劇裏的音樂發給我們三個……”

劉語紗的講述,把岳浮笙他們幾個傾聽者帶入第一階段的回憶中:

“姐妹們,我們三個接活兒了!”君荷擺弄著手機按鍵推開辦公室的門,劉語紗第一個來了精神:“君荷姐,什麽活兒啊?”

“一個艱巨的任務!”君荷意味深長地點頭,擡眸瞬間發現雪映不在,於是楞了兩秒,“哎,雪映呢?”

“哦,她去後樓了。姐,有什麽很艱巨的任務給我們啊?”劉語紗剛問了開頭一句,黎主任邁著大步子走進來,說:“呃……語紗,你和你君荷姐還有雪映把這幾幕的音樂分分,然後跟劇本上的唱詞字幕對一對,做個完整的唱詞字幕劇本。一會讓君荷把各幕音樂唱段發給你們,你們就聽他們的唱詞,他唱什麽就打什麽,一模一樣啊,就把那個相應字幕打出來……整理出來。”

“哦,好的老師。”劉語紗接收到劇本,君荷解壓了音樂包,裏面一一幕的音樂逐一顯示,她問:“姐,咱怎麽分啊?”

“呃……一共五幕需要聽唱詞的是嗎?”劉語紗看著電腦屏上的文件,“一幕……四幕……第三幕……尾聲……等一下,我看一眼劇本。”她快速翻閱了劇本,了解了這幾幕的唱詞內容,她說:“姐,要不這樣吧,我覺得三幕詞兒比其它幕要少一點,要不讓雪映弄第三幕,咱們兩人一人弄兩幕,你看看你想弄哪一幕?你先選。”

君荷看了一遍,說:“要不我就一四幕吧,咱順著來吧。”

“行,那我就二幕和尾聲。”劉語紗下載音樂到主頁,戴上耳機點開二幕1後花園,優美的旋律漫入耳中。

其中畫外音的唱詞很容易聽得出來,很容易記錄,但是到了女主的唱詞時,第一句就遇到問題,她豎起耳朵努力地聽也沒聽明白唱的是什麽,翻開劇本也沒對應得出來,只好摘下耳機請求君荷的援助,“姐,你能幫我聽聽這段兒他們唱的是什麽嗎?我有點聽不清。”

君荷摘下耳機,問:“你說啥?!”

“我這裏有幾句詞聽不清,你能幫我聽一聽行不?”

“你公放下。”君荷聽到公放的那句錄音亦然微皺眉頭,“那個……你再放一次我聽聽,我也沒聽明白……”

“你們幹嘛呢?”雪映抱著一摞表格資料走進來,君荷說:“黎主任給我們的新任務,聽歌打字幕,前面標註誰唱的,格式一致就行,唱的都要打出來,那個還要註意斷句。”

“那幹唄……”雪映把表格資料放在桌上,甩甩酸疼的胳膊,“我是哪一幕?”

“第三幕,音樂發給你了,別忘了解壓。”君荷敲擊鍵盤,雪映解壓後探了探身子,說“好嘞,收到了,列祖列宗是吧?”

“對,你聽這一幕就行了。”劉語紗活動著手,君荷說:“語紗,你再放放你那句,我們聽聽。”

“哦,好的!”劉語紗點開調整進度後的音樂再次播放,三個人反覆聽了很多遍終於解決了,然後各自投入到自己那一幕中去。

這忙忙碌碌一上午,君荷勉強做完了一幕1練兵場;雪映勉強做完第三幕的前半部分;劉語紗只做完了二幕1後花園,剩餘的部分唯有吃過午飯才能再接再勵了,“雪映,中午咱吃什麽啊?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雪映揉揉眼睛後癱在椅子上,緩緩地轉過頭,眼神無光,聲音有些不自然:“沒有……球姐,我有點不想吃了,你自己去吃吧,我想弄完這一幕。”

“那需要給你帶點什麽嗎?”

“不用帶,我一會兒叫外賣吃就行,你先去吧。”雪映再次看向電腦屏幕,滿屏密密麻麻的文字繞得她眼暈,她深呼吸一口氣,擰開水杯喝了一杯水,繼續投入到工作中去。

一小時後,劉語紗吃完飯回來,打開門的瞬間就看到雪映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愁得她五官皺皺巴巴地擰在一起:“雪映,你……吃飯了嗎?”

雪映累得是一句話都不想說,可還是用粘連的語氣回答,聲音有氣無力:“還沒呢,不過點了外賣,應該是快到了。”

“你什麽時候定的外賣?”

“你走了之後吧。”

“妹子,現在距離我去吃飯快一個小時了,你的啥外賣現在都應該到了啊。”

“對哦,我看一下……”雪映擡胳膊都不想擡,用手指勾過桌面上的手機查看自己的外賣到哪裏了,可連續打開程序流程卻石化在那兒……

岳浮笙笑著問:“雪映姐怎麽了?不會外賣還沒配送吧?”

劉語紗抿起嘴巴憋笑,劉夜舒湊個腦袋過來:“不會是配送超時了吧?”

