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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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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懷中人抖了一下,眉心蹙起,“什麽聲音?”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巨響,宿久松開手往窗外看去,“離這裏有一點距離。”

白榆晃晃悠悠站起來,聲音還有些鼻音,“去看看。”

“嗯。”宿久一邊點頭一邊觀察他神色,確認精神狀態恢覆不少,才帶人沿小路往聲音處走去。

越走越覺得奇怪,如此巨大的爆炸聲,卻沒有引來一人圍觀,更沒有工作人員前來問詢。

就像是專門為他二人準備的動靜一般,宿久停住腳步。

“怎麽了?”白榆也跟著停下。

“可能是陷阱。”宿久皺眉,手往後抓住白榆手腕,拉著人飛快閃進一片樹影下。

前方不遠處就是爆炸的源頭——一個獨棟別墅。

在這樣一個住戶密集的高層小區,出現這樣一棟別墅其實挺突兀的,它地處整個小區西南方,周圍是一片綠化帶,他們此刻就站在綠化帶外圍一棵銀杏樹後。

繞周一圈,房子外部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跡,照理如果有炸藥或者其餘爆炸源,怎麽也會有焦黑的痕跡。

除此之外,這房子的每一扇窗戶都用木板封死,完全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正看著屋內又是一聲爆炸,整個房子震顫幾下後恢覆平靜,宿久感知到一絲微弱的妖力,但也僅此而已。

“走。”他拉著人從側面穿過綠化帶,慢慢走到別墅大門前。

他們剛靠近門邊,大門就砰的一聲打開,宿久就看到據說此刻正在C國商議國際合作事宜的白秦。

“叔叔?”白榆不確定地喊了一聲,同時兩人腳步踏進門內。

話音剛落,身後大門自動關上,隨著砰的一聲,滿地紙錢也在空中飛舞。

宿久心下暗驚,方才他進門莫名就被客廳正中央的白秦吸引視線,竟是沒有註意到這地磚上密密麻麻堆滿了紙錢。

“叔叔!”白榆音量提高又喚了聲。

原本低頭不語的白秦猝然睜眼,直勾勾盯著他們二人,手腕一翻,薄而軟的紙錢瞬間化為金色利刃,直直向他們飛撲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宿久一把撈過白榆朝後一仰,單腳在空中一擡一踢,三片飛刃沒入兩邊墻壁,轉而又變為紙錢順著壁面滑落下來。

“你叔叔不太對勁!”宿久在白榆耳中低聲道。

然而攻擊卻並未停歇。說話間,數百金刃從天而降,若真落在身上,兩人勢必被生生紮成篩子!宿久一手把白榆按進懷中,一手凝聚靈力淩空一劈,金刃瞬間碎成一片片紙花,撲撲簌簌撒下來。

宿久見白秦暫時沒有動作,便將白榆推到門邊沒有紙錢的位置處,自己猛地朝客廳中央躍去,狠狠掐住白秦的脖子,指腹緊貼他皮膚處卻覺一絲怪異,這具身體……沒有脈搏。正欲加力再往深處探,只聽身後白榆喊道:

“等一下!他是真的叔叔!叔叔!你醒一醒!我是白榆啊!”

聽到白榆二字,白秦瞳孔微縮,就在這瞬間,宿久拇指忽地感受到一下跳動,他驚訝地擡頭,只見白秦頭部突然不受控制地擰動起來,身體爆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竟是將宿久整個人彈飛出去。

他下意識就要沖到門口去保護白榆,餘光卻瞥見白秦痛苦地嘶吼著,眼角留下血淚,口中也大口大口吐出鮮血,他的嗓子像是許久沒有說過話,一開口無比沙啞:“白榆……跑……”最後一個字幾不可聞,只能憑口型辨認。

宿久心下疑惑,折回去用掌心浮在他額頭幾厘米處探查他的妖力和全身氣血,眉頭擰得越來越緊,此妖竟是吊著一口氣支撐著身體內最後一縷妖力,且憑借身體機能的狀況來判斷,他這個樣子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宿久提一口氣,想為他渡些妖力。

“哐當”一聲脆響,側窗被外力強破,一道黑影閃進屋內,一把奪過白秦又立即閃身而出,宿久方才正凝神聚集妖力,竟是沒來得及看清來者何人,只剩耳邊一陣外邊漏進來的風。

“你沒事吧!”白榆跑到他身邊,面露擔憂。

宿久搖搖頭,放下剛剛擡到一半的手,猶豫片刻才問道:“你剛剛喊的話……是什麽意思?”

