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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柳家二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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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柳家二兄妹

回祁家的車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祁佑澤縮在副駕駛座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掉,一路上都沒停過。

他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給學校發郵件請假,屏幕都被淚水模糊了好幾次。

沒臉見人了……也沒心情上課了……他把大哥大嫂的孩子弄丟了二十一年,現在找到了,卻……搞成了這樣……

他哭得太厲害,連旁邊座椅的靠墊都被他的眼淚浸濕了一大片。

後座的祁佑天和洛安安同樣心情沈重,但他們強忍著悲痛,拿出了手機。

憑借他們的特殊身份和權限(以及沈清宸某種程度上算是“默認”了他們的知情權),他們很快便通過加密渠道,接收到了法院那邊發來的、關於沈大山一案以及沈清宸過往經歷的詳細電子卷宗。

兩個人紅著眼睛,手指顫抖地滑動著屏幕,越看,心就越疼,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卷宗裏,冰冷文字記錄下的,是沈清宸地獄般的童年和少年時代。

沈清宸的童年:記錄著沈大山的酗酒、賭博、無端毆打;記錄著那個瘦小的孩子如何蜷縮在角落忍受拳打腳踢;記錄著他如何饑一頓飽一頓,甚至需要偷偷去撿別人丟掉的食物;記錄著那間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的小破屋……

沈清宸的少年時代:記錄著他如何靠著驚人的毅力,在那種環境下依舊拼命學習,成績優異;記錄著他如何利用一切課餘時間偷偷打工,撿瓶子、發傳單、在小餐館洗盤子,就為了攢錢交學費、買學習資料,一點點攢下逃離那個魔窟的希望;記錄著他如何一次次被沈大山搶走辛苦攢下的錢和獲得的微薄獎學金……

沈清宸的青年初期:記錄著他如何以優異的成績考上清城大學,眼看就要掙脫牢籠;記錄著他進入大學後,卻因為孤僻、貧窮和出色的外貌,成為了以楚臨江為首的紈絝子弟霸淩的對象;記錄著那些汙言穢語、故意推搡、損壞物品、孤立排擠……

最後的重擊:詳細描述了楚臨江等人如何將他騙至小樹林,進行殘忍的圍毆,拳腳、棍棒相加,餵食致幻劑,直至他奄奄一息,被誤認為死亡後,丟棄在小樹林……卷宗裏甚至附有當時顧言帶著人拍攝的現場照片和沈清宸入院時的傷情鑒定報告,觸目驚心!

一樁樁,一件件,配著一些作為證據的傷情照片和證詞,觸目驚心!

祁佑天和洛安安一邊看,一邊止不住地流淚,互相握著手,給予對方微弱的力量。

“我們的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洛安安的聲音破碎不堪。

“他那麽努力……只是想活下去……想有個正常的未來……”祁佑天哽咽著,心臟抽痛。

看到關於小樹林霸淩事件的詳細記錄和醫療報告,兩人心中那個荒謬的、關於“孩子可能已經不在了”的猜測,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讓他們痛苦。

如果……如果他們的寶貝兒子真的在那次霸淩中……那現在這個冷靜、強大、卻又帶著疏離感的“沈清宸”……到底是誰?

重生?借屍還魂?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科學認知範疇!

但他們不敢深想,也不願去深究,無論真相如何,現在這個“清宸”,也是他們需要彌補和守護的對象。

“以後……我們一定要好好補償他……遠遠地看著他也好……”祁佑天擦著眼淚,聲音沙啞。

“嗯……不能再讓他傷心了……”洛安安用力點頭。

而前面的祁佑澤,則是一路哭到家,眼睛腫得像核桃。

車子緩緩駛入祁家別墅。

剛接到消息說大哥大嫂回來了的祁佑民,正好從屋裏走出來,臉上帶著些期待,想著能不能看到大哥大嫂帶回來的苦命小侄子。

結果車門一打開,他就懵了。

司機一臉沈重地坐在前面。

副駕駛上的祁佑澤哭得稀裏嘩啦,都快脫水了,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

後座的大哥大嫂也是眼睛紅腫,旁邊扔滿了擦眼淚的紙巾團。

祁佑民:“???”(⊙_⊙)?這……這是怎麽了?認親現場變哭喪現場了?認親失敗了?還是更糟?

