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對方身形纖細，行動緩緩，腰間挎著個著籃子，梳的發髻也是熟悉的樣式，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他二人來此挖墳驗屍，不是什麽能見人的事，對方大半夜上來墳地更為蹊蹺。

猶豫要找個合適的地方藏起來，身後的小道已經早先一步瞄準了地方，也不知會一聲，就一把抓住他轉身鉆進了人高的白茅叢中。

劍鞘抵住了腰。

蛇妖胡亂摸索到他身上，被他伸手過來按住，順帶拉進了懷裏。

兩個人近得超出了平常的距離，蛇妖頓時老實了。

歇了動靜，才有空透過茅草叢的空隙觀察墳地裏的情況。

那抹纖細的身影靠近，停在了一座墳包前，嘴裏小聲說著什麽，沒幾句就嗚咽了出聲音。

隨後掏出籃子裏的紙錢蹲在墳包前燒，燒完一半又挪去了旁邊一座墳包接著燒，眼淚不知道抹了多少把，籃子裏頭的紙錢燒完了還待了一會兒。

聽見山頭鳥獸吱呀叫喚，才從情緒裏出來，站起身慌慌忙忙小跑著下了山坡。

她的背影消失在山窪，白茅叢裏的兩人也不再遮掩，小心從濃密鋒利的茅葉裏穿出，略顯狼狽。

蛇妖倒也沒提剛才那一出，整理了下衣袍，也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堆蠟燭紙錢，朝那還冒著火光的墳包走了過去。

一邊立了根蠟燭，用火折子點燃，把手裏剩下的紙錢也對半燒了。

轉身看著一臉無奈的小道，指了指墳頭，“勞煩仙長。”

對方明白他的意思，卻不怎麽確信他的答案，“你怎麽證明就是這兩座。”

“沒法子證明，”蛇妖抿了抿嘴唇，“不過既然剛才那位胡姑娘來過，說明這裏肯定有什麽東西，試試看吧，萬一是呢。”

小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麽魔怔，才會同意跟他一起胡鬧。

不過看到兩座孤墳都挖出女子屍體的時候，還是生出了幾分動搖。

兩具女屍的腐爛程度很嚴重，被蟲鼠啃食的一塌糊塗，幾乎看不清楚生前樣貌。

按理說狐妖是先剝了皮才去采的花。

也就是說那兩具男屍的死亡時間，無論如何都要比這兩具女屍要早，屍體的腐爛程度也比之要更嚴重——

“仙長。”

思緒一半，聽到身旁的人出聲，

“你會不會那種推陰陽曉八字的神通？”

小道知道他想幹什麽，輕嘆一聲，“沒有那種的。”

蛇妖咂了一聲。又聽到他後半句。

“不過能讓你看清楚她們生前的樣貌。”

蛇妖勾起嘴角，沖他笑笑。

隨後見他掐訣起，雙目頓時一涼，眼珠發起燙來。

蛇妖驚嘆，“如此神通仙長怎麽早沒拿出來！”

“陰陽相克，通陰之後就會閉陽，早拿出來你也用不上。”

“何解？”

“現在能觀陰，待會兒就不能看陽了。”

蛇妖摸了摸眼睛，擡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視線果然開始變得昏暗模糊。

他倒是也不著急，跟沒事兒人一樣，淡定望向面前兩具屍體，仔細觀察了一陣。

“我看清楚了，回去便能畫出來。”

小道反手蓋棺和土，立在兩座墳包中間行了個禮。

餘光一旁雙目無神的人，提起劍鞘小心橫在他身前，“抓緊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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