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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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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掃地出門

時間在平靜與暗流湧動中悄然流逝。

轉眼間,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車禍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

這期間,陳然終於從漫長的昏迷中蘇醒過來,面對的卻不是家人的關懷,而是冰冷的手銬、確鑿的證據和法律的嚴懲。

由於陳躍幸運地活了下來,且陳然屬於殺人未遂,加上各種情節惡劣的證據,最終被判處無期徒刑,不得假釋。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卻又帶著一絲沈重。

宣判那天,陳躍沒有去法庭,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他和趙晉的新家裏,看著窗外,沈默了很久。趙晉陪在他身邊,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塵埃落定,但創傷猶在。

然而,命運的殘酷似乎並未就此停止。

就在陳然被正式移送監獄的第二天,一個更令人悲痛的消息傳來——陳老爺子,因承受不住連番的打擊和多年的郁結,在睡夢中安詳卻又突然地……與世長辭了。

消息傳來時,陳躍正在看公司文件,他打算熟悉一下公司的運行,聽到這個消息,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滾落到地毯上。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擡起頭,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陽光,眼眶瞬間就紅了。

趙晉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將他緊緊摟進懷裏,無聲地給予安慰。

老爺子的葬禮辦得莊重而肅穆。

陳家老宅一改往日的冷清,變得“熱鬧”起來。

各路平時難得一見的親戚、旁支、生意夥伴,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都紛紛前來吊唁。

靈堂布置得莊嚴肅穆,老爺子的遺像掛在正中,面容慈祥中帶著一絲威嚴。哀樂低回,香燭繚繞。

陳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胸前別著白花,站在家屬答禮區,臉色蒼白,眼眶紅腫,卻努力挺直脊背,維持著鎮定。

趙晉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同樣一身黑衣,眼神警惕而擔憂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那些所謂的親戚們,一個個臉上掛著或真或假的悲傷,說著千篇一律的節哀順變,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陳躍,或帶著打量,或帶著算計,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和……期待。

“躍躍啊,節哀順變,老爺子走得安詳,也是福氣。”一個胖乎乎、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陳躍的二叔)拍了拍陳躍的肩膀,語氣沈重,眼神卻閃爍不定。

“是啊躍躍,以後陳家就靠你了,你可要撐起來啊。”旁邊一個穿著昂貴貂皮、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三姑)拿著手帕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卻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邊的丈夫(三叔)。

三叔立刻會意,湊上前壓低聲音:“躍躍,聽說老爺子之前就把公司的事都交給你打理了?真是年輕有為啊!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三叔說!”

陳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聲音沙啞:“謝謝二叔、三姑、三叔關心,我會處理好爺爺的後事和公司的。”態度疏離而客氣,滴水不漏。

趙晉在一旁冷眼看著這群人的表演,心裏冷笑連連,面上卻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只是摟著陳躍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無聲地支持,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用說,只要支持就好了。

其他一些旁支親戚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關心”,話裏話外無非是想探聽遺囑的內容和日後利益的分配。

“老爺子最疼躍躍了,肯定都安排好了。”

“躍躍能力強,我們都放心。”

“就是就是,以後還得仰仗躍躍多關照一下我們這些老家夥啊……”

“躍躍啊,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今年畢業,你看公司能不能……”

陳躍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心力交瘁,胃裏一陣翻騰。他強忍著不適,勉強應付著。

終於,到了宣讀遺囑的環節。

律師面色嚴肅地站在靈堂一側,所有陳家人,無論親疏遠近,都屏息凝神,豎起了耳朵,現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遺囑的內容,並沒有太多出人意料的地方。

陳氏集團超過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包括這棟老宅)、以及大部分的投資和現金,全部由長孫陳躍繼承。

這個結果,大家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畢竟老爺子這些年對陳躍的偏愛和栽培是顯而易見的,加上陳父的荒唐和小兒子的罪行,以及家族其他人都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交給陳躍是最合理的選擇。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唏噓和議論,但並沒有人提出明確的反對。

大多數人的目光裏,甚至帶著一絲……慶幸。

畢竟如果交給陳父陳欽安,估計他們一分錢都撈不到,還會被敗光。

尤其是當律師念到遺囑最後附加的一條時——

“……望躍孫能秉持公心,代領家族,於穩健中求發展,亦望能念及血脈親情,於能力範圍內,酌情照拂族中品行尚可之子弟,給予機會,共同進退……”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公司給你了,你好好幹,但也別忘了拉拔一下家裏那些還算老實的親戚們一把!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小心思和嫉妒的親戚們,頓時安心了不少!甚至對陳躍生出了一絲感激!

