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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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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妖

宿久驚訝地看著他,接過一疊薄薄的文件,說道:“你還認識孫小雨這三個字?”

“我就是寫不好而已,認識很多字的!”白榆不滿地嘟囔。

宿久沒再繼續打趣他,借著月光翻開文件,一目十行,驚恐癥、分裂情感障礙……一大堆醫學名詞他一個沒懂,總之結論就是盡量減少集體生活,居家觀察,需要學校心理咨詢師定期前往評估是否達到參與學校生活標準,最下面是家庭住址。

心聲療養院。

宿久確認了好幾遍,孫小雨一直住在療養院。

孫剛開公司騙錢,親兒子怎麽說也該生活富裕,衣食無憂,怎麽就得精神病了?他一個千年貓妖,完全不能理解人類覆雜的心理鬥爭。

他們做妖的有吃有喝有法力,就能過著自由自在神仙般的日子。

他邊想著邊連上學校網絡下載了一個導航軟件,不太熟練地打開定位,輸入目的地,離學校不遠,不過也挺偏了,以至於他在這生活這麽久,從沒註意過。

夜深人靜,地鐵停了,宿久帶著白榆很快飛到目的地。

第二次飛,白榆狀態還行,沒再嚷嚷著頭暈。

兩人落地後繞著療養院走了一圈,找到孫小雨住的單人病房。

這個療養院很大,每個單人病房都是獨立的小屋,如果不去看門口的牌匾,這就是個普通的出租屋,按每隔一段距離墻上貼的通知看,平時除了送餐,不會有護士過度打擾,情況穩定的病人有需要再按窗邊的呼喚鈴。

如果沒有這條規則,大概這療養院要出不少條人命吧。

宿久站在孫小雨病房外,沈默地看向床上碩大身軀的熊。

沒有附身人體,就一只大黑熊囂張地躺在床上沈睡。一個身材瘦小的男生在沙發上睡著。

他伸出手掌對著黑隔空熊用九尾之力給它做了個CT掃描,確認它和孫家三兄弟死亡現場檢測出的熊妖是同一個。

白榆看到熊妖後就默默退到墻角,睜大雙眼壓著聲音問:“這,什麽情況?”

黑熊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宿久立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白榆走到另一棟病房前才開口。

“盡量不要出聲,你是妖,在那熊面前就是盤菜。”

白榆雙手捂住嘴,立刻沒了聲音。

他剛大概估摸了下,黑熊靈力雖不及他但遠高於白榆,讓鼠妖別弄出動靜確實不是危言聳聽。

只是這麽高的靈力,在人類世界卻不化人形,有點兒招搖了。

生怕誰沒看出來它是頭熊。

但如果人類誤以為是普通的黑熊……他沒繼續往下想。

也許孫家三兄弟就是這麽喪命的。

用對付普通動物的手段對付一個活了近千年的妖,被吃都是最輕松的死法了。

宿久又往遠走了些,先是給附近亮紅燈的監控糊上淤泥,再掌心一握一開,便有一個小方塊懸浮在他手心。

他擡手把方塊往空地一拋,一個十餘米的籠子在地上無聲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這是?”白榆松開兩根手指用氣音問。

“捕妖籠。”宿久答。

“什麽……”白榆瞪大眼睛,差點沒收住聲音,“你怎麽會有這個?”

宿久奇怪地看他一眼,說道:“我是捉妖師啊,我……沒說嗎?”

白榆瘋狂搖頭,驚得退出去幾米遠。

好像是沒提過,這陣一直忙東忙西的,他倆對彼此也並不交心,自然不會說到跟自己相關的事情。宿久沈思片刻,繼續布置他的籠子。

這款捉妖籠,是自酈都妖亂以來,他做的第五代產品,彌補了此前妖物體型過大,造成不必要的運輸傷亡,不好鑒定後續服刑期限。

目前這個大小,哪怕來兩個熊妖,都綽綽有餘。

接下來就是怎麽把黑熊引到這裏來了。

“得想個辦法讓黑熊主動出來。”宿久走向白榆,準備和他商量一下對策。

誰知白榆眼神在他和籠子之間轉了幾個來回,忽然眼神堅毅地走進籠子,落上鎖。

“?”宿久一臉莫名其妙道,“你進去做什麽?”

“不是讓我當菜嗎……”白榆苦著一張臉,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一條瀑布。

宿久哭笑不得,打開籠子把視死如歸的鼠妖拉出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真的?”白榆顯然沒信。

“真的。”宿久拍了拍他肩膀,把人往遠處推了幾步。

就這聊天的一會工夫,突然有個年輕人走向他們。

宿久揮了揮手,捕妖籠瞬間消失,兩人轉身迎向來人。

“你們是誰?”年輕人身材魁梧,眼神嚴厲,看上去就不好惹。

宿久收起靈力和妖氣,淡定反問:“你又是誰?”

年輕人楞住,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呆滯,答道:“我是齊天大聖,你們是何妖物!”

