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洞（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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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洞（八）
眾人聚集在堂廳，臉色凝重。
“譚昆的話能信幾分？他說看到謝清瑤在井底，還對他笑，這會不會是蠱蟲制造的幻覺，引誘我們去自投羅網？”景林超打破了沈默。
姜萊緊握著阿婭給的小布包，低聲說道：“真假難辨。但石板的紋路要連起來這句話很關鍵。我們在古井的石板上確實看到了刻痕，與廣場黑石上的相似，這或許不是巧合。”
徐墨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肩頸，那裏的青點似乎又擴大了一圈：“阿婭說古井是母蟲的食槽，謝清瑤被投進去。如果譚昆看到的景象有一絲真實，那凈身池和古井之間，必定存在我們尚未發現的聯系。”
“我們明天需要再去確認那口井，尤其是石板上的紋路。”白及冷靜地分析。
夜深，考察隊眾人決定先休息。姜萊和徐墨去到二樓準備將譚昆的房門封死。推開門只見譚昆依舊蜷縮在草席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最讓人揪心的是他的小臂，黑青色此刻竟順著血管爬向了肩膀，皮膚下隱約有細小的凸起在緩慢蠕動，像是有蟲子在皮肉裏鉆行。
姜萊回到房間時，見沈漢雅仍獨自佇立在窗邊，默默凝視著窗外無邊的黑暗。
“謝清瑤……可能回不來了。”姜萊細聲說道。
沈漢雅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無奈地笑了笑：“站在這，也不是全為了等清瑤，我只是在想，那天晚上見到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或許能將它引出來。”
她說著走到姜萊床邊坐下，自然地抓起姜萊那只被拔過指甲的手：“你的手，感覺怎麽樣了？還疼嗎？”
姜萊感到一絲不適，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甚至下意識地向後挪了挪：“沒事了，快睡吧。”
沈漢雅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些逾矩，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回到自己床上，躺了下來。昨晚一夜未眠，姜萊躺在床上沒過多久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後半夜的客居，連死寂都帶著沈甸甸的壓迫感。
姜萊突然被一陣壓抑的“嗬嗬”聲驚醒，她猛地睜開眼。沈漢雅不知何時蹲在她的窗邊，正死死地盯著她看。見姜萊被嚇了一跳，她立刻做出“噓”的動作，隨後指了指對面房間。那聲音正是從譚昆的房間裏傳來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喉嚨裏。
“是譚昆！”姜萊抓起枕頭下的工兵鏟，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往二樓沖。剛踏上樓梯，就聽見“哐當”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撞到了墻上，緊接著是布料撕裂的聲音，混著譚昆模糊的嘶吼：“別……別鉆了……啊！！！……我的骨頭！！……疼！！！”
姜萊用工兵鏟將固定住門的木棍取下，徑直沖了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一僵。
譚昆蜷縮在草席上，身體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他的右手正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肩膀，肩膀的衣服已經被撕爛，露出的皮膚青黑得像浸了墨，皮下有無數凸起在瘋狂蠕動，像是裏面的蟲子在皮肉裏爭搶著要鉆出來。
“按住他！別讓他抓了！”徐墨和景林超也沖了進來，兩人立刻撲上去抓住譚昆的手臂。譚昆的力氣大得嚇人，掙紮間竟將景林超的衣袖扯破，指甲在他的小臂留下幾道帶血的印子。
季若桐和林蘇禾端著剩下的雨水沖進來，想往譚昆身上潑去，之前雨水曾暫時壓制住蠱毒，她們心裏祈禱這次也能起作用。
可剛潑出去，譚昆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青黑色的皮膚被雨水澆過的地方竟然冒出了白煙，皮下的蠕動變得更加劇烈，皮膚表面已經被蠱蟲咬破，鉆了出來，落在草席上。
“不行！雨水沒用了！”林蘇禾的聲音發顫，她看著那些爬向墻角的蠱蟲，忽然發現它們竟朝著角落裏的“蛛兒眼”爬去，此時“蛛兒眼”上的草藥，已經完全變成了青黑色，像是在主動吸引那些蠱蟲。
