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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櫥窗婚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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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櫥窗婚姻(2)

後兩天章柳新只見過聞津一面,就在婚禮的前一天聞津出現了,同他一起用了晚餐。

偌大的莊園裏好似只有他們兩人,章柳新覺得有些怪異,因為明天是他們的婚禮,這場婚禮從訂婚起就霸占銀州51家媒體版面的頭條,受邀名單鐘思詢給他看過,為的是明天能準確地叫出每一個賓客的名字,有很多大人物,章柳新從前只在電視上見過,連大名都不敢直呼。

而在婚禮的前夜,整個莊園卻寂靜得奇怪,他除了見過賀青和鐘思詢以外,再也沒見過其他人,就連他的父親和繼母,也不曾打過來一個電話問候,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許多的不自在。

“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章柳新十分好奇,他看向自己左手無名指那枚訂婚戒指,又看了看聞津幹幹凈凈的左手,終於,鼓足勇氣開口問道:“對了,明天交換……”

話音未落,便被一道手機鈴聲給打斷,聞津看了一眼,揚了揚眉,讓他把話說完。

剛才好不容易聚起的那口氣一下就消了,章柳新收回手,欲蓋彌彰地捂住無名指,連忙說道:“你先接電話吧。”

聞津拿起手機,不知道是誰,不過看聞津的表情,應該是很相熟的人。

“……”

“謝了,明天早點過來。”

聞津收了線,唇角是淺淡的笑意,眼尾微垂,平常如幽冰似的目光無聲地松動了一瞬,牽著一縷短暫的溫存。

對面應該是對於聞津來說很重要的人,才會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章柳新深知這一點,但又無可抑制地被那抹淺笑勾去了目光,以至於聞津起身,走到他身邊他都沒反應過來。

“我父母和我哥過來了,還有你父親,吃完後一起去見一面。”

“呲啦——”

刀叉在骨碟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章柳新手指不自覺地縮緊,心裏那根從未松過的弦頓時繃得更緊了。

“你很緊張?”

章柳新僵硬地點點頭,連一個勉強的笑容都露不出來。

“聞先生和岳夫人什麽時候上島的?”

想到上次見到聞津父母的場景,章柳新有些懊悔:“我應該給二位問好的。”

聞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才到,他們開了一天的會。”

章柳新恨不得再吃慢一點,但遺憾的是他一聽到一會要去見聞津的父母,他就味同嚼蠟,只是機械地往嘴裏塞東西,感覺不出味道。

晚餐吃完後,章柳新跟著聞津東繞西繞,來到莊園主樓一樓的會客廳,他還是這幾天以來第一次下樓,發現主樓已經同來的那一天完全不一樣了,到處都裝點著鮮花和昂貴的工藝品。

“聞少,先生和夫人,還有章先生已經在會客廳等了。”

聞津微微頷首。

“章柳新,你是打算一直和我保持這個距離?”

“沒有。”章柳新靠近他一些。

“阿濯,柳新,”起身的是聞津的表哥段珵之,“你們來了。”

章柳新與段珵之也不熟,禮貌地點頭問好。

“聞少,”章柳新看見在家裏作威作福的父親此刻諂媚地迎上來,“辛苦了辛苦了。”

旁邊坐著聞津的父母,二位冷而淡的目光掃過來,章柳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將頭垂得很低:“伯父伯母,你們好。”

岳蘊點了點頭,率先開口:“過來坐吧。”

章柳新下意識想跟著父親坐在下位的沙發處,卻被聞津帶著坐在了段珵之旁邊。

章既明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但很快就恢覆如常,用那種章柳新從未見過的慈愛表情看著他們,當然,最主要的是看聞津。

聞懷川看著兒子,說:“島上的場地布置終審過沒有?明天執政官要來,機場那邊的安保珵之要多上點心。”

“都處理好了。”

段珵之也說:“好的,姨夫。”

最後,聞懷川看向了章柳新,鷹隼般的視線沈沈壓下,目光如冰錐直刺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章柳新被他審視著,感覺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滯一般,一種如山傾倒的無聲壓迫感快要令他無法呼吸。

“章柳新,”聞懷川視線向下,落到他的左腿上,“現在走路怎麽樣?”

“已經跟以前差不多了,”章柳新摩挲著膝蓋,斟酌著話語,“謝謝您。”

“以後每個月你都要接受康覆訓練,最好是能離開外骨骼。”

“好。”

“親家,這你不用擔心,我們柳新是好孩子,以後我也監督他,肯定按時治療按時訓練,不丟聞少的臉。”章既明連忙笑著說,眼角的皺紋堆擠在一起。

章柳新盯著茶幾上的鮮花,感覺自己無比難堪,尤其是在這樣的場景下,他幾乎能察覺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冷漠的,審視的,衡量利弊的。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來:“嗯,我會的。”

身邊的聞津突兀地開口,是對章既明說:“明天管好你的家人,要是有一個章家人鬧事,你們就不用離島了。”

“阿濯,”岳蘊蹩了蹩眉,“怎麽說話的。”

章既明急忙擺擺手說沒關系:“我知道的聞少,盡管放心、盡管放心。”

聞津這才略微滿意,很快站起身,過後又垂眸看了一眼章柳新:“楞著幹什麽?”