兩位妖友同時陷入沈默。

宿久看向前方工工整整的【心聲療養院】五個大字,第一次理解了人類精神病是怎麽回事。

他剛要開口解釋,卻見年輕人身後又跟過來一個最多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指著那年輕人大聲喝道:

“夏天明!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年輕人頓在原地,眼神慢慢由淩厲轉為空洞,對著他們眨眨眼,又慢慢回頭,“我是誰?你……是誰?”

小女孩跑近後踮起腳揪住年輕人耳朵一擰,“你是夏天明!我的病人!誰給你簽的外出條出門遛彎的?”

多麽年幼的“醫生”。

宿久和白榆面面相覷,這地方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宿久腦子裏一下就想起來這個成語,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裏浪費時間,否則一定會對本就知之甚少的人類世界產生更大的迷茫!

“兩位……朋友,”宿久努力用溫和的語氣開口道:“現在不早了,不如二位先回去休息?”

小女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旋即又一掌拍在年輕人後腦勺,大聲罵道:“聽到沒有!趕快跟我回去,以後誰再給你批假條,就一天不準吃飯!”

年輕人把頭都快低到胸口,跟著小女孩離開了。

宿久等他們走後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他意識到這裏的人生活習慣可能完全超出他的認知,然而捉妖的過程很危險,如果誤傷到人類,在這種環境,可能會有大規模傷亡。

思忖片刻,他擡手畫了個圈往外一推。

白榆好奇地看著天上星星點點的光,問道:“這是?”

“安睡粉,”宿久說,“以前碰到一個蝶妖送的,不過效力只夠讓附近一公裏內的人類陷入絕對沈睡三小時。”

“所以我們只剩三小時了。”白榆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宿久沒說話。

“要不還是我……”白榆猶豫著又說。

“不用。”宿久打斷他的話,“你在這看著籠子。”

不到十分鐘,他一手多了一只大公雞,活的。

“這……”白榆吃驚道,“哪兒來的?”

“食堂抓的,只不過……”他看向手中不停撲騰翅膀的公雞說,“兩位小朋友,得吃點苦頭哈,多積德下輩子投人胎。”

說完就幹脆利落淩空一劃,公雞身上立即多出幾道血痕,香甜的血液滴在地上,很快就在隱形的捕妖籠前形成一小癱鮮紅。

他特意把一只剛死的雞丟在孫小雨病房外五米處,另一只還吊著一口氣,放在開著門的籠內。

“可那只熊妖應該也挺厲害吧,這麽明顯的陷阱他它會闖嗎?”白榆說。

“這樣當然不行了,”宿久勾了勾唇又打了個響指,只見兩只公雞竟晃了晃變成一男一女的中年人模樣。

白榆驚訝地張開嘴。

宿久解釋道:“假化形,對指定對象有效,時效三十分鐘,借自前無期徒刑妖——長臂猿。”

“你……到底有多少對付妖怪的寶貝?”白榆默默抱住雙臂,滿臉害怕。

“沒數過,”宿久聳聳肩,饒有興致地看著鼠妖,“現在知道怕了?”

白榆點頭如搗蒜。

他笑笑轉過身不再嚇唬鼠,眼睛緊緊盯著安靜的庭院。

雖說化形術好用,但是時間畢竟只有三十分鐘,萬一那黑熊真的睡死過去……

一陣不和諧的風吹過,宿久不再繼續亂想,凝神控制著捕妖籠。

黑熊出來了。

這熊妖明顯是把療養院當做自己的食堂,嗅了嗅空氣中的血味,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又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比起人類,吃掉能化人形的妖族才真的能夠讓靈力大漲,宿久就是看準這一點,面對瀕死的高靈力妖族,狂妄的熊妖極有可能會放松警惕。

“哢嚓、哢嚓。”只見黑熊三兩口就把孫小雨病房門口的“中年人”給吞吃入腹,滿足地長舒一口氣,摸摸圓滾滾的肚皮繼續順著血跡往前。

很快,熊妖來到另一個還尚有一絲呼吸的“中年人”幾米處停下。

熊妖打了個哈欠,露出嘴邊的血沫,突然頓住,往宿久和白榆藏身處看了一眼。

宿久一把抱過白榆腦袋,捂住他口鼻,對方漲紅了臉無法呼吸。

一分鐘後,熊妖帶著疑惑的表情又看向“中年人”。

新鮮的妖血遠比鼠妖微弱的呼吸更有存在感。

熊妖不再猶豫,大搖大擺走到“中年人”身前,拎起來一把吞進口中,正津津有味地咀嚼著。

“哢噠”一聲輕響,捕妖籠顯露在空氣中,熊妖幾乎是閃電般吐出公雞,伸出利爪就要去拽門,然而整個籠子卻完美地連接在一起,門根本不存在。

熊妖憤怒地抓著看似輕巧的欄桿,肌肉暴起,欄桿卻分毫未動。

宿久自始至終沒有露面,手心又一捏一握,捕妖籠消失,他手中多了一個比方才大了一圈的小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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