白榆沈默一陣,苦笑道:“我之前不是說哥哥的身體裏有我母親煉出來的一根骨頭,剛剛我猛地回憶起來,叔叔有一回外出打獵,中了毒,母親讓我放了點血給他解毒,所以我剛調動身體裏的妖力偷偷送去叔叔的身邊尋找,沒想到真的感應到自己的妖力。”

“你的血能解毒?”宿久十分疑惑,想起他被毒刀所傷,險些出事的虛弱模樣,一時想不通前因後果。

“哎,誤打誤撞吧,”白榆揉了揉太陽穴,“小時候有個巫妖路過我家,念了一堆咒後,非說我骨骼清奇,不僅血可解百毒,妖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充盈飽滿,未來必成大器。結果……除了那一回竟真讓叔叔解了毒,其餘什麽也沒應驗。”

宿久理解地點點頭,盡量表情自然地擡手摸了摸他後腦勺,小模樣看著怪委屈的,幹咳一聲開口道:“如果這個真是你叔叔,那他現在可能有危險。”

“怎麽?”白榆立即緊張地問。

“如果我沒猜錯,他三魂七魄如今僅剩最後一魄,也是勉強用妖力護著,方才他喊你那一聲恐怕已破了護著那一魄的妖力陣。”宿久說。

“那我們去哪找他?”白榆又問。

宿久搖頭,“剛剛帶他走那人應當短時間內不會傷你叔叔性命,畢竟將他放在這裏,恐怕已經很久了。”

“有多久?”

“大概……就是你父母出發來找他這麽久……”宿久沈聲說。

另外陳奶奶的死也有些蹊蹺,她信中描述“原來你早就不在了”,難道真的是指她知道了李年被妖附身,早就換了魂魄?

可是會是誰告訴她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偏偏是他們來這之後才“巧合”發現屍體?

他有一個懷疑對象就是白秦,雖然他自己告訴白榆,光喊出他的名字,都有可能導致那最後一魄的消失,但想讓一個普通人知道點事其實不難,動動念頭托個夢,差不多就能成。

人類在感情面前是最脆弱的,如果早逝的丈夫在夢中告訴妻子自己被惡人所害,甚至搶奪身體和她共同生活,還違法犯罪,對於本就對丈夫的離開就悲痛不已的妻子,難免會做出一些極端行為。

只是這夢對於陳奶奶來說究竟是解脫還是謀殺,宿久無法判斷,他不確定陳奶奶是否滿意這最後的安排,所以也不好告訴白榆,他口中真正的叔叔,或許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其中或許還牽扯到他父母的安危,就更開不了口了。

他忽然有些像靈魂出竅一陣,變回那個埋頭找貓薄荷的小白貓,白榆一定會忍不住狠狠揉搓一番,再把整張臉都埋進貓肚皮,露出輕松滿足的表情。

那才是他心中小花栗鼠的樣子,現在面前這個眉頭緊鎖,心急如焚的模樣,他越看越揪心。

想通白秦目前不會被那黑衣人殺掉後,白榆深深嘆了口氣,跟在宿久後頭重新檢查整個屋子。

由於破了一扇窗,屋內的空氣開始正常流通,地上曾化為飛刃的紙錢沾久了外頭流入的空氣,竟一個接一個劈裏啪啦燃燒起來,最終變為一團團焦黑,再無化刃之力。

“一開始叔叔為什麽會攻擊我們?”白榆把自燃的紙錢踢到一旁,默默發問。

“起初你叔叔渾身僵硬並無活人氣息,想來是被人充作傀儡人偶,一舉一動都任人擺布。而你那聲突如其來的呼喚,重新讓他潛伏在唯一一縷妖力保護中的那一魄短暫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宿久解釋。

最初他沒有探查到脈搏,還覺奇怪,不過正是那不合時宜的脈搏跳動,讓他想通其中緣由。

“傀儡?還有這種邪術?”白榆嫌惡地皺眉。

“這都算常見邪術了。”宿久嘆氣,此前他曾聽族長提起,比起傀儡,還有另一種控制術,能將人魂魄聚攏至一處鎖住,從而讓人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做出,與腦中所想截然不同的舉動,繼而從靈魂深處被一點點蠶食殆盡,可謂魂魄淩遲。

他沒和白榆討論這種詭異的邪術,白秦畢竟也是他親人,知道自己親人受折磨的細節,總歸不是什麽高興事。

兩人分頭把整個別墅都轉了一圈,除了室內裝修布局詭異,比如房間清一色白,浴室鏡子比普通位置低矮許多,以及衣櫃那一整排紙衣外,沒有實際可用的情報。

“你叔叔……”宿久坐在客廳中央,原本白秦站立的位置說,“像是被當成供品了,整個屋子的布置,基本與靈堂沒有分別。”

“那又是要供奉誰?”白榆不解。

宿久搖頭,“不清楚,我沒修過這種歪門邪道,都是道聽途說來的。”

“叔叔怎麽跟這些事摻和在一起。”白榆垂下頭閉了閉眼,突然又猛然睜開:

“如果這個才是叔叔,那飛隆大廈頂樓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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