譚昆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喉嚨裏的“嗬嗬”聲越來越輕。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白裏布滿了青黑色的血絲，目光死死盯著天花板，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忽然，他的嘴唇動了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個字：“石板……血……母蟲……”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向一側歪去，手臂瞬間無力地垂落在草席上，皮下的蠕動瞬間停了。那幾只爬向“蛛兒眼”的蠱蟲，也在同一時刻僵住，然後慢慢縮成一團，變成了黑色的粉末。
油燈的光晃了晃，映得譚昆青黑色的臉格外猙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沒有人說話，只有油燈芯子偶爾“劈啪”一聲。林蘇禾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又一個同伴沒了……
徐墨深吸一口氣，伸手探了探譚昆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最後緩緩搖了搖頭：“沒氣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客居的大門外慢慢走過，卻沒有停留。姜萊立刻走到窗邊，小心地掀開一條縫，月光映出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是村口那個領路的老者，手裏還拿著一個陶罐。
“他在盯著我們。譚昆一死，他就來了，像是在確認什麽。”姜萊壓低聲音。
白及走到譚昆的屍體旁，仔細檢查了一遍，忽然指著他的耳後：“這裏有個小孔，像是被什麽東西紮過。”她拿棉簽輕輕擦拭，棉簽上沾了一點透明的粘液，湊近聞時，卻有股甜膩的腥氣。
徐墨臉色沈了下來：“很可能是草鬼婆的人幹的，他們一直在監視譚昆，甚至可能在他身上下了更厲害的蠱，就是為了讓他撐不到第七天。”
林蘇禾看著草席上譚昆的屍體，又看了看角落裏已經變成青黑色的“蛛兒眼”，忽然打了個寒顫：“那我們……是不是要把他的屍體帶出去安葬？放在這裏太嚇人了。”
姜萊搖搖頭：“不能擡出去。規則裏沒說怎麽處理死者，萬一我們動了屍體，觸發了別的陷阱怎麽辦？”
眾人沈默著，將譚昆屍體四肢擺正，躺在草席上，用客居的被子將他蓋了起來。沒有人回到房間，一群人坐在堂廳裏靜靜地等著太陽升起。
天光微亮，考察隊分成兩組，姜萊、白及和沈漢雅去祭神廣場，重點記錄黑石上的紋路。季若桐、林蘇禾、徐墨和景林超去後山古井，盡量看清石板紋路的全貌，並記錄下來。
白及將那晚到的草藥遞給季若桐：“阿婭用的草藥跟這個是一樣的，你們都分分，可以用來驅散蠱蟲。”
出發前，姜萊特意去到廚房，從竈臺上摸了一塊燒黑的木炭，用來拓印黑石上的紋路。經過堂屋時，她瞥見墻角的“蛛兒眼”，忽然頓住腳步。那些灰綠色的草藥竟泛出了淡青色，湊近聞時，草藥裏多出了一絲甜膩的腥氣。
“蛛兒眼的草藥變了。”姜萊回頭提醒身後的同伴。
考察隊走出客居時寨子裏還帶著霧蒙蒙的冷意。往常這時，浣洗的婦人該在河邊捶打衣物，挑擔的漢子該走在土路上，但今天只有零星的幾個寨民站在吊腳樓門口，臉上沒有那種咧到耳根的笑，只是木楞楞地盯著他們，眼神裏像蒙了一層灰。
“不對勁。”徐墨壓低聲音，手擋著身後的眾人。
“你們看他們的手，都在悄悄攥著衣角，像是緊張什麽。”林蘇禾躲在季若桐身後，側頭觀察。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寨民的手正在反覆摩梭著衣服一角，他們袖口露出的皮膚竟然都是青黑色的。考察隊不敢多留，加快腳步往前走著。
姜萊、白及和沈漢雅快走到廣場時，忽然聽見巷口傳來一陣孩童的笑聲，清脆得不合時宜。姜萊猛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巷口。昨天那個小孩穿著臟兮兮的藍布褂子正站在巷口，手裏舉著一個草編玩偶。這草編玩偶和李子祎手裏的一樣，用暗紅色的泥塗了笑容。
“別過去。阿婭說過，那孩子都是蠱蟲模仿的，玩偶是陷阱。”姜萊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沈漢雅。
話音剛落，那小孩忽然朝著她們揮了揮玩偶，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眾人此時才註意到，那笑聲是從巷子裏傳出來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模仿孩童的聲音。
“快走！”白及拉著姜萊轉身，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咚”的一聲悶響。回頭時，巷口的小孩已經不見，只見那個草編玩偶掉在地上，玩偶的手臂斷了一截，裏面露出了幾縷黑色的發絲。
祭神廣場空無一人，黑石上面的紋路比上次看得更清楚了。那些紋路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刻意只刻了一半，有些地方還留著細小的凹槽，像是用來嵌什麽東西的。
白及蹲下身，用木炭輕輕拓印著紋路，指尖忽然觸碰到一個凸起，黑石側面有一個小孔，孔徑剛好能塞下一根手指。
“你們過來看這個。”白及指著小孔。
其他兩人剛要湊近，忽然聽見廣場東側傳來腳步聲。三人立刻躲到黑石後面，透過石縫看見幾個寨民擡著一個木籠走了過來，木籠裏蓋著黑布，隱約能看見裏面有東西在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往凈身池方向去的，那裏很可能離古井不遠，說不定和井底的母蟲有關。”姜萊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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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聚集在堂廳，臉色凝重。
