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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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夢境
顧言抱著沈清宸，感受著懷裏人兒徹底放松下來後均勻綿長的呼吸，心頭的巨石才緩緩落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沈清宸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
蓋好被子，指尖輕輕拂過沈清宸微涼的臉頰，拭去殘留的淚痕。
看著那張在睡夢中依舊帶著一絲脆弱、卻終於恢覆恬靜的睡顏，顧言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冰冷的殺意。
(╬◣д◢)隋寒清……這個名字像淬毒的烙印，刻在他心頭。
他無聲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樓下客廳，看似各忙各的顧家三人，實則耳朵都豎得老高。
顧父的財經雜志半天沒翻頁，顧母手裏的毛衣針也停了好一會兒，顧韶楠更是直接按了游戲暫停鍵。
看到顧言面色凝重地下樓，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來，帶著探究和擔憂。
顧言走到客廳中央，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宣布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他擡起頭，眼神銳利而篤定，聲音低沈卻清晰地砸在安靜的客廳裏：
“爸，媽，韶楠。現在可以完全確定了。”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崽崽……沈清宸，他確實是穿越來的。”
顧父眉頭緊鎖：“阿言，之前只是猜測，你怎麽突然這麽肯定？”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沈清宸來歷非凡，但“穿越”這種超自然事件，終究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顧母也放下毛衣，擔憂地看著兒子：“是啊阿言，是不是宸宸剛才……？”
顧韶楠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哥你別嚇我”的表情。
顧言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痛楚和憤怒，將剛才在房間裏發生的事情，包括沈清宸那突如其來的劇烈恐懼、崩潰的哭喊、那句“像他一樣”的指控，以及自己根據這些線索拼湊出的殘酷真相，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怕我親他，怕到崩潰，說‘不要強迫我’，‘像他一樣’。”顧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拳頭不自覺地攥緊，骨節發白。
“結合他昨晚迷迷糊糊說的‘以前也有人說過會保護我，可是他食言了’，‘我好害怕’……還有我之前查到的，這個世界的‘沈清宸’過去十八年幾乎透明，沒有任何戀愛經歷，連朋友都沒有，性格孤傲，甚至在那種家庭影響下還有一點暴力傾向……而我們的崽崽自始至終都是單純無害，聽話又乖巧，根本不會暴力的對待別人”
他睜開眼，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來自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有一個他曾經信任甚至可能依賴過的人，打著‘保護’的幌子，對他做出了……禽獸不如的事情！最終傷害了他，拋棄了他，甚至可能……間接或直接導致了他的死亡，他才會帶著記憶和痛苦，穿越到這裏！”
客廳裏一片死寂。
顧父手中的雜志無聲滑落在地毯上。
顧母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顧韶楠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怎麽會……宸宸他……
顧母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那樣乖巧、純真、又帶著點懵懂倔強的孩子，到底經歷過怎樣的地獄？
“畜生！”顧父猛地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簡直是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他縱橫商界半生，見慣爾虞我詐，卻也無法想象，世間竟有如此卑劣之人！利用信任，行此齷齪之事！
顧韶楠也氣得跳了起來，眼睛都紅了：“哥！查！查清楚那個王八蛋是誰！管他在哪個世界！小爺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鞭屍！”(╬◣д◢)
敢欺負我嫂子……不對，敢欺負小清宸？！活膩歪了！
顧言看著家人憤怒心疼的反應，心中的戾氣稍稍平覆，但那股想要將隋寒清碎屍萬段的恨意卻更加熾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那個人……叫隋寒清。崽崽在極度恐懼時，喊出了這個名字。”
“隋寒清……”顧父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刀，“好，我知道了，我去查查歷史有沒有這個人。”
“應該沒有吧，達官顯貴的記錄在冊的太少了，就那些，說不定是那個架空的呢”顧韶楠發揮自己常年看小說的經驗，說出這離奇的話。
“阿言，”顧母擦著眼淚，聲音哽咽，“宸宸他……現在怎麽樣？”
