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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不是戰死沙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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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不是戰死沙場了嗎?

頂樓VIP病房區的走廊裏,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清宸站在距離病房門口幾步之遙的地方,身體微微僵硬,口罩上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不斷傳出瘋言瘋語的病房。

那聲音……那語調……那即使瘋了也改不了的、高高在上又陰鷙偏執的命令口吻……

這聲音,幾乎瞬間就讓沈清宸認出來了小,且誤差不會超過百分之一。

真的是他!隋寒清!他真的在這裏!以這種狼狽、瘋狂、卻又帶著熟悉危險氣息的方式出現在這裏,是為什麽?

沈清宸的心被這個聲音刺激的幾乎停止了跳動,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從裏面拉開!

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瘦骨嶙峋、頭發淩亂不堪的身影,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拖著一條明顯行動不便、還在滲血的腿,踉踉蹌蹌、卻又帶著一股瘋癲的狠勁沖了出來!嘴裏還在語無倫次地咆哮著!

“螻蟻!本王……豈是你們能囚禁的?下次定要斬了你們!”

他幾乎是拖著那條受傷的腿,身殘志堅地往前撲,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幸好被反應迅速的兩個保鏢死死架住了胳膊,才沒摔個狗吃屎!

這番劇烈的掙紮顯然扯到了他腿上的槍傷,鮮紅的血漬迅速在淺色的病號褲上洇開,刺目而狼狽。

然而,就在他被保鏢強行扶穩、暴躁地擡起頭,目光掃過走廊,即將再次發作的瞬間——

他的視線,猛地撞上了站在不遠處、戴著口罩、眼神冰冷而陌生的沈清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隋寒清……或者說,頂著季緣染皮囊的隋寒清,所有的咆哮、掙紮、瘋狂……瞬間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整個人徹底僵住!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置信、震驚、喜悅、迷茫、以及……一種近乎貪婪的、死死鎖定的目光!

他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就那麽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清宸,仿佛要透過那層薄薄的口罩,看清下面那張臉的每一個細節!

沈清宸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幾乎要將他灼穿的、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視線!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和生理性的厭惡,眼神依舊保持著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和……殺意?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著,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吵鬧的瘋子。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隔著五年的植物人蘇醒、兩個月的失蹤瘋癲、一場轟動全城的鬧劇、一次跨越時空的詭異重逢、以及……前世今生剪不斷理還亂的孽債和恐懼。

空氣死寂。

那幾個保鏢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僵持了足足十幾秒。

隋寒清像是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神智,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發出極其幹澀、沙啞、甚至帶著點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清……清宸……是……是你嗎?”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難以置信的期盼?(

沈清宸的心猛地一跳!聽到這個聲音用這種語調叫出自己的名字,一種極其覆雜的、混雜著惡心、憤怒和一絲荒謬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壓下情緒,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的弧度,聲音透過布料傳出,顯得更加淡漠疏離:“你覺得……應該是我嗎?”

隋寒清被他這冰冷的反問噎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被刺痛了,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情緒淹沒!

他猛地掙紮了一下,試圖掙脫保鏢的鉗制,一只空出來的手急切地、甚至是有些踉蹌地向前伸著,仿佛想要抓住臺階下的沈清宸,聲音因為急切而更加嘶啞破碎:

“你……你是來接我的對不對?!是不是?”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混亂的希冀和偏執,“這裏好奇怪!我不喜歡!他們……他們都囚禁我!把我關起來!你來了就好了!你是來保護我的對不對?!是你回來了對不對?你不是沈清宸那個惡魔!你是我的清宸!對不對?你是不是……是不是等在這裏專門來接我的”他語無倫次,邏輯混亂,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執念!

沈清宸聽著他這番瘋言瘋語,眉頭越皺越緊,心裏那點荒謬感被濃濃的厭惡和殺意取代!

果然是他!還是那個自以為是、自私透頂、永遠只想著自己的隋寒清!甚至到了這個世界,瘋了,都還覺得別人應該圍著他轉!保護他?可笑!

他冷笑一聲,聲音裏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你的清宸?呵……你的清宸不是給你擋刀死了嗎?死得透透的了?怎麽,現在又認錯人了?”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隋寒清!

他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他瘋狂地搖頭,眼神混亂而痛苦,“你……你不一樣!你不是他!你是……你是我的……我送你的那條手鏈呢?還在不在?!你肯定還戴著的對不對?”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問,眼神死死地盯著沈清宸的手腕。

沈清宸的心微微一沈,眼神更冷了幾分:“碎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像重錘:“就在這個醫院。上次你像個瘋子一樣跑出來撞到我的時候,碎了。碎得很徹底。”

“什……什麽?!”隋寒清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僵住!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碎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碎?”他像是無法理解這個消息,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崩潰和難以置信!“它怎麽會碎?!明明……明明他死了……他死了怎麽可能還碎?不應該的!不應該的!”他抱著頭,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沈清宸看著他這副徹底瘋癲崩潰的樣子,心裏那點殺意反而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疑惑和……警惕。

他死了?誰死了?隋寒清在說誰?這玉佩碎裂……還有什麽別的含義?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直站在旁邊、緊張觀望的一對中年男女(顯然是季緣染的父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季母臉上帶著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幾步,對著沈清宸,語氣盡量溫和地開口:“這位先生……你……你認識我們緣染?你……你能不能……進去陪他說說話?他好像……看到你之後,情緒穩定了一些……”