“譚昆的話能信幾分？他說看到謝清瑤在井底，還對他笑，這會不會是蠱蟲制造的幻覺，引誘我們去自投羅網？”景林超打破了沈默。
姜萊緊握著阿婭給的小布包，低聲說道：“真假難辨。但石板的紋路要連起來這句話很關鍵。我們在古井的石板上確實看到了刻痕，與廣場黑石上的相似，這或許不是巧合。”
徐墨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肩頸，那裏的青點似乎又擴大了一圈：“阿婭說古井是母蟲的食槽，謝清瑤被投進去。如果譚昆看到的景象有一絲真實，那凈身池和古井之間，必定存在我們尚未發現的聯系。”
“我們明天需要再去確認那口井，尤其是石板上的紋路。”白及冷靜地分析。
夜深，考察隊眾人決定先休息。姜萊和徐墨去到二樓準備將譚昆的房門封死。推開門只見譚昆依舊蜷縮在草席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最讓人揪心的是他的小臂，黑青色此刻竟順著血管爬向了肩膀，皮膚下隱約有細小的凸起在緩慢蠕動，像是有蟲子在皮肉裏鉆行。
姜萊回到房間時，見沈漢雅仍獨自佇立在窗邊，默默凝視著窗外無邊的黑暗。
“謝清瑤……可能回不來了。”姜萊細聲說道。
沈漢雅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無奈地笑了笑：“站在這，也不是全為了等清瑤，我只是在想，那天晚上見到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或許能將它引出來。”
她說著走到姜萊床邊坐下，自然地抓起姜萊那只被拔過指甲的手：“你的手，感覺怎麽樣了？還疼嗎？”
姜萊感到一絲不適，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甚至下意識地向後挪了挪：“沒事了，快睡吧。”
沈漢雅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些逾矩，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回到自己床上，躺了下來。昨晚一夜未眠，姜萊躺在床上沒過多久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後半夜的客居，連死寂都帶著沈甸甸的壓迫感。
姜萊突然被一陣壓抑的“嗬嗬”聲驚醒，她猛地睜開眼。沈漢雅不知何時蹲在她的窗邊，正死死地盯著她看。見姜萊被嚇了一跳，她立刻做出“噓”的動作，隨後指了指對面房間。那聲音正是從譚昆的房間裏傳來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喉嚨裏。
“是譚昆！”姜萊抓起枕頭下的工兵鏟，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往二樓沖。剛踏上樓梯，就聽見“哐當”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撞到了墻上，緊接著是布料撕裂的聲音，混著譚昆模糊的嘶吼：“別……別鉆了……啊！！！……我的骨頭！！……疼！！！”
姜萊用工兵鏟將固定住門的木棍取下，徑直沖了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一僵。
譚昆蜷縮在草席上，身體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他的右手正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肩膀，肩膀的衣服已經被撕爛，露出的皮膚青黑得像浸了墨，皮下有無數凸起在瘋狂蠕動，像是裏面的蟲子在皮肉裏爭搶著要鉆出來。
“按住他！別讓他抓了！”徐墨和景林超也沖了進來，兩人立刻撲上去抓住譚昆的手臂。譚昆的力氣大得嚇人，掙紮間竟將景林超的衣袖扯破，指甲在他的小臂留下幾道帶血的印子。
季若桐和林蘇禾端著剩下的雨水沖進來，想往譚昆身上潑去，之前雨水曾暫時壓制住蠱毒，她們心裏祈禱這次也能起作用。
可剛潑出去，譚昆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青黑色的皮膚被雨水澆過的地方竟然冒出了白煙，皮下的蠕動變得更加劇烈，皮膚表面已經被蠱蟲咬破，鉆了出來，落在草席上。
“不行！雨水沒用了！”林蘇禾的聲音發顫，她看著那些爬向墻角的蠱蟲，忽然發現它們竟朝著角落裏的“蛛兒眼”爬去，此時“蛛兒眼”上的草藥，已經完全變成了青黑色，像是在主動吸引那些蠱蟲。
譚昆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喉嚨裏的“嗬嗬”聲越來越輕。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白裏布滿了青黑色的血絲，目光死死盯著天花板，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忽然，他的嘴唇動了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個字：“石板……血……母蟲……”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向一側歪去，手臂瞬間無力地垂落在草席上，皮下的蠕動瞬間停了。那幾只爬向“蛛兒眼”的蠱蟲，也在同一時刻僵住，然後慢慢縮成一團，變成了黑色的粉末。
