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逃亡羅曼史(5)

關燈
第5章 逃亡羅曼史(5)

見章柳新沒說話,聞津又重覆了一遍:“不會?那妻子怎麽說?”

不知道聞津怎麽想的,對著朵菲,用銀州話一字一句地說:“他是我的妻子。”

朵菲有樣學樣,雖然聽不懂,但也不妨礙跟著念“妻子”。

章柳新被這幾句“妻子”折騰得耳根發燙,看了聞津一眼,想問他為什麽連小孩都騙,就見聞津擡起一只手來掖了掖小女孩的衣角,無名指的戒指在陽光下泛起一縷很淡的海洋藍。

在這樣的短暫瞬間下,聞津的確很像一個好丈夫,甚至像一個好父親。

“這個叔叔是我的丈夫。”

看著這一幕,章柳新鬼使神差地開口,心裏有些許愧疚,不過念及他們很快就會離開,這點愧疚也就消散了。

朵菲不解,似乎沒明白這個叔叔怎麽會和哥哥是一對,又問:“是像我爸爸媽媽那樣嗎?”

“嗯。”章柳新摸摸她的腦袋。

“那哥哥你的戒指為什麽和叔叔不一樣呢?”朵菲指了指章柳新的左手,又指著聞津的手說,“叔叔這個看上去是藍色的,你這個是綠色的。”

聽到這話,章柳新下意識去看聞津的表情,恰好撞進一道近在咫尺的視線中,聞津的眼睛靜謐深邃,像毫無雜質的黑色鉆石。

“她說什麽?”

好在聞津聽不懂伯恩林語。

“她說……”

章柳新正準備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過去,就聽見前面帶路的圖宜邇說了聲:“到了。”

他舒了口氣,連忙跟了上去。

圖宜邇的妹妹經營著一家不大的面包店,才踏進店門,章柳新就聞到一股熱烘烘的面包香氣。

“陳,岳,這是我妹妹,圖繪砂。”

“你好,打擾了。”

聞津也用才學的伯恩林語打招呼,圖繪砂接過女兒,笑著對二人說:“你們長得都很帥,也非常登對。”

章柳新笑了笑,說:“謝謝。”

“媽媽,我想吃蛋撻!”

“你自己去拿吧,給這兩位叔叔也拿一點哦。”

不一會,朵菲就端著一個大盤子出來了,搖搖晃晃看得章柳新心驚,剛想伸手過去幫她拿,就見聞津已經單手接過,穩穩當當地放在了旁邊的小桌上。

圖繪砂:“這裏面有夾心,是桃子果醬,你們嘗嘗。”

章柳新拿起一個,下意識往旁邊遞,一伸手,就碰到了身邊人的手腕。他擡眼,與聞津對視,從聞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到他拿著蛋撻的手。

圖繪砂笑了笑:“你們二位真恩愛,結婚很多年了嗎?”

聞津已經收回了手,仗著自己聽不懂,氣定神閑地開始吃那只蛋撻,章柳新悻悻地收回手,說:“嗯,七年了。”

圖繪砂驚訝:“完全看不出來,陳先生看上去像學生一樣。”

“我已經三十了,”章柳新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細紋,“老了。”

語罷,他又悄悄瞥向聞津,很遺憾,聞津臉上什麽痕跡都沒有,真令人嫉妒,不僅有這樣一張好皮囊,還因為很少笑,連笑紋都沒有。

“看什麽?”

聞津已經吃完第二只蛋撻,章柳新有些新奇,因為聞津平常很少吃甜食。

“沒什麽,”章柳新擦了擦手,“圖小姐,請問可以借用一下你們的衛星電話嗎?”

圖繪砂點點頭:“你們跟我來。”

“聞津,去打電話了。”

聞津沒理他,起身跟著圖繪砂進了裏屋。

這大少爺又怎麽了。

“你們用吧。”圖繪砂指了指櫥櫃上的固定電話。

“謝謝。”

圖繪砂出去之後,聞津便拿起了電話,遞給了章柳新,示意讓他先打。

章柳新接過電話,想要按下按鍵的時候卻猶豫了,他不知道應該打給誰,這次突然失蹤應該會帶給章家不小的麻煩,打給章家人只會換來一頓難聽的指責,其他朋友也幫不上什麽忙,思來想去,他還是把電話還給了聞津:“你打吧,聯系你家裏人。”

聞津點點頭,章柳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他,沒過一會,電話就被接通了。

“珵之。”

令人意外的是,聞津居然沒有先打給父母,而是打給了段上校。

對面應該在問他們的情況,聞津簡短地說了過程:“沒受傷,現在比較安全。”

“……”

“嗯,沒有手機,在伯恩林州瑟林市。”

緊接著,對面說了很長一段話,聞津的表情變得冷肅起來,章柳新不自覺地跟著緊張,站了起來。

“好,那你聯系思詢,她知道怎麽處理。”

掛斷電話之後,章柳新連忙問道:“出什麽事了,我們什麽時候能離開?”