他趕緊上前,習慣性地先把哭得最慘的小弟從車裏撈出來,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哄著:“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二哥在呢……怎麽了這是?天塌下來了?”

他一邊哄著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祁佑澤,一邊看向臉色灰敗的大哥大嫂:“大哥,大嫂,怎麽回事?見到孩子了嗎?他……”

祁佑天疲憊地搖搖頭,聲音沙啞:“見到了……確實是我們的小宸……他願意認我們……但是……不願意回來……也不原諒我們……”短短幾句話,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祁佑民聞言,並沒有太意外。

他這兩天也稍微了解了一下情況。設身處地想想,一個孩子被弄丟,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吃盡苦頭,甚至幾經生死,換做是誰,心裏都會有巨大的陰影和隔閡,不原諒才是正常的。

能願意認,已經算是這孩子心善了。

他抱著還在嗚咽的祁佑澤走進屋,先把大哥大嫂安頓在沙發上,給他們倒了杯熱水。

然後自己抱著祁佑澤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讓哭得軟綿綿的小弟側坐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撫著。

祁佑澤哭得腦袋發懵,感受到二哥熟悉的懷抱和安撫,下意識地就把滿是淚水的臉往二哥昂貴的高定西裝上蹭,眼淚鼻涕糊了一片。

祁佑民也不在意,只是心疼地摟緊他。

祁佑天看著那個窩在老二懷裏哭得忘乎所以的罪魁禍首,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一_一)明明我才是那個被兒子明確拒絕、判了死刑、心裏滴血的老父親好嗎?怎麽他哭得比我還慘?

祁佑民一邊有節奏地拍著祁佑澤的背幫他順氣,一邊看向大哥大嫂,沈穩地問道:“大哥,大嫂,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祁佑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暫時……沒什麽好辦法。孩子的想法很堅決,他聽不進道歉,也不需要我們的彌補。我們的想法是,以後盡量少去打擾他,但該給的補償一點不能少,偶爾遠遠看看他,刷刷存在感,不能讓他把我們徹底忘了就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另外,佑民,你去查一下那個沈大山在監獄裏的情況,‘關照’一下,讓他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還有那個楚家,他們的兒子把清宸打成那樣,到底賠了什麽?怎麽處理的?”

祁佑民點點頭,回答道:“沈大山那邊好辦。楚家……他們兒子楚臨江,死了。車禍,很突然。”

祁佑天楞了一下:“死了?這麽巧?”

祁佑民確認道:“嗯,確實很巧,在你們回來之後,一次車禍。據我調查,當時霸淩楚家只賠了清宸兩千萬,就想把這事了了。”

祁佑天聞言,臉上瞬間籠罩上一層寒霜:“兩千萬?把我兒子打成那樣,差點沒命,就兩千萬?打發叫花子嗎?!”他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去解決。施加點壓力,沒有兩三個億,他楚家就別想在清城混了!”

祁佑民剛要點點頭,就聽見懷裏的人突然——“嗝!”

祁佑澤哭得太狠,開始打嗝了。一聲接一聲,停不下來,配上他那雙紅腫的眼睛和哭得通紅的臉頰,顯得又可憐又有點……好笑。

祁佑民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 ̄)~*哭到打嗝,這小哭包也是個人才。

其實祁佑民和大哥大嫂的感受並不完全一樣。

祁佑澤是他從小看著長大、捧在手心裏嬌慣著的弟弟,感情自然更深。

對於沈清宸這個突然出現的侄子,他更多的是惋惜和同情,以及作為家族一員的責任感,但要說有多麽深刻的感情,暫時還沒有。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懷裏這個哭得快暈過去的小哭包。

祁佑澤則完全沈浸在悲傷和愧疚裏,埋在二哥溫暖的懷裏,一邊打嗝一邊還在掉眼淚,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可憐得要命。

祁佑民心疼壞了,一只手穩穩托著他的屁股抱著他,另一只手熟練地去廚房煮雞蛋,準備等會兒給他敷敷眼睛,消消腫。

個人的債,終究需要個人去償還。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弄人,錯過了一步,可能就錯過了一生。

而另一邊,顧家別墅則是完全不同的氛圍。

顧言摟著沈清宸剛進門,就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喲!我們的大寶貝和小寶貝回來啦?這是去哪兒玩了?”