“哭累了，睡著了。”顧言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濃濃的心疼，“暫時沒事了。但我擔心……那噩夢會一直纏著他。”
顧母立刻起身：“我去讓廚房熬點安神的湯，等宸宸醒了喝。”她現在只想盡一切努力，撫平那孩子心上的傷痕。
顧言點點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巨大的憤怒過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慶幸。
如果……如果崽崽沒有穿越……如果他在那個世界沒有出事……我是不是……就遇不到他了？
可是一想到他穿越需要經歷這麽多痛苦，心好撕裂一般的疼……
不！現在這個崽崽，才是我的崽崽！是命運把他送到我身邊的！我顧言發誓，絕不會讓歷史重演！
他甩甩頭，將這覆雜糾結的思緒拋開。現在最重要的是守護好眼前的崽崽寶貝。
而在樓上，陷入沈睡的沈清宸，卻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不再是冰冷黑暗的囚籠，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眼前是一片模糊而奢華的景象，像是……一座極其宏偉、雕梁畫棟的宮殿內殿？
他“看”到那個讓他刻骨恐懼、愛到深處又恨之入骨的身影——攝政王隋寒清。
但畫面卻與他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那個在他面前永遠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竟然穿著華貴的常服，雙膝跪在一個鋪著厚厚絨毯的軟塌邊！
更讓沈清宸靈魂震顫的是，軟塌上慵懶斜倚著的……赫然是“他自己”？！
不，不對！
雖然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但氣質卻天差地別！
軟塌上的“沈清宸”，眉眼間不再是隱忍的清冷，而是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近乎妖異的慵懶和……深沈的戾氣，看著有十足的暴力傾向！
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嘴角噙著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只見軟塌上的“他”，隨意地擡起手，對著跪在塌邊、正試圖去握“他”指尖的隋寒清，反手就是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殿內回蕩。
隋寒清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瞬間浮現清晰的掌印，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他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沈清宸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痛苦、卑微和濃烈到扭曲的癡迷？甚至有點沈醉？
隋寒清甚至沒有去捂臉，只是立刻轉回頭，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死死抱住了軟塌上“沈清宸”的腰，將臉埋在他腿上，聲音嘶啞卑微地哀求著什麽。
然後，更讓沈清宸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軟塌上的“沈清宸”似乎極其不耐，眉頭都沒皺一下，擡起穿著精致軟靴的腳，對著隋寒清的心口，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砰！”隋寒清被踹得仰面摔倒在地毯上，狼狽不堪。
而軟塌上的“沈清宸”，只是慢條斯理地收回腳，仿佛撣去什麽灰塵，眼神冰冷地俯視著地上痛苦蜷縮的男人，薄唇輕啟，似乎在說著什麽冷酷的話語。
沈清宸：“！！！”(⊙⊙)這……這是什麽情況？！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瞬間沖垮了夢境！沈清宸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心臟狂跳，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大口喘著氣，茫然地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腦海中還殘留著那個顛覆認知的夢境畫面。
那個……被打被踹的隋寒清……
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卻如同掌控生殺予奪的君王般的人……
(òωó)難道是……原主沈清宸？那個本該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命運互換？為什麽我會夢到這個？是某種預兆嗎？還是……手鏈的影響？
無數的疑問如同亂麻般塞滿腦海。
但奇異的是，當回憶起隋寒清被打翻在地、卑微哀求的樣子時，沈清宸心底深處，那份積壓多年的恐懼和恨意，竟然詭異地……松動了一絲？
(￣ω￣;)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看著那個人渣被打……好像……有點爽？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橘紅色的光芒透過玻璃，溫柔地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絲暖意。
他看著天邊那輪緩緩下沈的紅日，心中百感交集，混亂又茫然。
他下意識地拉開玻璃門，走到陽臺上。微涼的晚風拂面，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三樓的高度，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城市華燈初上的景象。