油燈的光晃了晃，映得譚昆青黑色的臉格外猙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沒有人說話，只有油燈芯子偶爾“劈啪”一聲。林蘇禾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又一個同伴沒了……
徐墨深吸一口氣，伸手探了探譚昆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最後緩緩搖了搖頭：“沒氣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客居的大門外慢慢走過，卻沒有停留。姜萊立刻走到窗邊，小心地掀開一條縫，月光映出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是村口那個領路的老者，手裏還拿著一個陶罐。
“他在盯著我們。譚昆一死，他就來了，像是在確認什麽。”姜萊壓低聲音。
白及走到譚昆的屍體旁，仔細檢查了一遍，忽然指著他的耳後：“這裏有個小孔，像是被什麽東西紮過。”她拿棉簽輕輕擦拭，棉簽上沾了一點透明的粘液，湊近聞時，卻有股甜膩的腥氣。
徐墨臉色沈了下來：“很可能是草鬼婆的人幹的，他們一直在監視譚昆，甚至可能在他身上下了更厲害的蠱，就是為了讓他撐不到第七天。”
林蘇禾看著草席上譚昆的屍體，又看了看角落裏已經變成青黑色的“蛛兒眼”，忽然打了個寒顫：“那我們……是不是要把他的屍體帶出去安葬？放在這裏太嚇人了。”
姜萊搖搖頭：“不能擡出去。規則裏沒說怎麽處理死者，萬一我們動了屍體，觸發了別的陷阱怎麽辦？”
眾人沈默著，將譚昆屍體四肢擺正，躺在草席上，用客居的被子將他蓋了起來。沒有人回到房間，一群人坐在堂廳裏靜靜地等著太陽升起。
天光微亮，考察隊分成兩組，姜萊、白及和沈漢雅去祭神廣場，重點記錄黑石上的紋路。季若桐、林蘇禾、徐墨和景林超去後山古井，盡量看清石板紋路的全貌，並記錄下來。
白及將那晚到的草藥遞給季若桐：“阿婭用的草藥跟這個是一樣的，你們都分分，可以用來驅散蠱蟲。”
出發前，姜萊特意去到廚房，從竈臺上摸了一塊燒黑的木炭，用來拓印黑石上的紋路。經過堂屋時，她瞥見墻角的“蛛兒眼”，忽然頓住腳步。那些灰綠色的草藥竟泛出了淡青色，湊近聞時，草藥裏多出了一絲甜膩的腥氣。
“蛛兒眼的草藥變了。”姜萊回頭提醒身後的同伴。
考察隊走出客居時寨子裏還帶著霧蒙蒙的冷意。往常這時，浣洗的婦人該在河邊捶打衣物，挑擔的漢子該走在土路上，但今天只有零星的幾個寨民站在吊腳樓門口，臉上沒有那種咧到耳根的笑，只是木楞楞地盯著他們，眼神裏像蒙了一層灰。
“不對勁。”徐墨壓低聲音，手擋著身後的眾人。
“你們看他們的手，都在悄悄攥著衣角，像是緊張什麽。”林蘇禾躲在季若桐身後，側頭觀察。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寨民的手正在反覆摩梭著衣服一角，他們袖口露出的皮膚竟然都是青黑色的。考察隊不敢多留，加快腳步往前走著。
姜萊、白及和沈漢雅快走到廣場時，忽然聽見巷口傳來一陣孩童的笑聲，清脆得不合時宜。姜萊猛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巷口。昨天那個小孩穿著臟兮兮的藍布褂子正站在巷口，手裏舉著一個草編玩偶。這草編玩偶和李子祎手裏的一樣，用暗紅色的泥塗了笑容。
“別過去。阿婭說過，那孩子都是蠱蟲模仿的，玩偶是陷阱。”姜萊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沈漢雅。
話音剛落，那小孩忽然朝著她們揮了揮玩偶，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眾人此時才註意到，那笑聲是從巷子裏傳出來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模仿孩童的聲音。
“快走！”白及拉著姜萊轉身，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咚”的一聲悶響。回頭時，巷口的小孩已經不見，只見那個草編玩偶掉在地上，玩偶的手臂斷了一截，裏面露出了幾縷黑色的發絲。
祭神廣場空無一人，黑石上面的紋路比上次看得更清楚了。那些紋路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刻意只刻了一半，有些地方還留著細小的凹槽，像是用來嵌什麽東西的。
白及蹲下身，用木炭輕輕拓印著紋路，指尖忽然觸碰到一個凸起，黑石側面有一個小孔，孔徑剛好能塞下一根手指。
“你們過來看這個。”白及指著小孔。
其他兩人剛要湊近，忽然聽見廣場東側傳來腳步聲。三人立刻躲到黑石後面，透過石縫看見幾個寨民擡著一個木籠走了過來，木籠裏蓋著黑布，隱約能看見裏面有東西在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往凈身池方向去的，那裏很可能離古井不遠，說不定和井底的母蟲有關。”姜萊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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