她看著自家兒子那副瘋癲痛苦的樣子,又看看眼前這個氣質清冷、卻能莫名讓兒子安靜下來的少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季父也沈著臉點了點頭,對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們會意,雖然依舊警惕,但架著隋寒清的動作稍微放松了一些,半推半就地,將依舊沈浸在“玉佩碎了”的崩潰中、有些失魂落魄的隋寒清,往病房裏攙扶回去。

隋寒清這次沒有劇烈掙紮,只是依舊死死地盯著沈清宸,眼神混亂又執拗,嘴裏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著“碎了”、“不可能”、“他死了”之類的破碎詞語。

沈清宸猶豫了一下。

他本能地抗拒靠近隋寒清,但心底的疑惑和想要徹底弄清楚真相的念頭,以及……一絲想要徹底斬斷前塵往事的決絕,讓他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跟著走進了病房。

病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醫生和護士立刻上前,準備重新給隋寒清處理腿上崩裂的傷口。

隋寒清被按坐在病床上,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沈清宸,那目光覆雜得令人窒息,有瘋狂,有偏執,有痛苦,有迷茫,還有一絲……讓人脊背發涼且扭曲的期待?

他任由醫生擺弄他的傷腿,消毒、上藥、重新包紮,疼得額頭冒汗,牙關緊咬,卻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看著沈清宸,仿佛要將他吸進去一樣。

“你……”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劇烈的喘息,試圖再次確認,“你……你是不是……回來了?你肯定……肯定還記得我的,對不對?”

沈清宸站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口袋裏,身姿挺拔而疏離,眼神冰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叫沈清宸,不認識你口中的‘清宸’。”

他的否認像是一盆冷水,再次澆滅了隋寒清眼中那點微弱的火光。

隋寒清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混亂和痛苦,他猛地掙紮了一下,似乎想從床上起來沖向沈清宸,卻被醫生和保鏢死死按住!

“不!你就是!你肯定是!你的眼睛……你的感覺……我不會認錯的!”他激動地低吼,傷口再次被扯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加蒼白,但目光卻依舊偏執地鎖定著沈清宸,“你恨我對不對?恨我當初那樣對你……恨我當初沒有好好保護你,恨我殺了他……所以你才不認我?才說玉佩碎了?對不對?你是不是都記起來了?”

沈清宸的耐心幾乎要耗盡了。跟一個瘋子完全無法交流!

他正想冷笑著徹底擊碎對方的妄想,甚至考慮要不要用點特殊手段讓他“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猛地撞開!力道之大,讓門板重重砸在墻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顧言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額頭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細汗,眼神像是噴火的巨龍,死死地釘在病房內的沈清宸身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當他的目光掃過病床上那個死死盯著他家崽崽的瘋子,再看到自家崽崽竟然真的在這個房間裏,站在離那個瘋子不遠的地方時……

所有的擔憂、焦慮、恐慌、以及那該死的、不受控制的嫉妒和委屈,瞬間爆發了!

“沈清宸!!!”顧言幾乎是低吼著沖了進來,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和濃濃的哭腔,完全不顧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在場,一把將還楞著的沈清宸狠狠拽進自己懷裏,雙臂用力到幾乎要將他揉碎!

“你個騙子!大騙子!”他把臉埋在沈清宸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哽咽和控訴,“說好了不在意他的!說好了不怕他的!說好了有我在就夠了的!你怎麽能……怎麽能背著我偷偷跑來找他?!你怎麽能這樣?!你知不知道我快嚇死了!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委屈巴巴地控訴著,又後怕地緊緊抱著失而覆得的寶貝,身體甚至還在微微發抖。

沈清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擁抱弄得懵了一下,感受到顧言身體的顫抖和聲音裏的哽咽,心裏頓時一軟,湧上一股濃濃的愧疚和心疼。

他擡起手,輕輕回抱住顧言,安撫地拍著他的背,聲音放柔了下來:“言言……對不起,我不是……我沒有背著你來找他,我只是……想來確認一些事情……”

“確認什麽?!有什麽好確認的?!他就是個瘋子!危險分子!你看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顧言猛地擡起頭,眼睛紅紅的,像只炸毛的兔子,怒氣沖沖地指著病床上的隋寒清,聲音更大,“我不準你再看他!不準你再想他!你是我的!我的!”

他孩子氣地宣告著主權,把沈清宸抱得更緊,仿佛要用自己的身體把他完全藏起來,隔絕掉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

兩人這般旁若無人地擁抱、低語、安撫、宣誓主權……親密無間,仿佛形成了一個外人無法介入的、充滿愛意和占有欲的小世界。

而病床上——

原本還死死盯著沈清宸、眼神偏執瘋狂的隋寒清,在顧言沖進來的那一刻,目光就下意識地移了過去。

當看清顧言那張因為憤怒和激動而顯得有些扭曲、卻依舊俊朗分明,帶著英氣的臉龐時……

隋寒清整個人……瞬間被一道九天玄冰徹底凍結!

他的瞳孔放大到極致!臉上的所有表情在剎那間凝固!

他像是看到了比玉佩碎裂、比沈清宸否認更加難以置信、更加顛覆他認知、甚至是……更加恐怖的事情!

他直勾勾地盯著顧言,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裏發出“嗬……嗬……”的、仿佛被扼住喉嚨的漏氣聲,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醫生和保鏢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更加劇烈的反應嚇到了,連忙加大力度按住他:“季少爺!冷靜!請您冷靜!”

然而,隋寒清仿佛根本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他的全部註意力,都死死地釘在顧言臉上!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恐懼、荒謬、以及……一種仿佛見了鬼般的駭然!

他顫抖著擡起一只手,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顧言,聲音破碎得幾乎不成調子,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驚駭和……茫然:

“顧……顧言?你……你不是……不是已經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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