他扶著冰涼的欄桿，望著天邊那片燃燒般的晚霞，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顧言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惶和恐懼！
他剛在樓下和父母說完話，心神不寧地上樓想看看崽崽醒了沒有，結果一開門，就看到那個讓他心都揪起來的身影——沈清宸赤著腳，獨自站在三樓陽臺的欄桿邊！
那一瞬間，顧言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前世死亡的陰影、崽崽剛才的崩潰、那個該死的隋寒清……所有恐怖的聯想瞬間湧入腦海！
“崽崽！”顧言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撕裂般的驚恐，他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一把將沈清宸從欄桿邊拽了回來，死死地箍進自己懷裏！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
“你瘋了？！站在那裏幹什麽？！這是三樓！三樓啊！”顧言的聲音又急又怒，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後怕，他緊緊抱著沈清宸冰涼的身體，低頭對著他的耳朵低吼，“掉下去怎麽辦？！你想嚇死我嗎？！”
沈清宸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吼得有點懵，耳朵被震得嗡嗡響。
(⊙_⊙)這個笨蛋……反應也太大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顧言劇烈的心跳和微微發抖的身體，那份毫不作偽的恐懼和擔憂，像一股暖流，驅散了晚風的涼意，也沖淡了夢境帶來的混亂。
沈清宸沒有掙紮，也沒有解釋自己只是看夕陽。
他安靜地任由顧言抱著，感受著那幾乎要勒斷他骨頭的力道裏蘊含的珍視和……失而覆得的恐慌。
甚至，在那震耳欲聾的吼聲中，沈清宸還下意識地、像尋求安慰的小動物一樣，微微側過臉，用臉頰蹭了蹭顧言因為激動而緊繃的下頜線。
(_)別吼了……耳朵疼……笨蛋言言……
這個細微的、帶著依賴的蹭蹭動作，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顧言所有的怒火和恐懼。
他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只剩下巨大的心疼和後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失控的情緒，但抱著沈清宸的手臂依舊沒有松開半分。
他將臉埋進沈清宸柔軟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後怕：
“小混蛋……不許再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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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將沈清宸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
蓋好被子，指尖輕輕拂過沈清宸微涼的臉頰，拭去殘留的淚痕。
看著那張在睡夢中依舊帶著一絲脆弱、卻終於恢覆恬靜的睡顏，顧言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冰冷的殺意。
(╬◣д◢)隋寒清……這個名字像淬毒的烙印，刻在他心頭。
他無聲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樓下客廳，看似各忙各的顧家三人，實則耳朵都豎得老高。
顧父的財經雜志半天沒翻頁，顧母手裏的毛衣針也停了好一會兒，顧韶楠更是直接按了游戲暫停鍵。
看到顧言面色凝重地下樓，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來，帶著探究和擔憂。
顧言走到客廳中央，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宣布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他擡起頭，眼神銳利而篤定，聲音低沈卻清晰地砸在安靜的客廳裏：
“爸，媽，韶楠。現在可以完全確定了。”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崽崽……沈清宸，他確實是穿越來的。”
顧父眉頭緊鎖：“阿言，之前只是猜測，你怎麽突然這麽肯定？”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沈清宸來歷非凡，但“穿越”這種超自然事件，終究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顧母也放下毛衣，擔憂地看著兒子：“是啊阿言，是不是宸宸剛才……？”
顧韶楠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哥你別嚇我”的表情。
顧言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痛楚和憤怒，將剛才在房間裏發生的事情，包括沈清宸那突如其來的劇烈恐懼、崩潰的哭喊、那句“像他一樣”的指控，以及自己根據這些線索拼湊出的殘酷真相，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怕我親他，怕到崩潰，說‘不要強迫我’，‘像他一樣’。”顧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拳頭不自覺地攥緊，骨節發白。