“銀州出了點狀況。”聞津捏了捏眉根,難得露出一絲疲憊來。

“聞家出了內鬼,這次混上了隨行機組,但不知道劫機的目的是什麽,段珵之會去查。”

能混上聞津隨行人員的內鬼……

章柳新錯愕:“是你們本家的人?那應該跟了你很多年了。”

“嗯,不知道後面是誰的人,而且本家有個賬本遺失了,現在在自查,我父母現在在其他州趕不回去。”

像聞家這樣在整個銀州都舉足輕重的大家族,賬目遺失絕非小事,還恰好在當家人出差的時間點鬧出來,很難不令人覺得是個策劃已久的陰謀。

“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你不在家真的可以嗎?”

聞津雖然一直從事科研工作,但是在州委裏有不小的職稱,還是聞家公開的繼承人,這種關鍵時候,他理應回去掌舵。

“我父親的總秘還在銀州,外公外婆那邊也會幫襯,不會出太大的亂子,”聞津頓了頓,最後才說回自己,“我被州安全局指控了。”

章柳新呼吸一滯,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過了一會才問道:“什麽……意思?”

“段珵之說這次是有人針對聞家,卡在我們失聯的點,遞交了我攜帶特級保密資料與外州交易的所謂的證據,現在州安全局已經啟動緊急指控了,我一在銀州露面,就會被控制限制行動。”

“但因為我們的婚姻關系,還有章家,背後牽連的合作太多,所以安全局那邊也僅僅只是內部指控,屬於保密範圍內,暫時不會傳出去。”

聞津一次性說了太多,章柳新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麽一次劫機,一個失聯的晚上,外面的世界就能變得如此天翻地覆。

“那段上校的意思是,讓我們留在這裏?”

章柳新沒有傻到覺得這件事與他完全沒關系,依現在聞章兩家的綁定程度,聞津那邊有點什麽風吹草動,鏡頭都會飛速對準他,他不可能自己回到銀州。

“嗯,他和章家那邊會斡旋,更多的需要等我父母回銀州才能處理,在此之前我在銀州一旦被安全局那邊傳喚,消息還是瞞不住,事情只會變得更覆雜。”

“那要給伯父伯母打電話嗎?能聯系上他們嗎?”

聞津有點無奈地扯了下嘴唇,章柳新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情急攻心了,聞津的父母那邊肯定也收到了銀州的消息,現在兩方一聯系,反而會把臟水潑到另外一邊。

“後面也不能聯系段珵之了,不過他知道我們在哪個位置,銀州情況穩定下來他會派人過來。”

章柳新跌坐在沙發上:“那要多久?”

現在這樣身無分文,聯系不上外界的感覺令他很沒有安全感,有的時候他不得不覺得,雖然以前他總不滿生活在聚光燈下,被無數人註視著解讀著,但徹底離開了這種包圍,他卻感到一種抽離的空白感。

“不知道,”聞津很少說這樣模糊的話,看樣子這次的形勢的確很嚴峻,“按我父母的行程安排,至少得十天。”

章柳新記得聞津的父母這次是出公差去訪問,這種行程是絕對不允許中途出任何岔子,看來那個幕後黑手這次是真的做足了準備。

“十天……”

這十天裏,他和聞津聯系不上外界的任何人,僅僅只能待在這個只有他們彼此認識的地方嗎?

“不知道電視臺那邊怎麽辦……”

現在這樣的情況,章柳新也不會擅自聯系Levi,畢竟Levi從來都不是他的人,而是章家的人。

“我助理那邊會處理好,不用擔心。”

“嗯。”

“那我們在這裏住哪?這裏會有人認識我們嗎?”

章柳新有些擔心,他和聞津在銀州露面多,但偶爾也會受其他州邀請參加一些論壇和訪問,都有媒體采訪報道。

“不過應該不會,你都不會說伯恩林語。”

章柳新轉念一想,就連聞津這樣的人都不會伯恩林語,鮮少來這邊,說明伯恩林州與其他州的交集不算多。

聞津扯了下唇角,轉了轉指根的戒指,冷冷地開口:“這個問題問你比較合適,章主播。”

這個時候聞津還和他開這種冷得要死的玩笑,章柳新撇撇嘴,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離開銀州,一夜之間,聞津就變得像大學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不在公眾面前活動,也沒有現在這樣高的成就,平日裏就這樣,大多數時間懶得搭理人,但有時候又會冷不丁冒出來一句嘲諷。

“去和這家人談談,能不能在這裏暫住一陣子。”聞津說。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至少圖家兄妹看起來很面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