老爺子終究還是顧念家族的!沒有徹底把他們踢開!只要陳躍肯照拂一二,他們的日子就不會太難過!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好!

“老爺子仁厚啊!”

“躍躍,以後就辛苦你了!”

“我們一定支持你!”

“對對對!都是一家人!”

氣氛瞬間變得“和諧”了不少,甚至有人開始真心實意地安慰起陳躍來。

然而,這份“和諧”並沒有持續多久。

當律師念到關於陳父陳欽安的條款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_)

遺囑明確規定:陳父及其現任妻子,被剝奪了老宅的居住權,限期三天內搬離。老爺子名下給予陳父的其他幾處房產和車輛,也全部收回,重新分配(實則大部分也並入了陳躍的繼承範圍)。

陳父每月只能從家族基金領取一筆僅夠基本生活的、極其微薄的“生活費”。

這幾乎是將陳父徹底掃地出門!並且是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毫不留情!

陳父站在人群前面,聽著律師一字一句地念出這些條款,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律師,又猛地轉頭看向周圍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

他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同情和憐憫,只有冷漠、嘲諷、幸災樂禍,甚至……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嫌棄!

仿佛他是什麽令人作嘔的垃圾,終於被清理出門戶!

“不……不可能!爸不會這麽對我的!我是他兒子!他最疼的大兒子!”陳父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情緒激動地沖向律師,想要搶奪那份遺囑,“假的!這遺囑是假的!一定是陳躍搞的鬼!他篡改了遺囑!”

律師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早有準備的保安立刻上前攔住了狀若瘋癲的陳父。

“陳先生,請您冷靜。這份遺囑經過公證,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筆跡和見證程序都毫無問題。”律師的聲音冰冷而公式化,“另外,根據遺囑補充條款,如果您對遺囑內容提出異議並提起訴訟,且敗訴,您將自動喪失每月領取生活費的資格。”

這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陳父最後一絲氣焰和僥幸!

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看著周圍那些冷漠甚至帶著快意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絕望瞬間將他淹沒!

他奮鬥了大半生,算計了大半生,最後……竟然落得如此下場?!被親生父親徹底拋棄!被所有親人唾棄!一無所有!

陳躍的繼母,那個曾經嬌媚如今卻臉色蠟黃的女人,更是直接癱軟在地,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尖利刺耳:“老天爺啊!這讓我們怎麽活啊!沒天理啊!……”

然而,沒有人理會她的哭鬧。

甚至有幾個平時早就看不慣他們夫妻的叔叔伯伯(比如二叔、三叔),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互相使了個眼色,竟然主動上前,開始“幫忙”了。

“大哥,大嫂,老爺子遺囑都說明了,你們就別鬧了,讓大家看笑話。”二叔假惺惺地勸道,卻對旁邊的子侄使了個眼色。

幾個年輕力壯的堂兄弟立刻會意,幾乎是半強迫地“攙扶”起癱軟的女人,然後“客氣”地“請”著失魂落魄的陳父,朝著老宅大門外“送”去。

“你們……你們幹什麽?!放開我!這是我家!”陳父掙紮著,嘶吼著,卻毫無作用。

“大哥,認清現實吧,這房子現在是躍躍的了。律師說了,三天內搬走,我們這也是為你好,早點搬,大家都體面。”三叔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補充道,甚至還“好心”地指揮著傭人,“去,幫大哥大嫂把他們的‘私人用品’收拾一下,打包好送出去,別落了什麽‘重要’東西。”()

這儼然是要當場清人的架勢!

陳躍站在原地,看著父親被昔日巴結他的親戚們像驅趕喪家之犬一樣推出門去,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有痛楚,有悲哀,有一絲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物是人非的荒涼感和……解脫。

趙晉緊緊握著他的手,低聲道:“別看了,臟眼睛。律師會處理好的。”

陳躍點點頭,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鬧劇般的一幕。

陳父被強行“送”出靈堂,推搡到了大門外。他看著緊閉的雕花鐵門,和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最後一點理智也崩潰了!

他猛地想起什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撲向停在一旁的一輛限量版跑車!

“車!我的車!這車是我名下的!你們不能拿走!”他像是瘋了一樣拍打著車窗,試圖拉開車門。

這輛車是他當年軟磨硬泡讓老爺子給他買的,寫的是他的名字,價值不菲,三千多萬。

這是他最後的值錢東西了!賣了它,他還能有一筆錢撐一段時間!