章柳新後知後覺地起身,就這樣像個牽線木偶一樣跟在聞津身後離開了。

離開會客廳後,章柳新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聞先生,我先去一趟洗手間。”

聞津冷哼一聲:“你在叫我爸嗎?”

章柳新抿抿唇:“……”

“去吧。”

章柳新像逃一樣進了洗手間。

朝自己的臉上潑了些冷水,章柳新閉了閉眼,看著鏡子裏面的男人,額發與睫毛上都掛著要掉不掉的水珠,那雙被誇讚過的橄欖綠眼睛此刻鑲嵌在這張面無血色的臉上,顯得突兀又怪異。

而這個時候,章柳新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是以這副模樣出現在聞津的父母面前……還能更狼狽一點嗎?

他深呼出一口氣,想到如果是這場婚禮的原主人,今晚應該是一個充滿幸福和期待的夜晚。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

但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這些,如果不是因為這場婚禮,他已經是個失去一切的廢人了。

就當演戲吧,本來就是演戲,而明天是最重要的那一場。

章柳新走出去,一時間沒看到聞津的身影,想來大少爺也不會刻意等他。

不過這主樓實在是太大,章柳新一時不知道往哪處走,莫名其妙地繞到了露臺處,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薄荷煙味。

然後是輕微的咳嗽聲,伴隨著警告的聲音:“段珵之,很難聞。”

隨後是段珵之的聲音,有些懶散,與剛才在會客廳的成熟穩重不同:“就半根,我多久沒抽了。”

聞津沒說什麽。

“阿濯,明天就是你的婚禮了,采訪采訪你,現在什麽感受?”

“沒什麽感覺,如果你再說廢話,我就走了。”

“不說了不說了,”段珵之無奈地笑道,“嘖,再忍一下吧聞少。”

“……”

後面聞津說什麽章柳新沒聽到,他也不敢再往下聽了,落荒而逃一樣離開了露臺。

次日,章柳新醒得很早,起床之後就立馬進了浴室,昨晚他輾轉反側到淩晨兩點才合眼,只睡了四個多小時,擔心自己會吊著一對熊貓眼,但好在鐘思詢帶他做的皮膚管理的確很有用,鏡子裏的人看起來並沒有那麽憔悴不堪。

他想笑一下,又覺得笑容太過僵硬,於是作罷,回到臥室撥通了內線,很快,鐘思詢便帶著人過來了。

“章先生,正式典禮是今天中午十一點三十分開始,現在先給您換第一套西服,一會執政官會來,得露個面。”

章柳新光是聽到這三個字就緊張起來,準確來說從今天一睜眼,他就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

全程他都只需要坐著讓別人擺弄,刷子掃過臉頰的時候,他覺得太癢,沒忍住偏過了頭。

“對不起,弄到您眼睛了嗎?”化妝師助理連忙道歉,弓著身子連頭都快低到地上。

“沒有,我有點怕癢,沒關系你繼續吧。”

小姑娘嚇得臉都煞白了,章柳新見對方和自己年齡差不多,便又說了些話,想讓她放下心來:“你們是什麽時候上島的?”

“昨天晚上,在莊園後面的別墅區休息的,”助理姑娘聽他語氣柔和,總算放松了些,繼續說道,“聞少不允許我們進主樓,怕打擾您清靜。”

化妝師清了清嗓子,警告地看了助理一眼:“做事就做事,話這麽多幹嘛?”

提及聞津,他摩挲了下指尖,心裏一陣刺痛,不禁又想起昨晚被他聽見的那些話,也是難為聞少,還要忍那麽久。

“好了章先生,”化妝師對他說,“新婚快樂,祝您和聞少百年好合。”

婚姻是替代的,是忍耐的,是趕鴨子上架的,是有名無實的。

不過他還是說:“謝謝。”

章柳新走之後,助理一邊收拾桌子上的化妝品,一邊悄聲對化妝師說:“看了這麽久的新聞都沒照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章少本人,他是混血嗎?章太太不是銀州人嗎?”

“又不是正牌少爺,”化妝師冷嗤了一聲,“也算是撿了個大漏,命好沒辦法咯。”

“老師,這是什麽意思啊……莫非章少是私生子?那章少和那位,是真像網上說的感情那麽好嗎?”

“一邊兒去,”化妝師看了四周一眼,把助理推開了,“櫥窗婚姻嘛,誰都明白,你還真相信豪門有真愛啊。”

“但那網上不是都說……”

“不說了,該幹活幹活,哪兒那麽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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