“結合他昨晚迷迷糊糊說的‘以前也有人說過會保護我，可是他食言了’，‘我好害怕’……還有我之前查到的，這個世界的‘沈清宸’過去十八年幾乎透明，沒有任何戀愛經歷，連朋友都沒有，性格孤傲，甚至在那種家庭影響下還有一點暴力傾向……而我們的崽崽自始至終都是單純無害，聽話又乖巧，根本不會暴力的對待別人”
他睜開眼，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來自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有一個他曾經信任甚至可能依賴過的人，打著‘保護’的幌子，對他做出了……禽獸不如的事情！最終傷害了他，拋棄了他，甚至可能……間接或直接導致了他的死亡，他才會帶著記憶和痛苦，穿越到這裏！”
客廳裏一片死寂。
顧父手中的雜志無聲滑落在地毯上。
顧母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顧韶楠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怎麽會……宸宸他……
顧母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那樣乖巧、純真、又帶著點懵懂倔強的孩子，到底經歷過怎樣的地獄？
“畜生！”顧父猛地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簡直是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他縱橫商界半生，見慣爾虞我詐，卻也無法想象，世間竟有如此卑劣之人！利用信任，行此齷齪之事！
顧韶楠也氣得跳了起來，眼睛都紅了：“哥！查！查清楚那個王八蛋是誰！管他在哪個世界！小爺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鞭屍！”(╬◣д◢)
敢欺負我嫂子……不對，敢欺負小清宸？！活膩歪了！
顧言看著家人憤怒心疼的反應，心中的戾氣稍稍平覆，但那股想要將隋寒清碎屍萬段的恨意卻更加熾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那個人……叫隋寒清。崽崽在極度恐懼時，喊出了這個名字。”
“隋寒清……”顧父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刀，“好，我知道了，我去查查歷史有沒有這個人。”
“應該沒有吧，達官顯貴的記錄在冊的太少了，就那些，說不定是那個架空的呢”顧韶楠發揮自己常年看小說的經驗，說出這離奇的話。
“阿言，”顧母擦著眼淚，聲音哽咽，“宸宸他……現在怎麽樣？”
“哭累了，睡著了。”顧言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濃濃的心疼，“暫時沒事了。但我擔心……那噩夢會一直纏著他。”
顧母立刻起身：“我去讓廚房熬點安神的湯，等宸宸醒了喝。”她現在只想盡一切努力，撫平那孩子心上的傷痕。
顧言點點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巨大的憤怒過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慶幸。
如果……如果崽崽沒有穿越……如果他在那個世界沒有出事……我是不是……就遇不到他了？
可是一想到他穿越需要經歷這麽多痛苦，心好撕裂一般的疼……
不！現在這個崽崽，才是我的崽崽！是命運把他送到我身邊的！我顧言發誓，絕不會讓歷史重演！
他甩甩頭，將這覆雜糾結的思緒拋開。現在最重要的是守護好眼前的崽崽寶貝。
而在樓上，陷入沈睡的沈清宸，卻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不再是冰冷黑暗的囚籠，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眼前是一片模糊而奢華的景象，像是……一座極其宏偉、雕梁畫棟的宮殿內殿？
他“看”到那個讓他刻骨恐懼、愛到深處又恨之入骨的身影——攝政王隋寒清。
但畫面卻與他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那個在他面前永遠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竟然穿著華貴的常服，雙膝跪在一個鋪著厚厚絨毯的軟塌邊！
更讓沈清宸靈魂震顫的是，軟塌上慵懶斜倚著的……赫然是“他自己”？！
不，不對！
雖然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但氣質卻天差地別！
軟塌上的“沈清宸”，眉眼間不再是隱忍的清冷，而是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近乎妖異的慵懶和……深沈的戾氣，看著有十足的暴力傾向！
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嘴角噙著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只見軟塌上的“他”，隨意地擡起手，對著跪在塌邊、正試圖去握“他”指尖的隋寒清，反手就是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殿內回蕩。
隋寒清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瞬間浮現清晰的掌印，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他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沈清宸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痛苦、卑微和濃烈到扭曲的癡迷？甚至有點沈醉？