然而,律師冰冷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陳先生,忘了通知您。這輛車,以及您名下所有超過五十萬元的資產,根據老爺子生前簽署的補充協議,因其涉及挪用公司款項購買,已於上月被依法追回並劃歸公司資產。您現在無權處置它。”

陳父的動作猛地僵住,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最後的指望,也沒了……

周圍的親戚們看著他那副徹底崩潰的樣子,眼神中的鄙夷更甚,紛紛搖頭散去,沒人再多看他一眼。

畢竟如果不趕走,到時候陳躍心軟,分有點好處給陳父,他們的利益就少一分。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好心”,叫了輛出租車,把失魂落魄的陳父和哭天搶地的女人,連同他們那少得可憐的、被胡亂塞進幾個編織袋的“私人用品”,一起扔上了車,打發走了。

至於他們以後會怎樣……沒人關心。

後來聽說,陳父試圖賣掉一些偷偷藏起來的首飾,卻被他那個“情深義重”的妻子搶先一步卷款跑路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失去一切的陳父,沒有任何生存技能,年紀又大了,加上之前花錢如流水,受不了這種生活,陳家每個月給的一萬零花錢幾天就被花光,所以只能打些零工糊口,過得窮困潦倒,晚景淒涼,像個喪家犬。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此刻,靈堂前的鬧劇終於收場。

那些親戚們迅速變臉,又堆起熱情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重新圍攏到陳躍身邊,噓寒問暖,表忠心,拉關系,仿佛剛才那冷酷無情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陳躍疲憊地應付著,心裏卻一片冰冷。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腳下的路,也更加如履薄冰,學業,公司,他都要兼顧,只會越來越累,幸好他還有趙晉,還有朋友。

趙晉始終護在他身邊,替他擋掉許多不必要的應酬,眼神裏滿是心疼和堅定。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顧言和沈清宸並沒有去參加陳老爺子的葬禮。畢竟關系沒那麽近,顧言也不想讓沈清宸去那種壓抑的場合。

他們待在顧言這兩天買的市中心的頂層公寓裏。

窗外陽光明媚,城市景色一覽無餘。

但沈清宸的心情卻並不明媚。

他最近總是睡不好,頻繁地被同一個噩夢驚醒。

夢裏,總有一個穿著病號服、頭發淩亂的男人在瘋狂地奔跑,看不清臉,卻總能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偏執而瘋狂的視線,死死地鎖定著他!

有時,那個身影會突然轉過身,露出一張模糊卻又讓他心悸的臉!然後猛地朝他撲過來!

“啊!”

沈清宸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臟砰砰狂跳,呼吸急促!

“崽崽?又做噩夢了?”顧言立刻被驚醒,連忙打開床頭燈,把人緊緊摟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帶著睡意和濃濃的擔憂,“不怕不怕,哥在呢,沒事了沒事了……”

沈清宸靠在他溫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覆下來。

但夢裏那種被瘋狂視線鎖定的心悸感,卻依舊殘留著,讓他後背發涼。

“夢到什麽了?嗯?跟哥說說。”顧言低頭,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語氣溫柔。

沈清宸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出來:“還是那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在追我……這次……他好像……轉過頭來了……”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轉過頭來了?看到臉了嗎?”顧言皺眉,心裏有點不安,崽崽畢竟是穿越的,不是正常人,難不成真的有什麽後遺癥,還是說隋寒清那個混蛋跨越時空的害人?

沈清宸搖搖頭,眼神有些茫然和恐懼:“看不清……很模糊……但是……感覺很可怕……他的眼神……好像……認識我……”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極其不確定,甚至帶著點自己都覺得荒誕的意味。

一個夢裏模糊的、穿著病號服的瘋子,怎麽會認識他?

顧言的心猛地一沈!

他摟緊沈清宸,語氣卻盡量放得輕松:“肯定是白天累著了,胡思亂想!一個破夢而已,別自己嚇自己!肯定是你看太多亂七八糟的新聞了!”

他低頭親了親沈清宸的額頭:“乖,再睡會兒,哥摟著你睡,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敢來!明天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法餐,給你壓壓驚!”

沈清宸被他哄著,重新躺下,窩在他懷裏,閉上眼睛,但睫毛卻依舊不安地顫動著。

顧言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心裏卻遠不像表面那麽平靜。

那個撞碎玉佩的瘋子……那個反覆出現的噩夢……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無聲息地爬上顧言的脊背。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仿佛生怕一松手,就會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搶走。

夜色深沈,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卻仿佛照不進某些人心頭悄然彌漫的、越來越濃的迷霧與不安。

沈清宸實在是睡不著,心裏亂糟糟,打算看個劇開心一下,結果,打開手機,看到新聞推送,他直接楞住了,手指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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