“不是。”劉語紗繼續講這件心酸又好笑的故事,“她忘了點結算,沒付錢,點完就放在那裏幹活兒去了,給忘了。她忙得有點思維亂,不容易呢。”

“姐,她那段是有什麽困難點嗎?”張百濯不理解,劉語紗再次把他們帶入回憶中:

雪映滿眼委屈地轉過頭,說:“球姐,我忘了點結算了,算了,不吃了!哎,這一段的唱詞簡直封神,我真是謝謝他,我聽著都要吐了。”

“有你說得那麽邪乎麽?”劉語紗一開始不相信,雪映把鼠標放在那段音樂上,說:“球姐,你聽你也得瘋,我給你放一遍,你聽聽該咋辦?我都不知道該咋辦了。”

“我來聽聽。”

“聽仔細了球姐,做好心理準備嗷。”雪映正式播放第三幕的音樂,旋律急促有節奏,但第一次聽這段沒點兒心理準備還真是讓人頭疼,四個人的歌聲層層疊加,多重聲部交叉,雖有氛圍卻難以聽清唱的詞的先後順序,這讓劉語紗不覺訝然一驚:“我去,這段兒音樂咋這樣?有啥想法?”

“沒啥想法,我感覺沒有比這段音樂更難分辨的了。”雪映一頭紮在桌子上,內心早已淚流滿面,“太難了……球姐,你有啥辦法沒?”

劉語紗想了想,說:“這樣,我這裏有導演初始版的劇本,每人的唱段都在一起,你仔細聽聽在那個劇本上標註序號,然後對應前面誰唱的,排個序,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說著,她把自己之前打的一份劇本給了雪映,雪映看了劇本似乎找到了突破口,說:“好嘞球姐,我試試。”

“你要不吃完飯再試吧?”

“沒事,我這剛下單,送來還要等會兒,我先聽著這個,你先休息吧,我戴上耳機。”

雪映再次嘗試整理這一段,從休息時間到下午上班,她終於把這一段理順了,長時間對著電腦屏幕眼睛有些幹澀疲憊,喝口水走出去緩解一下疲勞,“球姐,這一段太難纏,我終於弄完了,不行,我要出去歇歇眼,再弄就看不清了。”

“去吧去吧,我也要開始了。哎喲,婚禮的勞動場景……吼嗨……這個名不錯。”劉語紗信誓旦旦地播放音樂,鏗鏘有力的節奏振奮人心,當她聽到歌詞部分的時候,一顆火熱的心瞬間冷凍成冰碴碴,“叭塔”一聲摔個稀碎,面部表情極其不自然,她立馬體會到雪映逐步崩潰的心。

“欸,姐,你這段難在哪裏啊?”劉振羽來了興趣,揣起手機圍過來,劉語紗腦海裏死去的記憶在攻擊著她,她說:“我這一段整一個AAB、ABAB、ABABAAB的形式,連在一起,聽是沒啥問題,但你要憑空聽著記錄,還要和唱詞一模一樣,你弄起來就很難搞。”

“那你查清了沒?”岳浮笙笑著問,劉語紗意味深長把記憶倒回當時:

她豎起耳朵聽一遍,眼神迷茫;用手數著聽一遍,思維混亂;拿筆在紙上作記號,畫著畫著就數不清,耳邊全是錯繁覆雜的吼嗨聲。

她本身對數字就不太敏感,連聽好幾遍都沒數準,而且每一遍數的都不一樣,一個“吼嗨”差點給她整自閉。

君荷到達辦公室,雪映放松後緊隨其後,看見劉語紗松散的模樣很奇怪,雪映問:“球姐,你也遇到瓶頸期了?”

“呵呵,我發現寫這段詞的人和作曲的人特別優秀!”

“怎麽說呢?”君荷放下包坐在位置上準備繼續一幕的工作,劉語紗長嘆一口氣,說:“來,我給你們聽一下,整理歌詞不僅需要語文好,還得要數學好。我這語文倒是不擔心,這數學簡直就是一個坑啊,來,都感受一下!”說著,劉語紗每次公放音樂,勁道的節奏敲擊著三個人的腦細胞,聽完之後,雪映感嘆:“和我這個不相上下!”

“算了,我慢慢摸索著數吧。”劉語紗戴上耳機細思琢磨,好不容易有了點頭緒,找準了記錄的節奏,數得正起勁時,黎主任推門而入,“啪”得一聲徹底打亂劉語紗的思路,剛數到哪兒的又忘了,她按下暫停鍵摘下耳機。

黎主任說:“怎麽樣?!好治不?”

“還行,老師,我們都還差一點就完了。”

“行,不急,你們弄完了檢查檢查沒問題就發給語紗,讓她合成一個字幕版劇本發給我。”

“好嘞老師。”劉語紗微笑答應,黎主任放心瀟灑離去,劉語紗轉臉抱頭痛苦,“我的媽呀,這剛剛數明白的被打亂了,還得重新來過……”

“姐,我對你深表同情。”岳浮笙聽到這裏,猛然一巴掌拍在劉振羽肩頭,給他打得渾身一顫悠,劉振羽擡一下肩膀示意岳浮笙把手拿開:“你同情姐,碰我幹嘛?”

“你咋這麽小氣,拍你一下怎麽了?我是同情姐,那我能碰姐嗎?”岳浮笙一句話懟得劉振羽鴉口無言,被硬控幾秒後憋出一句:“我……我說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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