顧宏毅和虞顏兮竟然回來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笑著看他們。

顧韶楠那個中二少年估計又在樓上房間裏打游戲,沒露面。

讓顧言和沈清宸有些意外的是,沙發上還坐著兩個陌生人。

一男一女,看起來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打扮很時尚,長相也很清秀出眾。

顧言覺得那個男的有點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沈清宸則是純粹的好奇,目光在那兩人身上掃過,覺得那個女孩子眼神靈動,看起來古靈精怪的挺可愛。

而那個男孩子……說不上來,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點奇怪,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

不過他沒多想,畢竟是顧言家的客人。

虞顏兮見兒子的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客人身上,笑著介紹道:“言言,宸宸,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你柳叔叔家的孩子,男孩子是哥哥叫柳銘,女孩子是妹妹,叫柳嫣。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記得嗎?”

顧言看著柳銘那張臉,記憶慢慢回籠,恍然大悟:“哦——!柳銘!想起來了!確實好久不見,變化挺大,都認不出來了。”

( ̄▽ ̄)~*好像是有這麽個小時候老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小豆丁。

沈清宸也禮貌地朝他們點了點頭。

虞顏兮繼續笑道:“你柳叔叔和柳阿姨想過二人世界,去環游世界幾個月,就把他們兄妹倆送咱們家來暫住一段時間,你們年輕人多一起玩玩。”

顧言點點頭,客套地說:“嗯,歡迎歡迎。確實好久不見了,都長大了。”

柳嫣性格活潑,立刻從沙發上蹦起來,像只快樂的小蝴蝶一樣飛到顧言身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然後又好奇地看向被他緊緊摟著腰的沈清宸。

“哇!言哥哥!你這是戀愛了?這個小哥哥好漂亮好可愛啊!”柳嫣的聲音清脆又充滿活力,眼神裏滿是驚艷和好奇。(☆▽☆)

沈清宸被她直白的誇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微微笑了一下,朝她點了點頭。

顧言則得意地捏了捏柳嫣的臉頰:“就你小丫頭嘴貧!怎麽樣?我家寶貝是不是天下第一可愛?”( ̄▽ ̄)~*

柳嫣猛點頭:“可愛可愛!啊啊啊!想偷回家!”

顧言立刻把沈清宸摟得更緊,宣誓主權:“想得美!我家崽崽誰也不給!”

這時,柳銘也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顧言摟著沈清宸腰的那只手上,眼神幾不可查地暗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朝著顧言伸出手,眼神卻異常專註:“言哥,好久不見。”

顧言禮貌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好久不見,柳銘,真是長大了,差點沒認出來。”

然而,柳銘卻並沒有立刻松開手,反而稍稍用力握了一下,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是啊,好久不見……真的很想念。”

顧言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回來,心裏有點怪異的感覺,但也沒多想,只覺得可能是太久沒見,對方有點激動。

他下意識地拿出隨身帶的消毒濕巾擦了擦手(潔癖發作),然後註意力就完全回到了沈清宸身上。

“崽崽餓不餓?讓阿姨給你煮杯奶茶好不好?就用新鮮芋頭和牛奶,絕對健康!”他低頭柔聲問沈清宸,完全把旁邊的柳銘忽略了。

沈清宸看著他這副殷勤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捏住他的臉頰輕輕扯了扯:“剛吃完蛋糕,又喝奶茶,你是想把我餵成小豬嗎?”

“餵成小豬我也喜歡!”顧言笑嘻嘻地任他捏。

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親昵、旁若無人的氛圍,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將其他人都隔絕在外。

站在一旁的柳銘,看著這一幕,看著顧言對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毫無保留的寵愛和溫柔,再對比剛才對自己那禮貌卻疏離的態度,眼神徹底陰沈了下來,看向沈清宸的目光裏,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敵意。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到底是誰?憑什麽能得到言哥全部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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