隋寒清甚至沒有去捂臉，只是立刻轉回頭，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死死抱住了軟塌上“沈清宸”的腰，將臉埋在他腿上，聲音嘶啞卑微地哀求著什麽。
然後，更讓沈清宸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軟塌上的“沈清宸”似乎極其不耐，眉頭都沒皺一下，擡起穿著精致軟靴的腳，對著隋寒清的心口，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砰！”隋寒清被踹得仰面摔倒在地毯上，狼狽不堪。
而軟塌上的“沈清宸”，只是慢條斯理地收回腳，仿佛撣去什麽灰塵，眼神冰冷地俯視著地上痛苦蜷縮的男人，薄唇輕啟，似乎在說著什麽冷酷的話語。
沈清宸：“！！！”(⊙⊙)這……這是什麽情況？！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瞬間沖垮了夢境！沈清宸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心臟狂跳，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大口喘著氣，茫然地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腦海中還殘留著那個顛覆認知的夢境畫面。
那個……被打被踹的隋寒清……
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卻如同掌控生殺予奪的君王般的人……
(òωó)難道是……原主沈清宸？那個本該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命運互換？為什麽我會夢到這個？是某種預兆嗎？還是……手鏈的影響？
無數的疑問如同亂麻般塞滿腦海。
但奇異的是，當回憶起隋寒清被打翻在地、卑微哀求的樣子時，沈清宸心底深處，那份積壓多年的恐懼和恨意，竟然詭異地……松動了一絲？
(￣ω￣;)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看著那個人渣被打……好像……有點爽？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橘紅色的光芒透過玻璃，溫柔地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絲暖意。
他看著天邊那輪緩緩下沈的紅日，心中百感交集，混亂又茫然。
他下意識地拉開玻璃門，走到陽臺上。微涼的晚風拂面，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三樓的高度，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城市華燈初上的景象。
他扶著冰涼的欄桿，望著天邊那片燃燒般的晚霞，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顧言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惶和恐懼！
他剛在樓下和父母說完話，心神不寧地上樓想看看崽崽醒了沒有，結果一開門，就看到那個讓他心都揪起來的身影——沈清宸赤著腳，獨自站在三樓陽臺的欄桿邊！
那一瞬間，顧言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前世死亡的陰影、崽崽剛才的崩潰、那個該死的隋寒清……所有恐怖的聯想瞬間湧入腦海！
“崽崽！”顧言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撕裂般的驚恐，他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一把將沈清宸從欄桿邊拽了回來，死死地箍進自己懷裏！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
“你瘋了？！站在那裏幹什麽？！這是三樓！三樓啊！”顧言的聲音又急又怒，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後怕，他緊緊抱著沈清宸冰涼的身體，低頭對著他的耳朵低吼，“掉下去怎麽辦？！你想嚇死我嗎？！”
沈清宸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吼得有點懵，耳朵被震得嗡嗡響。
(⊙_⊙)這個笨蛋……反應也太大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顧言劇烈的心跳和微微發抖的身體，那份毫不作偽的恐懼和擔憂，像一股暖流，驅散了晚風的涼意，也沖淡了夢境帶來的混亂。
沈清宸沒有掙紮，也沒有解釋自己只是看夕陽。
他安靜地任由顧言抱著，感受著那幾乎要勒斷他骨頭的力道裏蘊含的珍視和……失而覆得的恐慌。
甚至，在那震耳欲聾的吼聲中，沈清宸還下意識地、像尋求安慰的小動物一樣，微微側過臉，用臉頰蹭了蹭顧言因為激動而緊繃的下頜線。
(_)別吼了……耳朵疼……笨蛋言言……
這個細微的、帶著依賴的蹭蹭動作，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顧言所有的怒火和恐懼。
他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只剩下巨大的心疼和後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失控的情緒，但抱著沈清宸的手臂依舊沒有松開半分。
他將臉埋進沈清宸柔軟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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